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新军阀-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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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后世,大小伙子一顿四两饭几乎吃饱了,毕竟有一大堆菜,可是如今,一个正常的男人一顿饭要吃至少一斤粮食,东江还算好点,内地一顿吃个两三斤都不算太稀奇,这个还时代其余副食油水太少了。
开源之后则是节流,各个仓库严查库底儿,杜绝浪费,而且这儿毛珏难得做了把黑心商人,一些发霉开始变质的玉米,拿刷子狠狠刷一刷,接着拿去酿酒。
反正这个时代的蒙古部落又不是后世蒙古族同胞亲兄弟,反倒是敌人,困难时期拿假酒坑他们一把,也不算是过分吧?
仿佛某领袖的最高指示那样,接下来两天,整个东江的节奏又是为之一变。
如今铁义是暴富,淀粉厂,铁矿,枪炮作坊这些工业重地人口充足了不少不说,又是组成了五千人的船工大部队,开赴熊津船厂,充入尹书的劳动队伍,这不说,只要是生在辽东山东海边上的,全都被划分到了水手行列,就算妇女也允许出海,于是乎,一幕幕搞笑的场景在铁山港此起彼伏。
这头,妇女们穿着水裤,在沿岸礁石上采集着以往人不太稀罕吃的海虹贻贝,拿到岸上晒成干贝,那头,一条条船则是跟喝醉酒那样,不断打着醉拳,就见两边水手划着十米渔船眼看着要撞到一起,惊慌中七嘴八舌相互呐喊着。
“快!快,你往左,我往右避开!快点!”
“好,就这么办!”
眼看着双方达成协议,船头也都偏了,结果咔嚓一声,还是来了个亲密接触,船上的菜鸟水手仿佛下饺子那样扑通扑通掉进海里,看的岸上毛珏是悲催的一捂脑门。
智商感人啊!
这头闹得鸡飞狗跳,那头,内地的市集忽然一下子变得频繁了不少,这次将爷回来,忽然下令调低了海产品将近一半的价格,干贝咸鱼海茄子比以前便宜海了,本来家里当亲兵孩子拿饷回来,才舍得吃一顿的鱼肉,现在隔三差五吃也是吃得起不心疼了,家家户户倒是掀起一股子吃鱼热,就算咸镜道边境的新建村落,你不挂两条咸鱼在墙上,也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另一项目策略则猥琐的多,白马山城也有个小的酿酒作坊,天天就看到酒厂妇女员工端着一筐筐长毛玉米躲进屋子里,偷汉子般的呼哧呼哧声中,彻底洗了个澡的玉米粒儿直接下了蒸锅,酿出的酒放在浅色坛子里,一转手就卖给了边市的后金人,从海边回来,看着那些“憨厚的”女真商人,大胡子蒙古人买完酒兴高采烈的直接昂起头灌着白汤,毛珏的嘴角又是直抽搐。
八月中旬,可算是把铁义军政给忙活的差不多了,这一天,毛珏终于是抽出来了点时间。
不过他的目标,居然是直奔义州大牢。
铁义在整个大明是异类,就算大牢都是如此,水泥修的二层小楼明显比黑暗潮湿的登州大牢舒服上了好几倍,里面也是窗明几亮,有床有桌子的,可惜,这儿却是成了毛珏最著名的面子工程。
铁义司法根本不健全,而且这儿只有一种刑罚,那就是挖矿去,小偷小摸抓到一次挖矿一年,作奸犯科十几年,杀人犯那就一辈子,犯人都下矿井了,哪儿关着人,到现在位置,义州监狱关过的唯一几个犯人,就是毛珏眼前几位了。
“将爷,就是这儿了!”
真不像是蹲监狱,毛槊指引下,二楼向阳那个房间监牢门大敞四开着,一道晾衣绳子还从二楼铁栏杆这儿挂到了那面,几个女人把新洗出来的被褥床单晾了满满一面子,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皂角的香味儿。
“毛将军!”
见到毛珏到来,倒是吓了这些劳作中的女人一大跳赶紧惶恐的纷纷行礼。
一道上,毛珏也没摆什么官爷架子,谁向他打招呼,他就向谁打招呼,而且在大牢门口,毛珏还颇为恭敬的对着里面一抱拳,礼遇道。
“见过孙先生!”
这年头,大明的男人绝对是算得上享福,四个大老爷们大好的天儿屁事儿不干,聚在一起摇头晃脑咿咿呀呀着,唯一和袁崇焕有点区别的,他们没念什么四书五经,念的居然是葡萄牙语的天主教圣经。
看到毛珏到来,孙元化是终于停止了弥撒,反倒是满脸恼火,愤怒的猛然站起。
“毛将军还终于有功夫来见我这个败军之将了!将军好大的胆子,将我堂堂登莱道巡抚劫掠到东江,你就不怕朝廷怪罪追问?”
