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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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乱民百姓奔至近前约十余步时,身后的轻骑弟兄已经抬臂端起连击弩,但凡这些乱民百姓果真不知死活冲上来,数百把连击弩同时平射,这些乱民必定要命丧。
“狗东西,姚启圣那个老畜生把粮食都给放坏了,也不让我们吃,又派你们来杀我们,老子和你们拼了!”
乱民首列,一黄面乱发的汉子狰狞着面目,手持木棍,对着赵源的脑袋就狠狠砸下来。
瞬息间,亲兵队正呼啸大声:“放箭,别让他们伤了营尉!”
也就同一时间,赵源再度虎嚎:“住手!”
‘咣’的一声闷响,木棍砸在赵源的雁羽盔上,而几个手快心急轻骑弟兄也都指动弦颤,连击弩‘砰砰砰’作响,飞射出锋利慑人的弩矢,由于赵源在同一时间的呼嚎下,这些个轻骑弟兄在瞬息间强行发力,压臂低射。故而,弩矢越过赵源射在了乱民脚下,而那抄棍打在赵源脑袋上的乱民也是一惊,方才寒光飞袭,从他的腰下穿过,若非赵源一语,他定然亡命。
也正是这般威慑,赵源头顶木棍岿然不动,双目虎睁直视黄面汉子,就在汉子痴然功夫,赵源已经愤然发力,他臂膀微动,气力如龙升浪卷,透过手掌将长柄三尖枪硬生生插入青石板下,石板崩裂溅起的石子尘粒飞起打在黄面汉子的脸颊,旋即扩散开火辣辣的疼感。
随着赵源压抑的杀气迸射袭来,黄面乱发汉子当即心息骤乱,不待他回过神思,赵源沉声言语:“老伯,事出因,寻其根,找其果,命其解,我是个粗人,尚且知道,您年岁长我几十载,为何还这般冲动莽撞?若是枉费了性命,家中伯母哥姐又将会步入何地?
“你…你…”黄面汉子颤微身形,双臂力泄,随着僵持发白的指尖缩回,打在赵源额头的木棒当即掉落,旋即一道血线顺着赵源的额心滑落。
“营尉,你…”
亲兵队正欲上前,却被赵源抬手挡下,他左手轻拭额面,摸去血迹,右手挺持三尖枪,目扫黄面汉子和身后的贫弱百姓,怒声高呼:“北地的男儿,北地的兵,我等兵刃,决不砍在自己的亲人身上,你们方才之言,全部过是愤怒之下的昏气话,我只当北风过耳,随之即去,但是…尔等叔伯大兄,若是再不回头,刀枪无言,律法无情…倘若你们丧命在此,寒冬之际,家中妻儿必然殒命…”
粗言之声,浸入肺腑胸腔,短暂的沉寂,黄面汉子身后的老少爷们呆然若离,紧握棍棒、刀叉的手也都松开了,他们如此拼命,不过就是为了讨口吃的,活过这个可怕的冬天,若是临城官家连这条活路都不给,那他们不反抗,又能如何?
只是赵源的心淌沉言让他们躁动愤恨的心缓缓冷静下来,且他们已经认出,眼前的轻骑是先前驰援临城的骁武皇将士,他们北地人的兵,是可以依靠的亲人,他们若是保了临城,又岂不会保着同脉相连的北地百姓?
不知是谁一声抽噎传出,这些从少年到老汉不等的爷们儿们竟然泪痕喷薄,黄面老汉更是咣当跪下:“我们不想这样,我们只想讨口吃的,蛮子把我们都抢干净了,那些官家要把我们赶出临城,如此就等于把我们往死路逼啊,我们真的不想这样啊…”
哀嚎四起,赵源只觉的心火窜动,他弓步伸手,紧紧按在黄面老汉颤动的肩头:“老伯,您…无需这样…我们保得了临城安危…就能保你们安然度过寒冬…现在…你们立刻找地方躲起来,决不可在街斗搏命…”
与此同时,轻骑营的弟兄们在林秀、黄齐这些人小将带领下,已经奔至粮仓、银仓等地,护其周全。
第一百零四章刁民乱5
与临城的哨骑、巡查卫、郡府兵不同,这些轻骑甲士才经历一场大战,血杀之气十分浑厚,那些街斗乱民起先想要凭借蛮横热血抗拒一番,结果轻骑稍微冲击,一个搏杀威慑,就将这些乱民百姓给压制住。
临城郡府器物库前,近千的乱民从城北一路抢夺而来,期间已有不少官绅大户遭到劫掠,当他们看到器物库的铜狮大门后,这些血气上头的百姓汉子纷纷奔上,将库门差役拖出门庭,乱棍打在地上。
只是不待他们打开库门,冲抢进去,数百轻骑从街口驰来,瞧见这些黑甲长枪的杀神,一些胆小的当即四散奔逃,但是仍有不少胆大爷们挺立不走,妄图与之对抗。
远远瞧见器物库府前的境况,林秀当即喝令:“尔等听令,绝不可伤他们性命!”
