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中原-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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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说,又怎知脚下这脑袋开花的废物是谁?你主子才上了黄泉路,既然你忠心耿耿,作伴去?否则以你剑劈华山的绝代剑士风姿,相信回到草堂也是殉葬的命运。”
剑童这才醒悟双方天壤之别,才说出口一个不字,就被一脚踹得身躯如挽弓,倒飞出去五六丈外,吐血而亡。
顾仙佛这才问道:“你想说什么?”
一座广场两批立场不同的人物,都是悚然动容。
洪迁悄悄挪步,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斩旗之后,就已经与忠义寨恩断义绝,绝无半点回旋余地,好不容易卑躬屈膝找来的大靠山横死当场,不说这名手腕血腥的挂剑士子如何计较,便是师父张秀诚和大当家韩芳两人就够他吃一大壶,才溜到广场边缘,顾仙佛就转身盯住这名不遗余力去攀爬地位的草寇,微笑道:“洪当家的,别急着走,这杆杏黄旗被你斩断,只是你和寨子的恩怨,与我无关,不过听青竹娘说起,当年她男人庄子被破,也是你隐姓埋名,先做了几个月的庄子清客,然后里应外合,事后你一枪捅死了那名读书人,好些往日里经常和你说笑的清秀丫鬟,也都在那一晚被你提起裤腰带后给杀了一干二净,既然何生邯郸死了,来来来,你若侥幸赢了我,青竹娘就是你帐幕玩物了。”
洪迁满脸苦涩悔恨道:“顾公子说笑了,洪某岂敢对你不敬。”
道士张秀诚突然高声道:“恳请顾公子将此人留给在下!事后要杀要剐,张秀诚绝不还手,悉听尊便!”
顾仙佛反问道:“你当日在山脚酒肆,不是一剑想要割去我的头颅吗?”
张秀诚平静道:“只要顾公子肯放过忠义寨,张秀诚杀死洪迁,自当以死谢罪!”
顾仙佛笑了笑,摊手示意张秀诚放开手脚搏杀,清理门户。
顾仙佛望了一眼软绵绵缩成一团的杏黄底朱红字旗帜,自言自语道:“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没有错,可之后,吃上了酒肉,从手无寸铁变作了手拿兵器,到头来杀得最多的还是与你们一样的百姓,到底是谁在替谁行道?”
顾仙佛看着那帮瑟瑟发抖的草堂仆役,狐假虎威,既然连那头山大王都死了,还能威风什么?顾仙佛扭头对韩芳说道:“韩大当家的,借七八匹马,与我一同前往沈门草庐见识见识人间仙境,如何?”
韩芳抱拳朗声道:“韩某人不敢不从!”
几名忠义寨草寇战战兢兢从马厩牵来十几匹骏马,生怕这位比魔头还魔头的俊哥儿嫌马匹少了不够眼力劲,就把他们给一并宰了,这可真就是冤死了。洪迁已经被张秀诚纠缠下来,还有几名精壮汉子站定,形成一个包围圈,对上成名已久的道德宗不记名弟子张秀诚,洪迁本就没有胜算,而且他的武艺大多出自张秀诚传授,短处彰显,处处被针对,捉襟见肘,虎视眈眈的方大义见着机会,一板斧挥下,就在洪迁后背划开一道大口子,洪迁已经没那气力去怒骂这头黑牛的不讲规矩,就在此时,才牵过马缰准备跃身上马的顾仙佛一掠而过,手中扯过替天行道四字旗帜,奔至方大义身后,一手拍烂后背,壮如熊罴的汉子尚未扑倒,头颅就给那面旗帜裹住,如同一颗粽子,慢慢地被活活闷死。
广场上清风吹拂,却让所有人直坠冰窖。
洪迁被张秀诚一剑透胸后哈哈笑道:“死得好!都死得痛快极了!老子下辈子还做带把的爷们,只求老天爷让韩芳张秀诚你们几人都成女人……”
不等他将临终遗言说完,张秀诚一剑搅其烂心肺。
顾仙佛瞥了一眼杏子眼的道人,平静道:“看在青竹娘说你还算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以后该作甚,等我和韩大当家回来再做定夺。”
殊不料这名道士也是果决性子,挥去剑尖血滴,倒提一把桃木剑,作揖低头,直截了当说道:“不用如此麻烦,张秀诚愿意和顾公子一同前往那座草堂。”
顾仙佛对那几名草堂侍从生冷吩咐道:“捎带上何生邯郸的两瓣头颅。”
一行人骑马奔向一个时辰马力外的长乐峰,忠义寨外其实有一架富丽堂皇的马车,不过顾仙佛不坐,也就没谁敢造次。
