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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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可汗没有试出隋军的虚实,而漠南的阿里不哥又不肯尽全力,所以都蓝可汗这时候才派出你们,甚至不惜让他儿子过来传信,还以全部战利品相赠。”
乙失钵轻蔑地“哼”了一声:“都蓝可汗这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我们铁勒部现在出战?你确定是要我攻击隋军,而不是攻击都蓝可汗?”
史蜀胡悉正色道:“大人,既然我是大汗派来和您合作的,那我们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一定要照顾朋友的利益,绝对不能让你们吃亏,现在的都蓝可汗虽然带的部众不多,但都是精锐,而且在这大草原上,打不过还可以跑,别说是大人,就是隋军也很难就在这里抓到他的。
只要都蓝可汗跑了,回到他的本部,到时候在草原上打起游击,就非常麻烦了,而且到时候他第一个去报复的肯定是远在漠北的大人本部,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大人,我们是万万不能让朋友冒这个险的。”
乙失钵点了点头:“很好,那不让我打都蓝可汗,就让我打对面的隋军?”
史蜀胡悉和高宝义对视一眼,笑道:“大人,我来之前奉了对面史元帅的密令,过来找到你们铁勒部,你们进攻的时候,他们射的箭,全部去掉箭头,改为布包,到时候请大人下令,到前方攻击的将士们若是被射中,就倒在地上装死,然后用小刀割破身体,流一点血,做得逼真一些,反正突厥人都是在几里外观战,也不可能看得太清楚。”
乙失钵双眼一亮,追问道:“然后呢?攻到车阵前又如何?”
高宝义笑道:“攻到车阵前嘛,对面的隋军就会打开车阵,以铁骑冲出,到时候混战中还是老样子,作作样子,然后惨叫一声落马坠地,这时候隋军埋伏在后面山里的步兵会蜂涌而出,都蓝可汗一定会以为中了埋伏,率着自己的本部军马向着他的本部撤退,到了那个时候,大人就可以让在地上装死的战士们起来了。”
乙失钵哈哈大笑起来:“高先生,你这办法果然高明。”他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摇了摇头:“只是我这两万人里,恐怕也混进一些突厥人的奸细,万一事泄,那怎么办?”
高宝义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大人用自己的亲卫队三千人打头阵,这些人是忠诚可靠的,我再带领一千亲兵押后阵,如果有人偷偷逃跑,则当场射杀,至少今天的战场上,不会让一个奸细逃去报信!”
乙失钵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表情一下子变得坚毅起来:“好,高先生,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跟亲卫队交代。”
史蜀胡悉抚掌大笑:“大人,今天打完后,您就直奔漠北,都蓝可汗留在漠北的部众和牛羊,全是您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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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打假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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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戴着铁盔和面当,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绿眼露在外面,内穿的一套鱼鳞锁子甲外面还套着一层犀皮硬甲,这让他四肢有些活动困难,而那套锁子甲明显有点紧,卡得他的脖子都有些发胀,不过看着插在自己肩头的几枝长箭,他觉得自己的这种防护还是有用的。
厚厚的挡板在挡住了突厥骑兵们狂风暴雨般射击的同时,也挡住了车阵里面的情况,外面的突厥人看得如云里雾里,而里面的人,却是冷暖自知。
王世充蹲在正前方一辆大车的挡板后面,单雄信和张金称举着两面皮盾,为他遮掩着头部,今天这种内穿锁甲,外罩皮甲的打扮几乎成了所有阵内的骁果军士们的标准装备,所不同的只是王世充作为将领,有着铁盔和面当这样的特殊待遇,而普通的士兵们,虽然只是皮盔,但也多了面盾牌,许多人的盾牌上,几乎都和张金称和单雄信的一样,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杆,都快成个箭靶子了。
单雄信恨恨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老爷,我们打的这究竟是什么仗啊,明明有现成的强弓硬弩却不用,非要拿这些只有一石多的软弓回射,我刚才都射坏三部弓啦。这一部也快不行了。”单雄信拉了拉自己手上的这枝弓,略一用力,只听“叭”地一声,桦木弓身从中断开,竟然被单雄信生生扯断。
张金称“唉”了一声:“雄信,你轻点儿,老爷不是说了吗?我们这就是诱敌,你用大弓一下子把突厥人全给射怂了,我们怎么追?”
单雄信歪了歪嘴,指着远处白狼塞说道:“城塞里不是有两千多匹骏马吗?到时候不用拉大车。我们套了鞍鞯追过去,总能杀个痛快的。”
王世充不想听他们再这样扯皮下去,沉声道:“行了,有这功夫把身上的箭都拔下来。如果见了血的伤口处理一下,一会儿要是铁勒人上来了,还要用这些拔了箭头的箭去射他们呢。”
单雄信一边开始拔起自己那面皮盾上的箭,一边把那些骨制箭头取下,嘴里也一直没消停。嘟囔道:“老爷,咱们这究竟是为啥呀,哪有这样打仗的,那些铁勒人如果真的是友军,就让他们直接打突厥人好了,为啥还要来打我们?”
