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13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拧�
这种单跨拱棚结构,最先用于工场厂房顶棚,具有近二十年的设计、施工、使用、维护经验,如今火车站大胆采用这种建筑结构,让月台和停靠的铁车免受雨雪袭扰,登车和下车的乘客,可以从容走在月台上,不需要打伞。
火车站建成、尚未对外开放时,宇文温就亲临现场转了几遍,所以,今天他不打算进去,就在广场处站着,远远看着,看着这座长安的新地标。
等到数十年后全国铁路主干线建成,长安火车站会是天下铁路的枢纽。
在这里,一列列火车会驶向四面八方,往东可以去河东和山东(太行山以东)地区,往东南可入荆襄地区,往西南可入汉中以及蜀地,往西可入陇右地区,往北可达河套(朔方)地区。
宇文温看不到那时的盛况,但能为一个光明的未来打好基础,他已经心满意足,看着火车站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看宛若城门的主楼,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搞什么“长安笑迎八方客”、“长安欢迎您”的标语?
感觉这样很恶俗啊。。。
但笑迎八方客是必须的,毕竟这是长安的门面,朝廷的脸面。
宇文温收回思绪,向广场一侧走去。
没必要立什么标语,因为这种方式太过于“惊世骇俗”,宇文温之前不是没想过在这站前广场上立个雕像,譬如立一个他骑着马、剑指前方的雕像,不过思来想去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因为这种做法,只有在陵墓上才会用:陵墓的封山前,立个神道碑,佐以人像。
宇文温的审美,和这个时代的主流审美不太一样,他不想给大家造成困扰,所以许多“后现代主义”的设计元素,全都没有用在定稿的设计方案上。
但是,后世火车站的一些布局,现在却用上了,譬如站前商业街,如今的长安火车站(南站)就有。
在火车站进出的乘客,有消费的迫切需求,而火车站人流量这么大,也是寸土寸金的商业宝地,两者一结合,自然就有了商业街。
商业街里,有食肆、茶肆、杂货店,满足过往旅客的饮食、购物需求,而商业街的另一边则是客栈集中区域,方便过往旅客住宿。
宇文温现在就是去商业街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当然,他不过是走马观花而已,具体的检查和暗中走访,自然由有司负责。
火车站人流量极大,也是治安事件高发区,其中就包括商业街,如果火车站的治安不好,就会给长安丢脸,给朝廷抹黑,所以宇文温很重视火车站的治安情况。
火车站鱼龙混杂,有不良奸商用碰瓷、鬼手换假钱、以次从好等手段敲诈、欺压过往旅客,又有“黑车”欺诈客人,还有各种小偷团伙作案。
甚至有什么“砍手党”、“敲头党”进行抢劫,又有黑恶势力拐卖人口、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这一切的背后,基本上都摆脱不了“猫鼠勾结”,对此,宇文温“早有耳闻”,并且深恶痛绝。
与此同时,火车站是人员密集的地方,一旦发生什么变故,譬如失火,惊慌失措的人们四散奔逃,很容易酿成踩踏等重大人员伤亡事故。
所以,火车站的管理必须有备无患,既要防止火灾,也要强化治安管理,还得防止官吏、工作人员和黑恶势力“猫鼠勾结”。
因为有这样的需求,火车站不仅设有警察局,警察局内人员定期流动,还设有驻军和救火队,随时应对各种意外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卫生问题。
火车站人流量大,一旦火车站周边的餐饮业、住宿业没能做好餐具消毒工作,就会成为疾病的扩散地,一个患病的人在某个食肆里用餐、在某个客栈里住宿,很容易把疾病传染给其他人。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又跟着火车向外扩散,所以,火车站饮食业、住宿业的卫生状况也是必须重视的。
想到这里,宇文温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不要说什么僵尸病毒,就是一般的流感,只要有患者在火车站活动,很容易传染给别人,然后通过流动的人群还有火车,快速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交通便利的副作用,在缩短了地方和地方之间距离的同时,也缩短了疫区和其他地区的距离。
