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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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日,又续得十日假,与云生等人出西便门至白云观,观纯庙碑文,归复至广和居小饮。”
“二十六日,再与云生等人游什刹海,步至积水潭。……终日应酬不休,殊苦人也。”
“二十七日,陛见得旨,著准开兵部左侍郎署缺,原派出使英国钦差大臣差使,仍著届期前往。云生来贺,并告兰荪尚书保举其为副使。一同出洋见识,余心甚慰。此行有云生作陪。当无憾矣……”(的确可以无憾了)
《李文忠公集:复丁雨生中丞(正月十四日)》:
“惠示议覆总署六条大稿,披读再四,逐条皆有切实办法,大意似与拙作一鼻孔出气,而筹饷条内推及陆路、电报、公司、银行、新疆,铁路用人条内,推及农商受害,须停止实职捐输。此皆鸿章意中所欲言。而未敢尽情吐露者。今得淋漓大笔,发挥尽致,其比喻处、痛快处,绝似披公来书,所谓现出全体怪象,虽令俗士咋舌,稍知洋务者。能毋击节叹赏耶?鄙论渐弃新疆、弛禁罂粟、扩充洋学各节,颇为腐儒所疑诧,实皆万不得已之谋。尊议略为发明,而不为过激之谈,足见执事洋学果进,揣摩时趋。亦大有进境,直将优入圣域,岂徒四科、十哲已哉?方廷旨饬议,时春帆劝即钞寄尊处代拟,因期限过促。展转误时,又恐近年沈酣古籍。不复自出新义,乃冬间两次来示,并未及提,诡秘殊甚。拙疏到后,复倾筐倒箧而出之,若非鼎湖之变,此事早经议结,亦无从代上矣。去腊十八日赴京叩谒梓宫,晤枢廷文、李二公,皆询执事何时北上?总署以各省复议到齐,惟幼丹与鄙人两议切实,余多对空策。今春自林鲲宇进京后,当京廷臣会核定议,拟开篆后据情钞折入告,或无迟误。蒋芗泉冬月抵京,旋即病故。曾沅翁腊初入都,适国丧未能召对。筠仙正初抵京,已召见数次。恭邸赞鲲宇洋务精透,似将大用。两宫垂帘,朝政清明,遣戌众太监,诛黜佞臣,尤见刚果。执事久经宣召,曾服勤于先朝,际此时艰,亟应投袂而起,毋再濡滞观望,致滋疑议。至于用行舍藏,其权仍操之自我,如到京后所如不合,或用违其才,尚可从容辞退也。”
“幼丹洋务、船政,比之时人,似胜一筹。其鲠亮公忠,不避艰险,尤为罕伦。中外声望日起。台湾已议准设抚就驻,想当别有措置。其复议稿及日意格、张斯桂条陈,钞呈台鉴,余子碌碌,更不足数。筱南久未来津,去冬作古。省三仍在肥乡。召民回粤,未知何时赴任?竹堂亦非使才。荔秋为古巴华工一事,赴都辨论。何子莪谓其能使绝域者,未审志趣、才器何如?筱宋春间能否北来?此投时利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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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锡鸿的副使一职,是李兰荪尚书保举的?”林义哲得知刘锡鸿成了郭嵩焘的副使的消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回大人,正是李尚书保举的。”亲信仆人林福答道,“听说谕旨明日便可下达。”
林义哲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出使时李鸿藻安排得意门生洪钧作为自己的副使,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林福看到林义哲嘴角的冷笑,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自从上次日本人行贿事件后,他本以为林义哲会寻个由头将自己扫地出门,但他没想到的是,林义哲竟然对他青眼有加,让他成了自己的心腹。
正是从那一次起,他的心里,就永远的断了背叛林义哲的念头!
在他看来,这个老爷身上,有着太可怕的神秘力量!
“还打听到什么别的消息没有?”林义哲不动声色的问道。
“老爷问宫里头刘大总管的事儿,我打听到了。”林福赶紧回答道,“那一天,是刘大总管奉了东佛爷的旨,把大行皇帝身边儿的太监和他临幸过的宫女和答应,全都处死了,听说一下子死了五六十号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林义哲叹息着点了点头。
宫里的事情,一贯如此!
“刘大总管现在怎么样?”林义哲想起了那天刘诚印的佝偻样子,又问道。
“小的打听着了,刘大总管患的是‘石麻’之症(结石一类病),已有多年了。”林福答道,“大人那一陛见之后,刘大总管便病倒了,西佛爷还亲去探望了一回,嘱他好好调治。”
林义哲知道刘诚印病倒是因为受了巨大的刺激,引发了宿疾,不由得有些替他担心起来。
看来,自己还应该在医药卫生方面,投入得更大一些才行!
