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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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顾恺之看着耿廖沉思模样,再度开口:“将军,北蛮南下以来,黄金家族主儿乞部一直驻守辽丘,死死把这个北向之地握在手中,现在北地境内各个蛮部开始撤离,全都得从那离开,末将猜想,辽源军,东州兵解了燕城危后,都会奔向此地,在蛮兵离开前,再战一场,以此殊荣,上报中都!若是骁武皇三军也可以在这一战中大放光彩,介时骁武皇军系回都,将军想不高升都难!”
此言直接挑起耿廖心底的权势之火,在职殿卫中郎将这个虚职十几年,终于换来大权在握,此般心性所使,让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个搏的权势机会,哪怕骁武皇三军已经战力疲惫。
也就这时,帐外执戟郎秉声:“将军,先锋轻骑营,林秀求见!”
话落,林秀入帐,顾恺之扫了这个后起俊才一眼,牟子旋即划过一丝寒光,让后他转身冲耿廖道:“将军,末将前去巡查临城供给的粮草,以备接下来的战事所用!”
顾恺之离开后,帐中之下林秀、耿廖二人,面对耿廖这只壮年老虎,林秀心底不稳,不觉中额头已经渗出蒙蒙汗珠,这一切全被耿廖收入眼中,大约半刻功夫,执戟郎再度禀告,让后乌正及几个原右军的将领入帐。
“都坐吧!”耿廖出声,可是乌正、林秀这些人无一动身,饶是耿廖再度言语,乌正、林秀这数个将领才分列两侧,跪坐于牛皮毡垫上。
“知道为什么唤你们过来?”
听闻此声,乌正等人纷纷低头,耿廖将目光钉在林秀身上,直看的林秀心底发憷,才道:“你们都是原右军的将士,也是我骁武皇的精锐所在!”
“将军言过,我等只是奋勇拼杀,一切战果皆是将军运筹所得!”已任先锋将的黄汉出声。
这话听在林秀耳里,生分做作不已,可是他却不敢多说什么。黄汉话落,耿廖起身,将顾恺之方才整理的军报置于众将面前:“这是北蛮的战况,寒冬将至,他们北撤离开,辽源军、东州兵已经北追,我们骁武皇因粮草和蛮子掠夺腹地原因,奔至此处,待军备补充完毕,我决意再度北进!”
此言即出,让林秀等人心中一愣,这难道是?
“乌正,黄汉,林秀…眼下骁武皇已经不足以全军北进,与辽源、东州兵共战北蛮,故我意派你等精锐骁勇,从左、中军调拨兵将一万二千人,轻装北进,携以我骁武皇的骧旗,为陛下、为大夏、为那些丧生在蛮子手下的北地百姓再战!尔等意下如何?”
“这…”
乌正稍加疑虑,不成想与耿廖对目瞬间,他当即转息硬声:“将军令下,末将安敢不从!”
“我等领命!”
须臾之内,这些将领稀里糊涂的便叩地领命,饶是离帐之后,林秀还茫然不可知。
“乌先锋,将军这到底什么意思?”离开校场时,林秀拦下乌正,想要探个明白,乌正叹息,将林秀拉至僻静之地:“什么意思?将军心急大功,又忌惮我们这些原右军的将领,此一举两得的军行大略,他如何不使?”
一言中底,让林秀心胸压抑,不成想乌正叹而转笑:“这样也好,此战看似凶险,实则命门生途,若是我等随东州兵、辽源军搏战黄金家族,战中脱颖而出,介时功劳簿上,以秦帅和齐王殿下的性情,必定不会抹了我们…”剩下的话,乌正没有说完,但是林秀隐约感受到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刺骨5
“行了,回去整兵结营,我们就要轻装出发了!”乌正交代一句,便自顾离开,当林秀带着这个消息回到轻骑营盘时,赵源等人闻此消息,顿时炸了锅。
“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辽丘,我等命大没死,小砀山,我等疯杀没死,临城,我等硬是逼退数万蛮子,斩了几千个脑袋,依旧没死,怎么现在还让我们去打?难不成他骁武皇只剩下我们了!”李虎怒骂不断,对于这话,身旁众弟兄皆为赞同。
“秀哥,眼看这天,大雪马上就要来了,临城这般境况,咱们自己的爹娘还都无音无信,就要北进,这不是逼迫着咱们家破人亡么?”林怀平忧心燥怒,此番临城民乱,他们私下想要找到自己亲人,可是临城十几万人,怎么说找就找?
看着众弟兄,林秀安下心绪:“众位弟兄,从临水村起,我们的命就不在自己手里握着,想来可悲,命由己生,却不由己控,但是众兄弟有没有想过,将军为何这般对我们?”
赵源、李虎等人当即住声看来:“还不就是当初我等执意违抗他撤退的军令,在小砀山搏杀蛮子,救出那些南逃的屯民百姓!”
