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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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转过头朝上望去,只见草垛的顶部齐刷刷的露出七八个脑袋,十几只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下面……
“糟糕,被发现了。”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大小小的脑袋顿时就缩回去了,然后作鸟兽散。
妇人羞臊至极,一把推开骑在自己身上的巧哥儿,胡乱穿了衣衫就跑。
巧哥儿恼怒至极,咆哮道:“玲儿,福儿,火儿,老子要剥了你们的皮……”
妇人一面整理衣衫一面慌慌张张的往外跑,却不小心踩在一个耙子头上,耙子的杆子直直的竖起,重重的敲在妇人的眉心上。
妇人眼冒金星,软软的倒在地上,巧哥儿急忙把妇人拖起,见她已经昏厥过去了,耳听着那群混账嘻嘻哈哈的笑声更是怒不可遏。
拖着昏迷的妇人就要去找他们算账,一个挺着肥肚皮的胖子从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跌跌撞撞的跑进干草堆。
眼见巧儿拖着一个半裸的妇人,尖着嗓子大叫道:“巧哥,那个妇人不是好人,有狐臊味,我不要她当我大嫂!”
无处泄怒的巧哥儿伸出一只大脚,重重的踹在小胖子的屁股上,于是小胖子一头就钻进了干草堆,只留下一把蒲扇还留在草堆外面。 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从城门里面摇着折扇漫步到了茶棚。
茶棚里面只有一个****着上身的壮汉睡的恶行恶相的。
桌子上放着一个喝过茶水却没有清洗的茶碗,少年人皱皱眉头,就放下折扇,拿起那个茶碗,蹲在草棚子外面的水渠边,仔仔细细的将茶碗清洗了一遍,最后放进铜盆里面煮。
他从铜盆里挑出一个格外干净的茶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一口喝干之后,才拿折扇轻轻的敲着桌子自言自语的道:“水珠儿那个财迷,竟然放着茶棚不去招呼,真是怪哉!” 说完了话,就施施然的起身,抖抖身上的青袍,就轻摇着折扇向庄子走去。
走了不远,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青袍少年骇然扭头回望。
只见一彪红影正风驰电掣般的茶棚子冲过来,青袍少年暗叫一声不好,左右瞅瞅,立刻就腾身钻进了右边的麦地,刚刚长成的麦苗堪堪护住他的身形,就是那支束发金环在太阳底下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好在他张开了折扇护在脑后,折扇上面翠绿色的山水图画正好将脑袋藏得严严实实。
睡的正香的军汉,猛然间觉得胸口像是针蛰一样的疼,惨叫着跳起来扒拉着胸口正要怒骂,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小丫鬟端着一个空茶碗对自己怒目而视。
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用双手护住胸口谄笑道:“几位小娘子可是要喝茶?您尽管请,这里的茶水可是出了名的干净。”
小丫鬟怒道:“这里的茶水干净我们知道,就是你有些脏!”
军汉弯腰陪着笑脸道:“是,是,小的这就离开,您几位请慢用。”
一颗小小的金豆子凌空飞了过来,军汉很自然的一把抓住,正要致谢,就听一个背对着他头戴幕离的红衣少女张嘴问道:“别装傻,我问你,铁心源是不是刚刚来过?”
军汉连忙摇头道:“您也看见了,小的刚才睡的不省人事的,别说铁家少爷来过,就算是有老虎把小的叼走小的也不知道啊。”
小丫鬟见自家小娘子不问了,就没好气的道:“那就拿着赏赐快滚。”
军汉握紧了手里的金豆子,连号衣都不要了,跳出棚子转瞬间就跑的没影了。
红衣少女卸下头上的幕离,对另外一个青衣女子恨恨的道:“铁心源以为他占了便宜就能跑的掉?”
青衣女子取下幕离,从铜盆里面取出三个干净的茶碗,倒了三杯茶分给红衣主仆笑道:“糖糖,下回可不能说这样的怪话,源哥儿看见了你的**,这不能怪他。
我早就告诉过你,女儿家的**不能晒在大太阳底下,要阴干才好,你晒在院子里他不小心闯进来看见了,不能全怪他。”
红衣女子怒道:“阴干的衣服穿着不舒服,都是是他不好,大男人往我的小院子里乱跑什么?”
青衣女子拍拍自己光洁的额头苦笑道:“你觉得源哥儿拿你当过女子看过吗?还是你自己把自己当过女子看过?
上元节跳鱼龙舞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你骑在源哥儿背上的……”
“那是我喝醉了头晕——”
“算了,你总是有怪道理的,我就问你还找不找铁心源了?我看你找到之后怎么向他兴师问罪?
难道指着他的鼻子道——无耻的登徒子谁让你看我**了?”
