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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权臣风流-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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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当年,狗蛋百日时,有一自称赤脚大仙的云游仙士路过,无意间见了狗蛋的面相,便道:“这孩子活不过二十岁。”

    谷老汉苦求破解之法,赤脚大仙一言不发,摇摇头走了。夫妻俩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按习俗给儿子取了贱名,希望能好养活,眼看儿子一年年长大,过两年便二十岁,没想到就在这时,他死了,被人活活打死了。

    忆及往事,黄氏如何不悲伤?

    谷老汉不理,只是不停地磕头,哀求道:“小儿自己打架斗殴,死有余辜,只求大人放过贱妇,小老儿夫妻俩不再举告。”

    不再举告,也就是放弃追诉的权利了。

    伍全微微颌首,对谷老汉的识相大为满意。

    黄氏却叫了起来:“怎么能不告呢?被打死的可是我们的儿子啊,那是我十月怀胎,一手养大的儿子。”

    谷老汉低喝道:“闭嘴。若不是你把班头大人咬伤了……”

    如果不是你咬伤了雷班头,我用得着违心说这话吗?儿子死了不能复生,可不能把你搭进去啊。

    他话没有说完,黄氏跟他几十年的夫妻,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意?不禁大悔,道:“儿子不能白死,我以命相抵便是。”

    不就是一条贱命吗?她原也不想活了。

    伍全冷笑道:“你咬残捕头,一死就够吗?”

    俗话说,灭门的县令,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足以让一户小康之家破家灭门,何况伍全是堂堂京兆尹?谷老汉和黄氏脸都白了,看来今天他们一大家子是要交待在这儿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墨这时开腔了,慢条斯理道:“如果谷黄氏确有悔改之心,有改过自新的表现,本官可以代为救情。”

    伍全捋了捋胡须,道:“如果卫尉肯为谷黄氏求情,下官自然不好驳了卫尉的面子。”

    两人一唱一回,意思再明白不过,谷老汉活了五十多年,虽没经过大风大浪,生活阅历总是有的,马上给程墨磕了三个头,道:“贱妇确实悔改了,真的悔改了。”

    说着,拉着黄氏向程墨磕头。

    都到这个份上了,黄氏也只好顺从地道:“贱妇愿意不再追究小儿死亡之事,求大人高抬贵手,放过贱妇一家。”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还有三个儿子,五个孙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样没了呀。

    程墨笑对伍全道:“雷班头的耳朵缝不回去了,惩罚谷黄氏也于事无补,她家境有限,不如由本官代她赔偿雷班头医药费,这事,就私了吧。”

    谷老汉自然千恩万谢。

    伍全道:“既然卫尉求情,若是雷班头不告的话,下官自然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雷班头已有了新前程,虽然没了耳朵很让人愤愤,可就如程墨所说,这只耳朵已缝不上去了,再闹腾,也于事无补,不如听程墨的,私了。他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来,拱手道:“小人程卫尉的,卫尉既说不要追究,那就不要追究好了。”

    谷老汉没口子的道谢,黄氏看看雷班头包扎得像棕球似的脑袋,一腔怒火登时消了。

    伍全看看谈得差不多了,朝程墨拱了拱手,道:“卫尉,天色不早,不如升堂,把小娘子误伤谷狗蛋的案子审理了。”

    太阳明晃晃挂在空中,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求见,有人击鼓鸣冤,伍全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程墨亲至,他无论如何得把这桩案子审理了,再办别的。

    苏妙华从昨天的茫然,到昨晚一夜无眠,刚才又受了惊吓,心弦一直紧绷,现在程墨就在身边,她一放松,神情便有些萎靡。程墨看了她一眼,也想早点了结此事,让她回去休息,道:“如此甚好。”

    伍全吩咐升堂,审理苏妙华失手打死狗蛋一案。

    已经私下里谈好了,判决起来便快得很,伍全雷厉风行,判程苏氏赔偿谷老汉两百两银子。得知苏妙华的姓氏,伍全有些奇怪,可奇怪的念头只在心里一闪而过,他并没有细想,也不敢细想。

    谷老汉夫妻俩没想到还有赔偿,而且高达两百两,不禁喜出望外,当下没口子的道谢。

    伍全又判决苏妙华和刀疤脸一伙赔偿太白居损坏的家什,以及赔偿仇掌柜、伙计们等人的医药费、误工费等。刀疤脸知道踢上铁板,不敢多话,只是唯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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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4章 自惭

    今天是新人三朝回门的日子,一大早,苏家的亲戚至交便过来了。程墨不在府中,苏执沉睡未醒,雨生略一思忖,自作主张把亲戚们请到花厅用茶,一边派人去京兆府向程墨禀报。

    案子已结,程墨和伍全寒喧两句,告辞出来,伍全送到府门口,朝两人拱了拱手,道:“卫尉慢走。”

