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遥远的往事-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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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个往来汇票之类,并不曾有啥机密文件。
对于这金银饰品店掌柜所说的整个抢劫案的发生过程,西田认为应该是属实的,对于这劫案的主犯是钱忠的说法儿,而且那掌柜说的又是那么言之凿凿,西田认为,这个案子还真就有可能是钱忠一伙儿所为。
西田是这么想的,前儿个夜里,在田台村,他们关东军守备队打死了县警察局的七八个人,那是误杀。原因在于,县警察局采取行动并没有告知他们关东军守备队,而关东军守备采取行动也没有告知县警察局。这个事儿并不能说就是错。那要是啥都跟别的啥人去说,那还有啥军事秘密可言?两下撞到了一块儿,纯属偶然,这个事儿怪不得谁。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可也是有两个人在这次行动中为天皇玉碎了,一个头部中枪,一个脑门子挨了一刀,死得都十分壮烈!这两个人是死于何人之手?总不能说是田台村的村民所为吧!从那杀人的手法上看,那可不是一般人所为,可以称得上专业,不说专业那也是训练有素!那些个没死的警察当时是被守备队带回了河山县,回到县里后,并没有马上就放他们回县警察局,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可能有啥串供的机会。经询问,这些个人说的话基本是一致的,如果他们说的话属实,那死得壮烈的那两个日本人就不是他们县警察局的人所杀,应该是还有另一伙子人当时也曾出现在田台村。这样推测起来的话,出现在田台村的那另一伙子人很有可能就是钱忠他们那伙子人。如果这种推测不错,钱忠那伙子人去田台村干啥?这样想来,西田觉得,钱忠那伙子人应该是奔田胜左的老家去的。这就是说,钱忠很有可能怀疑他的姑姑已经被田胜左他们县警察局隐藏于田胜左的老家。这样想下来,西田觉得,是我们自个儿错过了逮着钱忠姑姑,进而逮着钱忠的最佳时机!开始时,守备队如果能够直达田胜左家,就可能逮着钱忠的姑姑,可是钱忠那一伙子人先到了一步,并发现了田胜左的家里已经有人设伏,转而逃跑,县警察局的人跟着就追,追到村口,正与包围村子的守备队的人相遇,发生了误会。如果误会停止后,守备队直扑田胜左家,那恐怕也会一下子逮住钱忠的姑姑。可守备队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为了逃避责任,采取了将错就错的策略,硬是把县警察局的那些个人当成敌人抓了回来。也许就是在这功夫,或者比这稍晚一些个,钱忠等人返回了田台村,接走了钱忠姑姑。考虑到这伙子人那也是要吃饭的,空着手没钱不行,于是临时起事,回身到这河山城正街的金银饰品店捞了一家伙。这伙子人得了势,一定不会再在这河山城逗留,这功夫恐怕早就逃得没了影了!这么想着,真真就把个西田气得不行!
西田认为,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伙子人肯定是奔着钱来的,因为那伙子人并不曾向金银饰品店的掌柜和伙计问啥东西,听店里掌柜和伙计说出的情况,那些个人所问的有数的那么几句话,就是保险柜在哪和保险柜密码,除了钱还是钱!这样想来,西田心里倒并没有轻松,光这丢失的金银饰品,那可就老了钱了,就这河山城,不说顶个半拉个儿,可也差不多了!关东军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不能给我们关东军增加荣耀,可也不能败扯自个儿的军威呀!西田是越琢磨越恨!他真恨不得上去踹那个掌柜一脚!可是,不能!为啥?县警察局田胜左那帮子人还在那看着哪!不能让他们看咱大日本关东军的笑话!
西田环顾了一下站了一铺子的人,严肃地走到田胜左面前,瞅了瞅田胜左,又逐个地看了看站在田胜左身后的那些个县警察局的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田局长,这两天辛苦你们了!”说着向田胜左鞠了一躬!“你们统统地回去休息!请,请吧!”
田胜左一下子倒愣住了,诶,这小日本子想鼓捣啥?好,让俺回俺就回吧,不回这不也不好嘛!
“ 那,少佐,俺就回去了啊!本想为俺那些个死去的弟兄们去出殡哪,听到俺这店儿出了事儿,俺就都上这儿来了!那俺就先回了啊!”说着,就转身走出了店门!
看着田胜左一伙子人都出了铺子,西田那脸可就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走到那穿着洋服的掌柜面前,不由分说,就是两个嘴巴,打得那已经断了根食指的掌柜,嘴角立时就流出了血来!
“混蛋!”
那掌柜被西田打得倒退了两步,哪还敢言语,只是用日本话一个劲地答应。
“是!是!”
