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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布衣天国-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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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二十一日上午,远在一百三十里之外的北军哨所被神兵天降的辽兵从东面完成合围,七千余兵马全军覆没,

    同日,稍作停歇的辽军又接连突破北军在王京以西设布置的两道重兵防线,于二十一日戌时抵达王京城下,开始对王京周围的夏军所部予以闪电般的清扫,

    二十二日清晨,辽军彻底完成了对大夏都城王京的合围。

    三天时间,辽军接连突破大夏五道防线,击溃两座卫所,同时还捎带着两个卫指挥使的人头,

    辽军战力之强悍,让雍王之前特意布置的所有兵马全部都形同虚设,此时的高慈祥除了大骂守将无能之外,也只能把所有兵马全部都收拢到王京城内,依托高池深强来进行困守,

    面对兵临城下的萧燕儿,让他心里有种隔行如隔山的苍白无力感,这个美丽而充满野心的女人,居然让他手里的几十万人马没法给他带来哪怕一丝丝的心安。

    “殿下,直隶、广武两卫兵马加起来足足七万之众,就在三日之内被辽人打的溃不成军,现在辽军兵锋正盛,我们势必不可与其交锋呐!当日和谈为上上之策。”

    “殿下,裴大人之言,实属误国误君,自古以来,哪有新主还未登基就先割地求和的道理?这该让天下的臣民如何看?我堂堂天朝上邦颜面何存?”

    雍王坐在皇案之上,面色很是难看地瞅着殿上战和两派争执不休的朝臣,一时间也是拿不定主意,

    打?让谁来做统帅呢?

    若是吴王现在就在王京之中,以他的将才来统领全局,他高慈祥一定会毅然决然的站到鹰派的大臣中去,对着天下臣民高呼一声: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但是现在呢?

    不得不说,萧燕儿这三天之内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军事行动,让他心里一点点与之相抗的底气都没有,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的很,他之所以能够稳坐这龙椅之上,还不就是因为手里的三十万兵马,如果就在王京这儿跟辽人死磕,撑到最后就算是把辽人击退了,那山西那边怎么办?要知道自己那个皇兄,可也是个行伍出身的将领啊!

    “算了,本王乏了,都退下吧,传令下去,王京九门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出,晚些时候竹尚书和周尚书来上书房找我吧。”

    雍王疲惫的把眼睛一闭,朝着殿下的群臣推了推手,他觉得就算让这帮人吵到天黑估计也吵不出接过来。

    “是,殿下。”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水火不容、一副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群臣,在雍王这话说完之后,仿佛突然就变得相互恭顺默契了起来,朝着雍王齐齐作了个揖礼,然后鱼贯退出了大殿。

    听着大殿之中渐渐消失的脚步声,高慈祥也是打算站起身来转身回到上书房中去,

    可是他一睁眼,发现大殿之中虽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但是却有一人仍旧拱手直立在殿下,

    高慈祥认得出,此人便是兵部主事贺之然。

    “贺大人可还有什么事吗?为何不随群臣退去?”

    雍王说着话,就已经站起了身来,准备打发贺之然两句边走,因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帮子惯会小题大做的言官。

    “臣有一策,可助殿下退敌。”

    “哦?”

    雍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要坐下来听的意思,“那么,刚才在朝堂之上,你为什么不说,反而要丢下来单独跟我讲,是想要邀功么?”

    “读书之人本就是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何来‘邀’字之有?况且,就算是臣下刚刚在朝堂上说,恐怕殿下也不一定能够听得进去,说不定现在臣下已经被殿下划为或战或和的庸人之列了。”

    这话听得高慈祥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问他道:“辽军兵临城下,当下两策要么战要么和,我听贺大人这话,莫非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贺之然显得很是迂耿的朝着雍王躬了躬身道:“臣下就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但是,需要殿下坐回到龙椅上耐心听臣下说。”

    雍王没答话,淡淡的瞟了贺之然两眼后,居然还真听话的又转身坐回到了龙椅上,朝着殿下之人一抬手,“说吧,愿闻贺大人高见。”

    对于雍王的“觉悟”,贺之然很是书生气的笑了笑,然后才点头开口道:“臣下这一策,既不是战也不是和,而是以战求和!”

