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中原-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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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小染是七巧玲珑心,一听任颜冠的试探之语心中便透明雪亮,感情这任州牧是以为王爷之所以选在这春风楼般接风宴是因为我齐小染与王爷有染了,呵,我要是真能攀上王爷的高枝儿,我还起早贪黑地弄这酒楼干嘛?
心里虽有不屑,可齐小染还是有一丝敬佩在里面的,公门里修行的,不论地位高低官位大小,背后的势力却都是盘根错节,鲜有孤身一人奋斗在庙堂之中的,而这也就导致了,拔萝卜简单,但是带出的泥却可能多得让拔萝卜的人承受不住。
任颜冠的随意试探,又何尝不是一个老狐狸下意识的反应呢?
吃这碗饭的,一句话都能听出八个意思来。
虽然任颜冠的猜测八竿子打不着,但是齐小染并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对于她这种容貌还算不错家底儿表面上看上去也算厚实身份又能让男人们充满征服的女人来说,这种误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下,齐小染盈盈一笑,伸出柔荑捋了捋鬓角略显凌乱的青丝,模棱两可道:“是啊,王爷看得起咱春风楼,咱春风楼确实不能让王爷失望,任大人提点的是,妾身记下了。”
齐小染自觉这句话并未有瑕疵之处,毕竟含糊模棱的本事她从小就会,但是任颜冠接下来的反应却大大超出了齐小染预料。
只见任颜冠看了齐小染一眼后,便挥手招过两名随队的老者,轻声吩咐一句过后,两名老者又召唤过各自的小厮,齐小染这才发现,那两名眉清目秀的小厮背着的竟然是经过简单装饰过后的药箱,两名老者打开各自的药箱,取出银针等一系列事物,从两方开始仔细验毒。
齐小染对于任颜冠前后态度变化之大有些疑惑,按照道理讲,刚才自己的回答明明滴水不漏,但为什么任颜冠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真实底牌?
难道说这任州牧也有望穿人心的本事?
齐小染悚然而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任颜冠带来的侍卫不明所以,看这情形只当是齐掌柜心中有鬼,看到验毒开始便想开溜,当下这名四十余岁的干练刀客便上前两步,右手拨开卡簧,腰间狭刀已经出鞘半寸。
与此同时,坐在楼顶打坐的春风楼供奉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低头望去,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层层障碍。
二者气机交汇,后厨之内似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齐小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把自己置于什么样的不利境地,尽管她知道自己肯定没有下毒,也觉得任颜冠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是为了改善自己的不利境地,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青白,齐小染还是作出一副愠怒的模样,生气道:“任大人,您这是怎么个意思,我春风楼虽说比不得对面的悦来客栈,但是好歹也是一块牌子,没必要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吧?再者说,这次来这的可是咱西凉堂堂的王爷,妾身怎么可能会如此不开眼去做下毒的勾当?”
任颜冠是什么人,十余年的州牧生涯早就让他品出了齐小染话语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答非所问地只说了一句话:“有时候,没有表达态度,便是最明显的态度。”
说罢,任颜冠轻轻摆手,那名刀客才把狭刀回鞘,或许是不忿于一个地字水平的武夫也敢挑衅自己,在狭刀回鞘的时候其冷哼一声,一股无形内劲顺着他的冷哼透过两层石板直直朝楼顶供奉袭去。
那名地字水平的供奉面对这股子来势汹汹的内劲表情淡然,等到内劲袭到自己身前之时,供奉才屈指一弹,两股内劲相遇,凭空激起一阵微小波澜,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齐小染只是一寻常女子,自然体会不到这次隐蔽却激烈的交锋,也不会知道那个男人指派给自己的那名地字武夫有着轻描淡写便能消弭天字下品高手五成功力一击的本事。
齐小染现在还在琢磨任颜冠那句话。
没有表达态度,便是最明显的态度。
几乎是转了两个弯,齐小染便明白了这句话。
假设她齐小染真与西凉王有联系,面对一个二品大员的垂询,她可能大方承认以势压人,可能干脆利落回绝扫清嫌疑,唯独不会模棱两可不正面回应。
齐小染抬起头,真挚道谢:“多谢任大人提点,妾身知晓了。”
任颜冠这才点点头,一边带着齐小染继续转悠一边随意说道:“记得,今晚酒要正宗琥玉凉,王爷喝酒要烫好的,派几个手脚麻利又胆大心细的伺候着,记着,胆大是最重要的,别到时再慌了手脚,那可就真丢人了。本官出门之前听府里下人说起过,王爷带着两位女眷外出了,估计在卧弓城吃小吃就能吃的七八分饱,所以前菜你就被抻着了,把拿手菜第一批就送上去,别扫了王爷的兴。对了,你吩咐一下厨子,做菜的时候千万要用些心,王爷对吃的比较挑剔,食材还无所谓,重要的是刀工和火候,这两点是万万怠慢不得的。”
齐小染迟疑片刻,方才答道:“胆大心细的小厮,春风楼还是有几个的,就是为了这样的重大场合准备的,妾身敢保证不会怯场,只是这酒……大人确定只准备琥玉凉就好?大人莫要无悔妾身,琥玉凉虽然珍贵,春风楼还是有些许备存的,只是……只是在之前,军营里的老爷们来春风楼的时候,是喝不惯琥玉凉的,他们独爱大钟凉。”
任颜冠微笑:“所以才不让你准备大钟凉,放心吧,今日不会有军营中人到场的,军营是王爷心头肉,肯定得单独与他们喝一场酩酊大醉才行。”(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九章 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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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人笑了笑,歪头打量虎头儿数眼,才道:“你是虎头儿也好龙须儿也罢,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为何要屈身与西凉谍子之中?纵使你争夺魔道第十人失败,也没必要来这所谓的西凉卫中做一谍子吧?顾仙佛到底能给你什么?”