也难怪老头儿一肚子火,明明自己火器繁多,掌握着除了东江,大明最精锐的火器部队,偏偏叛军与辽军同源,有劲儿使不出来,登州城败得不明不白不说,当了阶下囚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官军收复了登州,又被毛珏给关了起来,偷偷运送到了义州,在这儿,他已经蹲了三个多月了。
要不是天主教徒不允许自杀,老家伙还真是气的直想抹脖子了。
不过听着孙元化怒火冲天的讽刺,毛珏却是一副无奈的模样一摊手。
“孙先生,恐怕朝廷非但不会问罪,要是您老在大明一露面,还得立马丢了脑袋!”
“放屁,不可能!我孙某人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为了朝廷为了陛下尽忠职守,岂会中你这等小人的挑拨谗言!”
嘿,这老头子还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满是无奈,毛珏从身后的包裹里摸索起来,一份公文放在了桌子上,张望过去几眼,孙元化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瘫软回了椅子上,在他三个傻儿子,孙和斗孙和京兄弟怪异的眼神中,悲凉的猛拍着桌子。
“奸人当道啊!”
历史上,他孙元化就是崇祯手底下死的最冤的大臣之一了,登州之战,孙元化的确是有过错,这老家伙不会识人,孔有德造反,派孔有德的老朋友张焘去打,平白断送了好几千军队,可要说他是叛乱的主谋,绝对是冤枉。
崇祯对大臣不信任到什么程度,愣是相信了御史的风言风语,把他这个为朝廷当官了几十年的封疆大吏,火器专家当成吴桥兵变的幕后叛徒,斩首于菜市口,给后金送去一支精兵的同时断送了自己组建新的西式火器部队的希望。
不过别说,孙元化这老头子还真是大明朝少有,有大胸襟,开眼看世界的少数几个士大夫,气魄比袁蛮子强多了,至少没寻死觅活,把朝廷定他为首罪的公文一扔,老家伙倒是绷着老脸气哼哼的对着毛珏一抱拳。
“倒是老夫错怪毛铁义你了!”
“不过毛铁义,你这把老夫一个朝廷要犯藏到东江,所图何事?老夫可警告你,老夫就算是信奉洋教,可也知道礼义廉耻,你要让老夫帮你做什么叛乱谋逆,图谋不轨,老夫就算饿死,也不会答应!”
这帮士大夫,总把自己想的跟个圣人似得,别人就是阴谋家与小人,他这幅德行,看的毛某人是直摇头,摆着手说道。
“放心,毛某也没什么求你孙先生的,毛某给孙先生您找个地儿,您在这儿安心生养着,万一那天朝廷为你昭雪了,您老再回去,成不?”
“你真不用老夫为你做什么?”
“我的天呢!孙先生,你有什么用?毛某能让你为我做什么?”
眼看着毛珏真诚中却是把自己当成了废物,摇晃着脑袋生怕沾上一般,把孙元化这老头子又是气的差不点没吐白沫子。
…………
终于,蹲了三个多月义州大牢,孙元化也是刑满出狱了,跟着毛珏的马车,也是奔着白马山城走去。
说实话,毛珏救了孙元化,还真是啥都没图他的,纯粹是为历史上这老头感觉到惋惜,至于孙元化在组建火器部队的经验上,有自己一个现代人强吗?他那点瞄准技术,不及自己大炮炮台一个眼角,老家伙政事上的才能,毛珏又有沈光祚老爷子外加个范文举帮自己,也是不需要,更重要不管沈老爷子还是范文举,都比他这个矫情的登莱道忠诚多了。
至于何处安置孙元化,这点毛珏倒是早有考虑,到了白马山城,就直奔着山城麾下第一治所而去。
那儿还关着个大人物呢!袁崇焕!正好他俩一个难兄难弟,顿在一起,还般配。
甚至毛珏还计划好了,等将来卢象升落难了,他也救一把,送这儿来,洪承畴打败了松锦大战,也救一把,也关这儿,还有孙传庭,孙承宗,等过个十几年,这些老家伙全都蹬腿儿归西了,自己还能把这处当成名胜古迹给圈起来,这儿是孙元化故居,那儿是洪承畴故居,这儿还是袁督师亲自拉屎处!
想着后世那些袁粉儿排着队来蹲袁崇焕拉过屎的坑体,来验偶像拉屎时候的感觉感想,毛珏就充分恶趣味爆发,邪恶的笑出声来。
听着这时不时传来吃饱了撑得一般猥琐笑声,孙和斗孙和京几兄弟是心惊肉跳,死死搂住自己老婆女儿,生怕毛珏来个狂性大发,当场送他们仨儿一顶便宜绿帽子。
白马山城治下的第一卫所在山城东面的山上,到了村口,毛珏就下了车,村里道路太窄,坐马车还不如走着走,以后就要被当收藏品关这儿了,就连孙元化也是有点发傻的看着眼前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烟草叶子散发出一股清香来。
可就在这功夫,眼叶子田前面,一个小孩儿跑了出来,没逃跑两步,旋即就被后面跟过来个大人给揪了住,直接拔了裤子,那巴掌照着小孩儿屁股蛋子就抽了过去,停着那啪啪的声音,有过心里阴影的毛珏下意识一咧嘴,伸手在自己屁股蛋子上揉了两下,这才龇着大板牙迎了过去。
“下雨天打孩子……,这还没下雨呢!你怎么就揍的这么响,过分了啊!打两下就行了!”