    “老大人呐,千方百计让本王坐在这儿听你说,你不会就跟我说的是这句话吧?要是真的能跟辽人一战,我还用到大殿上来问你们吗?”雍王刚才满怀希望的心情,被这看起来是只“绣花枕头”贺之然浇了一盆冷水,显得很是不悦。

    不过贺之然却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非也非也,殿下误会臣下的意思了。我所说的战,绝不是把大军开出王京去跟辽人拉开架势动刀兵,而是打一场困守之战。以臣下看来,虽然现在辽军已经完成了对王京城的合围,但是王京城高池深、兵力粮草尚且充足,绝不是他们一朝一夕就能有所突破的。

    反观辽人呢?从西北远道而来,深入异国他乡,疲敝之兵也!三日之内连破我们五道防线,一方面说明了辽军战力强悍,但是另一方面也证实了他们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在争分夺秒。

    所以,这场王京合围战,又未尝不是高墙里的我们,在合围高墙外的他们?”

    雍王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眉头微微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拖下去?这个我也未尝不知道现在坚守是最好也是唯一我们能做的,但是要知道辽人可是带着精锐过来的,军中又不乏久经战阵的将领。而我们这边呢,真正上过战场的将军,我一个手就能数过来。况且我们总不能每时每刻都紧绷着神经,这种情况下相互对峙,恐怕稍有疏忽,就会万劫不复啊。”

    “没错!”

    雍王的话好像正中贺之然下怀一样,让他重重的把头一点,“没错!所以我才说,咱们要以战求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打,咱们一定要打,打的辽人疼了、烦了、乱了、熬不住了,他们自然会来找殿下议和,而那个时候,才能是一场可以互相提条件的公平和谈。”

    “那。。。。。。。。以贺大人的想法,我们应该如何打?”

    “夜袭!奇袭!辽军满打满算不过七八万人,咱们手里抛开已经折损的直隶、广武两卫,都还剩下二十多万人马,连续不断的日夜骚扰都能轮他们三个轮回还绰绰有余。每次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绝不能让辽人有一刻的安宁!”

    雍王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又难免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如果把兵力分出去一部分来作为佯攻夜袭,那么在白日里辽人如果大举攻城,我们的守城兵力会不会稍显不足?”

    贺之然朝着高慈祥笑了笑,应道:“殿下误会了,佯攻的是白天,晚上的夜袭才是咱们的主力。只要晚上的攻势够力度、够深度,恐怕第二天辽人连推云梯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在贺之然这一连串让他耳目一新的谋划之下,高慈祥也终于把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孔抹出了些许喜色,虽然突兀、虽然难看,但是这笑容却浑然不在意的越来越浓,

    “贺大人,父皇在时,本王之前好像从没怎么在朝堂上见过你吧?”

    雍王看着贺之然,他几乎没能在脑海中搜索出关于他的任何事迹,好像一直都是那么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殿下明鉴,臣下出身寒微,做了二十余年的吏部书令了,却两次都因为直言顶撞上官,而没能在官任之上有所寸进。进来也是由于时局动荡,吏部人手不足,才给臣下酌情擢了这么一个主事的差事,方能有幸上殿听政。”

    雍王听的这才点了点头,“呵呵,贺大人,你可是让本王好找啊。”

    说完,他稍微一顿,朗声正色道:“贺之然听令,即日起接任北军指挥使一职,全权负责王京之内的防务与对辽事宜,任何有胆敢妨碍或阳奉阴违者,三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

    “臣,领命!”

    。。。。。。。。。。。。。。。。

 第三百零五章 山西竹家

    第三百零五章·山西竹家

    大军压境,是祸事,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好事。//全本小说网,HTTPS://。)//

    皇贵妃孙氏一案,除了孙公公做事太监直接被发往慎刑司之外,其余的涉事两人柳彪和竹清怡,都被拎进了他们进出多次的北军大狱,

    一直都对于大狱里的刺鼻味道耿耿于怀的竹清怡,现在算是彻底的被送进去闻个够了。

    本来按照雍王的谕令,两个已经被判了“杀无赦”的人就算是想,也在这阴暗潮湿的监牢里待不了几天,

    但是王京城外突变的局势,反而让他们一时间从所有人的焦点之中逐渐淡化开去,原本说是就这两日押付菜市口斩首的,现在看起来也没了动静。

    大狱之中呆了数日,已经让柳彪原本一身黑锦色的衣袍污的油光发亮,脸上也不知道在哪抹的两道黑漆漆的淤泥,歪躺在监牢的角落里,直到透过监房上面小窗射出来的金光打在脸上,才把他从惺忪的睡意中唤醒,

    也真是心大,这个时候还能睡得那么香。

    柳彪揉了揉眼睛,居然把眼眶周围的污黑蹭的露出了一丝肉色来,

    他用手撑着冰凉又凹凸不平的石板地面把身子支撑起来,然后熟练的朝着脑后的空心儿墙面敲了敲,

    “咚咚咚。”