打过了,也骂过了,西田看都不看那掌柜,一转身,当地一脚踹开了店门,头也不抬地走了出去,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台轿车,轿车轰地一声开走了。
那掌柜一看西田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感觉到自个儿的手是那么地疼,疼得有点儿钻心,那可是断了一根手指哪!控制不住,一下子就跌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那两个伙计,赶紧跑到铺子门前,要了一辆人力车,就近找个诊所看看吧!估计,这时间可能有点儿长了,那手指的骨头是不是还能接得上就不好说了!
还不错,那只手指没废,不过得用吊带就那么吊着。从诊所整治回来。暂时那疼痛劲儿是差了一些个。那个掌柜就琢磨,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了结,行!爱咋咋的吧!要不,咋整?挺着吧!突然,那掌柜就激愣了一下子!咝,那个端着枪顶着自个儿的人真是钱忠嘛?要说,都到了这时,他自个儿能问自个儿,问出这话来,那不是很可笑嘛!可当时,也不知咋了,他就觉得那个人是钱忠,可这一会儿,他又觉得在哪地儿上有点儿不太象。这样想着,他就站起身来,把放在自个儿柜子里的钱忠的相片用一只手拿出来,反复地看,反复地与存在自个儿脑袋里的那个拿枪顶着自个脑门子的人相比较。这时候,他发现,是自个儿错了!那个人有点儿象钱忠,从脸盘儿上,发型上,肤色上,但相片上的钱忠,眼睛又大又亮,可那个人的眼睛虽然也不小,但那眼神儿却好象要剜人似的!想到这儿,那掌柜的浑身可就冒汗了!
到了这时,自个儿还能推翻自个儿说过的话吗?自个儿还敢推翻自个儿说过的话吗?一忽儿,他就拿定了主意,那是绝无可能!t190131x80t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事先把功夫做足
主意拿定,那掌柜心里倒安稳起来了!他的心情又在快活中徜徉起来!昨儿个晚上,两位同行,也就是两位店铺的掌柜,请他到离他这个店不远的一个馆子吃了顿饭,喝了点儿酒,接着,又给他安排了一个逍遥快活的地儿!
实在说来,在河山城,他们这家金银饰品店是日本人开的,不说是都知道也差不多。(全本小说网,https://。)知道这家店是日本人开的,那就知道了这家店的腰有多粗了!河山城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儿都不同于看常人,那掌柜感觉特别受用。他们明里对外的身份并不就是日本人,可他却感觉做日本人真好!有了这么一种感觉,那整天飘飘乎乎地,整来整去,就都知道他们是日本人了。日本人是谁?不是满洲国的主子吗?在满洲国这地儿,连这个再不知道,那可真就是傻子了!酒喝得尽兴,逍遥快活更不用说,从头天晚上天刚朦朦黑就开整,一气就整到后半夜去了!那两个请客的掌柜特体谅人,怕他放不开,喝酒时那是热情洋溢,待逍遥快活时,人家俩人儿安排好,就托口还有事儿要办离开了。当时,那掌柜的就想……他也不是这时才这么想,啧!这中国人,不,这满洲国人真是不得了!你看人家这事儿给你办的!
日本人办事是认真的。那掌柜的回到店里已经都是下半夜了,睡了一会儿,天儿就亮了。天亮就是一天的开始,那还得该干啥干啥!店还得照常营业,自个儿还得硬挺着继续履行掌柜的职责。可是困得厉害!还好,店里的那些个伙计也都是老人儿了,并不是啥新手儿,自个儿该干啥都知道,平素也不用他这个掌柜去告诉谁该干啥,得!自个儿就先在办公室里眯一会儿,反正那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儿!等到他听到办公室门外有人敲门,迷迷糊糊中就愣了巴怔儿地走过去开了门!
俗话说,喝酒误事儿,玩……更误事儿!上阵的头一天是不能玩……但问题是,谁知道这第二天要上阵哪!到了这时,店铺被洗劫一空,自个儿的手指也让人家给掰断了,看来,自个儿这掌柜是别想再当下去了,就连还能不能活着回自个儿的日本老家都是个事儿了!他多多少少有些个后悔,可后悔有个屁用!挺着吧!可奇怪的是,就是到了这时,他的脑海里却又出现了那个用枪抵住自个儿脑门子的人,这回,他认定,那个人确实不是钱忠!
