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不南渡-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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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听到手下的传报,骆养性却无法接受。
出门相见是不可能的,同时太子也没有明确的答复他能否继续当锦衣卫的都指挥使。
所以,骆养性根本不可能就按太子说的方式投降。
咬了咬牙继续就这样耗着,他就不信太子敢对他来硬的,到时候玉石俱焚,对谁都不好。
……
神机营已经调了过来,按照朱慈的命令排成密集方阵,举起鸟铳指向对面的锦衣卫。
同时将为数不多的弓箭手亦是集中起来。
只不过这样的命令下达后。
许多神机营军士是很诧异的,他们手里的鸟铳能不能用,自己当然知道。
这兵部分发的三无产品,他们是不敢点火的。据说敢点的人……都没了。
“让你们举铳便举起来!还想要饷银么?!”
王先通拿着马鞭训斥后,神机营的人才极不情愿的举铳对向对面阵营的锦衣卫。
在鸟铳的瞄准下,原本士气就不高的锦衣卫,人心开始浮动。
绣春刀是锋利,飞鱼服也好看,但有卵用啊!
他们是锦衣卫,啥时候听说锦衣卫也能用来打仗了?
他们是武警……不是军队,别搞错了。
锦衣卫的阵脚开始散乱起来,有人当在前面还好,若是站的靠前,神机营的一轮齐射就被打成筛子了。
没人喜欢当筛子。
朱慈觉得差不多了,对着锦衣卫的战阵,亲自喊道。
第二十一章 京城诛奸侫(十)
“骆养性大逆不道,意欲谋反,孤奉圣上之意,擒拿反贼,但有献贼首酋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若有执迷不悟,从贼谋反者,枭首示众,诛戮九族!”
朱慈对锦衣卫众人喊道。
随着神机营的火器威慑,以及朱慈的攻心之言。
原本就士气低落的锦衣卫之众,隐有后退的迹象。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和现在完全是两种形态。
双方摆阵,然后对冲,被冲溃的一方,即使兵力占优,装备精良,也无法逃脱兵败的命运。
士气在一场战争中会起到相当关键的作用。
朱慈并没有直接下达进攻的命令,先用火器威慑,再以言语攻心。
便是希望锦衣卫能够不战自溃。
那样即使是他的京营战力不高,亦可以全胜。
等到王先通亲自充当监军,迫使神机营的军士举铳推进后。
京营的大爷们还没来的及怯战逃跑,锦衣卫便在这之前先崩盘了。
士气便是此消彼长。
当看到锦衣卫阵型乱了之后,京营的军户就算再没脑子也知道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尤其是骆养性的人头可是值千两银子!
这无疑大大的刺激朱慈手下士兵的积极性。
随着朱慈的一声令下。
五军营的人,开始向像赶鸭子一般,冲向锦衣卫。
随之而来的是锦衣卫彻底的溃败,大多数人缴械投降。
至于骆养性。
这个价值千银的家伙,在京营军士围到家中后,竟是被他的几个手下绑了起来,献到了太子面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骆养性的这种拿亲军当私军的行为亦是让属下的人有所怨言。
拿下骆养性的便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许为先。
随着锦衣卫的投降,朝阳大街的对峙彻底结束。
骆养性家室亦被攻破,京营的士兵涌入其家,按照朱慈的指示捉拿家眷,搜罗金银。
被压在地上的骆养性知道现在后悔也晚了,嘴硬的斥责道。“本将乃圣上亲信将领!汝虽为太子,亦不可妄动本将!”
“你也知道你是圣上的亲信将领?”朱慈听到后冷笑道。“既为圣上亲信,为何不报效国家,却将亲军移为私用?这便是圣上的亲信?”