糖糖烦躁的摇摇头道:“不管了,先找到他再说,那家伙一定是去找李巧了,他们两个在一起那就是蛇鼠一窝。”
说完话一口喝干了凉茶,戴上幕离催促其余两人快点喝茶,好去找铁心源算账。
三匹马特特的从铁心源藏身之处驰过,等人走远了,铁心源这才从麦地里坐起来,扒拉着脑袋上的草屑苦笑道:“下一回打死都不去糖糖的院子了。
这鬼女人真是让人想不通,当年的胖丫头竟然变成了一位绝色佳人。
就她刚才上马时展现的腰身和屁股,老子见过的不多啊。”
第二章少年人的烦恼
第二章,少年人的烦恼
铁心源绕过大路,爬墙进入了庄子。
翻过墙之后,他就对庄子的外墙很不满意,自己不过是在墙根放了半截枯树干就轻易地跳墙进来了,那些传说中的飞贼岂不是会如履平地?
以前去关中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家在墙头种植了仙人掌,这东西能够有效地防止飞贼入侵,不过在大宋,找不到一片仙人掌的叶片。
至于玻璃碴子?
那东西会招来更多的飞贼。
东边的院子里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吵什么,反正糖糖尖利的嗓门似乎要刺破房顶,这种情况下,还是不去为妙。
直接去了西面院子,西面的院子里住着六个乖巧的妹子,在那里或许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
柔妹妹性子自然是柔和的,身段长得也苗条,一手裁缝手艺最招铁心源喜欢,除了长着两颗龅牙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铁心源才进屋子,柔妹子就用掸子小心的把他身上的草叶子和尘土掸掉。
他才半躺在软榻上,柔娘就已经端来了好吃的糕点和冰凉的果汁,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新上市的菜瓜榨汁之后加上蜂蜜之后味道很迷人。
铁心源瞅瞅柔娘半翻着的嘴巴叹息一声道:“虎牙长得太长了,我们想办法帮你拔掉吧,虽说以后吃东西会困难些,对你将来却很有帮助。”
柔娘摇摇头道:“爹娘就是因为这个才丢掉我不要的,柔娘要是也嫌弃自己的牙齿,就真的没活路了。”
铁心源拿手挑起柔娘圆润的下巴懊悔的道:“当初教你们自强自立,看来是教错了。
家里的几个妹子都是因为多少有些残疾才会被爹娘不要的,当初只想让你们一个个都坚强的活下来,所以才教会你们自强自立,以及各种手艺。
现在你们一个个执拗的不回头了,终究会耽误了姻缘,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柔娘听源哥儿说起自己的亲事,就有些不自在,从旁边的竹篓里取过一件短褂子,低着头缝衣服不做声。
“朱家庄的朱三已经被巧哥打掉了满嘴牙,现在吃饭只能喝稀粥,你不用再躲在家里了,放心,没人敢说你半个不字。”
看到柔娘伤心的样子,铁心源都想再次冲到朱家庄把朱三拖出来再揍一顿,这样好的女子配他一个猪头,挑三拣四的也就罢了,竟然敢四处散播谣言,说柔娘长得跟吃人的夜叉一个模样,这就让人难以忍受了。
柔娘摇摇头道:“哥哥弟弟们对我好,我是知道的,柔娘这辈子不想嫁人了,只要哥哥弟弟们不嫌弃,就在庄子里过活一生也就是了,不嫁人也快活。”
铁心源摇头道:“胡说八道,女孩子总要嫁人的,朱三只是不知道你的好罢了。
这里是你的家,你爱住到什么时候是你自己的事,所有的家财都有你一份,这已经写进契约里的,谁敢撵你走?
既然不喜欢出去,那就留家里,总有好男人能够看到你的长处,用最漂亮的马车来迎娶你。”
柔娘只是低头一笑,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朱三的事情,处处透着大气。
吃了两块点心之后铁心源拿手指指东边的院子道:“他们在吵什么?”
柔娘皱眉道:“巧哥儿今天去找王婆惜了,刘二癞子找上门来来了,被福哥儿他们吓唬了一下,现在躺地上不起来,说命不要了,也要讨一个公道。”
铁心源摇摇头道:“道理上站不住脚啊,巧哥什么时候沾上这个臭毛病的?”
柔娘有些恼怒的道:“还不是人家开始称呼他为李大官人的时候。”
铁心源笑道:“古人果不我欺,大官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东西。
巧哥准备怎么办?打死李二癞子然后把王婆惜抢过来?”
“我没你那么下作!”身材高大的巧哥从门外一步跨进来,没好气的对铁心源说。
铁心源大笑道:“哎呀呀,你这事不下作还有什么事情下作?”
