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宋-第3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鹖冠子叹了口气道:“宋国的三公九卿制度很不错,但是大王,这制度再好,也要运用得好方可。大王不喜处理政务,这一点臣下理解,但是许多事情作为君主的大王你,都不能了然于胸,南方的楚国劫掠地方,大王犹不知,这说明了什么?其中必有猫腻!”
“寡人知道了。”宋王偃回道。
“还有第四点,军队效率低下。此低下非彼之低下!大王,宋国坐拥万里直道,交通便利,道路四通八达,一地发生战乱,可从淇水、获水和符离三大营调兵遣将,旦夕可至。但臣之所谓效率低下,是为部众也。”
鹖冠子侃侃而谈地道:“大王重视兵权,这一点甚好。然则大王将兵权集于一身,时常调任诸将,不使其在一军一地中待够三年,这样一来,极容易产生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情况,一旦大战爆发,兵员可以迅速补充,但是军令却很难通达无阻。不知道这一点大王想过没有?”
“寡人曾深思熟虑过。”宋王偃颔首道,“但是鹖冠子,乱世草头王,古往今来,虽然没有军队叛乱的例子,但是寡人麾下的俱是悍将,俱是百战不殆之常胜将军,他们在军中的地位极高,几乎不可动摇,这样一来众军士只知主将而不知寡人。似当年的商丘之变,寡人假死,诸军皆有异心,如之奈何?”
“大王,现在不是考虑将领们是否别有用心的时候。大敌当前,攘外必先安内是错误的!只有保持住军队的战斗力,国家才能百战百胜,长治久安!”
“汝有何见解?”
“将领们对大王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至少在大王你还在世之时,他们绝不敢有异心。既如此,大王又何不能如放权于大臣一般,放权给诸将呢?诸将之治军者,如长父治家,因此只有治军之人才能更好地领军打仗,百战不殆。”
鹖冠子道:“臣建议大王将全国之兵马分为诸军,由各位将领统率,五年一任,可连任一次,若遇战事,亦可从容应对,便利调度。”
“善!”
鹖冠子又道:“至于最后一个察举制之弊端,想必大王早已心知肚明了吧?当年大王在举国上下施行察举制,使大臣和各地的官吏举孝廉,为国举荐人才,其目的乃是为了填补各地官吏和要员的空白。但是现在大可不必!”
“大王,经过国家这么多年的栽培,国内已经涌现出了不少的贤才,碍于察举制,他们只能作为他人的门客,得到举荐方可入仕。这样一来,朝堂上,还有各地方都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任人唯亲的情况。”
“而任人唯亲者,其为官吏皆不为民请命,不为民谋福利,反而鱼肉百姓的却大有人在!为官者,怎可有才而无德乎?”
闻言,宋王偃不由得蹙眉道:“鹖冠子,汝是说我宋国各地方还存在许多官吏徇私舞弊的情况?”
“宋国的这种情况算是极少的,政治腐败,在他国是屡见不鲜的。但是目前来说,宋国的这种情况尤为严重!还请大王慎重。”
“寡人知晓。”
宋王偃与鹖冠子是相谈甚欢,这不知不觉中,便谈论了三个时辰。宋王偃收获匪浅,直觉得鹖冠子便是如当年的李敖一般,是自己的良师益友!
公元前309年,宋王偃拜鹖冠子为亚相,主持新法的改革。同时,一场针对南方楚国的战事,正在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第0595章 攻楚
“列位,寡人欲攻楚,不知尔等意下如何?”召见鹖冠子的翌日,宋王偃便又在御书房中,传召相国苏秦、御史大夫子干、治粟内史邹衍、国尉匡章四人入宫议事。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一听说宋王偃要攻伐楚国,众人不由得为之动容。
苏秦愣了一下,随即作揖道:“王上,此番攻楚所为者何?”
“为破楚也!”宋王偃说话的语气是掷地有声的,让人觉着有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力量。
“何以破楚?”
“今楚国经历丹阳、蓝田之战后,国力大衰,屈原失宠,变法派失势,旧贵族势力死灰复燃。楚王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而楚国国力不振,兵寡而将弱,财帛疲弊。寡人认为,不可予楚国喘息之机!”
宋王偃沉声道:“宋楚比邻,楚强则宋弱,宋强则楚弱。此时之攻楚,正当其时也!”
看宋王偃的模样,是执意攻楚的。而他的意志一向是别人无法忤逆的,天王老子都不行!
相国苏秦说道:“王上,此时攻楚无不可,我宋国自临淄之战以来,已经三四年未有大动干戈,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宋国当前的国力足以支持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只是不知道王上打算如何攻伐楚国?用兵几何?”
