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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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军功告令是数月之后乃至虚幻的影子,这真金白银则是实实在在的玩意儿,要知道此次北地征役令中,有不少人是被富家翁收买丁户替代而来,像黄齐黄玉明弟兄,也不过值那三十两银子,如此短暂的呆愣之后,右军当即爆喝出一阵欢畅:“谢将军赏赐,我等誓死效忠…”
见此,耿廖心情畅爽,这些兵丁,为君为旗而战,同样也为自己而战,身为将者,只要能够拿捏根底,自然可以统领全军,借着这股子激昂,耿廖继续高喝:“且右军各级兵长官升一级,乌正,在本将权力之内,任你为中军先锋将,念右军编制残缺,三校营列升至都尉,归属中军五、六、七营!”
此言一出,乌正一愣,旋即看向耿廖,结果耿廖的亲兵已经上前,将先锋将的令牌递与乌正:“乌将军,还不快谢赏!”
“末将谢将军赏识…”就这样,几言之后,右军旗帜彻底消散。
“杀,杀,杀…”
当右军旗帜在耿廖的赏赐下分散于中军时,顾恺之带领左军继续冲杀溃败的查呼达蛮兵溃兵,由于右军先前拼杀过度,这些蛮兵败退的很惨烈,短短的数里山坡林间,到处都是残尸断臂,如此也让左军杀的昏了头脑,当他们冲出斜坡林,直奔谷口时,忽闻一阵号角从东西两侧袭来,顾恺之心顿瞬息,当即脸色大变。
从那号角中,顾恺之听出来蛮兵誓死的气魄,如此他的统率的左军如何能够抵抗?
不待他呼嚎全军回撤,谷口东西两侧的山林中先是箭雨遮天,飞袭而来,冲在前列的夏兵瞬间被射的七零八落,见此,查呼达即刻率领败退的曦月部族反杀上来,如此的猝不及防让左军前列直接溃散。
至此,顾恺之不敢在冲杀下去,他可没有右军的勇悍誓死。
短暂的一瞬间后,顾恺之喝令,左军大旗当即止行,回撤奔来。
第四十七章如履薄冰
谷口前,舍布林埃斤看着这般情况,眉头拧为川字,甚至于身旁的博尔卜大合萨也是困顿:“埃斤,这些夏兵杀之即溃,与先前的拼杀持斗完全不同而语,奴下很难想象,他们怎么可能战败查呼达和我部的五千勇士?”
不得其解的舍布林埃斤不会思考这些琐碎,不管这些夏兵到底是强是弱,在蛮人眼中,但凡有屠戮的机会降临,他们都不会放过。
眼看顾恺之的左军统将骧旗回撤,部分营列混乱冲杀,查呼达带着两千余溃散的曦月勇士再度中突压上,至于那些蛮骑,则不过坡林地段,从东西两侧冲杀上来,瞬间的形势变化让左军从攻到守,从守到溃败。
顾恺之撤退一里,望着远处两三个被蛮子纠缠不得而退的营列弟兄,他最终没有呼喝冲杀上去,予以解救,且当他看到那个从一军调派至三军的甄伏都尉也在那营列之内,眉目中竟然释放出一丝冷意。
身旁,亲兵面色苍白,焦急低语:“参军大人,怎么办?蛮子反杀,我等势弱不敌…”
“撤!”
“那左军一、二、三营列的弟兄…”不待亲兵说完,顾恺之神色一冷:“你难道没有听到本将的话!”
冷喝即出,亲兵旋即收声,其它营列的弟兄在各自都尉带领下快速脱离战场,至于被舍布林埃斤麾下勇士缠住的千余左军其它营列弟兄,不久之后就会成为雨幕之下的尘迹。
随着查呼达等蛮兵的围杀,这千余夏兵就像荡水波纹一般,快速消散,而一营列的先锋都尉甄伏手持三尖槊,左劈右砍,直杀得浑身血色,但是在洪流的压迫下,他一人本事再大,也不过炊烟一袅,吹之即散。
“都尉,左军的人竟然撤了!”
拼杀中,甄伏的亲兵回身一看,发现其他营列的旗帜早已不见,只剩下他们这些从一军调派而来的弟兄,如此境况然甄伏心狠恼怒,大吼一声,五尺长柄,二尺长刃的三尖槊当即携风砍去,冲上来的蛮兵举斧抵挡,却直接连人带斧被砍做两截,如此凶悍,直接引来查呼达的吼叫。
“夏人贱种,去死!”
查呼达狂奔数步,手中的狼牙棒化作黑风流光砸下,甄伏槊扫急撤,抽力回转,直接把查呼达的狼牙棒挑飞,紧跟着,甄伏凸步躬身,槊随臂转,一个饿狼扑食,打在查呼达的肩头,查呼达惨叫一声,被砍到在地,其它曦月勇士见了,一哄而上,将查呼达救下。
远处,舍布林埃斤看到血人般的甄伏,暴怒中却生出一丝惊愕:“夏人中竟然也由这样的勇士?”
博尔卜大合萨赶紧应允:“埃斤大人,夏朝人口是我们草原人的几十倍,有这般勇士也不足为奇,不过眼下我们要尽快借此时机,夺回胜利,来洗刷掉之前的溃败!”
