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不南渡-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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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的带头下,下面下面也有了动作。
孟兆祥叹息一声,紧接着走过去在诏书上署名。
再然后是王家彦,范景文等人,也终究是选择在诏书上署名。
圣上的胡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们能走到现在又有怎么样的退路。
原本文臣当权,皇帝只是个摆设,现在完全反了过来,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个摆设,臣妾实在命苦啊。
有人签字,也有人选择安静的不动。
当然,朱慈显然不会放过那些人,当看到再没人主动上前之后,向胡丰主使了个眼色,带着人直接将一个官员压到了御案之前。
用强的手段,也一定要执行下去。
编纂吴文修也真是比了狗了,这种诏书,他是万万不敢署名的,这要是让家乡的人知道了自己参与后,衣锦还乡?
那是成了奢望,等到回家之后,不得被大家给指着脊梁骨骂死啊。
“圣上……微臣家母病重,特请圣上准臣回家以尽孝道。”
吴文修,被压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说道,他既不想惹怒圣上,也并不想和天下士子为敌。
不过,至少在这里,并不存在第二选项,无论是要么签字,要么还是签字。
请假可以,完全可以,签字准你一月例假。
致仕可以也可以,签字再致仕不迟。
想死,也可以,签字再死不迟。
当然,也有人宁死不签,不愿承受可能的千古骂名。
在吴文修被迫签名之后。
吏部考功司黄泽夏直接一头撞在了廷柱之上。
继而整个人趟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其他人看到后,心中为之一颤,果然,为了名声不怕死的人比比皆是。
黄泽夏,也只是第一个罢了。
如果圣上你仍然一意孤行,离心离德,哪里还有有读书人愿意效忠于您啊,圣上快醒醒吧。
……
不过,面对黄泽夏的死,朱慈也只是挑了挑眉毛而已。
紧随其后的指使着胡丰主把昏死过去的黄泽夏抬了过来,从他身上采点血,当做印泥,在诏书后面按了指印,然后备注姓名,官职。
在朱慈面前,寻死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大臣们最通常的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没一个好使的,在黄泽夏,被签名之后,也彻底绝望。
哪怕是心里不爽,再没人敢于有任何动作,他们的心在滴血。
尤其是看着圣上那浅浅的笑容,真的好想大哭一场。
落定了科举改革一事,接下来的讨论也显得死气沉沉。
相比于废除科举制度的四书五经,其他的事情都显得太过于渺小,根本不值得提出太多的意见。
首先是将礼部拆分。
分出考学部和外事部两个部分。
考学部接管了原礼部仪制清史司内的科举学务工作。
原本的学务,只是仪制清史司下的次级分支,连司的级别都达不到,如今一越两级,直接上升到了部级。
足以见得皇帝是如何重视科举教育之事。
第一任的考学部尚书,由方以智担任。品级自然等同于其他的尚书。
方以智很年轻,只有三十三而已。
做到工部侍郎,已经很少见,如今更是委任以尚书的高官。
方以智自然是受宠若惊,但其他人却对方以智越发的不满起来。
说起来,他是第一个上前支持暴君改革科举的人物,那么很有可能,圣上之所以突然对科举动刀,或许也是他的谗言!
十足的佞臣,媚主上位!为祸朝纲。
在宣布方以智成为考学部尚书后,这种对于方以智的厌恶越发难以遏止。
“如今名已签下,以无改之可能,但若有天下人质问,或可推于方以智身上。”
“如此也好,此地媚主之背,实改让天下人唾骂之。”
几个大臣在下面好好的商量了一番,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第三百一十三章 静谭涟漪
下面的大臣,如何去想,已经不得而知。
朱慈对于政治机构的改革仍然在继续。
考学部尚书给定了方以智。
而分出来的外事部则由王家彦提领。
不过原本的礼部,显然不只负责科举和外交两件事情。
同时还包括,祭祀,礼仪,宴会,等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打包形成一个新的部门。只是再不算入六部之中。
在此事处理之后。
今天的朝会,也随之结束。
群臣们都能预料的到,这一次的朝会将足以掀开大明内部的波澜,只是未来将会导向何处,没人能够预料。
……
改革科举的诏书,从京城为开端,准备传檄全国。
城西的会馆,仍然是留京士子的主要聚集地。
在诏书首先在京城之中张贴之后,百姓们到也没太大的反应,他们又不打算科举入仕,关他们毛事。
但会馆之中,却炸开了锅。
他们之所以留在京城,基本都是更方便的学习,考取功名,然后就可以各种浪了,而处于会馆之内的读书人,也是最为迫切想要入朝为官的人。
“进士科取消范文,不再取材圣人经书?怎么可能,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圣人经义,留存千年,乃是我华夏之精魄,自进士科出现之后,便以此为本,怎么可能突然取消?”一个宅在会馆里的宅男,听到其他人在讨论这件事情,顿时有些不敢相信。
“骗你做什么?西市口那边都贴上去了,不信自己去看。”
其他人也都点头,确认了这件事情,这可不是件小事,和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眼下已经快到了年关,距离春闱,也没多长时间了,原本只想着好好学习,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幺蛾子的事情出来。
这他么的要让他们原地爆炸啊?