王世充摆了摆手:“这是军机,雄信不要多问了,只管做好你的事。”
张金称看了一眼这个安静的车阵,前沿的两百多辆大车上,每辆车都跟他们现在这样。不过三四名军士,顶着盾,拿着弱弓细箭,在抓紧这时间清理着身上的箭枝,而阵中的空地上,早已经挖出了上千个散兵坑,两三人一组的军士们躲在坑里,头上顶着蒙了湿牛皮的厚木板, 不少士兵们用兵器撑起木板的一个角,露出一线空隙。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王世充看了一眼挤在最前面一辆战车上的史万岁,张须陀手里拿着两副大盾,象撑伞似地护卫在他的身边,而史万岁的身上也插着十余枝羽箭。却象没事人似的,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前面的情况,时不时地扭头和张须陀交谈几句。
王世充叹了口气:“史大帅打仗果然是身先士卒,以他这样的大将,都是处在第一线,这军心士气能不振奋吗?”他回头看了一眼阵中的二十余名伤兵。一个个都解了衣甲,医官正在用小刀挖出他们身上的箭头,有些人身上已经血流如注了,却是一声不吭,而眼中熊熊燃烧着的,却是战斗的渴望。
张金称歪了歪嘴:“老爷,都说这突厥人如何如何地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嘛,打了大半天,我们才伤了三十多个弟兄,阵亡的不到十个,可现在他们在我们这阵前遗尸就不下一千四五百,伤的只怕有四五千呢。”
单雄信也跟着来了劲:“就是,老爷,我看兵书上说,这时候要是打开车阵,趁势以精兵反击,一定可以大破敌军的,象刚才的两次,敌军撤退时已经有点乱了,哪怕我们用强弓暴射,也可以多杀他们上千人的。”
王世充摇了摇头:“你们懂什么,这些上来的都是突厥的漠南部落,不是都蓝可汗的本部精锐,他巴不得这些人全死光呢,我们的精力不是留着对付这些人的,现在漠南部落看样子不想打了,转换成铁勒人上阵,你们给我听好了,拔下来的突厥弓箭,全部把箭头给我下掉,然后在箭头处包上丝帛,按出来时训练的那样,听明白没?”
单雄信点了点头,突然鼻子动了动,眉头一皱:“老爷,什么味道这么臭啊,突厥人该不会是往我们这里扔马粪蛋子了吧。”
王世充也皱了皱眉头 ,虽然隋军阵中到处也都是旺盛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但跟这股子怪味比起来简直可以算是小清新了,他把脑袋探出了挡板外,定睛一看,沉声叫道:“快,快准备,铁勒人冲上来了!”
奔腾的马蹄声伴随着铁勒人狂野的呼喝声,震动地整个大地都在摇晃,战车的木板上钉着的那些箭矢,有一些竟然被这股子地动山摇震得脱落,掉到了地上,张金称侧耳倾听,微微一笑:“老爷,看起来这铁勒人的气势比起刚才的那些突厥人,要凶猛得多啊。万一他们是真的来进攻的,那可怎么办?”
王世充的眼中绿芒一闪,指了指身后空地里埋伏的两千多甲士,笑道:“无妨,正好我骁果锐士,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呢,在车阵之中,面对面地近身肉搏,我们是无敌的!”
一个军士凄厉的声音在车阵中回荡着:“敌距二百步!”
单雄信和张金称不再说话,各自抄起一把车上的细弓,同时搭了五枝去了骨制箭头的长杆羽箭上弦,也不把头伸出车外,把弓斜向上举,摆开了吊射的架式。
那名观察军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敌距一百步!”