    “喂,外面这么嘈杂,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柳彪被关出了失心疯,竟然对着面前的空气讲话,

    “算着时间,应该是辽人来了。”

    但很显然柳大将军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很快就收到了脑后那面墙隔壁传来的一道女声,“吴王大军被困燕子矶,想来现在他高慈祥也有些难以应对了吧。”

    柳彪听着墙后面传来的那道清脆声音,是一阵的苦笑,应道:“小姑奶奶,咱们两个现在都这样儿了,你还操心高慈祥呢?哎,想来当初就应该听李进死前的那句话,咱们不是高慈祥的对手。”

    说着说着,他又自我反驳道:“不对,这特么当初我就不应该接这茬子事儿,现在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听在竹清怡的耳朵里,还以为是他后悔当初答应投奔德王了呢,没好气的回了他句:“要我说,你还要感谢我呢,不然要是跟着高慈祥,搞不好现在你已经死在辽军奇袭的战刀之下了。”

    “得了吧,我看我现在跟死了也没啥两样了。”

    说到这儿了,柳彪忽然又想起了件事儿,开口问道:“对了,你们竹府跟德王到底有什么渊源?我看那皇贵妃跟你蛮熟的嘛。”

    这话说话,好半晌都没有听到竹清怡的回应,

    柳彪以为是她对自己还警惕着,不由说道:“不是吧,我配合你办了什么多事儿,这都死到临头了,连句实话都不跟我说啊?”

    “好吧。”

    柳彪听到泥墙的后面很是幽怨的叹了口气,至少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足智多谋又总是一副标志性甜笑的姑娘,从来没这么哀怨过,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竹清怡悠扬的声音带着女性特有的柔美,轻而易举的洞穿泥墙,缓缓的落入柳彪的耳中,

    “二十多年前,陕西的东部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有着一个偏远而贫瘠的村落,叫做幻里,

    村里有这么一家孟姓的人家,老两口膝下一儿一女,儿子是个极肯吃苦的,从小聪明伶俐又爱读书,三岁的时候就能独自坐在院门口,拿着自己家里仅有的一本诗词手抄,背诗识字。

    但是你要知道,在那么一个到县城都要走上三五天的小村子,读书是被人们看作是没有出路的,所以家家户户的生了女儿都是在家浆洗缝补,生了儿子,很小就要跟着下地去做农了。

    可是

    也算是上天开眼吧,给了这小男孩一个寡言少语却颇有眼光的父亲,

    父亲每每背着几十斤重的粮食翻山越岭去县城售卖的时候,总要带着这小男孩儿,而且每次卖得的铜钱,也总要拿出些来带着小男孩去书摊上看上一整下午,或者干脆跟摊主讨价还价到让摊主都不耐烦时,点头同意让他们父子俩两个铜板买回一本破烂甚至缺页的书。

    为此,家里的女人可没少责怪男人总是这么宠惯着男孩儿,虽然每次男人总是以沉默和憨厚的笑脸来回应自家婆娘的絮絮叨叨,但是作为父亲的男人知道,他的儿子,命中注定不会是这大山里的人。

    不过上天总是喜欢捉弄人,当他给你了一样让你能够为之欢喜的东西、在你沉溺其中的时候,又会忽然把他夺走,甚至连你原来拥有的东西,也像强盗那般一样都不留给你,

    又或许他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看你哭、看你闹,但是他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个玩笑对于很多人来说,生命都会因此而改变轨道。

    就是这个拥有如梦似幻般名字的村落,却在十几年后遭遇了一场可怕的瘟疫,病死者十户有九,一夜之间几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绫,整个村子除了棺材店,所有的地方都是门户紧闭。

    当然那个小男孩儿。。。。。。哦不,已经是少年郎的男孩儿家中也难逃病魔之掌,家中的顶梁柱、最宠溺他的那位寡言少语的父亲病倒了,一样心疼他的姐姐也在一夜之间病死了,母亲看着这家徒四壁而又充满绝望的家,把眼泪一抹,带着装满自己一衣物的包裹、不顾少年的哭喊夺门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我记得,那少年说他当时只有十二岁,十二岁啊!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亲那只苍老的大手在他稚嫩的掌心一点点儿的失去温度,却又无能为力,

    不过他说他当时并没有流泪,因为眼泪早已经在昨晚姐姐离开他的时候,就已经哭干了。

    有时候想想,灾难对于逝者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但是对于生者来说,就无疑是一种折磨了,一种无时无刻不沉浸在逝者的伤痛中,却又不得不继续活下去的折磨,

    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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