有资格占山为王的宗派府门,大抵都算足金足两,远的像是隔江对峙的龙虎山和徽山轩辕,近一些的像是青羊宫,都是信众万千,别说宗主之流,就是一些杂鱼角色,也都水涨船高地高高在上,神仙得不行。落在常人眼里,只觉得云遮雾罩,自然而然就生出敬畏之心,这沈门草庐是六嶷山当之无愧的山大王,而眼前这位被拎野鸭一般扯住脖子的魔头,喜欢自称仙师,实力在草堂可跻身前五,前几年传言已经临近二品,顾仙佛按照从青竹娘嘴里得知的琐碎细节,草堂大概能有两位二品境界即小宗师坐镇,就橘子州一州而言,的确相当不差了,草堂主人姓沈,这个姓何生的是庐主不光彩的私生子,不过习武天赋不差,四十岁前有望晋升二品境,是不是私生子就不痛不痒了,兵强马壮者为王,是自古而来的铁律,朝野上下,搁在哪里都管用。沈门草庐之所以被戴上魔门的帽子,是由于草堂擅长房中术和密宗双修,归根结底,就是只要和鱼水之欢有关联的,草堂都精通,沈氏子弟下山,要么是杀人父母掳夺年幼鼎炉,要么就是护送成器的成熟鼎炉给达官显贵,甚至与北莽皇帐一些两姓宗亲都有生意来往,这也是草庐能够金玉满堂的根源,其实双修术虽然历来被斥为邪僻左道,但一些脱胎于佛道典籍的正统神通,根祗并不歪曲,这恐怕也是沈氏武学栋梁世代辈出的关键所在。
韩芳默不作声,在这名书生身畔骑马夜行。
只是心思跌宕,既然是挂剑负笈游学,这还不曾出剑,就一巴掌拍去何生魔头的脑袋,岂不是有了二品境界?!这自称顾朗的士子才及冠几年?竟然就有了这等遥不可及的可怕实力,这让韩芳只感到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对于顾朗前往沈门草庐,并不看好,被裹挟前往,是逼不得已,总不能像那个捧剑侍童一样才说出一个不字就死在当场,但是到了草堂以后如何权衡利弊,就有些头疼,别的不说,草堂杵着两尊沈氏老供奉,久在二品境界高居不下,一个身后剑还未出鞘的顾公子,是不惜命?还是胸有成竹?
张秀诚跟在身后,只是觉得这名读书人好重的戾气!
就像一方上品古砚研磨出来的墨水,异常浓稠。
顾仙佛手里正握有剑童那边拿来的一柄佩剑,是模仿东越剑池青铜剑的造型,厚格黑漆,大气古朴,顾仙佛松开马缰,一手提剑,一手屈指轻弹,声音清脆悠扬。他突然问道:“方大义之流,闹市之中,嗜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抡起板斧砍杀过去,就只有酣畅淋漓,没有半点不忍?”
韩芳泛起自嘲,正要说话。张秀诚率先开口说道:“方大义洪迁这些亡命之徒,上山之前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意气用事,不分对错,对自家兄弟而言,自然足以称赞一声义薄云天。这就像中原二十四孝里头那些所谓的杀儿养母卧冰求鲤,都是疯魔了心窍,终归是有悖人伦常理。当年寨子也有过一些出身清白的官家子弟,被我用计,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被官军追杀,不得不入寨子做匪寇,这些人,对此也曾十分恼火,只不过大当家的也有大当家的难处,一个寨子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兄弟们忠心有多少,说到底还是看方大义这些莽夫,读书识字多了的,心眼活络,少有乐意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后来忠义寨被六嶷山其余寨子合着伙来排挤,鸟兽散,散去的正是这些肚子里有学问有墨汁的兄弟,投了别门别户后,反过头对忠义寨祸害起来,也最为不遗余力,三当家的宋馗,就是被以前一位兄弟设计骗去城中,才有的牢狱之灾。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下作,许多到了山上也不拉帮结派树立山头的兄弟,心灰意冷下山以后,也都对忠义寨有情有义,算得一场好聚好散了。”
顾仙佛点了点头,说道:“在山下跟青竹娘讨教了许多经营寨子的手段,多少知道你们的不易。”
张秀诚肚里忍不住骂娘,求你这尊大魔头别再讨教了,都拥有这般凌厉无匹的身手神通了,难不成也要学咱们弄一座寨子玩耍?
张秀诚心头一热,难不成六嶷山要换天了?
韩芳亦是心有灵犀,两人相识,视线一触即闪,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名在广场上捡回那柄嵌有猫眼石华贵名剑的剑童骑马奔来,焦急禀告道:“公子,有人偷溜!”
