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第7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重振地方信心,使将门安心守土,适当的给他们一些好处也是该当的……另外没有银子,将门也没有心思和财力来蓄养内丁,阁部大人心里也明白,打仗终究还是要靠将门和内丁,没有内丁的将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要是李家的八千内丁还在,现在辽事还有什么可愁的?然而朝中的人,要么是真糊涂,要么是装糊涂!”
毛文龙颇为赞同,东江的战力不够还是因为上下都还很穷,毛文龙费尽诸多办法,现在聚敛在手里的也就只有几十万,上下各层将领还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些银子,恨不得毛文龙一声令下就给分了……这当然不可能,毛文龙也是看各将领的能力和所占的地盘大小,所需的兵力强弱来分配资源,在前两年,除了天启皇帝下发的内帑之外,还有登州补充的粮食,东江镇没有任何额外的收入,每一两银子都要计算着来用,现在能得到毛文龙支持来扩充自己内丁人数和质量的,也就是那寥寥的几个人,眼前这几个,还有旅顺的张盘,铁山的毛有俊,其余的毛永诗之流,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来争取。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辽西将门除了主将之外就只有内丁,而东江镇因为财用不足,对各级将领的磨练反而更大,此后东江镇也算是名将辈出了,如果不是装备上有差距,就算是在登州吴桥兵变后的孔有德也很强了,辽西过来的关宁铁骑也未必是东江兵的对手。
“这一次出手很厉害。”毛文龙又感慨了一句。
毛文龙一直精研朝中的倾轧权争,自觉对这些顶层的大人物的心理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在他看来,文官在操守和品格上对比武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越发看不起这些饱读诗书的无能之辈。他们胆小而多疑,同样也会为小利而争斗,如同一群撕咬争抢骨头的野狗,只要给他们一些好处和威逼,这些家伙就是一群软骨头,毫无可惧之处。
陈继盛翻看着邸抄:“李蕃攻击花费太过而无尺寸之功,这叫孙阁部无法自辩,他总不能说这几年复土二百里修堡无数?朝廷练兵是要打仗的,不打仗始终是嘴软。另一条就是兵科给事中郭兴治提出孙阁部可能有贪污军饷的问题,当然也是拿没有战功来说话,然后直指阁部大人可能中饱私囊,并且公然提出叫阁部大人去职。这在一年前根本无法想象,阉党也是图穷匕见了。”
毛承禄几个都是瞪眼看着,在这方面他们比陈继盛都差的远了。
毛文龙暗暗点头,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你们有何看法?”毛文龙转向沈有容和毛承禄几人。
毛承禄眼珠一转,说道:“若是在一两年前,孙阁部可能会以退为进,连上数疏请求回朝,那时候东林势大,他一旦回朝就还是位高权重的阁老,甚至排位接替首辅之职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不同了,回朝太凶险,所以孙阁部是万万不肯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野望
陈继盛赶紧接着道:“要么回乡闲居,要么回朝,回乡是万不得已之举,孙阁部会一边请辞,一边设法扭转局面,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辽西好好打一场,而且一定要赢。”
“要么斩首过百级,可称大胜,要么战而收复失土,这两个法子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等机会。”毛承禄道:“我要是阁部的敌人,知道他这种急切的心理,一定想办法给他这个机会,然后伺机大败辽西驻军,这样的话,孙阁部不走也得走了。”
陈继盛皱了皱眉,在大势计较上,他比毛承禄强的多,但在这种心机倾轧上,毛承禄确实也是有天生的捷才,这个设想果然不错。
毛文龙也是大赞,拍掌道:“承禄说的非常不错,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这么说来。”陈继盛道:“今年内辽西怕是有极大的变局,要么战败,要么阁部去职。如果是下半年的事情,年底,或是明年春建虏就可能会有大动作。”
“嗯。”毛文龙点头道:“看来是这样,不过东虏这边也不可能会知道朝廷的动向和内争,只有等大动作出现之后他们才知道,年底是不太可能了,明年春还差不多。”
在场众人都陷入思索之中,和内争的辽西不同,东江这里自从袁可立去职之后毛文龙就是一手遮天了,新任的登抚武之望虽然也是兵部认可的疆才,但他在东江这里资望不够,诸将根本没有把武之望当根葱,就算是登州镇内部武之望都震慑不住,事实上袁可立之后登州镇就彻底废了,要不然朝廷也不会把孔有德等东江兵调到登州布防。
袁可立被撵走的后遗症其实非常严重,只是当时的人都没有意会到这一点。
东江上下一心,加上与建虏接近,经常有细作进入东虏内部,情报上其实比辽西要全面的多,对建虏的动向也是比辽西清楚,毛文龙又对朝廷的内争相当的关注,东江塘报相当勤快,朝廷的邸抄也是每隔几天就有船跨海送达,所以对辽西面临的局面,此时此刻的毛文龙比辽西和朝廷都要清楚的多。
现在的辽西就象是黔之驴,看似庞大有力,也使得建虏上下忌惮,但一旦出现内争,虚弱的迹象出现,建虏就会如饿虎一般扑过去,没有犹豫,也没有怜悯,朝中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知道个屁?他们只知道建虏是六万丁的小部族,奇怪为什么王师屡战皆北,孙承宗这样肯踏实修堡的已经算是不错了,要照毛文龙的想法,朝中文官多半废物,辽西将门一团散沙,要是老老实实的只守山海关,局面没准还会好一些。
“哼,这样也好,算是我的富贵可期!”
