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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灭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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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坑的难度并不大,他要是偷懒,只要动动嘴,高桂英可以完成。

    先将地表的积雪除尽,这时泥土已经潮湿、松软,只要用镐将泥土稍微松一下,可以用铁锹铲除泥土,挖下一个尺半见方的坑洞,坑里放些柴草,引诱小动物前来取暖。

    为了防止大雪将坑洞掩埋,在迎风的北面,需要用积雪堆起一面简易堡墙,洞口的正方,插几根木棒,再盖棉布或是稻草,一个简易的动物安乐窝,基本建成了。

    两人忙了一整天,一共挖了十几个深坑。

    “鸿基,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真的能逮到小动物吗?”高桂英对能否捕到野兔之类,不太感兴趣,再说,这些深坑在房屋四周,最多能捕捉到一些小型动物,肉不多,皮毛又不值钱,她只是遵从大哥的安排,陪李鸿基散散心。

    李鸿基放下铁锹,抹去头的汗珠,“放心,现在积雪的时间不长,也许今晚没有收获,等过几天积雪时间长了,动物无处觅食,必然四处找寻食物,那时,我们只要起个早,保准能捡到一些小动物。”

    “真的假的?”高桂英虽然是山里女子,但平时也山里采个野菜、草药什么的,要是偶尔充当猎户,那是男人们的事,对这些捕捉小动物的伎俩,她也说不清楚。

    “别担心,不出三日,包你吃到野味!”李鸿基虽然不知道哪天可以捕捉到猎物,但整个冬季,不信没有动物钩,“回去吧,一会要晚饭了。”

    李鸿基收拾锹和镐,搁在肩,高桂英尾在后面,倒像是夫唱妇随的一对农人夫妇。

    第二天天还不亮,李鸿基尚在梦乡,忽然窗口传来敲击声。

    “谁?”

    “嘘……是我!”高桂英的声音在窗外隐隐响起:“还不起床去看看你布下的陷阱?要是等到天亮,恐怕安乐窝的动物早跑光了。”

    “奥!”李鸿基揉着眼睛,奋力要将瞌睡虫驱走,一边却是摇着头轻笑,这丫头,这么早起身了,要是坑没有动物,那自己岂不成了大骗子?

    窗外已经是微明,不知道是曙光还是白雪的反射,将高桂英的影子清晰地映现在窗纸,李鸿基三两下穿好衣装,顾不洗去眼角的排泄物,只是用手抹了两把。

    东厢房睡的是高一功,不知道醒了没?李鸿基轻轻开了房门,又拉开后门,再悄无声息地掩,然后蹑手蹑脚来到窗前,“桂英!”

    “哎……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高桂英正看着正门,以为李鸿基要从正门出来,没提防李鸿基却是出现在身后,她用小手拍了拍胸口,给了李鸿基一个白眼。

    李鸿基咧嘴一笑:“这不担心吵着一功睡觉吗?待会要是有猎物,给他一个惊喜!”

    “你能!”高桂英笑骂一声,然后在前引路,“鸿基,我们从哪开始?”

    “从这边吧,这边近,刚好挨个搜寻一遍!”

    高桂英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后面没了声音,回头一看,李鸿基却是在她的身后,“咦?鸿基,你走路怎么没有声息?”

    “我是担心声音太大,将坑里的动物吓跑了。”李鸿基倒不会什么踏雪无痕的轻功,他是将脚尖先放到雪地,然后再压实脚后跟,自然听不到脚步声,但这样走路腿的肌肉群要付出更多的气力,牵动了臀部,这些苦处只有他自己明白。

    “那我……”高桂英无法学着李鸿基的样子,只得停下脚步,让李鸿基先行,免得脚步声惊着小动物,那可是他们这个冬天的粮食补充,“鸿基,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难道是练了什么特殊的武功?”

    “啊……没有,小声点,当心野兔偷听了我们说的话。”李鸿基将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标志,也不管高桂英能否看到。

    高桂英立马禁声了,她不希望昨天忙了一天,今天却是一无所获,于是猫着腰,还与李鸿基拉开了一段距离。

    锦被般平滑的雪地,一前一后,两个黑影蹒跚着窜向村外,高家已经是村子的最边角,昨天挖的深坑离此实际并不远。

    终于来到第一个坑洞,李鸿基放缓脚步,尽量减小脚底在地面产生的声波,高桂英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很难像李鸿基那样轻手轻脚,只好完全停下脚步,她的心完全提到嗓子眼。

    很遗憾,李鸿基触手处是冰冷的秸草,虽然秸草十分干燥,是小动物们温暖的家,但不知道它们是没有发现,还是不愿待在这个新家受死。

    李鸿基失望之余,也有些郁闷,难道坑洞挖的不够深?还是积雪的时间不够长?恰好一股寒风灌进他的口,又随着呼吸进入气管,他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黎明之前静悄悄,这一声咳嗽能传出很远。

    “要死,你咳嗽什么?吓得我打了个寒颤!”高桂英的心脏正被坑洞高高吊起,悬在胸腔无法受力,突然被李鸿基一吓,不禁用小手轻拍着胸口,“怎么样?有猎物吗?”