“不考经义考什么?”
“上面说,明算三取一,明法五取一,物理二取一,以为进士。”
“胡闹,明算,明法之类,又怎能代替经义?朝廷这是舍本逐末啊!”
“也就是说,咱们寒窗苦读十余年,都白读了?圣家之言都不用,国家岂不是沦为蛮夷之流?”
“也不是,明年的春闱,还是考经义的,诏书只是说明年的春闱是最后一次,下一次便用新法会试。”
“那有什么用?会试不过取之二三百人,其他名落孙山便再无机会?这是什么道理?”
“再说,能与会试者,必以举人尔,然举人能有多少?这么一改,直接撅了秀才,童生的活路啊!”
“那能怎么办。”
“这是圣上的主意?”
“据说诏书上有群臣署名。”
众人沉默了下来,继而非常不爽般的咬牙道。“国奸当道!”
……
几天后,诏书以每天五十公里的速度,开始向周围郡县辐射。
曲阜。
孔府华灯初上,九进院落,恢宏的程度,与紫禁城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甚至于说,孔府在规模上,和规格上,要比紫禁城还要大上一圈。
“衍圣公,北京来的消息。”
六十四代衍圣公,孔衍植泯着嘴巴,缓缓摇头。“朝廷科举要取缔经义?”
“是,辽宁元年春闱最后一次考经义,以后进士科以明算,明法,物理取而代之。”下面的管家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孔衍植默然的思考着其中的厉害关系,暗暗摇头。
“若科举不考经义,天下的读书人都去读明算,明法之流,他日恐在无我孔家之人。”
管家还是有几分见识,很快便从朝廷的改制中,嗅到对于孔家影响的信号。
孔家之所以能稳稳的立足于华夏,占据着如此恢宏的宫殿,而不用担心被揭发谋反,奴役着几万农民而享受着他们的供奉而不用担心吃穿。
靠的当然是他那名震华夏的祖宗。
孔子大大。
倘若,天下的读书人都因为朝廷的政令,抛弃了儒家……那么他们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恐怕也难以保住。
朝廷着改革科举,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政令。
但是,孔衍植却嗅到一种火药味,这似乎是明朝准备背离正规,想要和他们孔家宣战?
“明朝的朝廷,真是令本公好生失望。”孔衍植摇了摇头。“明朝舍经义典籍而不用,徒为蛮夷耳,甚至还不如那清人!”
“只是可惜那清人忒不争气,竟是败了回去,本公连颂文都准备好了。”那衍圣公,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该看着朝廷如此吧。”
孔衍植喝着茶,不瘟不火,随之说道。“去组织些人,号线天下士子去京城,罢考!”
“是……”
管家听后,便是离开准备去办事,却被孔府中的一个佃户拦了下来。
“孔管家,俺这听说了,当今圣上可是取消力役的,俺这儿子和女儿在孔家也干了几年,什么时候能让能让他们回家啊。”
!
“圣上取消力役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这里可是孔家!你们世世代代都是孔家的奴仆!别想些有的没的!”
管家怒斥道,小老头红恭恭敬敬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
河间府。
孟兆祥家已经被士子们围了起来,高喊着口号,在外面吵闹。
若是有人从家里走出,怕不是要被直接堵住爆揍一顿。
孟兆祥的弟弟,心里也是比了狗了。
他家之所以如此,当然是因为那份诏书之中,可是有着他大哥的署名?
