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不南渡-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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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圣上告你们个不尊天子之罪!”
话说到这份上,聪明一些的大臣,已经意识到了,圣上肯定已经知道了李岩杀降之事。
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怪罪李岩。
这摆明了态度,他是支持李岩的。
这让原本都在骂李岩的大臣们,也顿时无话可说。
不过,好在作为从犯的张煌言,看起来要拉去北京顶包了。
天使和谢芳都准备归京,当然还要顺便压着张煌言一起去。
官道之上,被裂开了口子。
天使和谢芳等人准备带张煌言离开。
然而这并不代表畅通无阻的。
在前方,有着几十个百姓,跪在天使和谢芳要行的路上,不断地磕头,呼喊着。
“张大人是好人呢。”
“求求你们不要治张大人的罪。”
天使和谢芳也是有些懵。
这小小的主事,怎地竟然还很得民心。
不但他们懵,张煌言也懵,他只是户部一个小小的办事人员,基本很少和百姓接触,这种让百姓拥戴的事情,不是他这个职位能够获得的。
“我等俱是湖北,江左之民,尝受左良玉的兵祸,许多人因此家破人亡,听闻张大人将那些恶人沉江而死,实在是为我们报了仇,因此自愿来南京向朝廷请愿,求朝廷不要降罪于张大人,他是咱们的恩人呢。”一个稍微会说话的人,作为代表,向天使和谢芳,陈述他们的想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过失
左良玉军的兵痞们是些什么货色,或许南京的臣民无法直观的感受的到。
但是作为湖北,和江左一带的百姓,对于左良玉军的痛恨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贼过如梳,兵过如蓖,一个军纪败坏的队伍,对于百姓的伤害,绝不亚于天灾人祸。
湖北,江左一带的百姓,对左良玉军简直谈之色变。
如今听说,南京的张煌言大人一计沉船,灭杀左军二十万,当地的百姓简直向过节日一样,畅快淋漓。
很快便有人组织去南京,想要亲自感谢云云。
不过等到了南京之后,便发现他们的大恩人张煌言要被押解上北京。
力量并不大的他们,也只能跪在官道上求情。
张煌言是很感动,他以为自己杀降的行为,其实没有太多人可以理解,而当朴实的百姓,竟然愿意为他求情,即使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大意义,也足以让张煌言欣慰。
即使真的因此而死,这一次似乎也值得了。
“相亲们,快起来吧,在下当不起诸位的厚爱。”
“张大人,你为咱们除一大害,上天又怎能不公,降罪于您。”
谢芳一伙有些不耐烦,张煌言是圣上亲自交代要带去北京的,根本不可能因为百姓的几句求情就轻易放人的。
若是他们只是说几句话送别到要罢了,如果他们敢于冲撞锦衣卫,谢芳才不会顾的了这么多,直接会将他们定性为暴民,对于暴民的处置,谢芳还真不会手软。
所以当百姓挡着路的时候,锦衣卫基本都绷紧了神经,刀刃在手。
防范可能遇到的攻击。
张煌言看到锦衣卫如此,还挺怕的,毕竟是自己的粉丝,怎么说也得护下粉。“相亲们莫要冲动,朝廷命在下上京,自有朝廷的道理,万不可鲁莽,冲撞天使。”
“朝廷我等是万不敢作对,但恩公之义,我等又不可视而不见。”
“恩公放心,我们即刻回去,带着乡亲们上京,向圣上求情,一定会让圣上对恩公网开一面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阻止不了,理性的表达民意,似乎并没有错。
百姓们想要报答张煌言的心思很真挚,真诚。