想到年内辽西可能出现的乱局变化,毛文龙没有半点介入的心思,不要说他奏报了也未必管用,就算管用他也不会奏报!
东江的这局面是他自己一手创手来的,辽西越废物,东江就显现出更重要的作用,迟早要叫朝中的那些废物看看,到底自己这个东江总镇平虏将军有多重要!
而且,不仅封侯可期,没准还会有更远大的前程等在前方。
毛文龙擅长读书,喜欢琢磨书法,喜欢自己写塘报,喜欢看史书,他这样的将领其实就是自己看不起的书生和武夫的集合体,所谓的儒将。当然他比真正在历史上出名的儒将要差一些,但越是儒生和武夫的集合体就越危险,因为他们既有书生的那种指点江山的意气和自负,也有武将的杀伐果决和实力,连毛文龙自己也不会清楚,他的心态在何时发生了变化,总之,在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个带二百人去收复镇江的中层军官了,站的高,看的远,有的时候会看的太远了。
“大帅,”陈继盛当然也不会想着要援助辽西,要是这样的话东江镇现在就能做出相应的计划,但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他和毛文龙一样只会考虑东江镇的利益,陈继盛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道:“眼看阉党更要得势了,估计新的蓟辽经略也会派阉党的人过来,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你是说去和魏阉打交道?”
“是啊。”陈继盛道:“魏阉不过是贪财,但他不会把手伸到东江这边来,东江开镇之后,内廷也只是派了几个低品宦官过来,对我们没有什么牵制,和当初的镇辽太监完全是两回事,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和阉党打一打交道?了不起送一些银子给魏阉便是,别的银子可省,这一笔银子是不必省的。”
“不必了!”毛文龙态度有些生硬,他相当严肃的道:“老夫虽非东林铁杆,好歹也是东林一脉出身,现在东林虽然势败,老夫却不能落井下石,落个坏名声。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陈继盛今天原本得了不少彩头,最后关头却是没有揣摩出毛文龙的心思,碰了个大钉子,脸色顿时都是苍白起来。
“旅顺,宽甸一带,铁山,各路均要加强。”毛文龙神情严肃的道:“一旦有机会,我们就沿着江口一路北上,直推赫图阿拉!”
“是,大帅。”
所有人均站起身来,抱拳答应着。
毛承禄和沈有容两人走在一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陈继盛,毛承禄哈哈大笑道:“陈副将这一次算是失算了。”
沈有容道:“陈副将千算万算,却忘了算我们大帅是何等人?我们大帅心高气傲,东林那党子书生还能敷衍一下,好歹他们在百姓中还有好名声,阉党?我们大帅要是党附阉党,这在百姓眼里的名声还有个好?”
毛承禄肃容听着,却不肯再发一语评论。
沈有容明显在试探,不过有的话题就不能说的太深,哪怕是义父的心腹现在也不能多说。
真正明白和揣摩到毛文龙心思一二的,也就只有毛承禄一个人。
时当乱世,但还不一定是末世,也可能大明的国运还有几十年,如果是那样的话,毛家最好就是能和当年李家一样,经营出一个相当巩固的地盘,毛文龙自己能封侯,子孙世袭东江军职,几十年后,可能毛家也会有一番作为。
如果是末世,那可能十年八年之后就会面临天下大乱的局面,那时候乱中而取,未必不能以花甲之年登顶。
这种心思,毛文龙当然不会和任何人说起,哪怕是毛承禄也不可能明说,只是毛承禄自己的揣摩推断,但毛承禄敢肯定,自己猜的八9不离十。
毛文龙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当然不肯也不可能和阉党扯上关系,在朝中,所有人都知道所谓东林阉党不过是权力斗争,没有哪一方是正义的,但不要忘了,东林党人几乎全部是清流组成,在舆论和民间的风评上是阉党怎么也比不上的,双方在形象上差着十万八千里,光是东林那帮笔杆子的本事,阉党的人怎么也不对手,事实上党争也是东林党占优,只是阉党一力降十会,靠着魏忠贤借在手中的至高无上的皇权才打赢了这场党争,赢也是惨败,毛文龙可以肯定,将来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有新君继位,这场公案铁定扳回来,自己手中有兵权,谁也奈何不得,何必去捧魏忠贤的臭脚,坏了名声,也坏了将来的大计!
