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新军阀-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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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街都得塌了,哪怕是六磅鹰炮,也能轰个摇摇欲坠,看样子自己升级虎蹲炮还是迫在眉睫。
思考间,炮轰了四五分钟也停下了怒吼,紧跟着,举着虎牌的大队明军终于开始了冲锋,应该有一百多支小队洪流那样脱离了大队伍,直勾勾的向丁兰镇大街冲杀去,不过看到这一幕,毛珏已经是不想看了,把望远镜撂到了一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带过来的葡萄酒扯开塞子就灌了一口。
战场上,战局还在进行,沿着丁兰镇三条街口,这些个鸳鸯阵小队急不可耐的杀了进去,可阵型配置不错,训练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这些明军连抢占制高点这点观念都没意识到,直勾勾奔着摆着后面十几米的倭寇街垒奔去。
的确,这个街垒算得上薄弱点,每个街垒居然只有三四个倭寇握着倭刀在那儿八嘎八嘎的乱叫着,但是,水无常势兵无长形!惊喜的叫喊中,两边塌了房盖的民居忽然冒出来了密密麻麻的火铳手,不少东海海盗一边在海上做生意,一边打劫的,火炮装备量少,可是火枪却是充足,那种倭人式重铁炮,口径比明军鸟铳都宽一倍,没等缺乏训练的明军火枪手反应过来,身后咣咣的枪响已经狠狠地砸在了这些明军的背后,喷血中,足足百十号人马直接就趴在了。
街道是井字形,没等前面的明军虎牌狼筅长矛兵杀到,街道转角处又是在吼叫中跑出来密密麻麻的倭寇海贼大军,江南抗倭常用的竹枪,倒是被倭人拍上了用场狼筅长三米,竹竿却有五米多长,正好长一截顶在了明军虎牌上,这些种地兵太缺乏训练,体力上居然都不如这些矮子,居然被挫的东倒西歪,旋即高举长刀的浪人,海盗鬼叫着冲入阵型,如果要是戚家军在,哪怕是拼命血战,以死换命,也会把突进来的倭寇打出去,可这些南军,根本没有这个战斗意志。
一路败退就此开始。
站在阵外,眼看着三条街官军丢盔弃甲,哭喊着逃逸着,外延的官军大阵明显急了,典型的文官指挥,也不管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又是一阵密集的虎蹲炮轰击,漫天的烟雾中,的确杀伤了些倭寇,然而后撤中的官军队伍伤亡恐怕更大,炮火轰鸣下,残余的几百多人跟丢了魂儿那样,狼狈的退回了本阵。
还是典型的文官指挥,这第一波惨败非但没有总结下经验,反倒是处斩了十来个带头溃退的逃兵,接着第二股两千多人攻击梯队再一次又是呐喊着向城寨攻击去。
看到这一幕,毛珏连坐在那儿待着的兴趣都没有了,就连兴致满满捡起望远镜的庞大海,毛槊两个都是直摇头,打的太笨了!
抬头看了看天儿还早,打了个哈欠,毛珏干脆是一挥手,让亲兵把东西卷吧卷吧塞到马褡裢上,打道回府了,这场仗,实在是没有看头!
百多骑顺着萧山的小道狂奔而下,钱塘江对面,巨大的轰鸣声与溃散的惨叫声又是凌乱的传了过来,一地尸骸倒伏在巷子口,几十个倭人,汉人的假鬼子武士高举着刀剑,双眼瞪得滚圆,亢奋的大叫嘶吼着。可对着他们,官军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逃窜,一个敢回头的都没有。
大明的武备废弛,溃烂如斯,当年跟随朱元璋,敢与蒙元铁骑决一死战的南军勇士,已经看不到丝毫轮廓了。
第199章 血染钱塘
杭州之战似乎也要像岑港之战那样拖入漫长持久了,第一天投入数轮进攻,全折在了小小的丁兰镇上,当天伤亡就足达上千。/全本小说网/https://。/
经历了三天战火,安逸的江南小镇完全变成了一副地狱形态,外延的镇子建筑七扭八歪,喷溅满了鲜血,还到处被火焰给熏黑了。街道间,江南最常见的竹子绑成的鹿柴上,鲜血淋漓的人头挂的到处都是,镇子口,斋藤小次郎嚣张的高举着倭刀,在那儿呱啦呱啦的叫嚣着倭语。
“踏踏开,八嘎!”
可惜,任由他叫嚷的响亮,对面黑森森的明军大营中,也没一个敢于出战的,这五天,小镇简直成为了官军的梦魇。
其实这场仗,官军也不是没有赢面,自少毛珏指挥就是如此,战略上,这是大明的国土,倭寇是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被包围,所以才宁愿出城与官军作战,也不憋在城里,如果毛珏指挥,分兵一部下萧山,从后面迂回杭州,主力就地扎营,就地防御。
鸟铳明军也有不少,而且倭寇战斗力比建奴要低得多,前后夹击,再煽动杭州市民造反,不出几天,倭寇就得败逃。
可如今是没有机会了,进攻受挫伤了军心不说,成筐成筐的脑袋运回城里,就吴荇那般书生那个德行,谁敢起来造反?
