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战纪-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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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见话未投机,想缓和一下气氛,道:“你看对岸那一排高高的草丛。”
瞫梦语看过对岸,果然见塘岸处有一排草,认得是常见的楼梯蒿,一排过去,约有十余丈长,宽两三丈,道:“浮子不看,喊我看岸上。里面有什么稀奇吗?”
水仙笑道:“没什么稀奇。看到那草,就想起个笑话。”
“什么笑话?”
“有一年春末,我与哥哥、水云、水华哥等人一起来这里玩。当时,我快到三岁。
“水华哥他们在钓鱼,哥哥引我沿塘边玩,到了对面的楼梯蒿里,发现那草丛中隐藏有个小坑,当时被深草遮住了。
“那坑有两三丈长宽。我们就坑里玩起来,将泥巴、小石头等堆成很多房屋。堆得不好的,推了又重新堆。
“到下午,其他人都回寨了。他们以为我们早回去了,其实我们还在里面玩。
“水云哥、水华哥他们回了寨,才发现我们两个没回家,急忙到处找,惊动了大人,也一起找。
“他们找到龙宝塘,大声喊叫,哥哥却叫我不要答应。
“叫喊了多时,没有音讯,都晓得我们喜欢悄悄下水,人们以为我兄妹俩淹死在龙宝塘了,或者失踪了。
“我忍不住要叫喊,可哥哥捂住我的嘴,叫我不要喊,说还有好看的。
“果不其然,不多时,就听到水云哥、水华哥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痛哭起来。原来,大人们责怪几个大孩子没有看好我们俩,各自耍各自的,把人弄丢了,冤天枉地挨了一顿打。”
“后来呢?”瞫梦语笑问道。
“这时,我们才从草丛中冒出来,大人们终于放心了。不过,母亲气疯了,卟咚一声,跳入塘中,游水过来,采了一根粗大的楼梯藁,炒哥哥的腿筋肉。边打边骂:就是死猪,也喊活了,要放个屁!”
瞫梦语哈哈大笑:“真正是害人害己!”
木莽子手在钓鱼,心却不在,突然听到笑声,不知笑什么,叫道:“你们钓到了什么?”
瞫梦语、水仙更笑。
自从瞫梦语进了龙宝坑,从未如此开心的笑过,木莽子总觉得她的笑声之中,也隐藏有一种并不难得觉察的忧伤。今日这一笑,不仅清爽,而且自然。
不知两女子又继续在说什么,越笑越狠,巫城叫道:“笑什么笑!把我的鱼儿笑跑了!”
其他三人都笑。
龙宝塘里,鱼并不少,不知是均未用心,还是鱼儿在午睡,又过小半个时辰,两个小子仍是收成不丰。
说话钓鱼要等得,巫城没有那么好的耐性,起身来,懒洋洋活动了几下筋骨,道:“我看这处水不好,去她们那边钓。”
木莽子道:“难道一个水塘中,有两样水不成?”
巫城知道木莽子与自己不是一路人,实在是龙宝坑里除了他这个闲人,无人来陪他这个闲人,难得回木莽子的话,边说边收钓竿。
瞫梦语见巫城向她们这边过来,知他心不在鱼,便道:“我去那边钓。”
水仙笑道:“我们这边起鱼多呢。”水仙口上这样说,心里巴不得瞫梦语快走。
瞫梦语提起鱼钩到了木莽子的地面,那钩上的蚯蚓不知何时已被小鱼儿戳去大半截,她换了一条大点的蚯蚓,将钩儿放下水。
多大一会儿,水中没有动静,见木莽子眼看浮子,瞫梦语轻声道:“冷哥哥,想什么?”
这句话声音虽然小,足以能打开一扇记忆之门,令木莽子想起龙水峡中的往事,尤其是想到在虎卡石之上远望大洞,当时他就想到可能是最后看大洞一眼,而“自己的女人”七花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对他道:“我晓得,你虽然傻,但一直在找你进到龙水峡来的那个洞口。这次出去,恐怕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当时,木莽子有些难受,龙水峡大洞主收留了他,他何尝不想再找机会回来,可是龙宝坑才是自己的家。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七花,缄口无言。
瞫梦语见木莽子发呆,道:“当日,你们四人在虎卡石大半个时辰,在做什么好事?”
木莽子想,她难道也像度群芳当时一样,把我看成好淫之徒了?或者她真以为七花是我的女人,便道:“什么也没做。”
从瞫梦语的表情,木莽子感觉她似乎不太相信。
木莽子又道:“七花,是除了我母亲,对我最好的女人,但手都没摸过。”
他不由自主说出这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话出口觉得自己太笨了。
同时,一个问题突然间冒出木莽子的心口,暗道:“我敢说自己不好色吗?”木莽子的思维属于发散而怪异的,有时怪异得连自己也惊讶。
木莽子正胡思,瞫梦语的一句话,令他面红耳赤。(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08章 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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瞫梦语哂笑道:“没摸过手,那是摸过其他地方了?”