哪怕不为了改变历史,改变一下身边人的命运,也是好的!
“大人,还有一事,小的想提醒一下大人。”林福说道,“老爷的泰山老大人,一个多月前便奉召来京陛见,这两天便要到了。”
听到林福的提醒,林义哲心里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这两天光忙活别的事,竟然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自己的这位老丈人,因为自己的关系,已然重新蒙恩起复,要来京陛见了!
自己现在京里,自然是要和他见面的!
问题是,自己自从穿越以来到现在,和老丈人只有书信往来,面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虽然自己在陈婉处见过陈湜的画像,但这个时代的中国人画像,重写意而不重写实,和本人真实的面貌相差极大,“按图索骥”的话,只怕是要认错人的!
再说了,据陈婉说自己和她是青梅竹马,陈湜要是一旦提起小时候的事,他可是难保不穿帮漏馅的!
“多亏你想着。”林义哲苦笑了一声,“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大人忽忧,小的帮着大人想着呢。”林福道,“进京前夫人便嘱咐小人,一些细小的事,多帮大人想着点儿,小人时刻记着。只要大人别嫌小的唠叨便是。”
听到林福的话里对陈婉透着难言的敬重,林义哲不由得暗暗感叹陈婉的持家有术。
想到现在的陈婉应该是三个小儿女缠身,林义哲的心里突然涌出对妻子的强烈思念之情……
福州,林义哲宅第。
“砰!砰!”
后花园里不时的传来阵阵鞭炮似的清脆声响,让正在给外孙女喂饭的陈夫人吓了一跳。
“这……又是怎么回事?”陈夫人看着女儿陈婉对后花园传来的声音充耳不闻,而是在给4岁的儿子林冠臣喂饭,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语曦在后花园放枪呢。”陈婉笑了笑,说道。
“什么?放枪?鸟枪还是洋枪?语曦这孩子也太……”陈夫人大吃一惊,急道,“枪炮无眼,才七岁的女娃子,你就让她整天舞刀弄枪的,你也不怕她出了事,后悔终身!”她说着,放下了饭碗,便要去后花园。
“没事的,娘!”陈婉笑了笑,“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不是打仗用的火枪,只能够打火柴,放响儿听的。”
“就算是玩意儿的枪,可语曦是女娃子哟!现在就玩这些个东西,还不玩野了?将来可怎么嫁得出去哟!”陈夫人数落起女儿来,“你这孩子,怎么教的女儿!等孩子他爹回来,看他不找你算帐!”
“娘!没事的!鲲宇不会怪我的,那枪还是鲲宇给她亲手做的呢!”陈婉听到母亲提起自己的丈夫,抿嘴一笑,眉宇间洋溢着淡淡的幸福。
“鲲宇想是也和你学的!”陈夫人佯怒的瞪了女儿一眼,说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学武,当年兵荒马乱的,让你学点儿防身的技艺,是怕你碰上歹人吃了亏,谁想到……鲲宇当年多么文静秀气的一个孩子,生生的叫你给……”
“瞧您说的!娘,鲲宇才没象您说的那样儿呢!”陈婉撒娇道,“女儿现在都是诰命夫人了,娘,您口下留情,就给女儿留些颜面吧。”
“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哪,你给我记好了,冠臣可不能变成语曦那样儿!”陈夫人笑着起身,抱过了外孙林冠臣,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亲,“冠臣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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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初拜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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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臣要好好读书,一定考上状元!”幼小的林冠臣听到陈夫人的话,竟然使劲的点了点头,大声的说道。
“哟!冠臣有这个心气儿,好!好!”陈夫人听到林冠臣的话,高兴得什么似的,转头对陈婉说道,“果然和鲲宇一个样儿!”
陈婉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知道母亲已然没有了对丈夫林义哲的丝毫怨怼,心中一时无比快慰。
自从自己嫁给林义哲之后,母亲因林义哲与左宗棠交恶,致使父亲被左宗棠上书劾免险些充军新疆,一直对林义哲抱有不满,虽然她嘴上没说,但在给女儿的信里面,却时常有些许流露,并认为林义哲轻浮孟浪,将来恐怕会惹大麻烦上身,祸及妻小。陈婉作为女儿,当然明白母亲是为自己担心,但她坚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错,林义哲绝不是那样的人。
而现在,林义哲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母亲的看法是错误的,作为女儿,她的高兴是可想而知的。
“鲲宇常说,孩儿幼时须当顺着他们的天性,就其喜好发展,日后方有大成。”陈婉笑着说道,“他也说冠臣现在便喜好读书,日后当是状元之才。”
“冠臣喜爱读书最好,可语曦……”陈夫人又一次听到院子当中传来的“枪响”,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这个当娘的,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女儿记得小时候,刚习武的时候。练不下来,娘还教导女儿。好女多奇志,怎么今儿个反倒不要外孙女习武了?”陈婉笑着揶揄了母亲一句。
“嘿!小丫头片子!你还长本事了啊?还教训起娘来了!”陈夫人又瞪起眼睛来,“告诉你,你就是正一品诰命你还是我女儿!娘的话你敢不听?”
