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3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名女子提着食盒离开人声鼎沸的伙房,迎面正好撞见走来的吴明等人,贾牛见着女子便打了声招呼,随即与其他人往伙房里走。
“阿明,饭菜我已经打好。”司马令姬说道,“我去送饭。”
“啊,吃过了么?”
“吃过了,我先过去。”
吴明点点头目送媳妇离开,她每日都会提前到伙房,吃完饭后再将一份饭菜打包带给某人,当然这人的伙食费可是得他自掏腰包。
某处戒备森严的小院,司马令姬提着食盒走了进去,守卫对她很熟,例行登记之后便打开铁门放行,来到一处房间,司马令姬隔着铁栅栏向着里面一人问了声安。
“阿父。”
“令姬来了。”
“阿父,媳妇把饭菜带来了。”
刘桃枝静静地看着儿媳妇将食盒交给看守,然后通过一个小窗口送了进来,两年前,那个邺枭的头领刘桃枝已经在州狱“暴毙”,如今在此处的,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
“阿父今晚想吃些什么?媳妇在伙房里弄好送来。”
“媳妇有心了,这些饭菜都很好,不用特意弄的。”刘桃枝微微一笑,看了看媳妇随后问道:“阿明还好么?”
“阿明还好,只是一直忙,日后若有空,媳妇和阿明一起来看阿父。”
刘桃枝默默点头,那年儿子娶媳妇,小两口隔着铁栅栏向他叩头,刘桃枝激动得不知所措热泪盈眶,虽然儿子自那以后很少来看他,也没改回刘姓,但这已经足够了。
刘桃枝虽然是囚徒,除了失去自由外却过得不错,每日还能放放风晒晒太阳,如今气色依旧不错,媳妇每日都会来送饭菜嘘寒问暖,更让他心里感到十分温暖。
这就是家的感觉,对于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受无数人诅咒的刽子手来说,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看守,老夫有一事,想请诸位帮忙转达给那一位。”
第三十二章 动手
某处湖泊,一艘大船漂在湖中心,又有数艘小船在其附近巡游,有向大船靠近的渔船,全被这些小船给驱散开来,观其模样,船上似乎有不可告人之事。//全本小说网,HTTPS://。)//
“太欺负人了,怎么不许从这里过!”
一艘渔船上,毛还没张齐的一个少年抱怨着,他们世居湖畔靠水吃水,这湖泊也没谁霸着不许打渔,结果数月前来了一帮人,驾船在湖面转悠也不知在做什么,就是不许别人靠近。
同船另一名年轻人无奈的叹道:“莫要骂了,反正与我等无关,要惹恼了他们,放箭射人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那里有这般道理,他们要敢如此,我便到郡衙告状!”
“你还真是蠢啊,莫非以为郡衙没人知道这种事?”
“那他们是在此处作甚?”
“作甚?官府也没禁止船浮在湖上吧?他们作甚与我等何干,哪里不能打渔不是?赶紧划船,探头探脑多了那帮人可真会动手的!”
两人正划船时,那艘大船上亦有人在向他们这边张望。
“那两个不会是官府的细作吧?”
“不是,那两个是兄弟,住在附近村子,我见过。”另一人说道,“穷得响叮当,那条船补了不知多少次,也差不多要沉了。”
两人低声交谈着,身上背着弓箭,腰间还插着短刀,虽然是布衣打扮,面色却有些不善,
“注意注意,开炉了!”
船舱内有人低声喊着,却是几人用炉子烧着一个大罐,只见他们用铁钳夹着大罐将其倾倒,罐口流出明亮的液体。
液体冒着烟看上去十分滚烫,下方一个个陶罐一字排开,依次被这些液体注满,偶有几滴洒落船板,瞬间冒起丝丝青烟。
“小心些,稳住了别烫到脚!”
船舱里有些热,一人将窗户打开通风,又有其他人用木桶从外打水进来,桶里还有几只意外被捞的小鱼游来游去。
有人用铁钳将一个陶罐夹来,在水桶上方打开,其中一些通红之物掉入桶中,滋滋声响起,又有白烟从水桶里冒出,那几只小鱼瞬间被烫死。
所有陶罐里的东西都被倒入桶中,原本冰凉的水已经变得滚烫,经过几次换水后那些沉在桶底的东西终于冷却下来,一人将其取出来后却是一枚枚铜钱。
质地粗糙成色很差,甚至连外缘都还有些毛刺,正面印着“常平五铢”四个字,这是故齐的常平五铢钱形制,只是齐国已灭亡将近九年,这些人的行为明显是私铸钱币。
船舱一角,有人负责给这些新铸造的钱币“上色”,用的是绿色染料,用毛刷刷过一遍之后,这些粗制滥造的劣币便有了“铜绿”,看上去饱经沧桑。
铜钱用久了自然有铜绿,字迹模糊,外缘也多有磨损,所以这些新出炉的劣钱摇身一变,成为二三十年前齐国铸造的“旧币”。
市面上流通的还有数百年前的汉五铢,所以故齐的钱币依然在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不是提防官府严查,如今大周的制钱也不是做不出来。
“听说最近风声很紧,似乎官府在严查私铸钱币,东家还不想收手么?”
