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不南渡-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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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觉得能赢,必然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争军功。
如果他们觉得会输,那么基本上是一触即溃,一个逃跑,会带动更多的人逃跑,更多的人逃跑则让全军崩溃。
北府兵的淝水之战便是这个原理。
南朝陈庆之,七千硬怼十万亦是如此。
兵力的多少和战役的胜负关系,远远没有士气影响的大。
这正是朱慈的优势,因为没打过败仗,以至于士气极其旺盛。
这一点远远不是刘良佐和刘泽清的部署可以相提并论的。
前方的伪南明的十万大军,必须破掉,所以在此之前,朱慈必须先给全军打个预防针。
将全军调整到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剩下的……便是送给李岩的那封信,他应该会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
文登的城楼上,朱慈眺望着西方,登州并不遥远,皇子公主们都还在那边,明明近在咫尺,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却不得不暂时无法相见。
必须将叛军肃清,才能将他们带回北京,鲜血,杀戮……只有他一个人承担也就够了。
“皇子和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
身旁的毛龙儿,似乎是察觉到了朱慈的心事,紧随着说道。
“但愿如此吧。”
毛龙儿其实更想问一问,皇妃的事情,不过想了想似乎醋意太过于明显了,最终还是作罢。
看到朱慈那疲惫的样子,总觉得的有些心疼,忍不住的抓住了朱慈的手,互相给于着温度。
……
登州城。
李岩已经急的半白了头。
皇子失陷的事情,让他差点抓了狂,等到圣上回来,都不知道该如此交差。
很明显是薛义成的失职,让本就防守严密的登州,出现了如此的变故。
本来准备向薛义成质问罪责的,不过后者似乎也感到罪孽深重,醒来后就畏罪自杀了。
气愤的李岩,都懒得给他收尸,直接曝尸于外。
不过,泄愤归泄愤,眼前的事情必须要处理,那就是即将逼近的二刘大军。
计锁二刘的计策已经被打破,李岩自知以自己的力量肯定无法击败二刘,他需要做的只是在竭力拖延时间,来等候朱慈的到来。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就比如说,约定投降二刘,实际上,只是来麻痹对方而已。
他的乡兵战斗力不行,但也聚集了万余人,这么多人投降的话,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
就比如说,是向刘良佐投降,还是向刘泽清投降。
投降之后,他在南明的待遇会是怎么样,给养,以及布防等方方面面的事情。
都必须要谈好才能投降。
几乎每天,李岩都在向驻扎在五十里开外的刘泽清和刘良佐派去信使,来商议投降的事宜。
今天处理好了,谈妥了一件事情,李岩又会绞尽脑汁的想出其他的不明白的地方,然后再派去信使和二刘商议。
便是用这种缓兵之计。
李岩以微弱的兵力,足足拖延了。二刘大军,将近十天的时间。
眼看着二刘已经出现了不耐烦,显然快要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这个时候,喜出望外的看到红娘子归来。
“圣上已经至了文登。”这算不上是好消息,李岩不知道,但他知道,如今的局势,也只有圣上那般大气魄才能戡平。
“圣上交代过了,此事万不可声张,大军在文登封锁消息,就是怕叛军也知道消息。”
“圣上准备突袭叛军?”李岩的第一反应,大概是这个套路,但是并不确定。
“那就不得而知,圣上说,一切的计策都在此信之中。”红娘子将朱慈的信交到李岩手中。
李岩赶紧拆开,一目十行的浏览一遍。
信曰:
若要破贼,只需如此如此……
李岩看后,原本压抑的表情,缓解了许多,拿出了火,将朱慈的信点燃,烧着。
“岩已尽知君意,定无一失!”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太祖保佑
“圣上写的什么?”红娘子没看到信的内容,李岩却已经把信烧掉了。
好奇心让红娘子痒痒的。
“自然是破敌妙计。”李岩笑道。“此战之后,圣上之名必威震华夏,旦有宵小亦不足惧尔。”
对朱慈的计划了然于胸的李岩,现在已经一扫颓态,对于此战信心十足。
但现在,他甚至连自己的老婆都没有让其知道计划的详细内容。
“夫君的意思是,登州城内的一万守军加上圣上的二千人马可以击破十万叛军?”红娘子问道。
“不……为夫可没那么说。”李岩摇了摇头。“为夫的意思是,若要破十万叛军,只需要圣上的两千人即可。”
“啊?”红娘子有些闹不明白了。“叛军可是有十万啊,圣上只有两千,百倍的兵力,如果夫君不协助,怎能取胜?”