    “没有,看来,猎物们还没有发现这些安乐窝。”李鸿基只好自嘲地笑笑。

    “我说嘛,这样的坑洞,怎么可能诱惑到猎物,除非他们和你一样,是个大傻瓜!”话没说完,高桂英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害得人家起个大早,连觉都没睡好。”

    “别急,前面不是还有吗?”李鸿基朝高桂英摆摆手,示意她小点声。

    高桂英撇撇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还是停止了说话。

    李鸿基接连摸了十六个坑洞,都是一无所获,他们昨天一共挖了十八个,只剩下最后两个了,这两个坑洞距离高家最远。

    高桂英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脚步也不像开始那样轻盈了,老是猫着腰在雪地走路,感觉怪累的。

    两只手在洞口张开的时候,李鸿基感觉有戏,与外面相,坑洞内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高了许多,李鸿基张开十指,尽量扩大范围,似乎要将整个洞口包裹起来,坑洞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李鸿基确信,已经不是幻觉,一定有猎物。

    双手猛地向下一扑,恰好按在一个毛绒绒的身体,身体温热,简直水袋还要保暖。

    李鸿基抽出双手,借着雪光一看,猎物的后腿下蹬踹,似乎是野兔。

    高桂英心电感应似的,虽然她根本看不到李鸿基的手,却是向前紧走几步,“怎么样?鸿基?”

    “抓到了,大概是野兔,可惜太小了!”

    “真的?”高桂英顾不雪天路滑,像个调皮的小姑娘似的,飞跑了过来,“鸿基,我这有布袋,先装,回去再收拾!”

    原来她早准备了布袋,因为担心没有猎物,伤了我的面子,开始没有拿出来,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原来也是挺狡猾的!

    山民冬季捕猎,主要是弥补食物的不足,改善食物结构,这捕捉到的野兔,自然不会去圈养,那需要消耗十分宝贵的食物,如果猎物多了一时吃不掉,也是腌制起来,细水才能长流。

    这个野兔也可以直接摔死,反正要成为食物了,但野兔剥皮的方法,不同于野狗,刚死的野兔,身子尚且温热,只要用力拧住皮毛,直接一缕缕拔下了,再用刀剁下四只脚爪和脑袋,也两分钟的时间,如果等野兔死透,身子一凉,再要直接拔出皮毛,需要浪费更多的时间,所以,要宰杀野兔,自然是现杀现剥皮。

    李鸿基将野兔小心地放入布袋,系好袋口,递给高桂英,“桂英,前面还有一个坑洞,你在此等候,我自己过去行了。”

    “嗯。”高桂英点下头,乖巧地等在原地。

    不一会儿,李鸿基踏着积雪回来了,手又提了一个野兔,“嘿嘿,这第一次总算没有落空。”

    高桂英慌不迭打开袋口,让李鸿基将野兔塞进布袋,“鸿基,为什么只有这两支坑洞里有猎物?”

    我哪知道,我又不会动物的语言,要不问问它们了,大概是这两个坑洞距离高家远些,猎物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要小一些,这才敢大着胆子出来觅食,看着高桂英如花般的笑脸正迎向自己,李鸿基玩味地说道:“它们大概是小两口,夜晚一同出来觅食,你看,它们的体型都差不多呢!”

    “胡说!”高桂英一边说,一边拎着布袋低着头走了,也不等后面的李鸿基。

 第21章 失手

    雪终于停了,太阳一早冲出了地平线,但光线软绵绵的,像是割掉香蕉的宦官,连柔弱无力都算不,气温下雪时还要低些,只要呼出一口气,立马酿成白色的水雾。(全本小说网,https://。)

    靠山吃山,高立功与高一功相伴去山狩猎,虽然他们不是专业的猎户,但在这样的大雪天气,要想打些猎物回来,也不是太难的事,只要能顶得住严寒。

    李鸿基还是病号,暂时不用跟着进山,显得有些沮丧,只是在屋里走来走去,而一贯坐卧不宁的高桂英,倒是特别有耐心,“鸿基,次秦淮河的故事,还没说完,要不接着说说?人家一直想不明白,为啥一个连家都没有的女人,能值一万多两?她们真的天的仙女还美?”

    “秦淮河的事,下次再说,桂英,你不是一直想要考教我的武艺吗?今天雪正好停了,咱们去试试?”李鸿基主要是想看看身子恢复了几成,再是疮口的新肉是否影响腿部的运动。

    “这敢情好,”高桂英立即像个小女孩似的,几乎要拍掌庆贺了,但看着李鸿基站着不动,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是,可是……你的身子,能行吗?”