“哎哟!娘——瞧您这话说的,女儿这诰命不是也有您一半儿嘛!没有娘哪有女儿啊!”陈婉笑着向母亲撒起娇来,她知道,母亲并没有生气,而是以这种方式表达着心里的高兴。
毕竟。自己的女婿年纪轻轻的就做到了正二品大员,连带着使赋闲在家卖香团的丈夫也沾光跟着起复,而且起复后的丈夫的品级才和女儿持平,按照朝规,哪怕是自己的丈夫见了女儿,也得客客气气的呢!
在陈湜起复奉命进京陛见后,陈夫人便应女儿之邀来到了福州。帮助女儿照看三个小儿女,陈夫人嫌林府的丫鬟毛手毛脚的,好多事情都是躬身亲为。一方面是她平日里细心惯了,一方面也是在安享天伦之乐。
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每个人家,都能享受到儿女绕膝含饴弄孙之乐的。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林语曦蹦蹦跳跳的拎着一把细长的枪口还在冒烟的小手枪进来了。
见到陈夫人,林语曦将枪在了桌上,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在陈夫人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阿婆好。”
看到林语曦在自己面前忽然转成了淑女,陈夫人适才心中关于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满心欢喜的将林语曦拉到了身边,细细的打量起她来。
这个女孩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象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个室内悄然的散开,慢慢的蔓延在每个人心头。她象一枝傲雪的寒梅,伫立在幽静的山谷中,恬静优雅的径自绽放,无论身周左右有多少人注视着她,她都象独自置身在空无一人的原野中一样,眼角眉梢,无不洋溢着自由浪漫的气息。比起一般美女的眼睛不同,她的眼睛大而有神,似乎眸子里有水波荡漾,仿佛无时不刻在默默倾诉着什么;坚毅挺直的鼻梁,兼有女孩子的俏美又有点男孩子才有的英气。
“哎呀,哪怕是梁红玉花木兰,小时候怕也没有语曦好看!”陈夫人拉着林语曦的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陈夫人并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她所说的关于林语曦和林冠臣的话,会真的成为现实。
“阿婆,爹爹是不是会和阿公一道回来?”林语曦脆生生的问道。
“会的,会的!”陈夫人笑着点头道。
听到女儿的问话,陈婉的心中瞬间涌起对丈夫的浓浓思念。
此刻的她,不会想到,父亲和丈夫,会在北京,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碰面。
林义哲和陈湜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文祥府中。
此时的陈湜,听着林义哲和文祥侃侃而谈海军和海防,眼中满是惊佩之色。
文祥因为急于要充实北洋海防,护卫京津,是以打算从英国购入“小铁船”(即伦道尔式炮艇,以其船小炮大,中国又称“蚊子船”),而在看了林义哲进献的《西洋船炮图说概要》和《外国师船图表》后,又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以多次召林义哲前来商议。因而这几日文祥和林义哲谈的,全是海军和军舰的话题。
日本自三国时代以来,就被中国称为倭国,士大夫们对之动辄嗤之以鼻,对其不以为然。在当时整天高唱着“盛世”凯歌,做着“天朝上国”迷梦,四处充盈着虚骄气息的中国社会看来,日本只不过是个化外的蛮夷。然而,就是这个一贯被中国瞧不起的东邻小国,在学习了一些西方先进技术后,竟然肆无忌惮向中国发起挑战,并打算侵占中国的疆土,由此在中国社会引起的震动不啻于一声晴天霹雳。海防建设的重要性、紧迫性得到凸显。这一次尽管中国海军战胜了日本海军,但中国海防的不足之处也暴露无遗。恭亲王奕忻事后曾痛心疾首地在奏章中写道:“今日而始言备,诚病以迟;今日再不修备,则更不堪设想矣!”并追思自鸦片战争之后,中国尽管开展了部分旨在自强的事业,诸如建船厂、造军舰等,但“人人有自强之心,亦人人为自强之言,而迄今仍并无自强之实,从前情事几于日久相忘”。认为应当立刻抛开以往的成见,采取果断措施,尽快加强国家的海防实力。
朝野间加强海防的呼声日高,而京津一带的海防不足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