虎头人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思考白衣男人的问题,良久之后才抬起头认真说道:“你这个问题真的很白痴。”
白衣男人先是一怔,然后仰首大笑。
虎头儿撇撇嘴,不知道这个白痴在笑什么。
良久笑毕以后,白衣男人才恢复平静,看着虎头儿轻声道:“龙……虎头儿,你为了那两个谍子自愿深陷死地,已经在我意料之外,但是你现在还能为了他们两个甘愿在这与我拖延时间,更让我意想不到,你别这么看着我,滴水成血的副作用我还是略知一二的,怎么样,现在全身血液沸腾的感觉不好受吧?像不像被人仍在滚烫的油锅里炸了一圈?西凉卫的凶险恐怕对你来说连屁都不是,你有多久没体验过血液沸腾的感觉了?”
虎头儿瞳孔深处已经有点点红芒闪现,虽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正在慢慢的朝失控的边缘走去,诚如白衣男人所言,他现在身体非常不好受,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变得灼热,这在带给他充足力量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十倍的痛苦。
滴水成血门槛不高阻碍不多,但是此次一途之上却鲜有大成者,原因便在于此。
虎头儿强行压下自己心底的淡淡烦躁,吐出四字:“关你屁事。”
白衣男子摇头而笑,自空中慢慢落下,待他完全落地之时虎头儿才看清,原来这白衣男子并非领悟了滞空的神仙手段,只是站在了随身携带的微小如花生粒大小的羽毛上。
虎头儿微微松了口气,这说明白衣男子只是轻身之术高明一些,但是实力却还是被天字门槛死死关注,没有到达那种非人的境地。
白衣男子落地后笑道:“虎头儿,你既然愿意与我讲,那我便陪你聊聊,你当真以为你那两个袍泽能跑的了?后又数百骑兵追击,其中还有十余名我的弟子,而你那名伍长又受了我一刀,不出一里地,他就流血而亡了,虎头儿,你的打算是好的,只是恐怕你的死,一点价值也没有。”
闻言,虎头儿竟仰首大笑,笑毕之后方看着对面的白衣男子豪爽道:“区区马上步卒耳,安能挡我何伍长?”
白衣男子拍掌而笑,道:“虎头儿,我原本有些不屑于你,但是此时却有些由衷佩服你的豪气,你肯定也知道我肯与你花费这么多口舌所为什么,我诚心问你一句,要不要入我麾下?”
虎头儿不屑地看了白衣男子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白衣男子微微有些恼怒,但还是轻声细语道:“虎头儿,你现在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代表着谁,你不理解我不怪你,我可以告诉你,我乃……”
白衣男子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虎头儿粗暴打断:“我不关心你是谁,你身后代表的肯定也不是皇帝,既然不是皇帝,有谁还能比王爷更大?”
白衣男子微微一窒,脸色上已经浮现出一丝恼怒,冷声道:“虎头儿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敬你是八尺汉子才诚心要你共谋大事,你莫要……”
可惜这次白衣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又被虎头儿粗暴打断,虎头儿看着原形毕露的白衣男子平静道:“其实我很讨厌你这种人,跟你说话都让我觉得恶心,没有滞空的本事随身带着羽毛也要做出高人的风度;没有容人的气量偏偏要做出礼贤下士的模样,稍微一受刺激就原形毕露,你这等跳梁小丑不知疲惫的追求面子功夫,对你武道……”
“住口!轮不到你这魔道余孽来教训我!”