顾仙佛其实早已通过辨识马蹄声得知真相,还是多此一举转过头望去。
估计是从主子那里学了七八分真传狠辣心肠的剑童以剑做匕首,趁机直刺顾仙佛脖颈,连韩芳和张秀诚都没料到这剑童如此胆大包天,性子刚烈更是可见一斑。
顾仙佛轻轻抛去手中青铜剑,插在那名逃窜草堂仆役的后背,坠落下马。
双指轻松拧住剑尖,两匹马依旧并驾齐驱,顾仙佛没有立即痛下杀手,只是抽过了这柄价值不菲的好剑,然后笑眯眯道:“去,去尸体上拔回那柄剑,至于逃不逃,随你。”
剑童呆立当场,随即崩溃得嚎啕大哭。
顾仙佛倒转过剑,一脚踢去,才回过神准备去拔剑的剑童如风筝飞出撞在山壁上,气断死绝。
张秀诚噤若寒蝉。
这个魔头性情怎的比手段还诡谲难测。
坐在马背安稳如山的顾仙佛将剑抛给韩芳,双手插袖,眯起丹凤眸子望向远方前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七十三章 季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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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仙佛从破庙里走出来的时候,麻衣老者地下已经倒伏了一地的黑衣人,之前那个名为季世刀的天子巅峰高手此时已经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握着胸口一手撑地,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对面八风不动的麻衣老者,一边轻轻地咳嗽。
顾仙佛扫视一周,发现倒伏在地上的黑衣人虽然现在全都了无声息,但是却没有一丝血腥气散发出来,顾仙佛蹲下身来,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的脖颈——脉搏跳动依然强劲,说明此人生机尚在,而且看他四肢百骸,均无有要害创伤迹象,说明这个人应该只是被点了大穴。
顾仙佛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拱手问道:“敢问长辈可是姓王,名一川?”
麻衣老者转头笑了笑,笑容之中依旧平淡自若:“早就看出来了吧?”
顾仙佛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开口说道:“之前心中隐隐约约有点迹象,但是不敢确认,现在看到老先生的举止做派,才敢问出口。”
麻衣老者正式点了点头,笑容可掬道:“这个年头,还能记得老头子名字的人不多啦,你是听你父亲说得吧?你父亲还说我这个老头子什么坏话啦?”
顾仙佛笑着摇摇头,低声说道:“家父生前提起过前辈的次数不多,不过每次都是赞誉有加,能让家父如此赞誉的,天底下数不出一只手来。”
当今世上有四小宗师两大宗师,四小宗师顾家占其二,一是拜火教昔日圣女寒蝉子,难得的武道奇才,自幼便被拜火教教主送到了顾家做钉子,确实也差点建立奇功,但是这颗难得一见的大钉子也被顾家彻底收拢了,调转枪头打起拜火教来,丝毫不手软。第二便是顾家的顾烟了,若说海婵是难得的武道奇才的话,那顾烟就是真真切切的武道大风流,独占魁首的大风流,天下武学资质有一斗,顾烟独占八分,他的武学资质也就早早逝去的萧瑀能比的了,当今在四小宗师中,因为你没有互相彻底厮杀过,所以这四人中实力到底如何,天下人对此也没有个定论,但是顾仙佛自己知道,当今顾烟可能不是四小宗师里实力最高的,但是潜力一定是最大的,不论是拜火教邪道出身的寒蝉子今日的海蝉,还是靠着北原寒冷如刀的气候打磨出来的北原小宗师战云,还是统领整个东陵武道的风流少主东陵小宗师詹台扶风,这些人在武道一途上各有所长,但是潜力在一方面上,顾烟是毫无疑问地武道魁首,若说这世间谁最有可能望一望传说中的“人中仙”境界,这天下两大宗师的希望,都不如顾烟的希望大。
冲击传说中的天人之境,有毅力和努力的原因,但是起到关键作用的却是天分,这一点是永远不可忽视的。
说完四小宗师,接下来的便是两大宗师,两大宗师的实力很少有人知道,这两人都是闲云野鹤似的人物,除了那次刺杀顾仙佛生母之外,这天下的两个大宗师,就很少有人在世人面前出手了。
两大宗师之一为韩内寺,大秦的最后一任大长秋,黑冰台的掌控者,实力深不可测,带着寥寥几个歪瓜裂枣的手下就能单枪匹马地杀入长安还能闯入防守严密的顾府,杀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实力可见一斑,现在韩内寺带着大秦的残余势力龟缩在草原之上,时时刻刻都想着覆灭大乾光复大秦。
而这两个大宗师另外一个,便是现在顾仙佛面前这个麻衣老者,姓王,名一川,今年多大年纪已经没人能记得清了,反正是比第二个江湖的所有老神仙年纪都要大,王一川原本是之前四大书院之一的龙溪书院的一名杂役,自小跟随龙溪书院的夫子听课,三十多年前,龙溪书院在逐鹿之战中惨遭覆灭,自夫子到门人全部卫道而死,当日的杂役王一川晕倒在死人堆里侥幸活了下来,而自那以后,也不知这个王一川有了什么际遇,一日檐下观雨而一步千里,直接一步跨入大宗师。
王一川步入大宗师之后,虽说是找了当初那群践踏龙溪书院的那一群蛮子报仇,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杀,而是点了他们的大穴,废了他们的武功,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自王一川步入大宗师,从来没杀过一个人。
顾仙佛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看着周围暂时退去的魑魅魍魉,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幸亏有老前辈过来,要不然这些魑魅魍魉,可能还真把阿暝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