这话让紧随其后的李虎很是不解:“秀哥,这些家伙都疯了,我们不伤他们,他们可是会要我们的命,你瞧他们那架势…简直就是疯狗搏命…”
“住嘴!”林秀呵斥一句,就这须臾功夫,轻骑已经冲破数道乱民组成的人墙,而林秀更是以刀鞘为棍,借着马力奔驰疾走,迅手在这些乱民颈项打下,乱民吃痛,捂着脖子倒地,缓了一息,林秀才沉声叱令:“这些都是临城境地的百姓,伤他们就是伤了自己的亲人,虎子,绝对不能伤了他们!”
反复叱令之中,看不到头的乱民已经抄棍冲来,见状,林秀扯缰急停,不敢再冲,否则数百轻骑冲上,单凭马蹄冲撞,就能把这些面皮清瘦的百姓给踏死。
看着眼下,李虎燥怒一吼,当即抽鞭,战马嘶鸣急奔,越过林秀,在距乱民还有十余步的位置时,这个胖如肉球的家伙脚踏马鞍,飞身直跃,下马冲到最前面,那些乱民当即抄棍打下,李虎则反臂发力,将长柄刺锤拄进青石板,赤手空拳打去。
“砰”的一声闷响,一汉子直接被李虎抡拳打在面目,巨大的力气将他掀翻离地,向后砸倒十几个跟随者。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怎么了?都给虎爷醒醒!”李虎得空大吼。
可是乱民群情激愤,区区一个李虎,又如何压制得了?不过李虎纵深下马让林秀旋即想到一个法子,他呼喝边洪,边洪通晓其意,与一众亲兵下马持盾挺立上去,以盾阵围压这些百姓,迫使他们束手。
看到这些骑兵下马围压,围攻器物库的乱民不敢再冲,换之捡起石块瓦砾,朝林秀众兵砸来,李虎位于盾阵之外,一时被砸的头破血流,如此气的李虎当即抽起长柄刺锤,就要挥杀上去。
‘啪’的一声,林秀伸臂马鞭,甩在李虎的盔甲上:“你给我退回来!”
“可是他们…”李虎目瞪血丝满布。
“你给退回来!”林秀接连两声怒喝,李虎不得不怒视着那些疯子一样的乱民,退回盾阵后。
也就这时,街巷尽头传来阵阵马蹄声,林秀回目看去,是赵源率部奔来,在他的骑队中,似乎还有几个老汉。
“让你去护粮仓,你怎么跑到这里?”
面对林秀急问,赵源扯马急停:“阿秀,这些人都是临城境地的避难百姓,绝非乱民,切不可伤他们!”
“这些我自知!你来此作何?若是粮仓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赵源望着远处的混乱,也来不及多言,冲身旁马上的黄脸老汉道:“老伯,拜托了!”末了赵源才冲林秀道:“让边洪他们撤下,百姓们被流言征令激愤,我们施加兵威只能适得其反!”
那黄面老汉与几个爷们下马向前面奔去,林秀、赵源跟着下马护卫上去,免得混乱过度,引发人命。
“父老乡亲们,住手吧,这样是没结果的!”
黄面老汉嘶声大吼,那乱民前数个青壮怒声:“老狗,你也成官家走狗,老子要是有刀,就先宰了你个王八货!”
“我不是官家走狗,我是临城西水河人氏,和你们一样,都是庄稼百姓!”黄面老汉大声解释:“眼前的兵不是临城的官家走狗,他们是驰援临城赶走蛮子的骁武皇,咱们北地人的子弟兵,他们老远拼命而来,就是为了保咱们这些人的性命,又怎么会让咱们饿死在寒冬?看在北地人的面上,别这么造乱了!”
听闻轻骑是驰援临城的北地兵,不少企图围攻器物库的乱民们稍微安静下来,在混杂的叫骂低声中,那质骂黄面老汉的青壮再度打着胆,粗声道:“你说他们是北地人,又有何凭着?你可知道城北商市街那边,官家走狗已经开了杀戒…”
听此,林秀一惊,上前数步:“姚启圣命郡城兵下杀手了?”
“你以为呢?否则我们为何要造乱!”青壮愤恨:“俺们就是想要些口粮,不然,寒冬里俺们咋样活下去?他们官家西仓里十几万石粮食,宁愿存着放坏,都不愿给俺们分发一点…”
知晓缘由,赵源、李虎咬牙怒目,林秀也只觉的胸口憋了一息,想起那夜姚启圣与临城官绅大户摆下犒赏宴席,那般大手如何会让人想象到今日的境况?
想到这里,林秀沉声高喝:“父老乡亲,我等骁武皇先锋轻骑营,我乃都尉林秀,临水县人氏,我在此立誓,绝不会让父老乡亲饿死!”这话一出,乱民群中当即议论成片。
“林秀,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莫不是临水县南那个跑商老汉的儿子?”
