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不南渡-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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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不好了!惠安侯带着官军把咱们府上给围了起来!”
家奴们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喊道。
“什么?”周奎惊道。“张庆臻这是要造反么!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哪!就不怕老夫在圣上面前参他一本,剥了他的爵位?”
本想着亲自出门去和张庆臻理论,但一想到张庆臻带兵过来的,又有点摸不清楚张庆臻的想法。
害怕的对儿子周定远说道。“你出去看看。”
父亲的命令,周定远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去朝门外走去。
周府的大门外,张庆臻已经身着甲胄,立于门前,京营的军士将周府一百步之内围的水泄不通。
张庆臻只围不攻,对于国丈,他是没那个胆子料理的。
将国丈困在家中,剩下的就等皇上来处理了。
周定远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外这么多官军也是吓了一跳,那手中的兵器亮闪闪的亦是令人胆寒。
周定远吞了吞口水,强行鼓足了勇气对着为首的张庆臻先施之以礼道。“不知惠安侯何故围我府宅?”
皇上是准备给嘉定伯安上谋反的罪行,但毕竟还没盖棺定论,张庆臻也不好以此扬言。
不瘟不火的道。“等皇上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皇上要来?
这让周定远没有想到,不过看到张庆臻除了围府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
周定远也松了口气。
回到府上告知了周奎。
“兴许是皇上要来,惠安侯带人来护驾的吧。”周定远猜测道。
皇上出巡,当然是安全第一,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官军封锁,防备暴乱。
这再正常不过。
虽然张庆臻的围府举动很是怪异,但周奎想不到其他理由解释张庆臻带人过来的原因。
只能将其当做正常的护驾行为。
想到此,周围放心了下来。“吩咐后厨做些好菜。”
不过既然知道皇上要亲自来他家,周奎也不敢怠慢,赶紧吩咐下人准备,迎接朱慈。
而他自己整理好了衣服,和一家人都等候在外面。亲自迎接皇上的到来。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
夕阳摇曳着最后一片橙红之时,道路的尽头,一队锦衣卫开局,朝着这边而来。
京营的士兵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朱慈骑着马在锦衣卫的拥簇下朝着嘉定伯府缓缓而来。
周奎早已脸色带笑的迎了过去,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对新皇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眼色冷厉如雪。“周奎,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犯上作乱!”
朱慈的话,让周奎顿时产生懵逼感,他什么时候犯上做乱了!
“皇上!微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又恬为国丈,怎会犯上作乱?皇上可是听宵小所言?还请明查!”
朱慈哪会听周奎的解释,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挥了挥手道。“谢芳!将嘉定伯一家全部拿下!”
谢芳听到命令后,再没有出现任何犹豫的表情,正如朱慈所说的一般。他们就是就是刀子,作为刀子必须服从!
看到锦衣卫真的动手了,周奎彻底吓傻了,大喊冤枉!
“有没有谋反搜了你的家就知道了。”
锦衣卫攻破周奎的府宅,鱼贯而入。
听说要在他家搜索谋反的证据,周奎又安心了下来。
皇上肯定受了什么人的蒙蔽,他可真没谋反的意思啊,哪怕是想都没有想过。
要搜罪证,那肯定是没有的,然而当周奎注意到锦衣卫进到他家后的所作所为,顿时傻眼了。
第四十七章 收民心(七)
朱慈才不会跟周奎多说什么,见面的一连串质问令后者完全呆住了。
周奎显然不会承认他有谋反的想法。
然而朱慈完全不会听。
一意孤行。
命令谢芳带人搜查整个嘉定伯府。
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将其府上下掀个低朝天。
不断有周府的家人和下人被锦衣卫从府上的各个角落抓到朱慈面前,和周奎一起被其拿刀逼作一团。
周奎哭丧着脸对着朱慈哀声道。“微臣冤枉啊!”
老泪纵横,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而包括他的两个儿子,儿媳小妾等等,都吓的浑身发抖。
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好好的一家,突然被官军拿下。
纷纷啜泣掩泪,哀嚎哭闹。
对于这一切,朱慈看都不看一眼,立在嘉定伯府的正中央,等待着搜查罪证结果。
原本被周奎掠来的一百名军兵也被解救出来,向着着朱慈跪拜谢恩,而后便出门找张庆臻归队。
剩下锦衣卫在府上翻箱倒柜,无论能不能发现所谓的罪证,依然毫无不客气。
把所有值钱的东西直接清理出来,搬出周奎的家。
朱慈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任这嘉定伯府内风起云涌,巍然不动。
嘉定伯确实没想过谋反,翻出来罪证那是不太可能的。
但朱慈让谢芳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在搜查的时候,顺手将他们为周奎准备好的罪证丢到嘉定伯家里。
甚至连掩饰都懒得的去做了,朱慈就是想堂而皇之的告诉周奎。朕就是想弄死你,又如何?!