    案子能如此了结,程墨很是满意,对伍全的印象很是不错,他停步回身,摆了摆手,含笑道:“伍大人留步。”

    伍全站在台阶上,目送程墨和苏妙华一前一后,走向栓在栓马桩前的马匹,从台阶到栓马桩不过几步的距离,苏妙华有两次想去牵程墨的手,却因为伍全的注视,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程墨走在前头,并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伍全却瞧见了,不由微微一笑,他的心情着实不错,没想到就这样和皇帝跟前的红人搭上关系,若是运作得好,再升一级,挪挪位置也不无可能。

    程墨刚解下缰绳,雨生派来的小厮赶到了,匆匆行了一礼,把众多亲戚过府迎接新人回门的事说了。

    苏妙华俏脸一红,看自己闹的,要不是出了人命官司,这会儿她应该出京城远游了,可让父亲怎么下得来台?

    程墨微微颌首,道:“知道了。岳父情况如何?”

    小厮只是在外院干些跑腿的粗活,并不能进书房要地,道:“回姑爷的话,小的不知。”

    “你先回去吧,若岳父醒来,你跟他说一声,我们一个时辰后到。”程墨把小厮打发走,对苏妙华道:“我们回去吧。”

    他这一侧头,只见苏妙华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

    难道他脸上长了花不成?

    苏妙华道:“父亲怎么了?”

    说话间,她心虚地低下头。但愿父亲还不知道她离家出走的事,要不然肯定气坏了。

    程墨道:“先回府,回去再细说。”

    一对夫妻模样的中年男女从他们身边经过,那男子四十岁左右,一双细长的眼睛贪婪地盯着苏妙华看,眼看到台阶边了,还回头看,要不是他身边的妇人提醒他一声儿,他就要被台阶绊倒了。

    苏妙华厌恶地皱了皱眉,道:“好,回去再说。”

    要不是她现在心系父亲,不想惹是生非,非把这色狼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不可。

    两人共剩一骑,快马加鞭回了永昌侯府。

    永昌侯府大门紧闭,只开角门儿,门子树根打了个呵欠,慢慢从角门儿走了出来,朝府门前那条宽阔的大街望了望,突然两眼发光,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夫人,阿郎回来了。”

    程墨在去京兆府时,已派人回府告知,找到苏妙华了,守在各处城门截人的小厮侍卫也撤了回来。

    霍书涵一早起床,梳洗毕,吩咐把回门需要准备的礼物准备好,然后坐下吃早餐,这会儿正在厢房和管事婆子们说话呢。

    得到禀报,她让婆子们先散了,自己快步迎了出来。

    永昌侯府高大的门楣映入眼帘,苏妙华心里忐忑,刚过门便离家出走,就算程墨不说什么,霍书涵能不说什么吗?还有顾盼儿,她可是跟随程墨最久的,要是被她冷言冷语嘲讽一通,自己还有脸见人么?

    程墨轻勒马缰,放慢马速,身后一只纤手伸了过来,环住他的腰,一个细如蚊鸣的声音道:“我……我……我还是不进去吧?”

    一句话说完,马刚好在府门前两只石狮子中间停下。程墨明白她的心思,回头道:“你能一辈子不回来吗?”

    一辈子不回来,就是和离了。苏妙华心头一跳,程墨这是让她表态吗?

    程墨没有要她回答,接着道:“要是不能,那就走吧,与其逃避,不如面对。”

    他握了握苏妙华环住他蜂腰的手,牵着她的手,翻身下马,向她张开怀抱,道:“下来吧。”

    他的眼神真挚,并没有嘲笑她的意思,阳光洒在他没有一点瑕疵的肌肤上,越发衬得一双漆黑的眼睛如一潭泉水,苏妙华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自己凌乱的秀发,自惭的低下了头。

    程墨又再说一声:“下来吧。”

    “嗯。”苏妙华温顺地应着,温顺地下马,温顺地由程墨牵着她的手,第二次迈进府门口那道高高的门槛。

    仆妇们一定笑话死她了。苏妙华想着,头快低到胸口去。

    “四娘子,四娘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呜咽由远及近,却是雪晴。她八岁进府,九岁被苏妙华挑中,成为贴身婢女,一直在苏妙华身边侍候,现在又成为陪嫁,一同到了永昌侯府。自苏妙华留书出走后,她几次想自尽,这半天一夜,可谓如在地狱,直到听说苏妙华找到了,才尽情地哭了一场。

    她飞奔而来,扑在苏妙华怀里放声大哭,道:“四娘子怎能抛弃婢女,要走,也该带婢女一起走啊,呜呜呜……”