铁勒人的呼哨声和他们身上的臭气越来越近,王世充面具后的脸上尽是汗水 ,在战场之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如果铁勒人背信弃义,全力攻打,那靠着自己这三千骁果是不是真能挡住,还确实不好说,即使铁勒人一时半会儿攻不下,后面的突厥人若是一涌而上,事情也就麻烦了,现在的史万岁就是在赌,赌史蜀胡悉一定能说服铁勒酋长乙失钵,在战场上和本方形成默契。
几乎是赤膊上阵的铁勒人已经冲到了离车阵不到八十步的地方,这里布满了拒马和鹿呰,还有千余具突厥人马的尸体,把这只有三四里宽的车阵正面堵得水泄不通。铁勒人没有射箭,而是纷纷扔出套马索,套住尸体或者是拒马,然后呼啸着向后奔行,在战马的空隙之中,把那些障碍物和尸体拖走。
很快,随着第一拨的千余名铁勒骑兵纷纷打马回撤,那股子三年不洗澡的臭气连同隋军阵前第一道拒马防线,大约二十步范围范围内的障碍物,统统消失不见。
第二拨铁勒骑兵们再次冲了上来,又是千余条套马索抛出,史万岁侧着身子,左手已经高高地举了起来,就在铁勒骑兵们的套马索缠上障碍物的那一瞬间,他的手狠狠地向下一切,传令兵的大嗓门响起:“放箭!”而他吼出的那个“箭”字还在舌尖上打颤的时候,乌云般铺天盖地的箭矢,随着弓弦不绝于耳的震动声,纷纷离弦而去,洒向了远处的铁勒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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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打假仗(二)
铁勒骑兵们发出了阵阵惨叫声,纷纷落马,连落马的动作都象经过了专门训练似的,整齐划一,王世充看到他们各种手上抓着箭杆,狂叫着落地的样子,甚至有不少人在落地时一手扶着箭杆,另一手拿出小刀,悄悄地在自己身上割两下,弄得身上血糊淋拉的,看起来很逼真。
更是有些铁勒骑兵们,抓着箭杆,往战马身上狠狠地一插,顺便滚落马下,那些马负痛长嘶一声,也都顾不上地上的主人,纷纷掉头回跑,身上插着箭,流着血,还真象是中了箭呢。
这下子铁勒骑兵一下子滚下来六七百人,剩下的两三百人叫骂着放弃了手中套马的活计,取下弓箭,对着隋军的车阵就是一阵乱射,单雄信和张金称连忙扔了手中的弓,举起盾牌挡在王世充的头上,只听到“嘭嘭”两声,两枝箭直接从盾上弹到了车上。
王世充定睛一看,只见这两枝箭头也是光秃秃的,只包了一小块兽皮,他顿时笑了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帮铁勒人臭归臭,脑子倒挺好使的嘛!”
车阵以北十里处的小高地上,都蓝可汗象头饿了几天的豹子一样,不停地走来走去,看着一拨拨的铁勒人冲上去,然后在隋军的箭雨之下每次留下几百具尸体后回退,清出的路障还不如增加的尸体多,他气得咬牙切齿,吼道:“娘的,就没有办法攻破隋军的这个乌龟壳儿吗?!”
哈米赤一直看得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大汗,看起来铁勒人也是尽力了,比阿里不哥他们卖力得多,这两个时辰已经死了两三千人不止了,现在还在狂攻不退,我看要不让铁勒人先撤下来缓缓,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都蓝可汗气得把手中的马鞭往腿上一折,“噼”地一声,生生折成了两截。怒吼道:“本汗就不信这个邪了,传令,铁勒人回撤,迂回到隋军车阵的左侧。阿里不哥迂回到隋军车阵的右边,正面留给本汗的五千精骑,本汗就不信了,我的五千铁骑也砸不开隋军的这个乌龟壳!”
哈米赤脸色一变,惊道:“大汗。万万不可啊,千万不能因愠而攻战!”
就在这时,远方的白狼塞南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而沉闷的战鼓声,紧接着是一阵巨大的喊杀声,从山谷中远远地向战场上袭来,都蓝可汗和哈米赤的脸色同时大变,也顾不得看隋军的车阵了,直接看向了更远处的代州山中,都蓝可汗厉声道:“什么情况,速速打探!”
十几个背插小旗的斥候骑兵飞快地上马奔去。只片刻,两个满头大汗的斥候就奔了回来,大声道:“回报大汗,白狼塞以南的山中,烟尘漫天,有大军的战鼓之声,隐约可以看到大批隋军步兵列阵而出!”
都蓝可汗的脸上肌肉跳了两跳,喃喃道:“还真是有伏兵啊!”他的眼光转而变得凶狠,表情变得坚毅;“不怕,我们现在手上有六七万骑兵呢。打就打!”
又一个斥候骑兵飞奔而至,高声道:“大汗,敌军前军已经完全出了山谷,数量约为一万。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山中而出!”
都蓝可汗不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小小的代州山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部队?”
哈米赤皱着眉头,说道:“只怕隋军是有备而来,早已经在山中埋伏好了,大汗。看样子这是隋军的主力,旌旗密布,盔明甲亮,而且是训练有素,结阵而出,你听,他们的战歌连二十里外的我们都能听到,足见其精锐。”
都蓝可汗脸上的刀疤跳了跳,正待开口,第三个斥候骑兵赶到,急道:“大汗,敌军白狼塞中冲出大批骑兵,数量不明,看起来正在集结!”
都蓝可汗气急败坏地向前走了两步,果然,白狼塞的那个低矮寨门大开,里面不断地冲出军马,烟尘满天,看起来正在隋军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