说到此,朱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这家伙身为锦衣卫将领却和东林党眉来眼去,当初崇祯欲逮捕不法官员,骆养性却因私情拒不执行,大义凛然的上书执言,迫使崇祯不得不放弃了命令。
一时间,朝臣都皆称赞骆养性为人的忠耿。
把崇祯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也觉得骆养性不错。
他恐怕是锦衣卫有史以来名声最好的一个,然而锦衣卫的名声好了,那皇权的力量便不复存在了。
朝廷彻底沦为东林诸狗的后花园。
锦衣卫是什么,是天子亲军,皇帝的私人武装,全天下都可以拒绝皇帝的命令,但锦衣卫是绝不能拒绝皇帝的命令。
无论崇祯想逮捕的那两个官员是忠还是奸,当骆养性有了自己的思想,驳斥了皇帝的命令。
那么……他都不足以承担锦衣卫之名。
骆养性说不出来话了。
朱慈摆了摆手,命人带下去,等候发落。
将锦衣卫摆平后,皇城之外再无有阻力,朱慈的京营军踏过朝阳大街,进行最后的朝臣清洗工作。
而在骆养性家。
有一个军官拿来一份半烧焦的账本,交给朱慈。“卑职查抄骆家时,骆家的账房先生正在鬼鬼祟祟的烧这份账本,卑职寻思蹊跷,便将此人拿下,截下账本,然而账本上已经火燎,恐有遗失。”
接过账本,朱慈大概看了下。
账本之中有一些人名,户部熊应元,户部姜采……
除了少部分礼部工部之外,大多涉及到户部的官员。
名字下面有着钱粮出纳等等,内容比较复杂,朱慈一时之间没看明白这账本是在记些什么东西。
但寻思着如果是寻常账本,账房先生如何会在家破之后急于销毁?
肯定有猫腻。
想到这里,朱慈命人把那个账房先生压过来。
账房先生已经吓的不轻,被压在朱慈的面前,冷汗淋漓。
朱慈拍着手中的账本冷森森的问道。“这账本是怎么回事?”
账房先生吓的磕头连连道。“小的也不知道啊,都是骆大人命小的记录的!”
似乎还怕朱慈不相信,又接着补充道。“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若你什么也不知道?为何会烧这个账本?”朱慈冷哼一声,并不完全相信账房先生的话。
账房先生哭了起来。“都是骆大人让小的做的,他说若家被破,则将此本销毁……”
“拉下去砍了……”朱慈并不想和这个小角色多**。
这个账本恐怕牵扯到很大的案子啊,原本只是为了抄家而抄家。
现在抄着抄着竟接二连三的摸出一些大案子出来,先是李国祯资敌卖国。
如今账本上的名单恐怕牵扯的不是一个两个了。
若是大明就这么亡了,这些案子便会随着历史沉入水中,再没人会得知。
账房先生被带走杀头,还不断地哭喊着冤枉冤枉之言,随着一声惨叫,便彻底没了声音。
“把骆养性带回来,惠安伯,你继续去南城带人抄家。”
随着骆养性被压了回来。
账本也被摔在骆养性的面前。
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朱慈似乎很沉的住性子般的问道。“说说吧,这账本怎么回事。”
骆养性还算硬气,低着头一言不发。
心里却是恨死那个账房先生,早便说让他处理干净,竟然还是被抓住。
却不知若不是他弄巧成拙,非要命人销毁,京营的粗人或许并不会在意那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你知道你家里有多少金银么。”朱慈很平静的喝着茶,看着面前的骆养性。
虽然很平静,但一旁的薛义成还是感觉到了杀意,就和之前面对那些商贾一般。
恐怕太子又要想办法折磨锦衣卫的这个大佬了……如果他不乖乖的配合的话。
“只金银,就十万两。”
“虽然这些银子在官员里算少的了,但你知道,父皇的内帘有多少银子么?说起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只有不到三万两而已,你们一个个真是富可敌国呐。”
“不抄你们的家,还真不知一个触目惊心。”
“好了,交代这账本的事情吧,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骆养性依然不说话,他想反正家也被抄了,还有比这更凄惨的么?凭什么招啊,平白给自己添上一个罪名,反而落不得好。
但是很显然,在朱慈看来,他对百官已经够仁义的了,只是抄家,还没有满门灭绝。
不过对于一些不配合的分子,朱慈绝对会下更狠的手。
“拒不交代是么?”朱慈见骆养性没说话,紧接着命令道。“把他家人都带过来。”
骆养性心中一隔,有种不好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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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京城诛奸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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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养性全家二十七口都被众军压跪在地上,有老有少,感觉到大难将至,一个个都是哭哭啼啼。
朱慈在法制社会中长大,所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乃是那个时代的法律教条。
古代的连坐被批判为野蛮和没有人性。
但朱慈认为,社会环境的不同,连坐在这个时代自然有他的道理。
在这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有时候一个人当了官,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都会找过来,张嘴等着那个官养着,他们还觉得是应该的。
对于这些亲戚,如果一个官搞的钱少了,给他们吃喝少了,还会闲言碎语的贬低那个官员。
为了在亲戚面前有面子,官员不得不想方设法的捞钱。
所以,古代的官员腐败,很多便是因为这种巨大的血亲负担给逼迫的。
等到官员倒台,这些享受过腐败带来福利的血亲,这些曾靠着官员势力仗势欺人的血亲能够豁免?显然不行。
连坐制度无法改变。
“拉出一个砍了。”朱慈看也不看,便是说道。
“殿下……砍哪个?”薛义成从城门那边就一直跟着朱慈,俨然成朱慈的亲兵头领。
“看你心情。”朱慈不瘟不火道,他又不认识骆家的人,先砍哪个都无所谓,反正朱慈只想知道,骆养性这厮能不能看的下去自己的亲属在眼前被杀戮。
薛义成挠了挠头,最后把骆养性的三舅给提了出来,丢到骆养性面前。
“外甥救我!”骆养性的三舅呼喊道。
骆养性咬着牙,别过头不愿去看,随着薛义成手起刀落,在一众骆家人的惊呼哭泣下。
骆养性的三舅第一个成了刀下鬼。
骆养性的正妻骆何氏更是哭闹道。“你个挨千刀的!太子问什么就说什么!你想让全家都遭殃么!”