那个人真不是钱忠,那个人是蓝野。
有时,要想成事儿,还真需要谋划。
头天,蓝野在征得田胜左同意后,按照田胜左的安排,先让特务股的那些个弟兄一个两个地分头回了家,睡觉!自个儿最后走出了县警察局的大院儿。出了院儿,他并没有直接就往河山城正街走过去,而是回了家。到了家,进了院儿,他不进屋,呆在院子里,从已经关上了的大门的门缝儿往外看。看到了,就在他家斜对过的一家墙角,那儿露出了半拉儿脑袋!到了这时,他就更加佩服起田胜左了!简直神仙一样!算得那是太准了!真就有人跟着他!好!那你跟着就跟着吧,俺可得走了!他来到自个儿家的后墙角儿,趴在墙角儿朝后街上左看右看,确信这后街并没有啥人在监视他,这才从那墙角儿翻出去,顺着后街再次返回到正街的西边儿,到了河山县正街派出所。他把来意一说,特意加重了语气,看着恭为的眼睛说道,这可是俺局长让俺过来同你说的!到了这时,恭为还并不知道这特务股有七八个弟兄都归了西,听到蓝野说出这档子事儿,那脸可就有些变了色,但并没有说出啥来!只是喘气儿有些个粗了起来。听蓝野说出“是俺局长让俺过来同你说的”这话,就明显有些个不高兴起来,但也还是没有说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瞅了瞅蓝野,有些个嗔怪地说,噢!你不说俺也知道,就你,那有啥事儿还能想着俺!说吧,想让俺干点儿啥?两个人就在恭为那办公室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恭为说,这个事儿,最好让那日本人以为是别的啥人干的!那日本人你瞅着长得象土豆儿似的,贼鬼!他就是一时想不到是俺警察局干的,过了那么一段儿,他就有可能回过味儿来,到时还是个麻烦事儿!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往那叉道上想,省去俺以后的麻烦!蓝野一听,是哈!如果有啥法子能把小日本人引到啥叉道儿上去,那当然是好!
原先,蓝野想的法子是,由县警察局特务股的几个特务化妆成平民,等到了那金银饰品店附近,找个背静点儿的地儿换上夜行服,就是一身的黑衣黑裤,戴着面罩儿,闯进店里去,把那店里的伙计用枪逼住,待事毕,冲出来,还是找个没人的地儿,换下夜行服,直奔事先由正街派出所给踅摸好的地儿,放下劫来的东西,就可以象平时的特务那样再到出事儿的现场上去。这个计划如果执行得法,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的,只是动静儿可能要大一些个。恭为听后摇头,说,这个法子也不是不行,动静可能要大,这是一。那你一帮子人穿着黑衣黑裤,蒙着脸,势必要吓着人,人一害怕就可能要喊叫,万一,碰巧,让那守备队的巡逻队碰上,事儿就要麻烦!还是应该想一个动静更小一点儿的法子!
恭为说,钱忠他们那伙子人,现在看来,已经没了影了,日本人一时半会儿也逮不着他们,何不就把这个事儿弄成是钱忠他们那伙子人干的呢?日本人反正也是要逮钱忠,就让钱忠再多干一件事儿,俺看也没啥不可!蓝野听罢不解,好倒是好,弄成是钱忠他们那伙子人干的?咋弄?恭为笑了笑,说道,唉呀!你不就是钱忠嘛!蓝野愣了一下子,接着也就笑了,还别说,他和钱忠还真就有几分相象!个头,肤色,脸型,再化化妆,打扮打扮,真就有可能把没见过钱忠的人蒙过去!两个人如此这般地谋划了半天,设想到了每一个细节。
还有一个事儿,那劫下来的钱财放在哪儿呢?恭为瞅了瞅蓝野,半天没吭声儿。蓝野说,咋?不好弄吗?恭为摇了摇头。倒不是咋不好弄!那咋?那你信得着俺吗?啧!这啥话!要是信不着,俺还上你这儿来干啥!那好!就放在俺派出所!
原来,这河山正街派出所为了吓唬人,是养着两条警犬的。日本人占了河山城后,说是为了啥日满和协,别再整啥吓人的玩艺儿啦!反正是一大堆的借口,就把那两条警犬给收了去,至今还在那关东军的守备队里养着哪!警犬被收了去,可那装警犬的铁笼子还在,上面挂着一把足有拳头大的黄铜锁。恭为说,俺呢,今儿个就让人到市场上去买些个硬木的厚木头板子,在那铁笼子的里边镶上,然后,俺就把那个铁笼子放到俺这办公室,说俺有点儿东西要用这笼子。俺这边再找两个可靠的弟兄装扮成蹬三轮的力工,就在那金银饰品店旁边右侧的过道里等着,等到你们那头儿东西到了手,出了那金银饰品店就直接奔那过道,把东西装上三轮车,事儿就成了!你们可以就地卸了妆,化整为零,也可以再有个弟兄跟着那三轮车到咱这派出所来,同俺派出所的人一起把那东西放进铁笼子里。有个事儿就是,那锁头得换一换,原先那锁头的钥匙是在俺所里一个弟兄的手里,再用那锁头恐怕就不太好了!
周密!实在是周密!蓝野听罢,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换锁头不是啥大事儿,但这整个河山城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金银饰品店几乎全部的钱财都放在这个铁笼子里,那关键倒不是换不换锁的事儿,当然锁还是要换的,关键是人得可靠!蓝野知道自个儿可靠,他相信田胜左最信任的人也应该可靠,可是……蓝野问恭为,那么个大铁笼子,你就明晃晃地放在你这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