“收手?收什么手,我等泛舟湖上来去自由,官府的爪牙如何抓得到?若是湖里不行,那就到大江之上,他们怎么抓?”
那人笑着,他们的勾当犯禁不假,但和那些在地上起炉子铸币的不同,整个家当就在船上,虽然一次性铸币的数量少些,但胜在安全。
地上的私炉要是给官府围了,那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什么东西都被抄了想抵赖都难,可在船上就不同,实在是倒霉给官军围了,把东西往水里一扔,什么物证都没了。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找不到姘头,查不到赃物,官府总不能随意定罪吧?兄弟几个驾船在此看风景,犯的哪家王法?”
两人交谈间,船舱内继续铸造着钱币,将那些从市面上收集来的铜器,还有官监精心制作的制钱一并熔了,然后掺入大量的铅锡,最后铸出铅锡中掺铜的劣钱。
船舱里的存料所剩无几,眼见着即将无以为继,那艘运料的船终于出现了。
“怎么比平日晚了些?”
“管他呢,好歹赶来了,连着酒菜一起吃饱了连夜赶工!”
不知何故,那艘船的速度有些迟缓,外围巡游的小船上前查看,刚靠上去却突生变故:铸钱大船上放哨的人发现水里有人,已经摸到船边了。
“情况不对,有。。。啊!”
数只羽箭飞来,把放哨之人射倒,那艘靠近的货船上多了许多身着皂衣之人,他们有的弯弓射箭,有的拿出钩拒将靠来小船扯住,又有人光着膀子跳上小船制服驾船之人。
“官府查抄私炉!不想死的就抱头蹲下!”
场面大乱,船上的炉工吓得不知所措,押船的嚎叫着拿出弓箭要反击,另几个则是督促船工划船,就在这时船边忽然水花大作,许多男子从水里冒出头来。
他们用手中的钩拒将船上的人扯下来,双方纠缠在一起向水里沉下去,片刻之后那些落水之人翻着白眼被他们扯上水面,个个都是大口吐着水,再无反抗之力。
这些水猴子很快便攀上船来,有不怕死的要把铸钱工具包括小炉子往水里扔,当场被砍断手臂,倒在船舱甲板鬼哭狼嚎。
“一个个都老实些!不想断手断脚的,全都抱着头蹲下!”
老鼠见猫,个个吓得哆嗦不已,官府的吏员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让他们双手背负然后捆了,然后抄起船桨划船往岸边靠去。
那几首巡哨的小船见状不妙,调转船头向外驶去,却被四周出现的快船分别拦截,除了极个别跳水逃生被射成刺猬外,大多数人都束手就擒。
岸边一处庄园内人声鼎沸,许多士兵在查抄各处房间,一幢小楼冒起火光,那是庄主见事不妙要锁楼自焚。
两个士兵拖着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从小楼里跑出来,其他人一拥而上将其五花大绑,然后压到一人面前,“司马,主犯自焚未遂,已被我等抓获!”
衡州司马周法明,拿着一张人物肖像画,对着那人看了片刻随后笑道:“李虾蟆是吧,真人比画上的要俊俏些。。。好大胆子竟敢私铸钱币,还敢自焚对抗官府,带走!!”
第三十三章 动手(续)
某处山坳,树林中的庄园里热火朝天,一座炉子正冒着火光,许多人在周围忙活着,庄园一角的哨楼上,放哨的护院正在打盹。(全本小说网,https://。)
铸钱的炉子一点火,意味着铜钱滚滚而来,而点一次火就需要大量薪柴,好容易备足的料就要趁着火熄之前用完,当然这活和他无关。
私铸钱币是死罪但获利颇丰,郎主很谨慎,特地选在这个山旮旯,山脚是村庄,是进山的唯一通道,村里都是自己人,平日里来个陌生人都很显眼,官府派人来更是无法隐藏行踪。
一有风吹草动,他们这里就能知道,而这几个月来,没有发现什么人进来,即便是砍柴的樵夫也没几个敢靠近的,所以没人知道这庄园里在做什么。
官兵真要来,山口处斜坡放着几颗大石头,只要把垫在底下的东西拿开,哗啦啦一下石头滚下去,顷刻间就把路堵了,等得官兵搬走大石头,这边也把东西收拾干净了。
所以没必要紧张兮兮的,哨楼和风景楼差不多,庄园外面到处是树林和山头,奈何看来看去都看腻了,那护院正百无聊赖间,却听得院里的狗忽然叫起来。
“这些畜生又乱叫了!”