两个锦衣卫,在谢芳的指使下将他们带来的箱子,抬到了院子里的一颗槐树之下。
然后用铁锨开始挖起土来。
周奎看到那两个锦衣卫怪异的行动,闹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只见他们挖好一个浅坑之后,打开了箱子,将箱子里装的东西都倒在了浅坑里。
具是些皇家用品,金银饰物,瓷器贡品,玉玺龙袍,华带……等等。
简直“触目惊心”
把箱子里的“罪证”倒在坑里之后,锦衣卫的军兵向朱慈屈膝跪道。“禀告圣上,在嘉定伯府内'搜'出玉玺龙袍!”
朱慈点了点头,继而厉声对着周奎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玉玺龙袍都备着了,不是谋反还是什么?”
还有什么话说?
周奎大脑嗡嗡直响,他有一万句mmp不知当讲否!
这种无端的栽赃还能干的更明显一点么!
现在周奎也明白了,朱慈说他谋反只是个借口……朱慈的目的是想致他全家于死地!
周奎自认为对待这个外孙也不错,更没有得罪过他,怎么今天刚登基就想要他的命?
但是现在周奎已经不得不认清现实,那便是想着弄死他的朱慈,和他再多做辩解已经没有意义,愤怒的周奎大声叫道。“朱慈烺!你个没心没肺的禽兽!老夫可是当朝国丈!你的外祖!你敢陷老夫!必遭天谴!”
“朕便是天!何言天谴!周奎你多行不义,无国无君!朕便代天将你送入地狱。”朱慈毫不客气的说道。“谢芳,送老国丈一家上路!”
朱慈面沉如水,最终宣判了周奎的死刑。
谢芳已经抽出了屠刀,将周奎提了起来。
“老夫要见太上皇!要见皇太后!老夫……啊!”周奎垂死挣扎,但回应他的只有一把血红色的刀子,透体而出!
或许周奎怎么也没想到,他之所以死,乃是另一个时空的他曾经出卖过朱慈的原因。
周奎死了,其他人也不能留,锦衣卫们纷纷抽出绣春刀,将周奎的家眷尽数斩杀。
转眼之间,几十条鲜活的人命,就那么变成一地尸体,血流成河。
朱慈默然的看着这一切。
继而在已经死去的周奎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触摸周奎胸口那还没有干涸的血窟窿。
指尖沾了一丝鲜血,在手指间细细撵动。
“胡丰主,朕是不是杀孽太重了?”
朱慈冷不丁的一问,令陪侍身边的胡丰主,猝不及防,他只是朱慈的家奴,又怎敢非议主上。“皇爷可是大明天子,国丈贪赃不法……又……”
又什么,朱慈毫无廉耻的栽赃的周奎,令胡丰主也觉得朱慈有些喜怒无常。
从前几天开始,他的主上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原本的恭谦温和的性格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却是现在这般,杀人连眼睛也不眨。只要想杀,从来没有任何犹豫,也绝对不会听从别人的劝谏。
但无论朱慈做什么,胡丰主都无法说什么不是,身为太监,乃是无根之萍,依赖着皇家生存着。
也正是因此,历史上许多太监绝非史书上记载的那么坏,大多数时候恰恰相反,他们却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比如……魏忠贤。
比如……郑和。
比如……司马迁。
再比如……东方不败。
……
朱慈当然知道胡丰主绝对不会说他的不是,这样的疑问也多半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事到如今。”朱慈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事到如今,若是不将肮脏的京城清洗干净,又如何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皇爷说的极是。”胡丰主躬身应道,反正拍个马屁又不上税。
也不知道这马屁拍的对不对。
亦没有看到朱慈现在的表情。
“谢芳,今日在嘉定伯府上发生的事情让你的手下统一口径,有嚼舌根的人,你该知道什么后果。”
谢芳连连称是。
“胡丰主,给我找些布条来。”
胡丰主不知道皇爷突然要布条做什么,但他没这么大好奇心,皇爷要他干什么,乖乖去办就是了。
……
张庆臻一直在外面候着,锦衣卫涌入大门内后,就关上了门,张庆臻只能在此保证没有闲杂人等路过。
然而即使不进去,也能想象的到,里面会发生什么。
那将是又一场屠杀。
等到大门打开的时候,却见到朱慈脸上被布条缠绕,透着鲜血,腿上似乎也挂了彩,由胡丰主搀扶着走了出来。
张庆臻大惊,赶忙上前询问。“圣上!发生什么了!”
