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明-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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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远在欧洲,他哪有时间来管大明的事?”李自成微微一笑,“这名誉主教嘛,平时也不干涉你们传教、做弥撒,若是教内遇大事,或是教徒有不法行为,我自然要出面干涉,此外,天主教在西宁传播,现在才是开始,信徒捐款严重不足,必要的时候,我会拨出银子,协助你们传教、建教堂,但教会只做传教的事,不得对官府指手画脚,我必时时鞭策之。”
“如此甚好,”汤若望原本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传扬天主教,乃是他从教会领下的毕身使命,否则也不会跨越万里大海,来到这遥远的东方,“有大人掌管,天主教必会在西宁发扬光大!”
“那是自然,”李自成哈哈一笑,“西宁现在有多少信徒了?之陕西,是不是有巨大的进步?”
“大人,千名信徒的目标,恐怕已经实现了,这才三月呀,”汤若望双目放光,“之陕西真有天壤之别,早知如此,我该直接来到西宁,省得在陕西浪费时间。”
李自成含笑点头,道:“汤先生,这个丹增嘉措,奥,现在叫冯丹,已经带着整个塔尔寺皈依了天主,这个塔尔寺,还有冯丹,究竟要如何安排?”
“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哈哈走,我们去看看,登记有没有结束!”
李自成与汤若望在寺草草用了斋饭,待登记结束后,冯丹亲自用银盆盛来清水,汤若望用食指粘清水,喷在信徒的额头,挨个为信徒洗礼、赐福,洗礼完毕,他们是正式的信徒了。
冯丹给每户发一个刻了汉字的竹板,让他们三日后去西宁领取绵羊,若是有闲,可以去西宁教堂或是塔尔教堂做弥散。
待信徒们散去,李自成、汤若望在冯丹指引下,来到后山的大拉让宫,这里是冯丹做寺主时的寝宫,贡达拉姆藏在后面的僧房。
在汤若望面前,李自成并没有点破,“冯丹为传扬天主教,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大局已定,自然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他知道冯丹已经破了色戒,已经算不真正的佛教徒了,但与天主教,尚未入门,自然是按照俗世的语气。
“大人……”
“天主教的构架,除了远在西洋、根本管不着我们的罗马教皇,便是主教、牧师、长老和传道员,主教只有一名,自然是汤先生,便是我,也只是教外的名誉主教,冯丹在天主的感召下,能主动皈依天主教,从今以后,便是这塔尔教堂的牧师,受主教一个人管辖,当然,塔尔教他还需要一名长老,两名传道员,至于人选嘛,有你这个牧师来定,以后也好协调关系。”
“是,是,全凭大人吩咐!”冯丹一叠连声,按照李自成的安排,他依然是塔尔寺的寺主,但面管辖的人,只剩下一个汤若望,自主性似乎还要大些,更为重要的是,他从此可以安心地享受贡达拉姆了,只要李自成和汤若望不加干涉,即使信徒们知道,也不会翻了天。
“这个塔尔天主教堂,佛家气息太浓,各种殿堂,要好好改造,尽量符合天主的意愿,这塔尔寺……也是太过于佛教化,还是更名为‘南川天主教堂’合适些,牧师认为如何?”
“我一定按照天主的要求,改造塔尔寺,不,南川天主教堂!”
“哈哈,”李自成大笑,“这些具体的事务,你与汤先生商议便是,我只有一些小小的建议,尽快让信徒们入汉籍,早早接受天主的赐福,另外是加紧弘扬天主教,必要的时候,我会提供一切的帮助。”
“是,大人。”
在塔尔寺更名为南川天主教堂的同一日,郭隆寺更名“威远天主教堂”,改奉天主教,寺主杰仁嘉措更名王杰,成为威远天主教堂的牧师;弘觉寺更名“西宁南天主教堂”,改奉天主教,寺主布禄嘉措更名吕布,成为西宁南天主教堂的牧师。
第186章 流言
西安,秦王府。/全本小说网/https://。/
秦王朱谊漶心神不宁,刚刚从半山腰采摘的芽尖茶,也是索然无味,陕西北部的盗贼越闹越凶,而朝廷基本束手无策,听说连卫所的士兵也有加入盗贼的一方,局势越发不可收拾。
虽然盗贼们暂时没有威胁到西安城,但像王嘉胤、点灯子、李老柴、一条龙、扫地王、红军友、可天飞、刘道江、闯王等,一个个都给自己取了字号,显然没有将朝廷放在眼里,任其发展下去,陕西重镇西安,迟早会成为这些盗贼的目标。
原本在固原、延绥等军镇的打压下,盗贼们还有所收敛,没曾想鞑子入塞,两镇强兵赶赴京师勤王,令盗贼再次猖獗起来。
朱谊漶轻轻叹口气,颓然倒在椅子,看来朝廷是暂时指望不!
