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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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云手段狠辣,直接撤消了选锋军编制。
当初设立选锋军,是因为需要一支有速度有攻击力,还有临机处置权的精锐,唯有如此,义军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通济渠。甄宝车做为选锋军的最高长官,权力非常大。统帅部不熟悉前线,只能给他一个攻击目标,至于怎么打,那都是甄宝车说了算,统帅部根本没办法干涉他的指挥权。
现在选锋军的任务完成了,而战局的最新发展,迫使统帅部不得不绝对控制这支精锐,李风云希望自己可以如臂指使地指挥这支军队,就像当初指挥苍头军一样,指哪打哪,没有一丝一毫的掣肘。所以,撤消选锋军,实际上就是撤消选锋军的指挥机构,就是拿回甄宝车的指挥权,只给他统兵权。
甄宝车的战绩功劳不可抹杀,李风云若想剥夺他的指挥权,必须想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办法,否则就是兔死狗烹,就是卸磨杀驴,既抹黑了自己,又得罪了兄弟,还破坏了联盟内部的安定团结,得不偿失。于是李风云不得不再一次整编军队,以现有军队编制为基础,把联盟所有军队整编为十六个军。
选锋军十个团,改为虎贲军。虎贲军总管甄宝车。
以原风云团为基础扩编的十团风云卫,现在命名为风云军。风云军总管徐十三。
把原备军十二个团改编为骠骑军。骠骑军总管霍小汉。
虎贲军、风云军和骠骑军总共有三十二个团,六千四百人,直接隶属于大总管府,由统帅部直接指挥。
苍头军扩军后有五个军两万人,孟海公的军队扩军后有三个军一万两千人,韩进洛、甄宝车、帅仁泰、霍小汉和徐师仁扩军后也各有一军,每军四千人。按照“战时从简”的原则,这十三个军的番号也就直接从联盟第一军命名到联盟第十三军。
为方便指挥,统帅部下设左中右三路总管府。左路总管韩进洛,副总管郭明,下辖四个军。中路总管孟海公,副总管吕明星,下辖五个军。右路总管帅仁泰,副总管徐师仁,下辖四个军。
李风云的整军方案在一片迎合声中顺利通过,没有遭遇到任何阻力。这倒不是豪帅们迫于李风云的强势,心悦诚服了,而是这一整军方案,实际上就是不久前的济阳整军方案的完善版。虽然李风云通过这一整军方案,直接控制了联盟精锐,并利用新建的虎贲、骠骑和风云三个军,把联盟里的精锐将士“一网打尽”,但李风云并没有亏待各路豪帅,相反,他非常慷慨,把十三个军五万多人马的统兵权和指挥权,统统给了他们,让他们的实力有了实质性的提高。
而在人事安排上,李风云不但继续把甄宝车留在了统帅部,还把霍小汉也拉进了联盟权力核心,如此一来,与甄宝车同为一系的韩进洛当然无话可说,而与霍小汉同为一系的帅仁泰亦是暗自高兴。联盟中李风云实力最强,地位更是不可撼动,如果甄宝车和霍小汉能够与李风云建立起牢固的信任关系,对这两系军队的发展肯定非常有利。
三路总管府下辖的军队里,都有以苍头军为基础扩建的军团,其中左路和中路总管府各有两个军,右路总管府一个军,如此一来,三路总管府中,副总管的人选理所当然由李风云的人出任。吕明星和郭明都是苍头一系,都是追随李风云芒砀山举旗的老兄弟了,而徐师仁则摆明了唯李风云马首是瞻,也正因为如此,他虽然最后一个举旗,且举旗时间非常短,但在李风云的支持下,飞速发展,如今实力也足以与其他豪帅比肩了。
李风云的这种精心安排,其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进一步剥夺豪帅们的军权,加强联盟对军队的控制,而豪帅们心知肚明,但苦于实力不济,只能强自忍耐。老大谁都想做,但做一个没有实力的老大,纯粹是找死,所以目前情况下,还是先依靠联盟发展壮大为上策,这时候假如脱离联盟,另立山头,肯定是人人喊打,旦夕败亡。
整军方案通过之后,执行难度就很小了,毕竟这次整军主要是为了精简指挥系统,提高指挥效率,各总管府、军、团只要明确自己的隶属关系,确认自己的职权所在,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李风云没有在这整军一事上继续浪费时间,马上开始了新的军事部署。
李风云亲自带着虎贲、骠骑和风云三军于陈留一线正面阻击韦云起。左中右三路总管府则率军继续劫掠通济渠,不过原则还是不要断绝通济渠,以免恶化局势,如果义军不得不提前撤离,必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义军主力沿着汴水、睢水和通济渠三条水道火速北上,在浚仪和陈留之间频繁出没,摆出了攻击之势。
这一消息迅速传递到韦云起手上。韦云起有些头痛,虽然荥阳郑氏承诺给予支持,河南各地乡团宗团也按时赶到了集合地点,但军队整合需要时间,武器盔甲的配备需要时间,粮草辎重的筹建和运输也需要时间。然而,叛军偏偏不给他时间,他这里前脚刚刚出关,那里叛军就急吼吼地杀来了,明显就是要趁他立足不稳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一出关就给叛军打得落花流水,狼奔豕突而逃,他的一世英名也就化作了烟云,成了东都最大笑料。
韦云起凝神沉思了片刻,抬头望向杨潜,“计将何出?”