朱慈摆了摆手,让张庆臻退下。“不过是拿到了国丈谋反的罪证,以至于他急于的想要害死朕而已,现在他们已经伏法,唉……明明是自家人,这又是何苦呢。”朱慈眼神低垂,颇有些失落之感。
张庆臻原本很着急,但听到朱慈这么说,仿佛想到了什么,着急的表情变成了额头挂着黑线。
“皇爷现在去哪?”
“坤宁宫吧。”
第四十八章 收民心(八)
夜色的大幕垂降在京师的天空之上。
城中百姓多已安歇。
寂静之中也唯有听到断断续续的虫鸣。
两个轿夫抬着一员大佬,在夜色的小巷中穿梭。
坐在轿子之中的孟兆祥疲惫不堪,刑部的事情本就繁琐,加上这两日的兵祸,京城各地亦是出现了一些趁乱作奸的案情令他不得不处理。
不处理也不行啊,毕竟刑部就那么点人,根本忙不过来,他都干到刑部尚书了,堂堂的高官干部,许多事情都还要他亲自撸起袖子干。
什么王二把李三绿了。
张五家的狗又咬人了。
这种屁大的屎,本就应该顺天府尹去擦的……但现在全撂到刑部头上了。
什么?你问顺天府尹呢?显然,他正在城外的乱坟岗躺着呢。
刑部都够烦的,更别说孟兆祥还是内阁大学士,内阁的事务也有他的份。
当然,若说是身体累,孟兆祥还抗的住,但他的心里也是很累啊。
一想到,白天诬杀了这么多的官员,孟兆祥良心难安!
那么多冤魂,会不会夜里来索命?还有那些士子肯定在背后编排自己是朝中奸侫等等坏话。
这些孟兆祥都能想的到,甚至是说,有些恨他所作所为的人,暗中捅他一刀,孟兆祥都并不奇怪。
嘭的一声,轿子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孟兆祥摔的差点撞到木栏。
突然的变故令孟兆祥吃了一惊,急忙走出轿子查看发生了什么。
却见原本给他抬轿子的轿夫已做鸟兽散。
而出现在孟兆祥面前的是一伙黑衣蒙面人,四五个,皆手持利刃,挡在他的面前。
孟兆祥皱着眉头,并没有立刻逃跑。
毕竟他年纪已不小,对方都当壮年,以他的身子骨,想要跑过这些人,却也不怎么现实。
况且,作为一名光荣的文官,孟兆祥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傲骨的,怎么会在这些见不到光的人面前狼狈逃窜?!
“此乃天子脚下!歹人何敢行凶!”
其中一个黑衣人晃了晃手中的尖刀,阴翳着眼神。“你是孟兆祥?!”
他似乎在确认孟兆祥的身份。
“不错!正是本官,既然知道本官身份,尔等怎敢对朝廷命官不敬!”
为首的人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恶狠狠的道。“呵!朝廷命官?不过是昏君面前的一条狗!你助纣为虐,妄杀忠良!实在是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孟兆祥心里一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他就觉得自己跟着新皇滥杀无辜,就不会有好报应,现在还真来了,看他们的样子,就是为了取自己的性命!
只见黑衣人说完之后,就对着其余的手下做了手势。
几个人直接带着尖刃就准备上前扑向孟兆祥。
孟兆祥当时就已经绝望,他估摸着自己应该就交代在这里了。虽说如此,孟兆祥并没有太过于害怕。
反而有一种宽慰感……或许这也是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冤魂们的交代!
孟兆祥闭上眼睛,等待自己命运的审判。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其中一个人准备扑向孟兆祥时,一根箭矢凭空射来,直接贯穿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那没有甲胄保护的手臂。
众黑衣人大惊失色。
动作突然间停顿了下来。
而在这个时候,十几个身穿飞鱼袍子的人从巷口中窜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抽出绣春刀朝着黑衣人扑杀。
锦衣卫!
黑衣人大惊失色,绝对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锦衣卫,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是绝不敢和官军硬碰的,并且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在确定对方便是锦衣卫后,哪还记得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