今天一天,明军也没发起个像样的进攻,仅仅上午用虎蹲炮,火铳对着丁兰镇乱射了一通,火铳还是在射程之外,两百多米,大象都打不中,也难怪斋藤小次郎如此的嚣张无礼。
估计那位浙直总督叶云庭大人已经失去了胜利的信心,把兵马囤在这儿,要么希望杭州人自己反起来,要么就是等倭寇抢够了自己返回大海,反正让他发起大规模进攻,他是不敢了,官军也没有这个实力了。
不过有一句西方军事俗语估计这位叶大人没有听过,现在或者永远!
随着夜幕的降临,劳累了半天,背着发热的鸟铳,抱着滚烫的虎蹲炮,一众明军疲惫且无精打采的返回了大营。
而且电视剧中一大堆帐篷组成的军营实际上也是虚构的,兵器都是锈迹斑斑,哪儿有银钱来置办那么多的帆布,军士们仅仅能砍下些木头树枝之类,搭建个简陋的小棚子来遮风挡雨,什么蚂蚁蚊虫,根本阻挡不住。
条件艰苦的恕�
只有将官们还有文官们才有资格享受一顶舒适的帐篷。
“他娘的,老子喂蚊子,他们搂娘们!”
就挨着中军帐不远,眼看着火光中赵大人帐篷内几个女子的衣袖挥舞纷纷,才放了一天炮仗的虎蹲炮手张二牛满肚子不平的哼哼着。
“行了老张,照比老刘,你我就幸运多了!”
同伙的鸟铳手李大头是打着哈欠翻了个身,这话听的张二牛那张邹巴巴的老脸忍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
的确,好歹他俩还活着,不像那个同卫所的倒霉鬼,第二天进攻中被抽进了第三波进攻序列,一个伙就俩人活了下来,他被浪人割了头,脑袋现在还悬挂在丁兰镇的街口竹栅栏上。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啊!”
还是不舒服,李大头又是翻了回来,含含糊糊的嘟囔着,这次没等老张搭话,巡视过来的军官已经大声呵斥起来。
“不许交头接耳!”
“得,睡觉!明天还得折腾呢!”
实在忍不了脑袋顶上的蚊子,李大头干脆抓了一大把树叶子盖在了自己脑袋上,不做声了,夜里风还是挺冷的,抱着尚且有点热度的虎蹲炮,张二牛也是窝了窝脑袋闭上了眼睛。
能活着,就是好啊!
两个种了半辈子别人田,大米都没吃过几回的老军户却浑然不知道,这点希望也变成了奢求。
…………
虽然没有夜视望远镜,可毛珏还是把他的小炮筒给架了起来,站在萧山上,对岸明军的灯火阑珊清晰入眼。
不过今天跟在他身旁,还多了个人,看着他面色凝重的放下望远镜,忍不住,沈光祚又是老脸凝重的询问了起来。
“真的要开始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毛珏亦是无奈的摇摇头,可旋即,他又是无奈的回过头,对着沈光祚重重一摊手。
“舅爷,毕竟是五万大军,您真的就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吗?”
“你自己心里明白啊!”
老脸疾苦的犹如菩萨老僧,沈光祚自己也是长叹一声,如果说刚听到朝廷平贼大军南下时候,他是恐慌的话,如今只剩下失望了。
听着他的叹息,回过头去,毛珏再一次端起了望远镜。
的确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接着漆黑的夜色,在望远镜难以辨识的黑暗中,忽然几率寒光倒映着月色,反射了过来。
…………
“谁?谁在哪里?”
草鞋踩在压倒的秧苗上森森作响,正百无聊赖的巡视着,忽然巡逻队中队尾的官军愕然回过了头。
然而,这一声却没有引起同袍的重视。
“阿三,你快别疑神疑鬼的了!是,你是娶了阿吉他老婆,可也是他临死前托你照顾的,放心,他不可能回来找你的!”
这儿是什么地方?好撑十万官军的大军背后!谁敢在老虎眼皮下打盹?应该是同一个卫所的,扛着长矛打着哈欠,那个伍长依旧毫不在乎的嘀咕着。
然而伍长的话非但没有安抚住队伍尾巴的阿三,他的声音反倒是更加颤抖起来。
“可,可是……,头……”
“我说没有鬼,别再……”
终于恼火了,那伙长猛地回过头,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的瞳孔却是猛然放大了。
就在阿三指的那个方向,安全的大后方海宁,他看到了无数张鬼脸,寒光森森的倭刀映衬着月光,显得愈发的杀气凛然,真有如一群鬼那样,双手执刀,竟然是毫无声息,最近的,已经距离他们不足十来米了。
生硬的咽了口唾沫,在那森然刀光笼罩自己小队的前一秒,伍长凄厉喊声终于划破了夜色的沉寂。
“敌,敌袭,倭寇来了啊!!!”