杨潜正站在地图前思考,闻言摇了摇手,“水师即将渡海,此刻不宜正面交战。以某看,暂避锋芒,想方设法先把白发贼拖在通济渠一线。”
“假若白发贼心存畏惧,要逃了,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是欺骗我们,那通济渠便有断绝之危。”韦云起皱眉说道,“通济渠无论如何不能断。”
“明公既然担心,我们就北渡济水,屯兵封丘,一边整军备战,一边麻痹白发贼。”
韦云点头,稍加沉吟后,问道,“某出关之后,通济渠一线的局势就变了,这种情形下,白发贼会做出何种对策?白发贼背后的那只黑手为了把齐王诱进陷阱,又会抛出什么诱饵?”
杨潜微微一笑,“明公过虑了。对手虽然既想打倒齐王,又想摧毁东征,一箭双雕,但一群乌合之众,实力有限,根本做不到。”
韦云起没有说话,但眉宇间浓浓的忧色有增无减。
此次出京,他的目的就是要确保齐王杨暕能在七月出京戡乱,为此,七月之前,通济渠必须保持畅通,如果通济渠在七月前断绝了,齐王杨暕就不得不提前出京戡乱,如此就打乱了通盘大计,而更严重的是,它严重危及到了东征的安全。
如果东征出了问题,便拱手送给皇帝和改革派们一个推卸责任的借口,而到了那一刻,就算齐王杨暕戡乱成功,也无法实现预期目标了,因为他必须承担通济渠中断的罪责,而这一罪责将给他以重创,让他距离储君的宝座越来越远。
杨潜脸上含笑,但眼里的忧色同样浓厚。白发贼主动北上迎战,让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如果白发贼击杀了韦云起,必将震惊东都,那么齐王杨暕在东都一些重要政治势力的重压下,就不得不提前出京戡乱,如此便给了对手一箭双雕的机会,以断绝通济渠来摧毁东征,摧毁齐王杨暕,继而来实现他们摧毁改革的政治目的。
杨潜深施一礼,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明公,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北渡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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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翟让造反了
翟弘回到了瓦岗,他带回来的消息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满怀期待的瓦岗人头上,浇灭了他们心中仅有的一点希望,彻底击碎了他们始终不愿放弃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贼就是贼,黑就是黑,除非天地颠覆,否则贼不可能化身为英雄,黑更不可能变白。翟让和瓦岗人始终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一厢情愿地认为荥阳郑氏不会抛弃他们,甚至奢望凭借荥阳郑氏的庞大权势逆转乾坤,由黑变白,重新进入贵族豪望的行列。
实际上这一愿望并不算出格,他们本来就是政治博弈的牺牲品,只不过在博弈中关陇人占据了上风而已,若有朝一日山东人占据了上风,翟让和瓦岗人的确有希望恢复贵族身份,但前提是,翟让和瓦岗人必须有足够的价值,值得荥阳郑氏出手相助。
目前河南局势很明显,荥阳郑氏被关陇人借助天灾人祸打击得体无完肤,基本上丧失了还手之力,连喘息都困难,哪里还有余力拯救手下一帮小兄弟?此刻荥阳郑氏这位老大,迫切需要手下小兄弟们为它冲锋陷阵,舍身赴死,为它争取到喘息和反击的时间,而不是继续躲在它岌岌可危的羽翼下,眼睁睁地看着它在前方遭受敌人的疯狂打击而束手无策、无动于衷,甚至落荒而逃。
荥阳郑氏愤怒了,对河南贵族豪望在危急时刻的恐惧、懦弱、退缩、不作为出离愤怒。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竟然不敢为我而战,不愿为我而死,那我凭什么还要庇护你们?二三流的贵族豪望有权有势,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与荥阳郑氏既是盟友,也是竞争对手,当然不可能倾尽全力维护荥阳郑氏的利益,但末流贵族,还有诸如翟让等坠入“地狱”的前贵族,与荥阳郑氏实际上就是主仆关系,危急时刻他们也不愿为恩主浴血而战,那就是背叛了,而对于叛主的逆奴,荥阳郑氏岂肯饶恕?