木莽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从未听到说过荤话的她改了章法,脸一下子彤红,接不上话来。
瞫梦语见状,“哈哈哈”笑。
水仙叫道:“又在笑什么!哥哥,这里不起鱼,我们去那边湾湾里钓。”
木莽子明白,这是妹妹使的“两全齐美”计,叫道:“是你们等鱼,还是鱼在等你们?”
巫城道:“你管谁等谁,我自有妙计。”
水仙、巫城收了鱼竿,提了一些饵料,向前方的一个水湾里去。不多时,就不见了两个人影。
木莽子并非第一次与瞫梦语单独在一起,此时,当水仙为他创造了这个只剩下两个当事人的绝佳机会,他内心的渴望促使他的思维活跃起来,蓄势待发。
这时,瞫梦语才有闲暇仔细观察木莽子身边的一个竹编鱼蒌子,只见竹丝大细圴匀,剥刮光滑,鱼蒌造形优美,口小肚大;最引入注目的,是在肚儿上编有“三鱼同一头”的图案,就是竹条构成的三条鱼,尾向三个平均角度的方向,共同拥有一个头,嘴唇、眼睛齐全,从三个方向看,都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鱼。
她知道这是木莽子自己的杰作,笑道:“嘿嘿,怪不得,有人喊你水篾匠!”
木莽子眼睛一直在浮子上,心却在美人身上,听她这样说,便道:“你除了能学燧人氏摸索如何取火,能做的正事是什么?”
瞫梦语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什么也不会做,道:“我已学会多样手艺。况且,在虎安山时,我向相夫人学过做衣,向若夫人学过做鞋子。”
木莽子笑道:“估计,你还同西施学过浣沙。”
“你见过西施?”
木莽子笑道:“我没生得那样早。但我在想,什么样的美丽,才会让一个君王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国。估计,只有像你一样风流飘逸、貌比天仙的,才有可能发生。”
木莽子赞美女人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眼神,一是心中,最受女人喜欢的语言表达方式却最不擅长,这是木莽子第一次放肆,当面称赞瞫梦语的美丽。
瞫梦语或是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赞美,并没有多大的满足之感,道:“西施是越国的女武士,女将军,功垂千秋,我怎能同她比!”
未等木莽子开口,瞫梦语已经站了起来,接着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说我脚大?”
木莽子笑道:“脚不大,怎能沉鱼?”
“不同你胡话。哎,这阳光下,人好懒。”瞫梦语仰头看了看天空,打了一个呵欠, “反正鱼儿不来,且先休息一会儿。”
天当丝帐地当床,不需要做准备工作,瞫梦语说休息就休息,放下鱼竿,用了一个在木莽子看来有些暧昧的休息姿势:她坐了下去,然后将身体平放在身下的草地上,双手交叉枕在头上,双脚呈一个小弓形,双膝整齐地并在一起。
瞫梦语这样的姿势,木莽子不止见过一次,或许是她喜欢这样的姿势,木莽子这样想——也正是因为木莽子不止见过一次,因此瞫梦语认为这样的姿势,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木莽子也没有心思钓鱼了,同样随意坐在草地上,随后也像瞫梦语一样躺了下来,并且与她基本相同的姿势,但先前的距离没有缩短,仍是两根竹钓竿的长度,这是他们钓鱼下竿的距离。
正在瞫梦语看天空白云,木莽子看看天空中人的静默之际,巫城过来取鱼饵,笑道:“你们是在钓鱼,还是钓人?谁是姜太公?”
