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不南渡-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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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身为神枢营军户的他,和其他军户一样,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忍受着上峰勋贵官员们的盘剥。
不但要为其卖命,子女还要被掠去充做下人。
但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就是因为他们是军户,他们的命就是这样的,哪怕是成望山小的时候,也是在成国公家端茶倒水中度过的。
然而在新皇登基之后,一切都变了,那些桎梏着军户们脖子上的枷锁彻底被打开。
而成望山也不会担心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被抢去做别人家的苦力,谁的孩子不是心头的肉啊。
新皇对他们这般好,成望山仿佛看到以后作为军户生活下去的希望。
父亲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成望山自认为受了皇恩,那便当为家国舍身忘死。
成望山大吼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其中一名关宁军士兵。
……
薛义成不知跑了多久,人也困顿了许多,然而后面淅淅索索的声音,以及怒骂与叫喊声让他无法就这样止步。
前方便是一处矮崖。
矮崖之下便是拍着崖石的大海。
已经没了退路,薛义成回过身,身后的追兵已经接近。
情知哪怕是投降也没有任何活路,薛义成终究是叹息一声。
“卑职无能……愧对圣上嘱托!”
薛义成朝着京城的方向跪地扣首,继而闭上眼睛纵身跃入大海之中。
……
朱慈从噩梦中惊醒。
起来时已经全身冒着冷汗,不知为何心口突然有些绞痛。
而回想起刚才的噩梦,亦是一阵唏嘘。
那梦是战火燃遍了京师,闯军攻入了京城,崇祯也就是他的父皇挥剑砍死了两位公主,继而又挂在了煤山的歪脖子树上。
又?
这似乎并不是很好的预兆,似乎在预示着这次的京师保卫战凶险的程度。
当然朱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信仰者,对于梦境可以预知未来的事情报以呵呵的态度。
“胡丰主!”朱慈问道。
在外面听差的胡丰主急忙的跑了进来。“皇爷,您醒了!”
“什么时候了?”
“未时刚过。”
未时,这么说他忍不住躺下来午休直接睡了两三个小时?
拍了拍额头起了身,在胡丰主的侍候下穿好了衣服。
睡醒之后,总觉得有种古怪的感觉,似乎失去了什么,又似乎丢了什么东西。
以至于现在的朱慈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
或许……是没找到事情做。
闲的发慌。
翻看了内阁递上来的奏章,一部分的奏章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朱慈连理都不想理,直接扔到了一边,那种毫无形象的事情随便范景文和孟兆祥怎么搞都无所谓。
“薛义成回来了么?”翻看着奏章的朱慈随口问道。
“还未有消息……”胡丰主答道。
在这没电话的岁月里,朱慈还真是感觉到深深的蛋疼。
点了点头,没在多问。
这才过去不到三天而已,就算马不停蹄的来回也不可能这么快,急也急不来。
朱慈只觉得很心悸,发慌,说不出的烦躁感。
烦躁到了极点,看到一份奏章后,直接摔到了地上。
“把谢芳和倪元璐喊过来。”
等到两个人,都找到了朱慈,恭敬的跪拜后朱慈问道。“平抑粮出什么问题了。”
京城的粮价,从崇祯初年就一直没涨过。这得益于朝廷的平抑粮政策,这一点在之前就朱慈就已经了解了。
然而供应和需求的不对等,明显违反了市场规律,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这在寻常年份还不算突出,但在这荒年,南方粮食无法运到北方补充的情况下,平抑粮的弊端也突出了出来。
“谣言说城内生食将断,百姓闻之抢买粮食,平抑粮店连连告罄,京仓难以应付城内支度。若是如此下去,莫说一月,京仓粮食连一旬也难撑住。”
倪元璐讲述了事情的大概,刚才那个被摔的奏章,便是此事。
“扬忠伯,你跟朕说说,怎么回事吧。”
“回圣上。”谢芳恭恭敬敬的道。“平抑粮店支度难平,恐是城内粮商屯粮不出所至。”谢芳是朱慈的耳目,亦是朱慈了解整个京城的主要手段。
在听完这些话后,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明明能用一个月的粮食却突然告诉他只能撑十天,若是没人囤积居奇都说不过去。