他愤愤的骂道,山里野物多,时常有野兔之类从庄园附近跑过,那几只狗一听到动静就吠,当真是让人心烦,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树林里有动静。
似乎有一团草在动,正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之际,却见院墙外树下突然出现几个草团。还没来得及惊讶,却见那几个草团上多了几张弓。
嗖嗖声起,几团黑乎乎的东西向他飞来,半空之中忽然化作一团团火球,射中哨楼之后猛地爆裂,岗亭瞬间被火焰吞没。
护院化作火人嚎叫着,那些火如同水般顺着脖子流入衣服内侧,全身灼热疼痛难当,只是须臾之间他便被活活烧死,而整栋哨楼化作一个火把。
大变突起,院内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侧哨楼上的护院举目望去,却见院外树林里许多人涌了出来,他们数人一组扛着根长长的毛竹,似乎是要翻墙。
毛竹上横绑着一根根短棍看上去如同蜈蚣般,那是简易的竹梯,一人挟着竹梯前端,三四个人扛着竹梯后端,就这么向着院墙疾驰。
眼见着冲到墙角,当头一人向上一跳,踏着墙壁向上“走”,与此同时后面数人奋力将竹梯向上翘,就这么把前方之人“翘”上墙头。
同时有数人如此上了墙头,火光闪烁,几处哨楼同时被射来的火球点燃,没人能第一时间阻止这几个不速之客跳下墙头,唯有院内的工匠们看着对方发呆。
“官府查抄私炉,不想死的抱头蹲下!!”
喊声让庄园管事回过神来,他嚎叫着指挥护院们反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吴明见着对方凶神恶煞的扑来,高声大喊着:“放狗!”
低沉的咆哮声响起,那些翻墙而来的猫队队员,其身后背囊里忽然活动起来,一只只遍身暗红的猛犬从背囊里窜出来,落到地上后向着人群冲刺。
这些突然出现的猛犬搅乱了现场,它们似乎颇有灵性,专咬手里拿着兵器之人,惨叫声连连,那些要奋力一搏的护院被咬得措手不及。
吴明唿哨一声领着同伴拔刀冲刺,和那些被打乱阵型的护院打在一起。
更多的人顺着墙外搭着的竹梯翻了近来,场面瞬间逆转,许多工匠心知不妙,个个吓得跪地求饶,反倒是管事及其手下依然困兽斗。
几条凶猛的看门大狗被他们放了出来,要“以牙还牙”,然而对方那浑身暗红的猛犬毫不示弱,虽然体型小些却三两成群,和大狗们撕咬着。
只是顷刻间大狗便被当场咬死几只,护院和来人殊死搏斗,奈何对方三人一组也被来人砍翻大半,又有许多弓箭手在墙头放箭,射得他们进退失措。
眼见着冲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另一侧院墙也被突破,管事领着残余手下退守各处小院,这里到处都是拐角,冷不防一支弩箭就能取人性命。
他们已经点燃了烽烟,只要能耗上一段时间,援兵就来了。
山外的村庄里住户都是同气连枝的族人,不会坐视庄园出事不理,私铸钱币的好处大家可都沾了光,一旦事泄谁都脱不了干系。
事已至此只能是保得性命,逃入深山再做打算。
步步紧逼的猫队队员分成几组,每组七人,首尾之人拿着刀牌,中间之人拿着短矛,其余四人拿着上弦的弩,前后排开一个纵队,两组之间互相策应,各自贴着左右墙壁缓缓向前摸去,第三组殿后。
一名队员在前方刀牌手的掩护下,伸出镜子看了看拐角后的动静,却见有数人端着弩在拐角后守株待兔,他向着后面同伴做了几个手势,正要动作时旁边墙上忽然现出几个人影。
那几人挥舞着佩刀正要跳下来杀个措手不及,却被殿后的猫队小组射了个透心凉,尸体被推出去吸引弩箭,随后第一、第二组冲了出去。
当先一人用藤牌遮挡,护住自己以及身后排成纵队的六名同伴,当中那人看准前方奋力将手中短矛掷出,将一名正在上弦的护院刺了个透心凉。
其余几人还没来得及上弦,又被对方弩箭射倒大半,剩下三人连滚带爬的冲入一间房子,关上门窗后准备负隅顽抗,谁要是敢撞门进来,便要同归于尽。
两组猫队队员围在屋外,负责指挥的吴明打着手势,这种情况对于别人来说很麻烦,可对于猫队来说是小菜一碟,因为这种“项目”他们平日里可练得多了。
数人贴在房门两边窗台下,从腰间小袋掏出两团纸把耳朵堵住,左右分别有一人掏出个小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