“莫说十万,此计之下,以刘良佐和刘泽清的实力,就算给他们大军百万,亦将灰飞烟灭。”
红娘子惊愕的说不出来话。
“小红,不信?”
“信!”红娘子点了点头。“圣上和夫君是这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也是最让妾身佩服的人,既然圣上和夫君都觉得十万叛军不足为惧,妾身又怎生不信。”
对于这样的话,李岩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想想作罢,紧接着道。“你觉得咱们本部人马之中,谁最值得信任?”
红娘子想了想道。“那也只有夫君的同乡方为先了。”
红娘子和李岩的想法基本如出一辙,这也是为何当李岩去济宁之时,将方为先留在登州驻守。
“为夫也这么觉得的,只是二位皇子被掳走,方为先实在是难逃罪责,哪怕是为夫也保不得了。”
“什么……”红娘子似乎没有想到李岩突然提出这件事。“可是……”
“没有可是,如今圣上大军抵至,如果包庇,又如何向圣上交代!”
李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红娘子虽然忧心忡忡,却无可奈何。
……
六月十八。
在李岩和二刘还在谈判之际,李岩部守将方为先与叛军密商之后,连夜率部投奔叛军。
李岩大怒,率众追击,直到接应方为先部曲的叛军出现才不得不作罢,返回登州城中。
本来李岩还在和叛军讨论投降之事,这个时候,李岩的手下突然直接投降。
让叛军还是很惊奇的。
为何要投降?
伪明北事总督抚雷寅作为名义上的叛军首脑,接见了方为先。
名义上,他被东林党委派负责节制刘良佐和刘泽清部,不过在整个北伐的过程中,大部分时间没他什么事情。
二刘根本不买他的帐,除了张口要粮,要钱,要封赐,雷演基本沦为全职奶妈。
所谓的文官压制武官的政策,哪怕在伪南明也已经名存实亡。
不过在某些时候,需要调和二刘之间的矛盾时,还是需要雷演出面。
如今方为先投降之后,雷演心里有些暗喜。
二刘的跋扈完全控制不住,这个时候必须培养另一个股力量。
本来,他是看好了李岩,这也是他积极采取招抚政策的小心思。
不过,哪怕是雷演也意识到,李岩或许只是在耍他而已。
虽说如此,雷演仍然心存侥幸,或许只是幻觉。
如今方为先投降之后,却是将雷演的猜想坐实,没错,李岩就是在耍你。
“李岩欺我太甚,斩我手掌,辱我妻女,此仇戴天,末将愿降,以报此仇!”
方为先咬着牙,同时观察着大帐之中的雷演,以及坐在雷演身后的刘良佐和刘泽清二人。
除了雷演之外,二刘似乎对于他的投降,并没有太过于上心,眼神中带着冷漠,看起来仅仅是过来充门面的。
雷演则观察着方为先,那是一个长的微黑的汉子,大众脸,没啥好说的。
关键他的左手却是连根断掉,包裹的布上还透着血。
“你乃李岩部下,李岩为何要如此对你?”
这个时候,方为先低下了头。“实乃丢失皇子一事。”
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那倒还真说的过去,孙之獬掳来的两位皇子,却是事实,已经命人护送去了南京。
作为丢失皇子的一方,李岩惩戒大将,亦无可厚非,合情合理。
投降看起来不是假的,至少雷演这么认为。
“但是,李岩已经准备投降了,你这个时候……为何率先投之?”
“那厮投降,实乃缓兵之计!”方为先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他不过是等待援军而已!”
“援军?”雷演疑惑。“山东全境,几乎被我大明恢复,李岩困守登州,何来援军?”
“辽宁皇帝已至文登……”方为先这个时候放出了重磅炸弹。
“什么!”雷演顿时大惊。
连本来只是来刷存在感的二刘也为之动容。
“逆子伪帝怎么可能在文登!”刘良佐这个时候出言问道。
方为先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却是如此,不信却可着人去查。”
方为先都如此说了,看起来基本已经落实了辽宁皇帝确实已经进入山东的现实。
二刘和雷演都沉默下来,等着方为先继续透露出情报。
“辽宁皇帝,自辽东攻破沈阳,擒获鞑子皇帝后,便从海陆而归,前几日从宁海州登陆,听说贵军及至登州,便止步于文登。”
攻破了沈阳,俘虏了鞑子皇帝……二刘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只听说,辽宁皇帝正在北京和鞑子开战,这才准备坐受渔翁之利,直接北伐中原。
本来以为北京基本玩完了,那也无所谓,现在突然告诉他们,北京不但没玩完,鞑子的沈阳却玩完了。
这逆子伪帝开挂了吧。
当时三个人都有点虚,紧接着问道。“伪天子带了多少人?”