孟庆和也无法想象,他哥这不是犯傻么?怎么能和别人同流合污的支持这种诏书!这可让孟庆和难受死了。
外面的人不断地辱骂。
里面的人提心吊胆。
真是不知道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方以智疲惫的返回家中。
既然成了尚书,组建考学部,当然有许多事情要忙。
现在方以智才感觉到了方官有多么不容易。
其他同僚看他的眼光都带着绿色。
真是不敢想,怕是整个朝廷的大臣没一个人喜欢他的。
被孤立,似乎也并没有不妥。
那样可以安静的看书。
回到家,放下了一切的疲惫,稍微感觉安心一些。
阿婆的絮叨,还有多出来的一个女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 去儒奉汉
“我回来了。”
“还不如不回来,又得给你热饭,就没闲着的时候。”徐阿婆,嘟囔着声,起身擦了擦手,朝着后厨走去。
柳如是替方以智接过了行头,这些天,虽然并没有承泽雨露,却已经代入了妾室的身份。
要说起来,方以智还从没好好的打量着柳如是的模样。
之前还是想的太多,不敢太过于唐突。
现在问过圣上之后,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赐他姬妾的事情,完全就是圣上的隆恩。
大概是自己博览群书,阅读广泛,又通晓物理,格物之类的杂书,正符合圣上的心意。
以至于到现在如此得宠。
和柳如是的赐予相比,他年纪轻轻的就被扶上了尚书的高位,其实更加难以置信。
但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方以智对于圣上的隆恩,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汇报的了。
除了尽力工作之外,在朝堂上作为第一个支持圣上下达改革科举政令的人,也是他试图回报圣上的举动。
徐妈做好了饭,方以智根本没有任何架子,三个人至少在家里是看不出所谓的尊卑之分。
方以智是很缄默的,除非必要的事情,很少主动出口,但这一次他还是将自己升职为尚书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两人。
“做尚书做到你这个地步,也太不争气了吧,你看看其他的大官,哪个不比你阔绰。也不怕丢你们方家的人。等哪天枞阳的老家来人,看你怎么应付。”徐阿婆仍然冷言道。
方以智也只是笑了笑。
柳如是倒是向方以智道喜云云,总归得来些安慰。
……
科举改制的消息不仅仅传檄天下,当然连皇宫之中的人,也能得知。
太监宫女,当然不必说,科举和他们又没有任何关系,再说他们都是皇家的家奴,对于政令的品头论足也是一项禁忌。
但是崇祯有些坐不住了。
进士科从科举开端原本有两项,诗词歌赋,和经书教义。
到了大明开国的时候,将诗词歌赋从进士科中剔除,只考经书。
这可是太祖定下的规矩,祖制,祖制要是能乱改,那还叫祖制么?
所以崇祯在面对这项政治改革时,更多的是非常的不安。
“若是让太祖知道子孙擅改祖制,日后又有何面目面对祖宗?”崇祯用少有的有些严厉的话语质问着朱慈。
他也知道,几个月过去了,自己的儿子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彻底将他在朝中的影响抹除。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权力可言,不过这事涉及到祖制,他怎么说也是太祖的子孙,也不能坐视不管。
改革的制度已经下达,那就没有回头的可能,祖制在朱慈看到,有合理的也有不合理的,他做的改制完全是为了大明的强大着想。
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很少能有人意识到并且认同这一点。
“太祖之所以立下祖制,亦是为我等子孙着想,然子孙受困于祖制,实乃太祖之本意。”
“若大明因子孙固执守旧而亡天下,更无法面见祖宗。”
老爹质问,仍然没可能左右朱慈的想法,强词夺理的反说服,实在是朱慈的强项。
崇祯继续道。“祖制,祖制,若是乱加更改,可还是祖制?”
“然若朱家天下和祖制不能共存,改如何取之?”
“这……”崇祯老脸一僵,天下和祖制哪个更重要,似乎很显然,没了天下,强行维护祖制又有什么用。
“你是说,此制不改,朱家便亡?实在是过于危言耸听。”崇祯摇头,语气也平静了些。
“并非危言耸听。”朱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