二人唬了一慌,都坐了起来,都看着他不说话。
巫城自觉来得不是时候,道:“那边鱼多,我再来取点饵去洒在水中。”
瞫梦语抬头道:“等得鱼都不耐烦了。”
巫城取了他父亲制作的楚国式饵料,转身离开,这二人又躺在草上,仍是差不多原封不动的姿势。
瞫梦语看那天空,此时阳光没有刚才强,朵朵白云在慢慢地向后山飘去。她想,不知多长时间,就会飘到虎安山的上空。
躺在虎安山草原嫩绿的青草里,看蔚蓝天空中的白云,是多么惬意的事,尤其是夏秋。如果天气好,又不是太热,往往连续几个时辰在草原上,流连忘返,直看到美丽的落日。虎安山草原的落日也是格外与众不同的,如一个巨大的红球挂在草原西边最远最高的山峰的尖上,美妙绝伦。
瞫梦语又开始想家了。
她闭上双眼,把双腿纯粹打直了,一动也不动。
木莽子也轻闭双眼,也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当木莽子再次睁开眼睛并向一个不必思考的方向转动眼珠子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就如变魔术一样:两只不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但一定是最幸福的蝴蝶,不知何时停在他旁边的一尊卧式雕像上,一只停在两座“山峰”的沟壑之间,一只停在“山尖”上,并且正好是在离他最近的右边的“山峰”上。
还有两三只蝴蝶,在瞫梦语身体上方轻飞。
天坑地处南方,且地势很低,因此秋天仍有少量蝴蝶。木莽子对蝴蝶的习性不是太了解,但也知道这个季节,虽然偶尔能见到蝴蝶,但已经很少了。他想,瞫梦语身上的四四花香那淡得常人闻不到的味儿,实在是太奇妙了,这几只蝴蝶一定是把四四花香当成正开在放的什么奇花的异香了。
那两座天下最美丽的山峰,随那睡美人的呼吸,一起一落,就像远远望去的达观贵人豪车上圆形的顶蓬上下起伏一样——木莽子突然联想到曾经在巴国都城江州见过的圆形的车顶蓬。
她难道真是睡着了?或者是半睡半醒——过了好一会儿,木莽子心想。
盯住一个半睡半醒女人的胸脯,是不太恰当的,但盯住那峰尖上的蝴蝶,不应该是一种罪过,头顶上飞过的鸟儿不应该嫉妒——木莽子心中为自己辩解道。
他没有像一般男人那样,把自己想象成那只幸福的蝴蝶,而是把自己想象成另外一只蝴蝶,因为还有一座山峰上没有蝴蝶。
木莽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放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就像入静一样(当然他不知道这正是静坐或坐禅的人,以一念代万念的入静方法),像是轻轻飞了起来,就像自己真是一只蝴蝶,在那山尖上翩翩起舞。
时间,消失了……
突然,木莽子眼前的蝴蝶飞了起来,另外那几只也几乎同时飞了。
瞫梦语笑道:“我就晓得,一睁眼睛,它们就会跑!一动不动,其实最是累人。”
木莽子回过神来,好象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样,急忙闭住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是不希望蝴蝶飞走,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一直睁起的充满柔情蜜意而又不乏邪念的眼神。
他也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其实有一种巫师一样的魔力,尤其是他这种本能而生的眼神,对女人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包括眼前的这个绝代佳人,如果她敢于直视他的眼神的话。
木莽子睁开眼,让人感觉才从梦中醒来一样,道:“天上的云,多美啊!”
瞫梦语这时才注意到,他也同自己一样基本相近的姿势,笑道:“你真是一直在看天上的云?”
“除了天上的云,你以为,我还会看什么?” 木莽子暧昧地反驳道。
“那你不妨讲来听一听?”瞫梦语暗笑,只是嘴动。
木莽子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恢复了姿势,看着天空,平静而缓缓道:
“此时,我们头顶正中上那一朵白云,就像风平浪静的湖面上的独木舟,静静的,无声无息,它在等待那边的那一朵白云缓缓向它飘来。
“白云,是高明的巫师;它有时变成白色的花朵;有时变成白色的老虎,估计像你们的白虎神一样;有时,又变成鹅毛一样,或如瑞雪;有时越岫而出,飘荡不定,宛若瀑布……千姿百态。
“有时,它变成轻纱,就像水仙、水香白色的衣衫,当然,还有你的衣衫一样,美妙而飘逸。其变化之多端,神鬼也莫测。它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上。
“刚才,我想象自己的身体飘浮起来,就象头顶上的白云,随风飘向天坑的外面。你也可以这样想象。”
虽然他明白瞫梦语不一定相信自己刚才会是一直在看天空,还是很认真地讲述自己理解的云朵。
瞫梦语表面上心不在焉,其实在专心听木莽子说话,她感觉这个男子的语调、神态和他的描述,就如他的姓名水澹一样,就像从盘瓠湖最深处、最宽处的中心出来的小小波浪,轻轻地、静静地由远及近,拍打岸边的一块石头,抚摸它,亲吻它,发出温柔的、深情的吟唱,让人心醉。
瞫梦语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房就像那一块石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09章 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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瞫梦语感觉自己沉浸在木莽子的描述和气场之中,快要陶醉了。
但不多时,她便清醒过来,不动声色,坐了起来,叹了一口很长的气,转到一个重要的话题,道:“龙宝坑的人,真不想出去吗?”
木莽子也坐了起来:“就算是一只兔子,也想出去溜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