“不到四千,并且经过辽东一战,半数以上都负伤在身,难成一军。”
“哈哈哈!”听完之后,雷演这个时候大笑了起来。“本督抚明白了,辽宁皇帝本来是想取道山东,率残军返回京城,却不料被我大军围堵于此而不得脱!”
“实在太祖保佑!天助我大明诛杀逆子!还明正朔!”
第二百四十四章 登州之失
雷演的笑声,让刘泽清很厌恶,在他眼里,这些个文官,都是些渣渣。
“雷督抚,这伪天子就在眼前,若是将其拿下,功劳可怎么算?”刘泽清玩着手中的扳指,别有意味的道。
本来他们的目标,只是扫平山东而已,现在突然出现了一条大鱼,这报酬就不能按当初约定的一般。
刘良佐和刘泽清当然有这奸商的头脑,此时肯定要趁机抬高价码。
知道二刘德行的雷演,顿时收敛了笑容,心里对二刘亦是痛恨至极,但现在还需要依仗他们两个人的军力,着实无法发作。
“北京事变,伪天子毕竟是首恶,若是将其生擒,总应该封王不在话下吧。”刘良佐此时狮子大开口的道。
大明立国近三百年,从未有异姓封王的前例,哪怕是他们东林党,为了颜面,也不可能开此先河。
雷演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泽清在这个问题上和刘良佐是一致的,不想封王的大将,不是好大将。
“或可封吴王。”刘泽清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即使是封王,有两个字是绝对不会封给任何人,一个是燕王,一个是吴王。
燕王是成祖的曾经的封号。
吴王不但是太祖的封号,并且位于江浙富庶之地,大明的经济根本,又怎能封于他人?
要是以往,若是有哪个总兵敢如此大逆不道的讨要王爵,再大的功劳都不够灭门抄家的。
然而,时至今日,刘泽清和刘良佐也知道南方那群大佬们在抱他们大腿。
他们根本不敢翻脸。
实际上亦是如此,雷演作为派驻的东林代表,脸色深沉,难以发作,压低了声音般的道。“此事本官无法做主,待二位总兵擒获伪天子后,本官或可替二位邀之。”
这种踢皮球的小伎俩根本哄不住二刘。
“那可不行。”刘良佐冷笑了声。“伪天子近在眼前,若不明确赏罚,大军却难号令啊。”
刘泽清点头同意。
两个人强行逼迫着雷演,让后者脸色十分难堪,实际上这一路上,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几乎要把雷演气炸了。
现在他总算知道了,钱谦益和张慎言那两个孙子,自己干嘛不来督抚北事,偏偏让他来,这差事,纯粹是找罪受。
这个时候投降的方为先却忍不住出言道。“如今贵军已至登州,亦知李岩不过是假降,何不速攻登州,以免贻误战机!”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降将而已,怎有你说话的份?”刘良佐一拍桌子,厌气上来,根本不给方为先面子。
方为先面红耳赤,也和雷演一样,被二刘跋扈的难受。
“你也应该懂规矩吧。”刘泽清对方为先是另一个态度。“既然投降了,虽说被断去一掌,但谁也说不清是不是苦肉计什么的。”
“末将和李岩确实有深仇大恨!”方为先强调道。
“这个先不说。”刘泽清摆了摆手。“投降之人,必先立下投名状。”
“本将看,这登州便由你来率降部为先锋破之,方可信你是真投降,而非李岩之计。”
“这……”雷演听后,顿时觉得二刘更加无耻了。
本来他也想着消耗掉二刘的实力,以便更好的节制,同时培养一下方为先的力量。
现在,不知道是二刘看破了他的小心思,还是本来就一直有着保存实力的想法。
竟然让新投降的方为先为先锋。
雷演想要拒绝这个方案,但他没有这个权力。
一切的最终抉择都在二刘手中。
“此法也好。”刘良佐也同意了。“你和李岩毕竟曾事闯贼,做贼的人总是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