宇文温想到这里,看着商业街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公共交通提速了,公共卫生,也必须跟着提速才行。
不然,如何能做到“长安笑迎八方客?“
第六百章 放大
下午,出宫转了半天的宇文温回到皇宫,见着皇后尉迟炽繁喜上眉梢,上前一问,原来是远在岭南(广南西路)的儿子、楚王宇文维乾发来电报,向父母问安。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与此同时也是打招呼,说自己已经启程前往长安。
昨日,电报线拉到桂州州治临桂,所以宇文维乾才能和远在长安的父母通电报,而宇文维乾在岭南已经待了八年,只在数年前回过一次长安。
岭南是烟瘴之地,尉迟炽繁心疼次子在那里“苦熬”,一直都担心次子有个三长两短,如今总算盼到儿子“脱离苦海”,哪里能不高兴。
对此,宇文温能理解,不过一个儿子从岭南回来,就得有一个儿子到岭南去“接班”,楚王宇文维乾即将启程回来,虞王宇文维新则已经在那里了。
当然,这一次就不需要待上八年,毕竟广南西路的局势已经大有改观。
朝廷耗时四年,才把电报线拉到桂州,接下来,电报线要继续向南走,抵达柳州,而连接潭州临湘和桂州临桂的铁路,正在筹建中,即将勘察建设线路。
待得铁路一期线路通车,还要有二期工程,要继续南延,抵达柳州。
也许再过得十来年,到广南西路上任的皇子们,就可以坐火车赴任了,而朝廷对于广南西路的控制会更加牢固。
尉迟炽繁将电报放在案上,让侍女收好,对宇文温说:“铁路真是好,若等将来几条主干线通车了,去哪儿都很方便。”
宇文温坐在一旁,感慨着:“就是太贵,朝廷修不起,得靠民间筹集资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能的,一定能的。”尉迟炽繁起身为宇文温斟茶,“妾听说民间对修建铁路的热情很高,这不,关中铁路的修建进度比预期要快许多么?”
“到了明年,长安至洛邑的铁路也该修好了,再过两、三年,洛邑到上封的铁路一通,洛阳到长安的铁路一通,长安火车站会越来越热闹呢。”
尉迟炽繁提到火车站,宇文温说:“今日让你一同出去,你又不去,长安火车站,如今也很热闹的,”
“二郎,火车站很热闹么?不是说如今客运量相对较少,旅客人数不算多?”
“热闹,当然热闹,旅客虽然相对不多,但来看热闹的百姓很多,要知道,这火车站主楼可是气势恢宏,百姓们就缺茶余饭后的谈资,怎么能不过来看看?”
“外地来的人,即便不坐火车,也得来看看火车站、长长见识不是?你是没在现场,那人多得,和赶集一般。。。”
宇文温向尉迟炽繁说起今日在火车站的见闻,说着说着,说到了卫生问题。
火车站、客运港口这种地方人流量大,大量的人员集散,使得一旦有疫病发生,疫情的扩散会很快,与此同时,当铁路将各地连接起来后,一旦某地发生疫情变成疫区,那么疫情的扩散也会很快。
这种情况本来不会发生,却伴随着铁路运输的普及而出现,可以说,铁路运输及火车站的出现,“放大”了卫生问题。
而朝廷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机构来负责新形势下的疫情防治工作。
正如宇文温在现场感慨的一样,公共交通提速后,公共卫生也得跟着提速,他觉得类似于卫生部的中央机构,是该筹建了,否则不足以应对新形势下的疫情防治工作。
与此同时,还要考虑建立公办医院体系,将各地民办医馆纳入管理,培养医生队伍,逐步提高地方的医疗卫生水平。
然而说来说去,又绕到一个老问题上:钱。
“筹建卫生部,要花许多钱,朝廷到处都要花钱,财政却没有那么多钱。”
宇文温嘟囔着,尉迟炽繁听了不知该说什么,朝廷的收入逐年快速增长,可开支也逐年快速增长,一进一出,所剩无几,得靠发行国债周转。
若是在以前,这就是“债台高筑”,朝廷没有余钱,难以应付突发事件,但现在却不一样。
周国,就像一个快速扩张的商社,虽然是借债经营,但发展势头良好,利润不低,无论是东主、股东、掌柜还是伙计,都对这个商社的未来充满信心。
所以,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勃勃生机。
却没必要急着做一些事情。
尉迟炽繁知道,宇文温是要努力把果树种好,浇水施肥,让其茁壮成长,将来儿子继位之后,就可以在树下乘凉,惬意的吃果子,不需要那么累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心:“二郎,有些事不需要那么操心的,莫要累着了。”
“累?不累,我哪里累哟,有政事堂诸公,有各部公卿,还有儿子们帮忙,我怎么会累?”