当锦衣卫带着张煌言要离开的,纷纷拿出大家伙凑出的盘缠。
交给张煌言,同时还塞给了天使和谢芳一些银子,这是根据水浒传的说法,如果贿赂了押解犯人的官差,那官差基本上会对犯人好一下。
最起码不会暗地里给张煌言穿小鞋。
银子不多,总是心意,对谢芳来说也不是特别违反原则的问题,即使被圣上知道,似乎也没什么关系,想想还是收下了,免得这些百姓太过于纠缠。
“恩公,一定要等我们去北京救你!一定……要等我们啊……”
张煌言在泪目中和百姓告别。
顺着运河直接北上而去。
……
四月的北京,经过了一年的恢复,相比于去年,热闹了一些。
最起码不用担心瘟疫肆虐,尸体堆积如山。
以京城为中心,一座座新式学校被建立了起来,当然建学校这种事情是很花钱的,但好在朱老大很重视教育。
在礼制严格,不容僭越的大明朝,每个地方都有官学,其规模,建筑的规格,远远超出同等级的衙门。
朱慈只是保留了官学的壳子,将内容替换了而已,原本必修课经义被删去,取而代之的是新学,杂学,等朱慈觉得需要保留的课目。
老师……是稀有的,但第一次新式科举的意义也表现了出来,他们如果不是课余爱好丰富的读书人,根本不可能在新科举中取得功名。
而作为辽宁元年的新科进士,他们直接做大官,是太早了些,而是将他们安排到教育的职位中,通过教书育人,磨炼自己的资历。
当然,这些都是由考学部方以智去忙活的事情,不用朱慈来操心。
他的任务仅仅是宅在皇宫里,处理各地纷至沓来的奏章。
最近的大事,当数南边的杀降事件。
哪怕是朱慈得到消息后,也足够吓了一跳。
朱慈倒不是怀疑杀降的正确性,对左良玉军有些了解的朱慈,也觉得那些人留着不仅仅烧粮,并且对社会构成极大的威胁。
朱慈只是对作为执行者的张煌言很感兴趣而已。
一个旧时代的读书人,竟然能有如此的魄力,完成这一惨无人道的壮举。
或许也有人觉得左良玉军不该留,但能真正的付诸于行动的人,实在屈指可数。
而大明正是需要这般的人才,冷静,果断,不计个人得失。
出差了大半年的锦衣卫头子谢芳终于回来了,将张煌言带到了京城。
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张煌言还以为会被发往诏狱,哪里才应该是他这个罪臣的家。
还没找到地方歇息,就被告知圣上要见他,受宠若惊的张煌言赶紧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除去了风尘仆仆的劳累,打扮了下自己,便随着传命的太监进了宫。
这是张煌言第一次见皇帝,心里紧张是肯定的,早已听说了当今圣上那传说般的功绩,张煌言心里头对辽宁皇帝有着一定的崇拜,和崇敬的感觉那是一定的。
和想象中的高大威猛不同的是。
圣上很年轻,十六七岁,像打过激素一般早熟沉稳。
如此年轻,如此有作为,即使是在他面前,也感觉有着某种压力。
“罪臣张煌言参见圣上。”
“张煌言,很好,你知道自己罪在何处么?”
“罪臣……罪在擅自杀降左军。”
“这确实很出乎朕的意料,但也说不上大罪,如果是朕在江南,也会如此去做。”
那倒不是吹的,朱慈文官大臣,能下的了手,已经不在乎名声如何,杀几十万强盗,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那是臣愚笨不堪,以至官船尽毁。”圣上亲口不追究他杀降的行为,终究让张煌言放下心来,而通过之前的圣旨,也看的出圣上更在意那二百多官船的安危。
“非也,此乃李岩没能尽责之过。”
那是……如果这也不算罪责,张煌言就实在找不到他那里还算的上过失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酒后
张煌言在发愣,这两件大事都不算罪的话,他还干过什么破事被圣上知道了?
南京的王家小姐长的很好看,多看了几眼,这应该不算吧。
儿子不听话,打了他几巴掌,似乎也不是什么事吧。
张煌言实在找不出,自己还有其他所谓的过失。
“想不到?”
“臣实不知。”张煌言表示,自己不知道哪里还有罪。
“杀降是你的主意,还是李岩的主意?”
