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崛起1646-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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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羲对“海关司”还不甚熟悉,又询问之下,方知这是个负责监管出入大明的船只、货物,对其依律征收税费,并兼负缉拿走私职责的部门。
他初以为这便是个权责稍大的市舶司而已,暗忖以自己之才任如此小职实属浪费。但当他听朱琳渼继续说了庞大的海上贸易规划之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依殿下所言,大明将要逐步开放所有沿海港口与夷人交易,还会组织数百商船携天量货物贩至诸国,再将各种物产运回大明。
他对西方国家颇为了解,知道他们以海立国,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实则他早年也向朝廷建议过广开海路,学西夷以商富国,却始终石沉大海,未得朝廷重视。
他曾多次想过,若崇祯朝能组织船队通商,不用去欧罗巴,仅去南洋几趟,昔时也不至数年发不出辽东军饷,时下建虏或许便仍被挡在关外。
黄宗羲立刻打起精神,将自己对这海关司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与夷通商,最慎走私夹带,或船中开暗格,或港外装卸货物。据学生所知,仅月港一处,每年与红夷互市便不下千万两之巨,然市舶司所得船税每月不过数千两。究其原因,便是绝大多数乃是走私、夹带之徒,市舶司无得半分税银……
“至于解决之道,当可广布巡私战船,沿海监察……辅以称量船重,比称货重,不符者定有夹带……再发予税证,于各处驿道盘查,凡货无税证者,重罚之……”
这其中不少事宜都在他当年建议朝廷开海路的奏章中提到过,是以几乎张口就来,又一连说了许多有价值的建议。朱琳渼心中不住点头,看来这黄宗羲确有真才实学,往后商部交给他当可放心了。
末了,黄宗羲却有些忧虑道:“只是,学生于朝廷未有寸功,骤升五品之职恐不服众,或可先领海关司司务,待考评有绩再……”
朱琳渼抬手打断他道:“眼下正有件要务,原本我是打算让郑广英去办的,但交给梨洲先生却更为合适。若办得好了,自是大功一件。”
“还请殿下明示。”
“整顿盐税。”朱琳渼道,“先前我朝政令不出赣、闽,以至各地私盐成灾。尤其两广、云南为甚,现仍有盐商持丁魁楚、沙定洲等发放的盐引贩盐。便是江西,因各地私盐涌入,持正经盐引的商贩却生意冷清。
“崇祯年间,南方这几地盐税岁入近七十万两,如今每月却仅有两三千两。
“便是一年七十万两也差得远。我算过,南方诸省在籍人口千万以上,每人每年吃十斤盐,每引盐税六两六钱,每年足税的话至少应有二百二十万两以上。这还没算脱籍的流民。”
数日前他在朝堂上应承杨廷麟,每月增加户部收入十三万两。这其中有三万多两由宣部拨付,两万两左右来自新增的“奢侈品”买卖,而余下的大头便落在这盐税上了。
“我打算请旨敕你为巡盐钦差,专办各省盐税。”
黄宗羲立刻起身,郑重揖道:“下官必鞠躬尽瘁,不负殿下所望!”
“对了,利用此次整顿盐税,还可试行一样新政。”朱琳渼令人取来纸笔,边画边说,“此物名为‘发票’,由户部统一制作,暂由你来发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票头有连续排号,还标记了商户名称、贩售货物类型、重量、单价、总价、经手人、日期、签章等,届时同盐引一道发给盐商。
“商户售盐之时,取发票一张同货一起交予买家。待征税之时,唯以发票为凭。而无发票售盐者,皆以私盐论。”
他看黄宗羲一脸懵圈的样子,只得又耐心解释一番,商户如何买票本,票本为何连号,售货时如何开票,征税时如何以票销账等等。
黄宗羲越听越惊讶,连呼“好办法”,又叹服道:“殿下此法绝妙,若广为推行,朝廷税赋至少能翻一倍!”
朱琳渼倒也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发明的,遂干咳一声,道:“咳,哦,这是我从一本孤本古籍中看到的。”他没等黄宗羲问书的去向,忙又道,“此书随先帝南下,毁于途中。”
黄宗羲面露遗憾之色,又与辅政王对质了整顿盐税的细节,想起偏厅里还等了不少人,便起身告退。
朱琳渼想了想,又嘱咐道:“征税之事必不会简单,我回头让郑广英抽些锦衣卫的人手听你调用。不过也要切记,事事讲求证据,不可妄动私刑。
“但也绝不可放过一个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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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帮你点歪“科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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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来咸与黄宗羲离开,郑广英便紧跟着进了屋。(全本小说网,https://。)
朱琳渼见是他来了,正好先吩咐了配合黄宗羲整顿盐税之事,而后才问道:“郑都督所来何事?”