骆养性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你懂什么!说与不说,汝等皆不可幸免!”
朱慈不禁挑了挑眉毛……大概是李国祯全家被杀的事情传到骆养性耳朵里,以至于给他留下个坏印象了。
又或者是因为账本中牵扯到的案子太大,他难以招供。
总之,朱慈惊奇的发现,连他的正妻都砍了后,骆养性仍然没有屈服的意思。
当然,骆养性并非是平静。
尤其在薛义成斩了他的长子后,整个人似乎都疯了,对着朱慈大骂道。“贼子!汝残暴无度!必遭天谴!”
他似乎很激动,激动的想要站起来,想要咬死朱慈一般。
本来骆养性的块头就大,又是习武出身,虽然被绑着,却有几分力气,竟然在激动下将两个压着他的小兵掀翻在地,直接朝着太子跑了过来。
“太子当心!保护太子!”薛义成吓了一跳,赶紧出身阻挡,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立刻围拢。
骆养性还没跑到朱慈面前,便被众人乱刀砍死。
已经被鲜血麻木的朱慈,依然很平静,捡起了沾着骆养性鲜血的账本,拍打下上面的尘土,收了起来。
“可惜了。”
朱慈起身便准备离开此地。
“殿下,这些人怎么办?”薛义成问道。
“让他们全家团聚吧。”朱慈叹道。
鲜血染红此地。
骆家亦被屠戮殆尽。
但朱慈仍然没有得到账本的答案。
账本上的很多的人名都在之前就被端掉过,抓也抓到许多,此刻还在五军营候着。
如果想要答案的话,其实并不难,朱慈不相信那些软骨头的贪官,都能抗住不交代清楚,总有人会忍不住刑罚。
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为好。
……
“下官罗明义,乃是翰林院编修,特请命入太子麾下,效鞍马之劳!”
一个穿着绿袍鸳鸯补子的文官挡在朱慈面前,请求效命。
竟然会有人主动投奔,这也是第一个人,不过在朱慈看来,这应当是个投机分子。
翰林院的人,基本都是干些清水的活。
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就是真有人想贪污,他们也没那个条件去贪。
无论他们品性如何,若非本身就很富裕,这次动乱是伤不到他们的。
眼前的罗明义或许是想在权力变更之际早一些明确态度,好在接下来的核心班底中留有一席之地?要不然在翰林院熬着,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到头。
虽然说这家伙的目的性很明显,朱慈倒也不太排斥。
在搜身并没有发现任何凶器后,便带在身边吧。
或许会有些用处。
“殿下兴义师,除奸侫,居功至伟,此乃大明之福禄。盖自有天地以来,文治武功,宁有盛于今日之殿下哉?”
罗明义见朱慈收了他,当时就很高兴,还没立足稳固,便开始拍起了马屁。
弄的朱慈哭笑不得。
一旁的武官们却很鄙夷,这些书生就会说好听的话,真要是打起来一点用都没有。
朱慈并不是喜欢拍马屁的人,但也不至于因为对方的阿谀奉承就将其治罪。
只是谦虚的回应了几句,便不再多说,同时心里也对此人有了一定的定论。
罗明义见朱慈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兴,他以为是马屁没拍到点子上去,这时候不禁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