“正是如此!”林秀硬声一语:“在将军眼中,我们就是即将脱缰的野马,他确定不下我们的雄心所属时,就会斩断缰绳,让我们自生自灭…但是,我们北地男儿不是奸诈狡猾的恶徒,我们忠于自己的血脉,忠于大夏的旗帜,所以此战,我们不会躲,我们要将北地男儿的威名彻底响彻整个北疆,让辽源军,东州兵,秦帅,齐王这些云端上的人瞧瞧,北地热血,刚毅勇悍,永世不屈…”
“但是秀哥,能不能走之前,让我入城找娘亲和弟妹…安置好她们…”林怀平小声,林秀当即点头:“我早已告知姚启圣,让他帮忙巡查临水人氏,在走之前,我们必定安置好自己的家人,这点,你无需忧心!”
临城都司监牢。
在这里,依旧昏暗,依旧腥臭,那潮湿的气息就像迷烟一样缓缓侵蚀着牢中的可怜儿,不过让人庆幸的是,牢头的一时善心让林怀安捡回一条命,此时,他背靠牢门栅栏,与那老汉低声交谈着:“老伯,我昏睡几日了?”
“这。。。这里昏暗,我也估摸不清,兴许两三日,兴许四五日,总之你昏睡时间不短,险些吓死我们!”
“小子,出去了,你可得好好谢谢老伯,不是他跪地向牢头求情,你小子早就没命了!”黑脸汉子咧着大嘴冲林怀安说,林怀安晃动下肩膀,可是插在肉里的木棘刺痛的他难以忍受。
老汉赶紧叮嘱:“娃子,别乱动,那木棘刺插得深,我们怕出事,就没敢动!”
“老伯,无碍,我自小随大哥习武,身子还行,小小木棘刺,要不了命!”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能耐,不过话说回来,你大哥是谁?怎么还不来救你!”黑脸汉子随意一问,林怀安当即神色急转,深沉下去,老汉瞪了黑脸汉子一眼,斥责他不会说话。
也就这时,牢道里传来脚步声,让后几十个衙役在牢头带领下走到各个牢门前:“把这些街斗乱民都带出来!”
老汉见此,小声问:“牢头大爷,你这是打算放了俺们么?”
“放你?”牢头旁的矮牢差冷笑:“老头,看来你是在这呆傻了!”
在一众嬉笑中,林怀安、老汉这些人被衙役官差们粗暴的拖出,向外走去。
于海龙府邸,后门前,林中涣一脸谄媚的笑,五旬上下的管家背手挺立,那股子态势简直就是官家老爷。
“你说的可当真?”
林中涣笑声硬语:“管家,此绝对错不了,不知能不能通见府丞老爷一眼…”
“不必了!”管家决然:“眼下临城事宜众多,我家老爷操忙骁武皇大军,这事由夫人操办即可!”
“那在下林氏子弟入实缺位的事…”林中涣扭捏一言,管家侧目鄙夷,旋即笑声:“林中涣,你我打交道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区区几个小吏位置,我家老爷又岂能反尔?明日,你带着你那侄女来府,让夫人见过之后,若可以,留下侍奉公子,不可,你自带回!”
说完,管家转身离去,留下林中涣在原地躬身连连道谢。
郡守府。
姚启圣坐于上首,面容焦躁,那股子心底难安的模样让于海龙暗自思忖,说:“大人,骁武皇,陛下亲旨军系,咱们还是将粮草备置齐全,给他们送过去吧!”
“三万多人,十万石粮草,那可不是小数啊,临城十几万百姓还在贫饿中,再者言,按照郡城军行奉的规矩,也不过三三分供,怎么现在全落在我临城头上?”姚启圣心中愤懑,自顾怒言。
“大人,谁让现在北境贫瘠呢?黎城、襄城远在数百里外,要他们运粮来,那耿大将军怎么可能等下去,之前我去犒军,从中得到消息,不出三日,骁武皇大军即将再度派兵北进,若是咱们误了大军军行,一旦耿廖诉令中都,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最终,姚启圣忍下心,开仓放粮,议完供给骁武皇粮草,门堂来报,林秀求见。
“这个家伙来作甚?”于海龙皱眉,姚启圣稍加思索,冲门堂说:“带他进来!”林秀进入厅堂,俯身一拜:“郡守大人…”
“小将军,起来吧,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姚启圣直言:“只是街斗民乱方平,骁武皇大军粮草又在筹备,事宜众多,你等家人,还未有消息!”
闻此,林秀心下失落:“大人…”
“小将军,你要理解本郡守的难处啊!”姚启圣冷热不淡,把林秀的话全都驳回,于海龙更是趁机出声:“小将军,我等要去粮草监察,你就先请回吧!”