“将爷!”
没想到那揍娃的居然还认识自己,上去就是跪地一磕头。
“标下第二团第四邵阵长王大发拜见将爷!”
“将爷,您老是有所不知!这个兔崽子满口胡言,不忠不义!标下恨不得打死他!”
第223章 师不是圣
都说虎毒不食子,还有想把自己的崽儿给拍死的当爹的?在毛珏奇怪的神色中,麾下这位小军官是恨铁不成钢的一语一语道来。全本小说网;HTTPS://。m;
“将爷,这个小兔崽子您知道他说什么了吗?他说咱东江劳师糜饷,将爷您是包藏祸心,不忠不义,就该……,就该点起三军,一口气杀到沈阳去,将爷,这小子你说,不是犯浑吗?”
估计还说了要把毛珏大卸八块,抽筋扒皮之类的坏话,到底是亲爹,这王阵长还是含糊过去一句,不过他这话还没说完,那屁股都被拍肿了的小子又是扯起嗓子,嚎啕大哭。
“这不是我说的!是先生说的!先生还说,大丈夫当忠心报国,忠于朝廷……”
“朝廷?朝廷给你吃的吗?给你发饷银吗?一切还不是将爷赐予的!你个混账小子,老子拿好几个月饷银让你学点文化,你就他娘的给老子学了这些歪门邪道?臭小子,老子削死你!”
毛珏这圈养计划还没成功,这一对儿父子倒是给他搅和的头晕脑胀了,眼看王阵长还要接着大晴天打孩子,毛珏实在忍不住,无奈的上去拉了架。
“行了!孩子吗!犯点错误很正常不是,让我来吧!”
伸手把那个父亲给拽开,毛珏是一副邻家大哥哥模样,亲切的双手扶住了这倒霉孩子的肩膀,很是“语重心长”的忽悠道。
“的确,咱们这东江镇,是该为朝廷打仗,终于朝廷,忠于陛下,可是,打仗就要死人的,像我,像你父亲,都有可能会死去,你希望你父亲死吗?”
回来一次都如同过年一样高兴,怎么可能希望自己父亲死?听着这句话,男孩整个人都呆住了,旋即却是迅速狠狠地摇了摇头,别看刚挨了顿打,男孩又是迅速的搂住了王大发的脖子。
“你这臭小子!”
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王阵长那张满是粗肉的老脸居然也流露出一点慈爱来,扬起的巴掌重重揉在了这娃子的头上。
不过毛大人的说教还没完。
“你家先生说的也没错,终于朝廷,为国征战,是咱们东江的责任,可相对而言,供应军需,发放饷银,也是朝廷的责任,哥哥是铁义镇的将军,我可以告诉你,朝廷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军饷了,军械也是咱们东江自己打造。”
“想要与建奴死战,就需要军费,朝廷没有,就要从地方征收,把你家里的粮食,铁器,布匹衣服全都拿出来,作为向见奴家进攻的军费,你又愿意吗?”
自私是人的天性,所以无私的人才显得那么伟大,不过这小男孩明显还没长到那么无私,他又是重重的摇了摇小脑瓜。
“所以说,责任与义务是相对的!”
毛老师已经是渐入佳境了,也是在那儿摇头晃奶的教导着。
“就好像我与你父亲,我为他发军饷,给他粮食,衣物,让他可以温饱养家,所以将军哥哥需要时候,他会为我浴血奋战,可我要是不给他军饷,不给他养家,他同样也不会为我真心而战,我们之间,就相互尽了彼此的义务!”
“将爷!”
这么一说,那王大发明显窘迫了点,讪讪然想要辩驳几句,毛珏却是猛地举起了手,止住了他的话。
“不用说!这是我的真心话!身居高位者,享受到的同时,也必须尽自己的义务,一但有一天,我也变得昏庸无能,贪得无厌了,我希望你们能推翻我,为东江再挑选一位贤能的将军!不仅仅为我自己,也是为了这三十万人的东江!”
毕竟来自后世,而且还是底下干活流汗的小工人,这种责任观点深入毛珏的内心,听起来有点虚伪,可不管是这汉子,还是这小男孩,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甚至不光他们,身后的孙元化也是有点发愣,忍不住嘟囔起来。
“责任与义务……,朝廷……,陛下……,朝廷不仁,真的能不义吗?”
为东江的下一代洗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