白衣男子一声怒吼打断虎头儿的话语,瞬间化作一道苍白闪电疾驰而上,虎头儿方才平静的一番话正中白衣男子痛点,白衣男子含恨出手,话还没有说完,不知何时摸出的一支一尺左右的金属羽毛已经欺近了虎头儿咽喉。
虎头儿是身经百战之辈,自然一直便在防备着白衣男子的突袭,白衣男子刚动的时候虎头儿也动了起来,此时他再也不用苦苦压制内心的烦躁与杀意,如猛虎一般嘶吼一声便倒提着西凉刀迎面冲了上去。
面对森然欺近自己咽喉的那支羽毛,虎头儿向后微微一仰身,羽毛擦着虎头儿鼻尖划过,与此同时虎头儿右脚已经抬起,在做出躲避动作的同时脚板已经直向白衣男子小腹踹去。
白衣男子收回羽毛的同时左手向外一推,正中虎头儿沾满泥泞的脚板,一阵巨响震得周围观战之人血气沸腾,虎头儿倒退三步后方才站稳阵脚,白衣男子没有后退,只是轻飘飘地倒飞出半丈有余便卸去冲劲。
只是虎头儿脚底上的泥泞却沾染到了白衣男子手上并且溅射到了其白袍之上,白衣男子脸色恶毒,正待斥责却见虎头儿提起西凉刀便朝着其面门横扫而来,无奈在心底暗骂一声只好暂时后退避其锋芒。
可谁知那虎头儿得理不饶人,一步占了先手之后变像个贪心的泥腿子一样拼了老命也得把这优势扩大,一刀狠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匆忙之间失了先手的白衣男子连连后退,无奈之下只得屈指弹出一枚稍小一些的金属羽毛格挡住虎头儿西凉刀,这才抽身跳出战场之外倒飞出去十丈有余落在一只战马鬃毛之上。
而那战马犹自打着响鼻东张西望,丝毫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站了一个人。
虎头儿面色阴沉,他知道失了先手之后自己不太好过了,这种能缠斗的灵活对手是最克自己的,滴水成血不仅会给虎头儿带来莫大痛苦,更是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若是一次运功过度,会给自己终身留下损害不说,到了战斗后期心智更会渐渐迷失,很容易被敌人抓到破绽一刀毙命。
欲速战速决的虎头儿一脚踢飞地上的三口军刀,两口军刀直直飞去贯穿挡在自己面前的二十余人,最后一口军刀则直直飞向白衣男子面门。
白衣男子手里拿着的那支金属羽毛轻轻一挥便磕飞了这口军刀,他盯着虎头儿冷漠开口传令说有马贼:“给我杀了这个魔道余孽,凡是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者,赏银百两;断其一臂者,赏银千两,恢复平民身份;取其头颅者,赏银万两良田百亩,封子爵。若有胆敢后退者,不仅你们要死,就连你们在大营里的妻儿老小,都会受到你们的牵连。”
或许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亦或许是这些马贼真的见识过了这个白衣男子比死还恐怖的手段,在白衣男子话音刚落的时候便嗷嗷叫着挥刀冲了上去,想以人命填满自己与这一位魔道余孽的差距。
剩余的七名西凉卫齐刷刷的起刀,跳下战马之后便一路奔杀到虎头儿身边,结成一个简单战阵后便护卫着虎头儿朝那白衣男子杀去,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杀死那名白衣男子才能获得一线生机,盯着那白衣男子的眼神宛如一群老狼盯住了来自己领地冒犯的老虎,拼命也要撕扯下几两肉来。
自古以来,人海战术一直便是最简单的战术,但是于此同时却也是最实用的战术,两百多有马的步卒和随后赶来的五百步卒把这八个人围绕在中央,犹如一片大海包围住了飘摇的小船,一次次发动波浪试图淹没这艘小船,但是这艘小船却格外坚定,虽然在风浪之下摇摇欲坠,但是却始终屹立不倒。
不过所有人心知肚明,这艘小船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白衣男子站在马颈之上,负手于背后眼神冷漠地看着有条不紊地收割着马贼性命的八人,一个接一个的马贼死去丝毫没有让他心智有一点动摇,在他眼里马贼不是人,性命的分量与大街上的烤鸭烧鹅没有一点差别,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得多久才能耗光虎头儿的最后一丝力量。
面对这名已经砍废了三把西凉刀已经几乎彻底入魔的魔道余孽,白衣男子格外谨慎,每当虎头儿欺近自己三丈以内他便轻轻一跃来到另外一处地方,然后虎头儿与活着的四名西凉卫又被马贼包围陷入苦战之中。
白衣眼神始终阴冷的盯着虎头儿,每当虎头儿身上多添一份伤口他眼神就炙热一分,但是他却始终不肯犯险去主动攻击虎头儿,只是在等待这头老虎被蚂蚁一点一滴啮噬干净。
面对与自己水平相当能对自己造成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