尉迟炽繁见宇文温喝完杯中茶,赶紧满上,又说:“既然孩儿们都长大了,那就多让他们去奔波,你莫要太操劳了。”
宇文温听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尉迟炽繁见状便问:‘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火车出现,铁路运输缩短了各地的距离,铁路主干线的完善,让中枢对地方的控制愈发牢固,也让长安被疾病袭击的概率变大。”
“这疾病,可不只是通常意义上的生理疾病,也包括政治上的疾病。”
这种话题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够随意商量的,宇文温在后宫,一般只会和皇后说,如今殿内只有夫妇二人,侍女、宦官在门口候着,所以他觉得说说无妨。
铁路的意义重大,但也“放大”了疫情扩散的速度,同时,也“放大”了中枢对地方的控制力。
那么,传统的藩王出镇地方、拱卫京城的政治布局,随着铁路主干网的建成,实际上已经失效了。
现在,宇文温就向尉迟炽繁描述了一个惊悚的可能。
他即将去世,让燕王宇文维翰镇守相州、魏王宇文维宁镇守并州、楚王宇文维乾镇守黄州、韩王宇文维屏镇守益州、吴王宇文维行镇守秦州,诸藩王拱卫关中。
不久,他去世,皇太子宇文维城继位,而铁路主干线也完工,中枢对地方有绝对优势(黄州除外,所以要先让新君同母弟镇守),藩王们也相互牵制。
皇帝不想着马上收权,藩王们不想着对抗中枢,大家相安无事,渡过了最初的两年。
然后,皇帝忽然去世,年轻的宇文旭继位。
这时,一旦长安生变,有人控制幼帝和皇宫,进而控制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命令藩王进京,那该如何是好?
对于朝臣而言,大义名分在长安,届时站队和投机的人不会少。
对于藩王来说,没什么好犹豫的,他们不会进京,会选择立刻开战。
然而,中枢可以借助铁路调兵,靠着内线优势(长安位于圆圈的圆点、藩王位于圆圈的圆弧),集结兵力将藩王逐个击破。
这个时候,只有黄州地区屹立不倒,因为黄州集团实力超群,楚王宇文维乾身为宇文温的嫡次子统帅黄州集团,成了皇室最后的希望。
可长安朝廷靠着铁路网,集中全国力量和黄州对耗,荆湖地区一片糜烂,黄州集团的重要粮仓被砸烂,而宇文维乾未能打破僵局,只能苦苦支撑。
这样耗个十来年,那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尉迟炽繁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
“兄弟同心,长安天子和出镇藩王们心意相通,这在政治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即便是在兄弟同心的情况下,一旦中枢有变,出镇的藩王,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也无力改变什么。”
宇文温低声说着,一脸严肃:“铁路出现,中枢对地方的优势越来越大,所以,不但地方势力无法对抗中枢,甚至连兵马钱粮都都握着的出镇藩王,也无法对抗中枢。”
“那么,宗室藩王出镇,已经失去了护卫皇权的作用,不仅如此,若出镇藩王大权在握,新君必然要削藩,届时藩王要么起兵造反,然后兵败身亡,要么灰溜溜进京接受处置,被架空。”
“火车站一旦有病人出现,而有司处理不当,只要一天,病情就会快速扩散,同理,中枢、长安一旦有变,宗室若应对不当,为奸臣篡权,只要数日,时局必然大变。”
尉迟炽繁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但宇文温继续说:“所以,宗室藩王出镇,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因为中枢不需要藩王震慑地方,而新君也不需要让异母兄弟或者皇叔镇守地方,进而对自己构成威胁。”
“那么,让宗室们都聚集长安,身居要职以防不测,这样的做法是否可行呢?”
宇文温自问自答:“这也不妥当,因为我可以相信儿子们,而我在时,他们也不敢造反,但是,我不在了呢?”
“晋王连废二帝的前车之鉴,还有高齐、南陈的皇叔夺位之事,可是历历在目。”
“棘郎可以念及兄弟之情,但作为皇帝,是不可以容忍宗室藩王做大的,更不可以容忍宗室藩王对自己的太子构成威胁,这是权力斗争的本质,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可以说,铁路的出现,放大了‘疾病’的威力,如果处置不当,一个人,一个朝廷,瞬间就会脑死亡。”
说到这里,宇文温指了指脑袋,尉迟炽繁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问:“那,那该如何是好?”
宇文温摇摇头:“我想过许多解决方案,却不知哪个合适。。。。”
第六百零一章 妥协
风清云淡的上午,宇文温在御苑里和皇孙宇文旭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