“是不是几年前的县考小状元…”
“什么小状元,听说他当街拦县令夫人车驾,实为浪荡子…”
“放屁,那是县令夫人坑害于他,谁不知道林家老三的娃子眉清目秀,文韬武略,是个才人,只是可惜参了兵役…半年前大伙还都议论着这娃子死在外面了…不成想现在回来了…林家老三这下算是扬眉吐气了。。”
“哪有那么巧,征役贱命,北上沙场,去十回二的结果,怎么就林家那娃子能活着?我不信那个商贾贱种有这好命。。。”
第一百零五章刁民乱6
在乱言杂语之下,林秀紧握刀柄,压下心底的躁动,不让面前的百姓杂言冲了自己。
三息之后,乱哄哄的声音消沉下去,方才那乱民青壮再度上前,愧疚愤怒混于一腔道:“既然你当着老天起誓,又言自己是临水人氏,俺们信了你…实话说,俺们也不想造乱,俺们就想讨口饱饭…是那些官家太混账…就在几天前…俺的儿已近…已经…”
还未说完,这青壮眼睛已经红了。几天前,青壮刚及三个月的娃娃因为婆娘饥饿,不下奶水,硬生生饿死了,如此痛心下,官家的事宜未加妥当,就下离城返乡令,这让只求一口饱饭的百姓怎能不怒?
“大叔,我林秀在此言明,若护不得尔等安稳,就让老天降雷,劈死我这个口出大言的混账!”林秀怒目高声,一语过后,面前数千百姓终于按耐下心中的愤恨,在低语抽噎中扔下手中棍棒,纷纷跪地认罪。
“边洪,带人护着他们,在事况未妥善之前,若是那些哨骑、郡城兵不分青红皂白,敢来捉拿乡亲父老,你大可动刀,宰了他们!”
“末将令命!”
话落,边洪带着亲兵队的几十号弟兄上前,将这些乱民引离街面,还器物库一个安静,而林秀则与赵源、李虎率部直冲城北商市街。
行营官邸旁,林中涣给林氏一大家子寻来避难歇息的院子,此时不仅没了舒适高贵,反倒让一众林氏担惊受怕。
院落中,看着愈砸愈烈的大门,林中道急的大吼:“都使点劲,顶住,一定要顶住,别让那些贱民冲进来,老子平日白养你们了!”
嘶吼中,家丁和小辈们鼓足吃奶的劲,死死顶在大门后,至于那些说风凉话的各家婆娘们,也都逃回各自屋内,担惊受怕去了。
“妹子,别怕,别怕,咱们不似那些长舌毒妇,咱们不作孽,老天不会断了咱们活路!”
张氏将元氏和小侄女领进自己屋里小声安慰,林懋则奋力撑着两臂,将桌椅顶在门后:“他娘,四弟妹,你们看看有没有后门,赶紧逃,那些百姓都被饿疯了,见人就打,什么都顾不了了!”
“没有,我早就寻过来了,林中涣这老畜生,把咱们强行带到这,现在算是造了大罪,再者,他个老畜生花大价钱寻得是人家行营官邸的后房屋,以前就是杂货院,根本没有后门!”
张氏急言,先前街斗,元氏的二子已经被抓,生死不明,眼下他们一残废老爷们,两个妇道娘们儿,真要被那些乱民撞见,绝对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大门破裂,浑然倒落,两个家丁躲闪不及,直接被门板砸在下面,那些个乱民就跟疯狗犯病似的抄着棍子柴刀一轰冲进来。
“把这些官家走狗全都打死!”
“打死他们!”
喧杂叫骂中,林振、林翰这些小辈咬牙攒劲,带着十多个家丁抄着哨棒与那些乱民轰打成一团,至于林中道、林中涣这些老家伙,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林中涣平日作威惯了,此番没了气势,想要逃开,却发现两腿直打颤,压根跑不动。
一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崽子瞧见他吏服深蓝袍子装扮,当即抄着一把柴刀冲过来,不过林中涣虽孬,生的儿子林振倒有几分胆气,但瞧林振一棍子抽翻两个乱民,余光扫见老子要亡命贱民刀下,林振嗷叫一声,撤身冲林中涣奔来。
“爹,趴下!”
林振嗷的一嗓子犹如虎嚎,震的那乱民少年一颤身子,林中涣借机趴地,让后林振鼓劲,六尺哨棒携风扫来,直接打在乱民少年脑袋上,少年一个晃身,仰面倒地,林中涣吓的直踢腾腿,把倒在身上的少年踢开。
也就这时,大院门外响起一阵杂乱,让后那马叫嘶鸣声快速压来,这些冲进大院拼打的乱民当即如蝗虫般向外逃窜,一时间,林中道这些人根本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数个黑甲轻骑纵马奔过门堂,进入院内。
“尔等如何?”
闻言,林中涣顾不得身体疼痛,当即上前跪拜:“将军忧心,我等无碍,我们都是这大院的人…多谢大人援救…那些乱民刁横野蛮,将军一定要把他们…”
轻骑显然没工夫听林中涣废话,当即沉声:“尔等无碍就好,此时切莫出门乱走,否则我等刀枪不认人!”
轻骑威吓一声,拨马急出,门外,数百轻骑好似猎手追逐猎物般,将那些乱民给撵的四处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