京城现在就是个滚筒洗衣机,需要一遍遍的清洗啊。
这次事件的主要锅似乎是粮商,至于如何让他们把粮食吐出来,朱慈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扬忠伯,城内几家粮商摸得清楚吧。”
“是。”
“带人抄家伙。”
朱慈醒来就很烦躁,烦躁的结果是很容易上火。
第七十五章 灭杀粮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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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平抑粮政策,本意是好的,维持京城粮价的平衡,安定民生。
但这种违反市场经济规律的行为,定然会滋生大量的蛀虫。
前者便有查抄的账本中涉及侵蚀平抑粮的大量官员,不过他们都已经被捕杀殆尽。
这个时候,新上任的官员中肯定也有想要铤而走险的人。
不过现阶段,新官员们还只是一个个萌新,当官经验不足,贪污的经验更是没有。
至少在短时期内,朱慈班底中还不会出现恶性的贪腐事件。
然而……这个时代的商人,实在让朱慈敢到不齿。
唯利是图也就罢了,一个个为了钱,毫无下限,以至于出卖整个国家和民族,为人所不齿。
什么狗屁的重农抑商,在这个年代,商人表面上地位低下,但实际却左右着整个国家的命脉。
当然最为有名的代表是晋商八大家,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大明的敌人从来不会因为物资短缺而头疼。
晋商现在远在山西,和李自成还在眉来眼去的互通有无,朱慈现在的手还够不到那边。
但眼里的京城,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
本来还觉得京城里的小商人还没那么可恶,朱慈还真没打算清洗这一部分人。
然而这些鸟人,竟然敢来拖他后腿,那朱慈就不能忍了。
醒来后,就有一种很烦躁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这种烦躁下,朱慈很想泄愤。
一队队锦衣卫在谢芳的组织下,挨门挨户的将城中的粮商包围。
破门而入。
粮商的家属家眷俱被推出门外,等候处置。
继而查封粮商在各处所设立的私仓。
根据查抄的结果,倪元璐上报的数目是……六万石。
几乎相当于京通十三仓存粮的一半以上了,又是半个月的全城口粮……这个数字还真是让朱慈惊讶不已,说起来商人损公肥私的行为由来已久,国不富而民益穷。
症结所在,正是这些中层的豪商和朝廷中的官员勾结,上瞒朝廷,下责黎民。
以至于偌大的明朝被腐化的千疮百孔。
这些中层的豪商比之朝廷更加富有,他们也并不关心是不是会改朝换代。
反正只要保住他们的利益,甭管是李自成还是鞑子清得了天下,有钱赚那就够了。
作为商人,靠着本本分分的发家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无论是晋商还是其他的什么上,如果不靠着投机取巧,不靠着官商勾结,这样的商人早已饿死在路边。
京城的粮商也不例外。
由于平抑粮的政策,他们从常平仓中买入粮食,继而转运其他地方贩售,所得的利润何止几倍。
而对于京城的百姓,也是奉行着大斗入,小斗出的原则。
克扣的无以复加。
至于官员们肯定是知道的,但这其中牵扯到很多的利益,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京城的粮商之中,要数黄家的势力最为庞大,各处的私仓之中,只他黄家就占了四成。
不过他的势力再庞大也斗不过官府,而且是朱慈麾下的军政府。
朱慈的军政府相当的暴躁,自从得势以来逮谁咬谁,还不带松口的。
黄仲廷苦心经营的黄家商贸有限公司之顺天分公司就这么被连根拔除。
此时的他像一条土狗被推到在朱慈面前。
要说起发生这种事情他甘心么?肯定不甘。
偌大的家业毁于一旦,谁也不愿意看到。
但他做了什么?
他自问自己奉公守法,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
不过是买粮卖粮而已,这不是商户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么?
低价买,高价卖。这也是商户做生意的基本原则,难不成高价买低价卖?他脑抽了才这么干。
看着面前身穿龙袍的少年,黄仲廷已然是面如死灰,京城之中敢着黄衣的人,那也只有一位。
传说中的千古暴君。
只听到他的名字,就足以把黄仲廷吓傻了。
颤颤巍巍的他还试图辩解着什么。“草民无罪……无罪”
朱慈在此地亲自镇场,默然的看着被锦衣卫架飞机的黄仲廷,从他那肥头大耳的样子就能看出又是个纸醉金迷的货色。
无罪?