“寡人欲破楚之郢都,将楚国的最后一丝元气彻底打掉!”
闻言,在场的苏秦、匡章等人无不勃然变色。
匡章更是急声道:“大王欲灭楚乎?”
“非也。”
直接捣破他国的国都,的确有灭国之含义,毕竟一国之都城,乃是国家之心脏所在,无心,可活否?
宋王偃说道:“楚国之疆域幅员辽阔,战略纵深甚广,非短时间内可以攻灭的,而以我宋国当前之国力,即使灭了楚国,只怕自身都会元气大伤,为韩、魏、赵、秦等诸国趁虚而入,只怕吾宋国会步上齐楚之后尘,乃有亡国之祸矣。”
匡章是沙场宿将,战略目光极为独到,故而第一时间便明悟了宋王偃心中所想,随即道:“大王,为破楚之郢都,只怕无有三十万兵马不可成功。楚国经历丹阳、蓝田两度大战,元气大伤,兵少而将寡,军力衰弱,但是楚地多大山,穷山恶水,占据地利,而楚国又有极为深厚的底蕴,土地之战略纵深,一旦打起消耗战,拉锯起来,恐功亏一篑。”
“要三十万之军?”
“少于三十万只怕不可。”
匡章摇摇头道:“郢都为楚之国都,战略要地,坐控淮泗,扼守重山,险峻异常。且不说郢都之城防工事如何坚固,单凭楚人之血性,我宋军若是大举进攻,直逼郢都,则分散各地的封君及其私兵,还有楚之黔首,必将众志成城,响应楚王之号召而阻击我宋军!”
“大王,我宋军孤军深入的话只怕打不到郢都,即便打到郢都,兵临郢都城下,恐功败垂成,如当年伐楚之吴军一般。如此,请大王三思!”
宋王偃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相国苏秦亦有此顾虑,说道:“王上,山阳君所言极是。臣以为,三十万宋军可破楚,然则不止如此,似韩、魏、齐诸国,未必不会忌惮我宋国之威势,趁虚而入!若合纵联军伐我,如之奈何?”
邹衍道:“不错。大王,现在我宋国的国力还处于上升期,秋收已过,岁有余粮,但是绝不可四面开战!弱楚可以,破楚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请大王三思而后行!”
闻言,宋王偃没有丝毫的恼怒,而是以一种平缓的口吻道:“寡人心中已有计较。”
宋王偃一向不是“拿来主义”的君主,他做的事情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破楚之事势在必行。既然忌惮于韩、魏、赵等国趁机伐我宋国,何不将三国都拉下水?今楚国势穷,如一块偌大的肥肉,任列国宰割也。”
“苏秦。”
“臣在!”
“你出使大梁,劝说魏王出兵攻楚。便约定所占得之地,当平分之,宋国不会多要一分。”
“诺!”
“邹衍。”
“臣在!”
“你出使邯郸,劝说赵王出兵攻楚。”
“诺!”
“子干。”
“臣在!”
“你出使新郑,劝说韩王出兵攻楚。”
“诺!”
三位重臣都派出去,这显示了宋王偃攻楚之决心,更具份量。
宋王偃又道:“匡章。”
“臣在!”
“你随后去淇水大营征调步骑十万,准备攻楚事宜。”
“诺!”
宋王偃最后又郑重其事地道:“此番攻楚,必破郢都。故而,苏秦、邹衍、子干,汝等俱要说服韩赵魏三王,使三国都至少出兵八万以上!”
“谨遵王命!”
……
子楚为宋王偃之第八子,贵妃贞姬所出,年已十九,当年他意气用事,用棋盘砸死了纪氏一族的少主,酿成大祸。
宋王偃为了平息隐患,又为了保护子楚的安全,不得已将子楚贬斥到会稽三年,但是三年已过,原本子楚是可以回到朝歌,继续做他尊贵无比的宋国公子的,但是子楚却执意留在会稽,娶妻生子,似乎想要一辈子在那里安顿下来。
宋王偃和贞姬几度去信,乃至于派人去传召,都被子楚婉拒了。
绕是如此,宋王偃还是很关心他的这个爱子的。
毕竟,子楚算是他在这个世上的第一个骨肉至亲。
不,应该是从灵魂的角度来说,子恒、子契他们都是宋王偃前任的儿子,而子楚以及后来的子女则都是宋王偃此时灵魂的儿子。
总而言之,宋王偃对于子楚的感情还是颇深的。
所以在子楚到会稽后,宋王偃一直有派人观察子楚的一些情况,没有嘘寒问暖,只是安排人手去察看,切莫让子楚遭遇危险什么的。
然而,让宋王偃意想不到的是,子楚竟然在十六岁那一年应征入伍!