    “没事,又不是真正的武,只是练练手脚,时间长了不活动,我的手也怪痒痒的,”李鸿基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晃动着脚踝,“大不了我站着少动,你让着点成。”

    “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要我让着?”高桂英扬起修长的脖子,白天鹅似的斜眼打量着李鸿基,“放心,我不会打你的屁股!”

    “一会打谁的屁股还不知道呢,”李鸿基作为驿卒,身通常佩戴腰刀,但他真正的武艺,还是在枪棒,尤其是花枪,那是得到师傅的真传,“要不这样,今天我们以棒代枪?”

    “行,这样。”高桂英暗笑,姑奶奶的武艺,全是在这一条棒,跟我玩棒,不打得你鬼哭狼嚎才怪,她一溜烟跑进前屋自己的西厢房,取来两根一丈长的木棒,还有两副护腕,携着李鸿基来到西边的一处山坳,这里远离村庄,如果没有人路过,是打个天翻地覆,别人也不会知道。

    两人好护腕,李鸿基脱去外面的棉袄,搁在一根树枝,高桂英犹豫了一会,也将外面的短袄脱了,只穿着白色紧身短褂,将身曼妙的曲线完全暴露在李鸿基的眼前。

    李鸿基左脚在前,虚点积雪,重心落在右脚,双手握住棒身,棒头略向下,这个起手式乃是守招。

    高桂英紧了紧衣领,双手握住木棒,口大喝一声,“哪有那么多花式!”当胸是一棒,这是她第一次与李鸿基对阵,也不知道深浅,只用了六成力气。

    李鸿基见木棒夹着风声,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待到来棒刚刚进入身体范围,自己的木棒向外一挑,隔开来棒,着反弹之势,自己的木棒反向高桂英的肩膀砸去。

    这一棒没有用几分力量,是砸了,高桂英也不会留下硬伤。但高桂英存心与李鸿基武,怎会让他的木棒砸自己?但她的木棒被隔开在外,一时不及回撤,只能将身一低,一个“凤点头”堪堪躲过一击。

    二人相互斗了二十多棒,都没露出败势,高桂英突然后退一步,“鸿基,我们怕伤着对方,都留着后手,这样打下去,哪里分得出胜负?”

    李鸿基刚才身子稍微活动了一下,见臀部无恙,不觉雄心顿起,“桂英说得是,我们各将看家的本领使出,如果招架不住,你说声。”

    “哼!”高桂英鼻喷出一股水雾,牙关一咬,“一会谁求饶还说不定呢!”话未说完,已是一棒劈出。

    李鸿基只得凝神拒战,注意力都在棒,口只是偶尔配合力道发出一两声呼喝。

    高桂英习的是正经的棒法,虽是女流,但力道丝毫不弱,走的是威猛的路子,而李鸿基虽然握的是木棒,却是将木棒当做花枪,辅以大量点刺动作,他几乎立在原地不动,每每高桂英迫近,他用点刺的手法,将高桂英迫退。

    双方又是激战二十多个回合,因为身的衣物太多,两人的额头都是见汗,特别是高桂英,围着李鸿基攻多守少,更是微微气喘。

    算起来两人半斤八两,正是不分胜负的架势,但李鸿基双脚不灵便,每一次高桂英后退,他都会失去进攻的目标,应是稍占风。

    高桂英毕竟女流,气力不能持久,她又是一味进攻,体力消耗更大,如果久持下去,怕是要落得失败的下场,一急之下,竟是采用顾头不顾腚的强攻,防守时只用后撤步。

    李鸿基隔开高桂英的又一次棒击,棒头又是点刺,高桂英见情势不对,慌忙后撤一步,离开李鸿基的攻击范围,但李鸿基突然身体前移,重心落在左脚,右脚猛地向前跨出三尺,同时左手撤棒,只用右手握住棒头,木棒又是长出三尺,借着惯性直点高桂英的面门。

    高桂英一惊之下,再撤一步,还是避不开棒头,一时呆了,连一个简单的挑都没有。

    眼看着棒头要点高桂英的面门,虽然李鸿基没有用尽全力,但这寒冷的冬季,如果点在面门,受伤固然不轻,万一要是破了相,高桂英不拼命才怪。

    无奈之下,李鸿基将棒头下压。

    “咚,咚!”

    两声剧烈的心跳。

    李鸿基已经减力,但他还是失手了,棒头刺了高桂英,着棒点避开面门,落在下巴的下面。

    一股柔软的绵力,沿着棒头传过来,李鸿基受力不住,五指张开,木棒颓然落地,将凌乱的雪地砸出一个长长的棒痕。

    “桂英……”

    “你……”

    醒悟过来的高桂英,人随棒动,泪花被西北风吹散在愤怒里,一个“景阳打虎”,砸向李鸿基的右肩,见李鸿基闭双目,如壶芦山般岿然不动,高桂英减了气力,但木棒还是狠狠地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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