巧哥一把夺过铁心源手里的果汁大大喝了一口道:“总比那些偷看女子**的龌龊鬼好吧,哥哥我至少敢作敢当。”
铁心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了很久才艰难的指着东院问道:“是糖糖亲口说的?她这是聪明还是愚蠢?
不成,这事必须说明白,老子要是再跑,淫贼的名声就背定了。”
巧哥鄙夷的翻了一个白眼道:“放心,就我一人知道,哦,现在柔儿也知道了。”
铁心源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开始呢,只有三个人知道,现在你知道了,就表示整个东京人都快要知道了。
必须解决,怎么,你不走?顺便把你的污烂事一起解决了。”
走到门口的铁心源攀着门框问巧哥。
万般无奈的巧哥,闷哼一声站起来推着铁心源向东边的院子走去。
柔儿见铁心源出面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要笑,想起自己的龅牙,又赶紧用力的闭上了嘴巴,掏出一面铜镜仔细的打量自己的龅牙,考虑要不要让源哥儿和巧哥把自己的两颗快要露出来的大虎牙拔掉。
走进了东面的院子,铁心源先朝就要发怒的糖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见糖糖她们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打滚的刘二癞子和坐地上哭泣的王婆惜道:“三贯钱吧,这事了结如何?”
王婆惜哭的更大声了,刘二癞子却一骨碌爬起来,揪着王婆惜的头发把她的脸仰起来道:“源哥儿,我这花一样的老婆,三贯钱就要打发掉我?”
铁心源无奈的道:“既然大家不谈礼仪开始谈钱了,那就就事论事吧,你觉得你老婆应该值多少钱?说出来,好商量,都是邻居,出了这样的事情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刘二癞子瞅瞅面孔都抽起来的巧哥道:“一头牛……”
巧哥大怒道:“刚才老子给你十贯钱你都不愿意,现在就要一头牛?”
李二癞子蹭的一下就躲到铁心源的背后道:“拿了你的十贯钱,我刘二还有命吗?只要源哥儿赔我一头牛,我刘二就认了,从此再也不提这事。”
铁心源苦笑一声,朝刘二挑挑大拇指道:“这个夏天眼看着就要大旱了,都说斥日炎炎似火烧,公子王孙把扇摇,公子王孙的日子好过,农夫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我们都是种地的农夫,地里的庄稼就是一家人的性命啊。
你家劳力少,老婆又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十几亩田地你一个人挑水恐怕应付不过来。
这年景,正是依仗牲口出力的时候,你就算是手里拿着钱也买不到牛。
你能想到这个法子估计也是被逼无奈了,既然你下了血本,我兄弟又自愿上套,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头牛,我答应你了。”
说着话就从桌子上拿过笔墨纸砚,很快就写好了一封短信,吹干了墨迹之后折成一个方胜递给刘二癞子道:“下回家里有事,直接过来,都是乡邻能帮的一定会帮,不要把事情弄得一地鸡毛的,好看啊?”
刘二癞子指着方胜呐呐的道:“这……” 铁心源笑道:“你拿给西水门的冯屠户,官家市面上已经没有牛了,他们手里还有一些,拿我的信就能领一头牛回来,早点去,免得没了壮牛。”
刘二癞子抱抱拳就快步离开了铁家的庄子,连老婆都忘记领走了,王婆惜从地上站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巧哥,跟着刘二癞子就离开了院子。
巧哥翻着白眼道:“你既然知道人家是在陷害我,干嘛还要给他一头牛?”
铁心源哼了一声道:“你都把人家剥光了,想必便宜也占了不少,可以了,你李大官人难道还会少一头牛使唤?
都大官人了,自然要有大官人的做派和风度,是吧,李大官人?”
巧哥儿被铁心源左一句大官人,右一句大官人说的面红耳赤,拍一下桌子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自己的龌龊事。
糖糖可不是你用一头牛就能哄骗过去的,他爷爷又被陛下任命为黄门侍郎,一般的东西可瞧不上眼。
嘿嘿,糖糖也不是公主那个软性子,三两句好话,或者扮可怜就能让她饶过你。”
铁心源摇摇手里的折扇笑道:“我自有办法,这么多年下来,你难道还没有感受到我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吗?”
说到这里,猛地一收折扇,用戏腔唱道:“我好比是天边的鸾凤落梧桐,你好似泥里的土鳖烂泥游。”
巧哥冷笑道:“鸾凤?土鳖?嘿嘿,你这只鸾凤有多少次是我这个土鳖把你从水火里捞出来的?”
铁心源嫌弃的瞅瞅巧哥道:“皇帝还有三个乞丐朋友呢。”
巧哥大喊一声,窜了起来,沉重的身子乌云盖顶一般的向铁心源压了下来……
论吵嘴,一百个巧哥也不是铁心源的对手,论斗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