噗嗤~
…………
叫喊声也终于在官军军营中引起了混乱,太缺乏训练了,许多人居然还没意识到什么事情,许多人惊愕的趴在栅栏上,向外张望着,缓缓的,天空中一大串闪闪发光的流星忽然映入他们眼中,呼啸的风声入耳,一些老兵这才猛然惊醒。
“倭寇的火箭,快跑!”
瞬间,北面的官军大营犹如大雨天的蚂蚁,散了架,一米多长的倭箭噼噼啪啪的扎入人体中,将趴在栅栏上看热闹的新丁活活钉死在上面,箭头的火光点燃了帐篷,草料堆,熊熊烈火开始引燃了半边天,营门口,一员千户还在嘶声竭力的想要维持住秩序,可却不防身后忽然传来冷笑声,惊骇的回过头,雪亮的刀刃还有喷着血骇人的山鬼面具赫然映入他瞳孔。
噗呲~
墙上的影子晃动着,一个圆溜溜的东西飞起,些许液体喷溅起来。
后军人数不少,多达一万多,可这儿靠着大后方,多是些辎重兵老弱,不到十几分钟,就被攻破了,月光下,戴着山鬼面具怒吼着向前冲的真倭假倭,又是与中军官军撞在了一团。
帐篷前,一把倭刀挥舞着,咔嚓的几声中,几个官军先后被砍倒刀下,血喷溅在帐篷上,窝棚后面,一个十几岁的小子恐惧的呐喊着,不管不顾推着把长枪扎出去,噗的一声捅进了个刚冲出来的倭寇胸口,怒吼着把他扎进了粮食车上。
握着那长矛,透过山鬼面具,倭寇依旧面无表情的的看着他,终于,勇气耗尽,松开手,那个小伙子又是恐惧大叫着向后踉跄着逃着,他身边根本没有一个战友,几把寒光闪闪的倭刀毫无困难的追上他,左面的浪人一刀断腿,痛苦的瘫软在地上,那官军还绝望的向前伸着手,背后,狞笑中一把把刀子凶残的扎下,血,喷涌着。
就在官军中军苦苦支撑的时候,前军,又是出现了无数萤火虫般的光亮点,紧接着砰砰的铁炮轰鸣横扫了官军大营,站在哨塔上的官军尸体扑腾扑腾掉落下来,端着鸟铳想要还击的官军亦是死伤狼藉。
不管是真倭假倭,人人拿着一把金扇子,右手拎刀,左**荡的把扇子举在头顶,鬼一般呐喊叫嚷着,在火光倒映下,金扇子反射的光刺得官军睁不开眼睛,冲在最前面,斋藤小次郎反手两刀就砍翻了连个官军,高举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站在个草堆上,一双眼睛瞪得仿佛要裂开那样,嚣张的大吼着。
在他的鬼叫中,前营的官军也是纷纷溃退着。
前后夹击,五万多人的巨大官军部队变成了块巨大的牛肉,任由四面八方的刀子狠狠切了进来,切割成无数块。
这就是毛珏制定的作战计划,因为是指挥倭寇,也是参考了他们倭人本土的战术战略,武田信玄川中岛合战中用过的啄木鸟战法。
啄木鸟啄树时,往往在上面啄个洞,下面留下本来虫洞,在下洞前等候,震动中洞内的虫子惊慌的往往就从下方虫洞逃出,落入了啄木鸟口中。
运用在战术上也是本队像上洞那样作为诱饵,吸引目光,在敌人背后派出精锐奇袭队,当奇袭队冲入敌人背后,打的热火朝天时候,本队再一拥而上,无往不利。
除了第一天,两万多倭寇海贼信心不足,全员防御在杭州城外,之后每一天,都有一部分精锐浪人,假倭刀客被运输往杭州湾,官军进取不足,没有攻下紧挨着杭州城,隔着钱塘江的萧山县恶果展露无疑,四天时间,将近一万海贼大军被输送到了海上,和先前围攻舟山的六千余倭寇浪人汇合,再一次从海宁登陆,绕到了官军背后。
《孙子兵法:谋攻篇》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这浙直总督叶云庭既不知道自己兵马究竟有多大的战斗力,也不知道海贼军的底细与优势在那儿,空仗着一句大话十万大军莽撞的杀了过来,他要是能不败,还真是得祖坟冒青烟了!
刀剑相交,鲜血迸发,官军不是没有最后的机会,毕竟官军人马要比海贼多一倍,而且海贼的组织能力其实不强,分为十几股势力,彼此之间还勾心斗角,要是有一个强力大将站出来,力挽狂澜就盯着几股倭寇狠打,巨大伤亡下,绝对能打出缺口来,最起码守住大营不成问题。
可惜,官军这几个文官首脑,将领啥都没做。
一个站出来力挽狂澜的都没有!
惊恐的叫声中,令张二牛垂涎欲滴的几个江南歌女惊叫着拖着水袖四散而逃,而风度翩翩的叶总督别说去管她们,连他的祖师爷,孔圣人教导的君子死而冠不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