“这…”
林秀一言未出,姚启圣、于海龙已经离府而去。
府外车架中。
“这个家伙,先前那般纵容部下,搏了咱们临城官家脸面,要我说…”于海龙愤怒自说,姚启圣沉声一语:“够了,此事已过,休得再谈!”话落,车夫甩鞭,郡守车架向临城西仓奔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刺骨6
出了郡守府,林秀驻马而立,望着姚启圣远去的车架,心中颇为气愤,想数日前自己率轻骑解了临城危难,姚启圣、于海龙这些官家是如何的感恩热情,结果几日功夫,就似变了个人。
“林同知,你在此作何?”
懊恼不解中,林秀听闻背后传来一声,转身看去,马全一身甲胄,手持长枪纵马走来,后面还跟着百十名哨骑弟兄。
“马全,你这是要作甚?”林秀反问。
“先前临城乱民街斗,抓了不少人,此番得空,奉郡守大人之令,着手处置这些乱民!”马全大眼扫了林秀一眼,小声道:“林同知,你是不是有事找郡守大人?”
林秀先是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这般模样让马全心下不解:“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倒显得婆娘性情了…”
面对笑言,林秀叹息:“想我们拼死从数百里外驰援而来,现在蛮子退了,可是我等爹娘却依旧没消息…郡守大人不知何故,竟然推脱先前所付…”
“原来如此!”马全当即明了缘由,他应声:“这样,待我将那些乱民处置完,着人去都司的吏户门瞧瞧,当初百姓们入城避难,都由各自乡县官人登记造册,以备后时之需,虽然现在十几万人乱做一团,但是细心找找,还是会有消息的!”
“如此就多谢马兄弟了!”林秀抱拳一躬,马全接连摆手:“林兄弟,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话落,林秀与马全并驾齐驱,由于都司牢门在城北与城东官家行邸区的空栏区交汇处,对于马全接下来如何处置那些乱民,林秀颇感好奇:“马同知,这些乱民大多都是普通庄稼百姓,完全是受制于饥饿和泼皮混账的诱引挑拨才生事,此番处置,下场或将怎么样?”
马全侧目瞟了林秀一眼:“我说林兄弟,你怎么还说这般话?难不成这两天的功夫,你就把我之前说的给忘了?像潜意识得罪官家士绅的言语,切莫再提了,兄弟多言一句,那些庄稼汉,只要他们挂上乱民的帽子,就是命不好,该怎样,就怎样!”
“马同知,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我等爹娘也都在临城避难,我害怕他们受其牵连…”
“是这样…那方才多有得罪…”马全知晓林秀忠孝义理的性情,抱拳回话:“如此请告知兄弟二老尊名,待会我让麾下弟兄留意一下,万一碰到,我自将他们带走,免了那罪责!”
“这…”林秀有些不信,瞧此,马全摇头:“林兄弟,你这样性情可不利于你的才学军行前途啊!”
说完,马全拍马上前,留下林秀一人矗立沉思。
在城北与城东的官家行营空栏区,上百个被挂上乱民帽子的庄稼汉首尾以麻绳捆绑相连,在衙役、官差、哨骑等官人监看下,一个个往前面的大囚车走去。
囚车旁,有几张桌子,每张桌子旁有几个都司门掌管刑罚罪责的小吏,他们随意两句,大眼一扫,就给这些青壮判了罪,或是罚到临城牢囚营当几年苦力,或是以刁民乱律压入大牢,再或者严重的直接送往菜市口,一刀砍了脑袋。
也就这时,乱民队中,一黑脸汉子竟然抽拳朝桌子后的小吏打去:“你这阿杂菜,老子就是稀里糊涂的被抓来,你竟然给我定下入牢的罪,凭什么…”
“反了你了,瞧你这模样,绝对是地痞混子,压入大牢都是轻的,应该砍了你的脑袋,免得祸害乡里百姓,来人,给他压入囚车!”瘦脸小吏怒声,几个差役拎着哨棒冲来,对着黑脸汉子就是打来。
身后,林怀安与老汉直接被那粗暴的差役撞到在地,老汉爬起,跪地求声:“官家老爷,他不是乱民,他就是普通的庄稼汉,生来丑了些…”
只是小吏如何会信老汉的话?在他们眼里,这些和牲口没什么区别的家伙就是野地里的蛀虫,除了啃草根,别的什么都不配。
听着老汉的呱燥,这瘦脸小吏跃过桌子,上来就是一脚,踹在老汉脸上:“老东西,一副混账痞子样,也押入大牢!”
由于老汉年长,身子骨脆弱,瘦脸小吏直接把老汉给踹的倒仰栽地,两个差役过来就拖人入囚车,林怀安心记老汉的情分,加之这些官家走狗不分青红皂白,让人怒火满腔,他便抽冷子甩开身旁的衙役,挣脱绳子,对着那差役就是一拳一脚,突如其来的黑手让两个差役嗷叫一声摔倒,这在瘦脸小吏眼中,绝对不可饶恕。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乱民,活该你们饿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