这一下可急坏了爱子心切的贞姬。若非宋王偃同意,可能子楚连当兵都当不了。
宋王偃正在批阅奏牍,这时刘霸却匆匆跑来,将一份文书呈给了宋王偃。
“什么?子楚加入了东渡的船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0596章 漏屋偏逢连雨夜
“集合!集合!”
在一个偌大的校场上,数百名宋卒正在进行徒手格斗,忽而从一侧的高台之下,走出来一队卫兵,中间还拱卫着一名衣甲鲜亮,膀大腰圆的都尉。(全本小说网,https://。)
子楚就在拉练的队伍中,一见这情景,顿时跟着井然有序地排列起来。数百人作一个方阵,人头攒动一会儿,又很快站住脚步,腰板挺直,如青松一般昂首而立。
都尉看着这数百名的宋卒,微微颔首,说道:“将士们,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拉练了这么久,尔等派上用场的时候到啦!再过三日,我们便会上宝船,东渡出海!告诉我,你们害怕吗?”
“不怕!不怕!”校场上顿时群情激愤起来。
“不怕?哈哈,说不怕那是假的!”都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咧着嘴笑道,“原先出航的五艘宝船,仅剩残破不堪的一艘。东渡的船队本来有方士127人,战士500名,杂役1200人,能回来的人却不过三百!出海东渡,可谓是九死一生!”
“或许——你们不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的!死于战场,你们还能保有尸首,但是一旦死在了大海上!可能骨灰都回不了家乡!回不到故土!但是总有人要做出牺牲,做出表率的!”
都尉接过一侧的士卒递过来的一打纸张,沉声道:“这是你们的遗书。此去扶桑,千难万难,九死一生,谁都不清楚前方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军人,为国捐躯,光荣也!”
子楚接过了书信,在给自己在会稽的家写了一封信之后,提起笔,又想再留下一封遗书给父母,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动笔。
……
宋国都城,朝歌沙丘宫。
宋王偃看着正在给花儿浇水的贞姬的身影,不由得心中微微酸涩,怜惜不已。
“贞儿。”
贞姬的身形一颤,却很快又恢复了原状,转过头,换上了一张笑脸,向宋王偃颔首道:“王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寡人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说。”
“咱们到那边去坐吧。”
贞姬随后跟着宋王偃一起做到亭子里,对席而坐。宋王偃拿出了刚刚得到的信封,放到桌案上,说道:“贞儿,这是子楚给我们的信。他,已经出海了。”
贞姬随即拿起书信看了看,不禁脸色一白:“大王,楚儿不会出事吧?”
“这个寡人不能向你保证。”宋王偃摇摇头道,“上一回东渡的船队,准备不够充分,不过牺牲是肯定会有的。寡人相信,有了上一次东渡失败的经验,这一回他们一定能吸取教训,成功东渡。船队那边,寡人已经密令樊举,让他务必要保证子楚的生命安全!”
“嗯。”
贞姬忽而想起了什么事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贞儿,你是在害怕我宋军攻楚吗?”
宋王偃随即坐到了贞姬的身边,抱住了她颤巍巍的腰肢,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贞儿,寡人很抱歉又让你为难了。不过攻楚之事,势在必行……”
“大王,你不必跟臣妾说这些,你有自己的考量,不必太过计较臣妾的感受的。”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贞姬为楚国王室之女,楚王熊槐的亲妹妹,感情甚笃。可是贞姬已经嫁到宋国,常言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但是有朝一日,夫家与娘家起来冲突,谁受了欺负贞姬的心里都不好受!
似历史上的芈月,她是宗室女,但是血脉与楚国王室已经不算亲近了。所以在白起破楚之时,芈月并没有伤心欲绝,只是多多少少有些伤感而已。
这时,在二人亲昵的时候,中车府令刘霸忽而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何事?”
“大王,咸阳、邯郸都有急报传来。”
闻言,宋王偃愣了一下,随后又接过了刘霸呈上的急报,阅览一遍,顿时脸色一沉。
“大王,发生了何事?”看见宋王偃的脸色不善,贞姬不由得颇为疑惑地问道。
对于这些军国大事,宋王偃并不避讳给贞姬知晓。
“赵王雍以抗击中山为由,拒绝了合纵攻楚之事。”
“那咸阳方面的呢?”
“秦王荡以司马错为将,率领巴、蜀联军共十万,携带大船万艘、米六百万斛从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