为了自保,他不惜银钱,购买了数千斤生铁,准备打造兵器铠甲,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西安城和秦王府不失。
虽然盗贼尚未骚扰西安,但他有一种直觉,富饶的西安肯定被盗贼们盯了,动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作为秦王,无论生死,没有朝廷的旨意,绝对不能离开西安,也是说,他不能像朝廷的官员们一样,关键时刻可以弃城而逃,一旦西安城破,等待他的,只能是家破身死,而且从当年第一代秦王藩西安开始,镇守西安是秦王府的重要职责。
西安城内虽然郡王不少,可这些二等王爷们,一个个除了欺男霸女、醉生梦死之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管,不知道他们要脑子何用。
他原本希望直接购买兵器铠甲,以军镇那些见钱眼开的废物军官们,一定会求之不得,但随即否定了,这样的目标太大,紫禁城里的那位,据说疑心甚重,一旦被锦衣卫盯,是不死也要褪层皮。
朱谊漶心急如焚,以他的意思,应该与城内的守将王根子商讨一下西安城的防守之法,偏偏他是王爷,不能结交外臣,不能干涉城内的事务,这样的禁令,将他死死禁锢起来,养猪似的关在笼子里。
既有守土之责,又无调兵之权,他简直猪还无奈。
更要命的是,他为了自保而购买生铁的事,最近在城内闹得沸沸扬扬,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竟然污蔑他有不臣之心。
且不说他已经年过五十,早已丧失了年轻时的锐气,以眼下大明的江河日下、风雨飘摇的局势,便是打着灯笼让他去北京登基,他也没兴致接下这块烫手的山芋。
偏偏造谣的人打在他的七寸,让他不能安生,他除了彻查散步谣言者,便是静观事变,也许过段时间,谣言将不攻自破,毕竟他根本没有这些乱七八招的想法,更不会有相关的行动。
“这世道,是自保,也是如此艰难!”朱谊漶坐立不住,皱皱眉站起身,在室内踱着方步,却是苦无良策,造谣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似的,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也许是府内的仆佣传出去的,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王爷,奴才发现了这个!”大管家朱二和行色匆匆,在室内四处打量着,见只有朱谊漶一人,方才从怀内掏出一块铜制方形腰牌。
“锦衣卫?”朱谊漶心内吃了一惊,面却是没有任何微澜。
锦衣卫的地位虽然大不如前,自崇祯登基,几乎风光不再,但依然是天子的耳目,主要是监督各地的官员、宗室,如果与王府搭关系,绝对没有好事,换句话说,如果有好事,门的绝对不是锦衣卫。
朱谊漶只是扫了眼腰牌,随即收回目光,淡淡地道:“这是哪来的?”
“王爷,这是奴才在王府东侧别院外拾得的,”朱二和低眉顺目,虽然掌管着府的钱粮,但在正主子秦王面前,他从来不敢直起腰身。
今天拾到锦衣卫腰牌的时候,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细想,稍稍处理下,便赶紧面见王爷。
“东侧别院?”朱谊漶吓了一跳,一把揪住朱二和的衣领,恨不得舀口水吞了他,“你说什么,王府内怎么会出现锦衣卫的腰牌?”
“咳……咳……”朱二和几乎喘不过气来,王爷一向稳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今天却如此失态,他虽然隐隐知道这不是小事,却没想到王爷也是如此吃惊,“王爷……奴才实在不知道!”
朱谊漶恨恨地松开朱二和的衣领,将他向外一推,朱二和一个趔趄,险些在门槛绊倒,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缩在墙角一言不敢发。
朱谊漶在室内来回踱步,时而皱起眉头,时而将倒背着的右手移到身前,不知觉握紧拳头,时而轻轻摇着头,全身明显松弛下来。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阴郁,“立即在府内彻查,有谁见过锦衣卫入府。”
“王爷,奴才已经初步查询过,王府内并无人见过锦衣卫,”朱二和“只怕……”
“只怕什么?说!”朱谊漶有些烦躁,也丧失了往日的冷静,语气明显不善。
朱二和在王府服务了大半辈子,特别是当大管家之后,与王爷的关系更加亲密,对于王爷的恼怒,倒是不以为意,知道他正烦躁着,“王爷,奴才思量,只怕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故意示警,另外一种可能,便是锦衣卫入府查探,不慎落下的……”
朱谊漶心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王府被锦衣卫盯了,虽然朱二和分析的结果对王府极为不利,但却是最为合理。
他先是看了眼朱二和,随即将目光投向窗外,空旷的后院里,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几株枯木在风摇摆,无奈地被春风戏耍着。
“锦衣卫一定是听信了谣言,这帮蠢货!”