“那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好了。”沈有容脸上露出笑容,眼前这帮子都是人精,自己只是把女儿送给大帅当小妾,勉强挤进心腹的圈子,装傻充楞,跟着他们混,不吃亏。
毛承禄捏捏粗壮的手指骨节,撇了撇嘴,没出声。
……
“一千一百七十三根五人合抱大木。”
这一次是秃头亲自带队交赴木头,这是最近三个月来十二团的将士和屯民加上军情人员,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各处的深山老林中运出来的,这一次押送,原本连温忠发也要过来,后来还是因为需要有人坐镇才勉强留下。
台湾方面来接木头的还是甘辉,这个青年中层已经来往皮岛和台湾好几次了。
“甘辉!”秃头报了数字,瞪眼看着对方,竖着蒲扇般的大手,说道:“五个月,用银五十万,额外的开销支出。”
甘辉忍着笑,说道:“孙司官可看着哩,你别学这鸟样。”
双方来往多次,早就十分熟悉对方的脾气秉性,换了别的副团级指挥没准还会拿捏架子,甘辉知道秃头却是最不讲究这些的粗实汉子,而且秃头的脾气很明显,对自己看的顺眼的,骂他娘也无所谓,看不顺眼的,一个字也不能说错,谁的面子也不给。
甘辉是脾气直爽,加上武艺高强,两样都对秃头的脾气,两人这才相处的如朋友一般。
“孙司官看着又咋了,亲兄弟也要明算帐。”秃头瞪眼道:“我们整个宽甸的人都被你们当狗一般使唤着,你看看老子的手,满是血泡,旧的磨成茧子,新的又磨出来,老子的身份都是每天搬抬木头,你想想普通的将士如何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 血掌
秃头说着竖起自己的两手,一旁的孙敬亭等人都看的分明,两双大手上真是布满了血泡和茧子。
“各人都抬手叫台湾的兄弟们看看!”
秃头一挥手,成百上千的十二团的人都举起了两手。
这场面真的是无比震撼!
所有人都是两手起泡,布满老茧,甚至在刚刚把木头搬运到港口的过程中,不少人的手磨破了,两手都是鲜血淋漓。
秃头两眼居然有些发红,这是个标准的厮杀汉子,身上杀气弥漫,不把杀人当回事的主,但在此时,他红着眼对甘辉道:“小子,回去记得和常政事他们说清楚,每根木头都布满了我们十二团将士的血汗,还有性命……为了这些木头,我们前后牺牲了一百多人,包括军情人员,战兵,屯兵,有人死于东虏刀箭之下,有的人被冰河的河水淹死了,有人失足掉落悬崖,一百多条人命啊兄弟,你们要把这些木头当真正的宝贝,银子你们要给我们,但最要紧的还是要把木头用在正经题目上,要造好战舰,要把红毛夷打败,要多赚银子,上对的起张大人,下也能对得起我们和这些辛苦砍木头的兄弟们。”
甘辉神情激动,但他没有说话,在他身边也全部是从台湾行军司过来的人员,其中不乏最近刚从日本和南洋一带招募的海上弄潮儿,他们进入和记不久,对和记各地的人员还缺乏亲和力和认同感,在此时此刻,这些人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一个整体,在他们留在台湾造船下海的时候,身后是几千里外北方的这群汉子们在拿生命和血汗在拼!
眼前这样的情形,孙敬亭等人都是为之动容。
孙敬亭对身边的随员们道:“你们看,台湾一地,牵扯的可是咱们和记的全局。这一次文澜叫我去台湾,我不能说我一点怨气没有,现在看来,我竟是真的太狭隘了,这等事,原本就该有军司的高层来主持,我已经是来晚了。”
众人无不点头,和记现在还在上升期,勾心斗角和惰政的事不能说没有,但还是相当稀少的情况,总体来说大家都想着向上走,最终获取更大的功名,遗泽后人。
大伙心气都很旺,一些不值得的事情都不会去做,制度之下还有人心。
刚刚的情形,这些平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