“回殿下,有两件事。”郑广英道,“一是先前殿下吩咐的彻查广东一带官吏贪腐之事。现属下已查明,香山知县李氏、雍陌总兵张氏、香山市舶司提举魏氏,及其属下三十余人,皆常年收取佛郎机人银钱馈赠,为夷人屡行方便。
“期间佛郎机人漏缴大笔税银,又在澳门大肆修建炮台、墙垒,并置重炮于上。香山县及市舶司对此不闻不问,甚至朝廷派人查视期间,还帮着夷人欺瞒上官。”
虽然朱琳渼早就知道历史上广东地方官勾结葡萄牙人出卖澳门权益之事,但闻言仍是极为气恼,当下冷声道:“证据确凿?”
“回殿下,均人证物证齐备。”
“好。”朱琳渼阴着脸点了点头,“都即刻革职,交刑部处理吧。
“对了,你去刑部知会一声,往后贪污犯官一律依祖制处理,剥皮填草。”
郑广英闻言眼皮一跳,忙垂目拱手,“是!”
朱琳渼又道:“如此看来,福京市舶司应该也不干净,你回头一并查查。”
郑广英随即道:“启禀殿下,实则属下对福京市舶司的情况已有所掌握,只是……其中牵扯诸多天兴府朝臣。”
“哦?”朱琳渼反倒乐了,“那正好,借此机会给我一查到底,我早就想整顿一下朝堂了。
“不过眼下北伐在即,天兴府不宜动静太大。你先搜集证据,等北伐结束了再一起收拾。”
“属下遵命!”
朱琳渼又叮嘱道:“对了,往后办事要多注意方法。可以找有嫌疑的官员问话,但尽量不要随意缉拿,酷刑就更要避免了。拿人、用刑之类多让刑部出面,按流程走。”
历史上每次锦衣卫有大动作,都会搞得人心惶惶,影响朝廷正常运转。他的目标还是想将锦衣卫南镇打造成类似后世“廉政公署”的部门,能持续、专业、有效地打击贪腐,而不是搞出一堆屈打成招。
郑广英忙道:“属下谨记。”
“那还有一事呢?”
“回殿下,属下的人半月前发现有人向徽州大量贩运禁品,顺藤摸瓜之下,扯出福京、江西等地三家商户与江北贼商勾结,将精钢、仙石粉等物售予建奴。”
朱琳渼沉声道:“都抓住了吗?”
“还没有。”郑广英随即解释道,“属下想趁他们交易时将北方贼商也一网打尽,现已派了人紧盯这些商贾。”
“嗯,做得不错。”
“属下分内之事。”
片刻,锦衣卫南、北两镇的“负责人”交错而过,顾炎武快步走入王府正厅,便要跪伏行礼。
朱琳渼见他神色颇急,忙探手将他扶住,“无需多礼。顾大人可是有什么急事?”
“回殿下,确有件要事。”顾炎揖道,“数月前曾建虏将一名叫高翔的俘囚救去北京。属下当时便觉有异,随即派人详查此事,但虏贼却防范极严,直到数日前才有北京线报传回。”
他吸了口气,接道:“殿下铲除唐逆之后,王应华之弟王应式侥幸逃脱。他不知从何处得到龙卫军的燧发铳一支,竟往北京将其献予了多尔衮。”
朱琳渼皱眉道:“这些国贼!怎就没杀干净了。”
顾炎武继续道:“王应式复献计虏酋,言高翔此人熟谙战阵,可令其操练军伍。虏遂从其策,竟以万两白银贿赂南平巡检司军官,使高翔脱出。”
“而后多尔衮又便令一夷人传教士,名为汤若望者仿制燧发铳。据属下安插在虏贼工部的内线获悉,这夷人已于四个月前仿出燧发铳,不过发火率却极低。
“至三个多月前,虏贼开始大量打制燧发铳,好在其发火率仍旧不高。”
顾炎武越说越显焦急,“燧发铳乃是我军克敌制胜利器,若为虏所用,必对我光复河山极为不利。属下已派了死士数人,近日有机会刺夷人传教士与酒宴之上,或可扰其制铳……”
朱琳渼却摇头道:“那铳已仿成,便是刺了汤若望也于事无补,徒费我大明义士的性命。
“实则便是虏贼大量使用燧发铳,对我军影响却并不算大。”
他见顾炎武一副不解之色,又解释道:“如今我龙卫军已改用二型猎兵铳为主战火器,其准度、射远皆远超燧发铳。若以二者对射,持猎兵铳者每毙敌十余人,己方也难伤一人。
“此外,欲使出燧发铳全部威力,还需战阵相配合。那高翔若是柯永盛手下,定不会熟悉步兵线列战术。他或是仍以柯永盛战阵授虏,或硬学龙卫军战法,却只得那日交战时看了数眼,必成东施效颦。”
他心道,若清军大量改用莫里斯方阵倒也不错,步兵线列打法最克这种排布密集的阵型,配合线膛铳强大的穿透力,一枪击毙两三个建虏都有可能。
顾炎武这才神色稍缓,点头道:“既殿下早有预备,那属下便放心了。”
“不过,”朱琳渼话锋一转,“这燧发铳怎么也比建虏以往所用的鸟铳威力大了不少,倒是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大量装备。”
他凝神思索了一阵,忽抬头望向顾炎武道:“顾大人,我要送一个人去北京,可能做到?”