张煌言心中顿时一紧,暗道这一点点小细节,似乎被圣上察觉了,当时的情况是李岩并不同意杀降,是他私自和黄得功商议的结果。
最后李岩为了保护他,揽下了,主要责任,却不知圣上根本没计较杀降之事。
然而,此之一问,基本说明了圣上已经看出来这其中微笑的关系。
那就是,他们在向朝廷的上奏中,存在轻微的欺君行为。
虽然这种欺君行为,在结果上来看无足轻重。
但张煌言终究是惶恐的叩首。“臣有罪。”
如果承认是他的主意,实际上等于推翻了李岩之前的奏章。
如果承认是李岩的主意,那就等于将谎言继续下去。
两者之间,还是存在很大的差别。
其实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足轻重而已,朱慈只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给张煌言安一个不大不小的罪名。
杀降,的确是应该做的事,但同时他的行为又有一点藐视朝廷,不把朝廷当一回事的狂妄,一个极其自我的年轻人,一个极其愤青的年轻人,要磨去他的棱角为朱慈所用。
给于他一定的负罪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所以,杀降,沉船,朱慈都可以不去计较,但这种小事,则无法无视。
最起码,在质问罪责上,朱慈足以用气势压倒张煌言。
张煌言的惶恐之感,溢于言表,吞吞吐吐了之后,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吐露了真话。“实为微臣之策,李督抚不知,但为保护微臣,而假说其为主使。”
“所以,你这是知情不报,欺瞒于朕了么。”
“微臣……该死。”张煌言冷汗直流的跪着,不怕死的他,却有一种莫名的心悸感。
“死到不必。”朱慈冷着脸。“夺你南京户部主事之职。”
革职么,似乎也不算重罪,张谎言并不是不能接受,除了低着头叹息外,不会去反驳什么,生命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一个身外的官职。
“授为军事部指挥同知,即刻去巩永固那里报道,听其安排。”
“呃……”
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先夺职,在授职,张煌言的脑子有些没转过来。
事实上,来到京城之后的几天内,张煌言都转不过来。
尤其是高杰在家设宴,广邀军方的同僚时,被奉为上座的张煌言仍然是一脸懵逼。
“哈哈,今天,请诸位到场可是喜事,这位!没错,张煌言小兄弟,初来军部,诸位也好好认识一番。”
高杰是什么人,以功勋封为国公的人,擒李自成,鞑清小皇帝,虽然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也是功劳震天的存在。
因为身体原因,在军部中漏脸的次数并不多。
可他在军部中的威望,哪怕是巩永固都无法企及。
这样的一个人,和张煌言毫无关系的人,竟然亲自为他接风洗尘,庆贺他进入军部为官。
张煌言感动啊,感动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哎,又让兴国公找到理由设宴了。”
“是啊,上次他儿子元爵明算考了甲专门设宴。”
“上上次,是他家的婢女嫁人。”
“恩,圣上得凤女已经宴请过群臣了,兴国公还要加开一宴,遍邀众将吃酒,反正只要让兴国公逮到机会,都要请大家吃一顿。”
“兴国公得的赏赐好多吧,能这么烧银子。”
“银子倒是次要,关键是兴国公,腿伤难愈,鲜有能去军部之时,多是闲职在家养伤,但心又挂念军部,才总是请大家至家中叙旧,喝酒,畅谈军事,博晓内外。”
请来的人很多,哪怕是不花钱,这老被邀请蹭饭,也有些过了啊,但是兴国公的面子显然不能不给。
当然,作为开party的主角,高杰还是当着大家伙的面,和张煌言多是聊了起来。
高杰听说,张煌言杀降二十万,还真是激动不已。
“实不相瞒,当初本公还只是总兵的时候,便与那左良玉有嫌隙,只是可惜那厮竟然死了,本爵又不便出征,平了那厮,真是好生可惜。”
“你这一去,计杀二十万,真是大块人心,哈,开美,你说是不是。”高杰笑道。
王家彦颤抖着嘴唇,也只能陪笑,作为学历最高的人,文官出身的他厮混在武官之中,总觉得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他们这些人,大多说都是毫不斯文,没有礼数,总觉得格格不入。
不过张煌言的入职,似乎让王家彦眼前一亮,这娃也是有功名的,很对他路子,以后在军部可以py一番了。
“下官……只是觉得他们军纪散漫,又屠戮百姓,实无益于朝廷,才……”
“哎!不用解释。”高杰赶紧打住。“杀便杀了,不需要在意,左良玉那是什么货色,本爵可是清楚的很,他带的兵,纯粹是给朝廷填堵,当初老皇爷的时候,大家伙都压着火,要不是闯贼闹的厉害,早把他给办了。”
高杰喝着酒,毫无顾忌的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做事果决,也难怪得圣上垂爱,以后好好干,西边那边还没安生,本爵是去不了了,功勋可全留给你们去捞了。”
“兴国公说的极是。”
“娘子给本爵斟酒!”高杰喝的醉意朦胧,说话已经完全不经过大脑。“本爵能有现在的位子,可全是因为本爵有个好娘子。”
“国公,你喝醉了,这话你都说过好几次了。”
“说过好几次也要说!我就要让你们知道本爵有个好媳妇。”
“你快放开,皮痒了么!”邢夫人有些脸红,这死鬼一喝完酒就发疯,但却也不反感,所谓的酒后吐真言,这也是自己夫君的真情流露,让邢夫人颇为感动。
“不放就不放。”喝了酒的高杰狂撒狗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