屯粮居奇,扰乱市场,这算不算大罪?朱慈还真是法盲,至少对于现在的明律肯定是没看过。
“孟尚书,这商人屯粮不出,以至民生不安,该做何处理?”朱慈问向陪同过来的孟兆祥。
作为朱慈的法学顾问,孟兆祥其实是很尴尬的。粮商屯粮不出确实可恨,然而因为商户和官员的长期勾结,还真没有相关的惩处办法。
明律是士大夫定下来的,但他们对于治理商户的投机行为根本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动力,更别说专门制定一条相关的法律,给他们自己添堵了。
况且屯粮的事情,不仅仅是商户在做,全国各地的豪商大户都在做,朝廷可以限制粮价,但根本没法逼迫他们强行出粮,这会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势必会造成各地利益集团的人人自危。
孟兆祥情知朱慈吃定了这些粮商,也试图为朱慈找寻相关的法律依据,但还真没找到一条靠谱的。
“回圣上……商户屯粮并非大罪,实在是……”孟兆祥硬着头皮回道,他知道如何不按朱慈的心思来,很可能下场很惨,然而……孟兆祥无能为力啊。
黄仲廷看到朱慈似乎找不到他的罪名,顿时感觉到松了一口气,紧跟着也理直气壮起来。“草民无罪!还望圣上明查!家中之粮乃是自用,草民从未想过借此哄抬粮价!”
是么……
这样的话,朱慈就不得不收工放人?
显然,不咬到肉不松口的朱慈,绝对不会让这些粮商继续逍遥着,那些私仓的粮食也必定要被充公。
紧接着对身旁的谢芳使了使眼色。
后者会意般的照做去了。
对于朱慈的心思,谢芳也能揣摩一些了,尤其是跟了他这么些天。
朱慈想办的事情,用脚指头都能想的出来。
不大一会,几个锦衣卫抬着箱子进了黄家。
又过一会,一个锦衣卫出来汇报。“禀告圣上……在黄家搜到玉玺龙袍!”
第七十六章 高山流水
感谢帝王喵100币,北海来客100币打赏。
……
说实在的,朱慈并不想总是这样将所有的人致于死地。
有些时候,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但眼下这般局势,好死不死的穿到了明末,又几乎处于绝对地狱级别的难度下。
也只有杀人才是最为立竿见影的办法。
“圣上!冤枉啊,那些东西绝不是草民的啊,肯定有人栽赃陷害!”
黄仲廷似乎还没明白过来,他们家怎么就冒出了玉玺龙袍。
似乎还不知道栽赃陷害他的人就在他面前,傻乎乎的道。
说实在的,刚刚嘉定伯才被以谋反罪论处,这特么的粮商也想着谋反。
孟兆祥觉得,就是真想栽赃,能不能换换别的口味啊。
但朱慈可管不了那么多,对他来说,网罗其他乱七八糟的罪名实在是既烧脑,又浪费时间。
况且这些粮商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去挖空心思的正。
如法炮制的罪名,简单高效……屡试不爽。
还有几天?明显没有时间磨磨唧唧了,快刀斩乱麻才是王道。
至于世人的评说,根本不在朱慈的考虑范围内,况且京城的这般局势,无论是心悦诚服,还是被武力压服的人,还真没有人敢于对朱慈说半个不字。
那些主讲是干什么的?本来就是朱慈招募专门为自己洗白的人,这也是他们的工作。
将粮商们压了下去处置。
至于平抑粮的事情,在往年或可为之,但现在物资过一天少一天的情况下,朱慈不得不将其取消。
实行有限度的定额配给制,取消一部分的商品的交易行为。
和当时苏联不同的时,朱慈并没有丧心病狂的将百姓的大部分生产资料和物资都强制回收。
只不过是限制交易,减少短缺物资在民间的损耗,在保证民生的同时,将资源向政府一方倾斜。
这件事情交由倪元璐负责。
介于他能够老老实实的反馈平抑粮政策的问题,而不是选择仍然依然充当豪商的保护伞。
倪元璐的官职也恢复到了尚书,这当然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
这些天,朱慈真的很累。
每天似乎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处理,似乎很难有一会能好好安歇。
每次睁开眼睛面前就有着大量的奏章。
明朝的皇帝不该这么累才对啊,除了崇祯,朱元璋等极少数非要亲力亲为的皇帝外,其他的皇帝小日子可都是过的有滋有味的。
嘉靖忙着修仙,天启忙着锯木头,正德没事就跑出去浪。
为什么这么累?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朱慈自己作的,军政大权全部高度集中,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司礼监和内阁可是为皇帝减轻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