“回殿下,应当不难。那姓梁的商贾还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可令其代劳。”
“这便好。”朱琳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帮建虏点歪‘科技树’。”
“棵什么树?”
“哦,没什么。”朱琳渼又令顾炎武附耳过来,仔细叮嘱了一番,最后道,“若要此计顺利实施,最好有个在虏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顾大人可有人选?”
顾炎武一愣,摇头道:“殿下恕罪,属下还未得贼高官为内应。”
朱琳渼想了想,道:“你可以试试‘水太冷’。”
“水太冷?”顾炎武疑惑道。
第396章 给洪承畴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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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是钱谦益。全本小说网;HTTPS://。m;”朱琳渼随即笑道。
钱谦益原为弘光朝吏部尚书。昔时建虏兵临南京城下,他的侧室柳如是欲同他一起投水殉国。于是钱部堂便硬着头皮跳入后院池中,却立刻又爬了上来,连呼,“水太冷,不能下。”
最后此人仍是投降了建虏,做了满清的礼部侍郎。
不过据朱琳渼从史料中所了解的信息来看,钱谦益虽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但其对大明还是有些感情的。他曾有过向永历暗报建虏兵力部署,以及劝金华总兵马进宝反清等举动。
若要策反建虏高级官员的话,朱琳渼觉得他当是首选。
顾炎武也想起了钱谦益“水太冷”的典故,不禁莞尔拱手,“属下回头便派人与他联络,争取劝其反正。”
朱琳渼忽又想起方才顾炎武提到建虏仿制的燧发铳存在发火率的问题,遂道:“顾大人,不知虏贼所造燧发铳发火率有多高?”
“回殿下,应当在五到六成之间。”
朱琳渼点头略做思索,向门外招呼道:“来人,唤郑都督回来。”
郑广英刚走到王府大门,便又被唤至正厅,进门就见辅政王望向他道:“免礼了。你之前说有贼商暗通建虏?”
“是。”
“那不必抓人了。”朱琳渼微笑道,“你派人扮作商贾与他们联系,我有笔大买卖要给他们做。”
郑广英眼睛瞪得贼大,“殿下所言当真?”
朱琳渼遂简单对他说了建虏令汤若望仿制燧发铳的事情,又道:“既然建虏不惜代价要造这东西,那我们不妨帮他一把。
“不过多尔衮得舍得花银子才行,或许此次北伐的粮草饷银便都由他出了。”
郑广英虽不明就里,但仍是拱手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终于等到陈洪谧觐见时已是日暮西山,他忙领了两个轿夫打扮之人进了正厅。
三人行了礼,陈洪谧四下望了一圈,告罪道:“事从机密,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朱琳渼摆手道:“这都是我亲兵,但说无妨。”
陈洪谧这才示意身后“轿夫”上前,又道:“禀殿下,这两人乃是浙江钱肃乐钱大人心腹,带钱大人求援信而来。”
钱肃乐乃是鲁王政权的东阁大学士,他竟派人向泰征朝求救?朱琳渼接过那封信,拆了封漆,却见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大意是钱塘危急,往辅政王殿下看在大明同宗的份上发兵救浙。
信末的署名却有钱肃乐、熊汝霖、郑遵谦等数人,皆是鲁藩实权人物。
朱琳渼望向两名“轿夫”,扬了扬手里的信,“这是何意?”
其中一人扑通跪下,焦急道:“殿下,小人乃是钱阁部门生杜元。阁部信上不宜写得过细,实则两日前方将军所部大军遭虏贼伏击,大溃……
“如今萧山仅剩张御史不足七千守军,危如累卵。”
陈洪谧见辅政王微微皱眉,忙一旁解释,这人所说的方将军是方国安,张御史就是张煌言。
杜元继续道:“而据南京线报,虏军主力数日前已离城南下,其前锋至多半个月工夫便至钱塘南岸。贼定有大炮随行,届时萧山必破。
“待萧山陷,绍兴不保,浙地复落贼手。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