翟让和瓦岗人在关键时刻的确有背叛之嫌。
当李风云带着鲁西南义军联盟杀进中原,河南局势急剧恶化的时候,翟让和瓦岗人看到荥阳郑氏似乎支撑不住了,似乎失去了庇护他们的能力,将来也很难帮助他们恢复身份了,于是就有了改换门庭、另投明主的想法,试图以帮助济阴太守韦保峦,来攀附上关中韦氏这颗大树。
当时有这种想法的瓦岗人并不少,只不过唯有翟弘一人隐晦透露出来了而已。好在瓦岗人还算清醒,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荥阳郑氏是中土超级大豪门,上千年的历史了,根基太深,一场狂风暴雨根本奈何不了它。于是翟让派出翟弘,亲自赶赴荥阳打探消息,名义上是向恩主问计,实际上就是查探荥阳郑氏的虚实,以便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归根结底一句话,见风使舵,一旦风向不对,该背主就背主,良禽择木而栖,天经地义嘛,实在走投无路了,也只有举旗造反,一条道走到黑了。
荥阳郑氏是千年“老妖”了,什么人没见过?翟让的小心思在他们眼里根本无所遁形,而翟让的价值在他们眼里更是不值一提,所以翟弘到了荥阳后,根本就没有机会走进郑氏的大门,好在他在荥阳也有一些朋友,辗转多日,终于在一个二流世家子弟的口中打听到了荥阳郑氏对他们的态度。
翟让和瓦岗人终于为自己的瞻前顾后付出了代价,同时也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恶劣环境。实际上自白马城中那把惊天大火冲天而起后,翟让和瓦岗人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对于他们来说,若想重回贵族行列,若想重新过上安稳日子,唯有浴血搏杀,唯有成为最强者,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颠覆天地,才有一线可能,为此,他们必须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必须自强自立,必须从重重险阻中杀出一条血路,必须掌控自己的命运。
翟弘十分沮丧。翟氏在河南不过是个二三流贵族,自身实力有限,若想生存发展,代代传承,就必须依附豪门世家,否则随时都有覆灭之祸。历史上不计其数的贵族豪望均已化作尘埃,而一代代的贵族们在残酷现实的压迫下,渐渐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生存观,那便是“依附”。低等贵族依附高等贵族,高等贵族依附超级贵族,而超级贵族站在权力和财富金字塔的顶端,他们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制定者,他们掌握了权力和财富的分配权,他们就是“参天大树”。所有依附“参天大树”者,一旦失去了“大树”的庇护,其羸弱的身躯便会被狂风暴雨席卷而去。在翟弘看来,翟氏已经失去了荥阳郑氏的庇护,已经被荥阳郑氏抛弃了,翟氏东山再起的最后一丝希望就此碎灭,翟氏完了。
翟让反倒平静。幻想碎灭了,心中的痛苦和怨愤可想而知,但同时也爆发出了不甘的呐喊,既然指望不到其他人,那就只有靠自己了,或许在上苍的眷顾之下,自己就能杀出一条血路,也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王霸大业。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翟弘叹了口气,目视众人,低沉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悲哀,“依照荥阳郑氏的意思,我们应该为它冲锋陷阵,但当初韦使君危难之刻,我们冷眼旁观,并没有出手相助。如今济阴沦陷,韦使君难逃牢狱之灾,对我们恨之入骨,就算我们有心投奔,他也不会收留了。”
邴元真心情沉重,未来一片黑暗,而由黑暗所带来的重压让他几乎窒息,但此时此刻,唯有拼死挣扎,唯有誓死一搏了。他抬头看了看沉浸在绝望中不可自拔的翟弘,冷声问道,“从荥阳得到的消息中,是否可以断定郑氏与韦氏结盟了?是否可以断定郑氏要帮助韦氏戡乱剿贼?”
这次河南危难,损失最为惨重的就是荥阳郑氏,而四面围攻荥阳郑氏的便是关陇人,此乃人所皆知之事。那么据此推断,荥阳郑氏有什么理由与韦氏结盟?难道这次围攻郑氏的关陇人中,没有关中韦氏?当前局势下,郑氏和韦氏之间的姻亲关系,实际上根本抵御不了关陇人重创郑氏所带来的仇恨,鲜血淋漓的郑氏绝不会忍气吞声低下高傲的头颅,与韦氏结盟联手攻打山东义军。所以,邴元真有理由怀疑翟弘从荥阳打探来的消息并不确切。如果郑氏没有与韦氏结盟,那么之前瓦岗人没有帮助韦保峦就没有做错,那么郑氏痛斥瓦岗人背信弃义的目的,便是要瓦岗人向韦氏发动攻击,以瓦岗人的冲锋陷阵来改变通济渠一线的局势,继而达到反击关陇人的目的。
“治书侍御史韦云起已经出关,现在就在济水以北的黄河故道上扎营安寨,而河南各地的乡团宗团正蜂拥而去,这还不足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