    这叫什么话,难道苏妙华离爱出走还上瘾了?程墨听得直皱眉。

    霍书涵和顾盼儿迎了出来,霍书涵喜怒不形于色,像什么事没发生似的,道:“时辰不早了,四妹快去更衣,然后和五郎一块回门吧。”

    苏妙华见她神态语气没有嘲讽自己的意思,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了一半,到底还是脸色绯红,低声道:“是。”说着,飞快睃了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出身松竹馆,那是什么地方?她又是极有眼色的人,哪怕心里对这位丞相千金不以为然,也不会在脸上露出来,当下笑吟吟道:“不知五郎和四娘可用了早膳?要不要吩咐厨房备膳?”

    苏妙华心口一暖,小声道:“用过了。”

    她说得太小声,顾盼儿只见她樱唇动了动,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刚要再问,程墨已道:“我们用过了,进去再说。”

    几人进了厅堂,程墨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霍书涵和顾盼儿应了。

    苏妙华走出厅堂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程墨修长挺拨的身姿如一株松柏,她眼眶一热,快步朝自己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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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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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执做了一个梦,梦中女儿被卖入青/楼。他惊吓之下,霍地醒了,只觉汗流浃背,喘不上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道:“姑娘,可找到?”

    雨生在帐外侍候,听帐里传出声音,马上卷起帷帐,道:“回阿郎的话,姑娘找到了,一会儿和姑爷一块儿回门。奴才侍候阿郎梳洗吧?”

    听说女儿找到,依礼回门,苏执只觉病好了大半,由雨生服侍梳洗,换了新衣。

    众多亲戚茶都喝了两杯,苏执还没过来,不禁奇怪,议论纷纷。要知道苏执虽然贵为丞相,平时并不端着丞相架子,反而平易近人,亲戚中谁有难处,他是一定会帮的,亲戚过府求见,他必定亲自接见,从没有不见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丞相府的奴仆嘴紧得很,一问三不知。

    苏执的堂弟苏律性子急,坐不住,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去瞧瞧。”转身出了花厅,往后院去。府中的奴仆没有拦住,只好跟在后面不停地劝。

    曾强早睡早起已成习惯,虽然天快亮时才睡下,但早起的习惯还是没改,他在院中练了一套自制的健身拳,见小厮端洗脸水进去,回房取了药箱,进来为苏执诊脉。

    苏执靠在大抱枕上,抬了抬左手,道:“有劳曾太医了。”

    他说话依然含糊,仔细听,勉强能分辩说的是什么,比昨晚只能吐出音节显然有所好转。

    “丞相客气了。”曾强行完礼,在床边的锦墩坐了,拿起他的手,两指按在他的脉博上。

    苏律在后院找了一圈,没找到苏执,抓住一个十二、三岁,名叫为华的小厮逼问。为华素知他的为人,苦笑道:“十七郎君在花厅候着便是,姑爷和姑娘一会儿就回来了,何必到处寻找阿郎?”

    苏律想想也对,过会儿程墨和侄女也该回门了,他转身要走,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道:“你家阿郎到底去哪儿了?”

    此时不要说他和亲戚们,就是刘询和满朝文武也不知他病了。苏执嫁女,刘询准了他十天假,这才第六天呢。

    身为丞相,一举一动牵动天下,病或者不病,都身不由已,那是高级机密,哪能随便往外传?府里的仆从在进府之初便被教导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因而无论他怎么问,为华都是一个字也不肯泄露。

    苏律几年前曾求苏执举荐他,为他安排一个官职。当时霍光当权,这方面卡得很严,他又一向游手好闲,没有一技之长,苏执费尽心机,把他安排到京兆府任事。当时的京兆尹叫于真,既是苏丞相派下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给他安排了一个文书的闲职。可是苏律嫌只是一名小吏,连官都不是,看不上眼,撂挑子不干,对苏执的不满就此埋下。

    苏妙华嫁给程墨,而程墨家中有大妇,这身份就有些尴尬,他曾私下里嘲笑苏执丢了苏氏的颜面,说什么:“堂堂丞相千金为人作妾,亏他想得出来,要是我,早一头撞死算了。”

    今天过来,他原有刁难程墨,羞辱苏妙华,让苏执脸上蒙羞的意思,要不然为什么一见苏执没有现身,便四处寻找?在他想来,定然是苏妙华受了委屈,苏执过府理论去了,至于三朝回门,更是想也不用想。

    见为华坚决不肯说,他佯怒道:“你一个小小奴仆,怎敢如此无礼?”

    说话间,一巴掌朝为华脸上扇去。他是主人的族人,可不是府里的主子,为华侧身避开。

    他更怒了,道:“你个无法无天的奴才,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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