“王爷……”
“这么重要的腰牌,怎么可能随意丢失,”朱谊漶收回目光,颓然倒在椅子,“一定是有人示警!”
“王爷,要不要向指挥使查证一下?”
“别费这个心了,他们岂肯承认?”朱谊漶摇摇头,面现出无奈之色,额头的皱纹更加深刻了,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但是,讯息恐怕已经传入京师了。”
“王爷,现在怎么办?”
朱谊漶绝然道:“让世子在城内放出风声,王府有生铁出售,但价格市面高出三成。”
“王爷,这样的价格,恐怕难以出手吧?”
朱谊漶神秘地一笑,道:“这是对外放风,等到出售的时候,临时再议定价格,出手要快,还要大动干戈,弄得全城皆知。”
他自有算计,大明的王爷,因为不能离开封地,不能结交外臣,不能从事任何工作,但他们有权利活下去,在自己的封地,做什么都成,强抢民女、贪赃枉法、倒卖货物等等,只要不参与谋反大逆,封地是独立的王国,赚些银子让日子过得体面一些,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随着王府人口的增加,但禄米的数量不变,王府的生计也会陷入艰难,所以各个王府都会设法弄些银子贴补,只要不是太出格,朝廷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也没多少不开眼的言官大臣与这些王爷们过不去。
秦王府将生铁囤积起来,再加价三成出售,摆明是为了银子,算锦衣卫将讯息弄到皇帝面前,也不过是轻责几句,算不得大碍。
“王爷,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去知会世子。”
“二和,着人盯住买家,哪怕是卖给蒙古人,也不要卖给北方的盗贼。”
“是,王爷!”朱二和恭恭敬敬地给朱谊漶叩了头,方才起身离开了。
西城一家不起眼的酒馆,吴二毛正和兄弟们用餐,听到王府出售生铁的事,顿时咧开大嘴,“官兄,真是好手段。”
“掌门过奖,”官嗣羽将口的羊肉吐下,笑道:“兄弟没有别的本事,这翻墙穿院的事,乃是拿手绝活!”
“这次回去,大哥恐怕又要破费给赏银了,来,哥敬你一个!”
“掌门客气!”官嗣羽将半盏老酒闷下,眨巴着嘴,道:“都是兄弟们的功劳,我只是在掌门的指挥下跑跑腿!”
“官兄不用客气,今日之事,你是头功,”吴二毛压低声音道:“穆东主已经到了西安,下面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只管喝酒!”他唤过正在大口出肉,好似一百年没吃过的黑蛋,“即可给大哥传讯:鱼儿已经钩。”
“是,掌门!”黑蛋抢着将肉骨头啃干净,又将粘在手的肉汁舔#净,方才恋恋不舍地出去了。
生铁乃是战略物资,为了阻止大量流入蒙古,朝廷一向禁止民间私买私卖,但以秦王府的深厚底蕴,还是有办法脱手的,买卖进行得异常顺利,不到半日,数千斤生铁,被抢购一空。
朱二和立即回报朱谊漶,“王爷,购买生铁的,一共有五人,分别运往成都、汉、洛阳、太原和西宁,可能是担心路不安全,并没有生铁流向北方。”
“那好,”朱谊漶倒背着双手,背对着朱二和,“有陌生的买主吗?”
朱二和小心道:“没有,都是在西安城内有商铺、经营多年的熟面孔。
第187章 管家婆
四月三日,首批数百斤生铁终于抵达西宁,由穆青山亲自押运的这些生铁,被交给李自成后,立即送到西宁匠作坊。/全本小说网/https://。/
与此同时,李自成接到王安平的讯息:朝廷派曹诏征缴陕西的盗贼,坊间传闻,高迎祥的老寨被攻破,连他的二儿子傻二也被击杀。
李自成的第一感觉,便是朝廷要对陕西动手了,高迎祥遭到及其严重的打击,那其他的各路盗贼首领,怕也好不到哪里。
但他突地心内一惊,高迎祥的老寨被攻破,那他的属下们怎么办?李自成倒不是为高迎祥担心,朝廷与盗贼作战,谁胜谁负与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从某种程度说,如果朝廷与盗贼作战,将精力放在陕西,西宁恰好在边陲赚得盆满钵翻,实际,西宁军的发展,已经进入了最为关键的时期,他最需要的是时间。
让李自成放心不下的,自然是高桂英,还有高立功兄弟。
战场之,刀枪无眼,特别是失败的一方,往往会遭到对方的追杀,兵荒马乱之计,个人的生命完全由天主决定,能捡回一条性命,实在是值得庆幸的事。
他早有了道陕西接过高桂英的想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