听到这,舍布林埃斤直接刀指天际,身旁角手急急连息吹角,瞬间,数不清的部族骑兵从谷口之外奔来,与东西两侧林间的蛮骑结为一阵,在弦震箭飞,石划雨幕袭来的压力下,甄伏的周围的千余弟兄就像枯草败枝一样,哀嚎倒地。
至此,几十名亲兵奋力冲到甄伏身前,将他向斜坡林方向拖去,其它的亲兵弟兄则与残存的兵士结阵顶了上去。
“混账畜生,放开老子,你们做什么?不准退,谁敢退,老子宰了他!”
甄伏怒吼,可是亲兵们却接连抗命,末了亲兵队正沉声大吼:“都尉,记着那个该死的参军,是他害了我们…”
虽然话未说完,可是个中意思甄伏已经明白,最终,三个营列,近三千弟兄,仅仅逃出来甄伏这十几人。
当他们逃回斜坡林中,那些蛮兵已经退回谷口,毕竟他们的骑兵无法在山林中行动,回身看向南山坡下的骁武皇临时大营,甄伏忽然心生一股恨意,亲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道:“都尉,您怎么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先回去,听后将军发落!”
“不…。不回去了…”
短暂之后,甄伏忽的咬牙切齿,吐出这么一句:“骁武皇一军已经没了,那些与我一同从中都出来的将校也都死完了,留下我一个,想要为国尽忠,却连遭如此生死,老天真是可怜我。。。”
说到这,甄伏红肿的双目直射出阴冷的寒息:“大夏…起风了…那个地方…我不去了…你们回去吧!”
众亲兵相互看了看,最后齐声道:“我等誓死追随都尉!”
时至夜间,顾恺之带着左军回到临时大营,虽然经历了舍布林埃斤的突然反杀,可是他们追赶溃败蛮兵至谷口的战绩绝对不容小觑,且他们在慌乱中带回的一颗颗蛮子的头颅更让耿廖心情大悦。
“做的好,如此我再为左军拟报一功!”
顾恺之当即出列拱手低言:“左军有此功劳,全是将军运筹帷幄!这一功,应该将军自取!”
这番话说的十分圆滑,不远处,林秀等人听着临时中军帐内前传来的声音,心中一阵燥寒,林胜更为直接,奋力唾了一口,只可惜腰腹有伤,这猛然用力,竟使得伤口崩裂,渗出一丝殷红,见状,林秀低言:“注意点,别没死在蛮子刀下,倒死在自己的闷气中!”
“他娘的混账畜生!”
林胜冷声沉骂:“方才我听左军有的弟兄说,这个乌龟王八蛋参军在小砀山谷口前遭遇蛮子反杀,扔下三个营列三千余人奔逃回来,你说这种畜生怎么能活的如此安在?我们五校弟兄拼死抵抗数倍的敌人,都不曾撤退一步,他倒好,左军一万多人,随随便便就扔了三千,这和辽丘遭遇战时,抛弃我们右军有什么区别?”
说到右军,一旁的李虎插嘴:“还右什么军?右军已经没了,现在咱们都是中军的人!”
李虎抬头看向林秀:“秀哥,别怪兄弟嘴碎,大伙想知道,你这个中军营尉能当安稳不?咱们五校只剩下二百人不到,论份也就是一都伯,你虽然挂着营尉名,可怎么没人给你补充兵士?别忘了,你可是当面顶撞过耿廖的…”
第四十八章辎重营
这话让林秀的心猛然揪了一下,倒是林怀平看的开,上前推开李虎,说:“虎哥,这话未免过了看,秀哥,你说是吧,咱们就是个兵,他一个将军,应该犯不着盯着我们吧!”
“想多了?哼,你个蠢货!”
林胜靠在营帐旁,戏虐一句,林怀平皱眉似怒,却并未说什么,看着眼前,林秀不想弟兄们之间因为心结闹的太僵,便开口:“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源哥,你在这看着弟兄们,把营帐列好,林怀平,黄齐,你俩带些人跟我去辎重营领军备!”
听到这,林胜、李虎各自散开,黄齐、林怀平便从营帐抽出十几个弟兄,等候林秀调遣。
来到辎重营,林秀等人由于衣甲颇脏,故而辎重营校尉曹纯一脸傲然,他上下打量了林秀一眼,道:“兄弟,你这样子,知道的都敬右军弟兄一个尊位,敢打敢拼,可不知道的,搞不好还以为尔等是从哪支溃兵队伍里逃出来的,实在有辱骁武皇的脸面!”
“你说什么?你在给老子说一句!”黄齐当即怒声,在他眼里,这些中军的家伙奚落他们,倒也无所谓,谁让人家都是亲娘生的?可是他们若拿着右军弟兄奋勇拼杀,遭人抛弃的茬子找事,但凡有些血性的爷们,都忍不了!
“呦呵…脾气不小啊!怎么着?瞧你这架势,你还想砍老子不成!”黄齐的怒声已让曹纯不快,他面目一冷,话音陡转急下,身后,几个亲兵也都黑下脸面,见此,林秀赶紧将黄齐撤到身后,自顾上前笑声低言:“曹校尉,我等都是粗人,不懂得说话,方才是我兄弟放屁,您老别往心里去…”
“粗人?”曹纯显然不想这么放过林秀,毕竟右军旗消,分归中军,在某些程度上,作为中军的老人将校,自然有种排斥心理。
“林兄弟,你这话可不实在!”曹纯起身来到林秀身前,那股子蔑视虽然林秀心底躁动,却不知为何,竟然死死压制着。
“曹校尉,我五校弟兄先前伤亡惨重,缺衣少食,兵器钝滞,您老也说了,我等代表着骁武皇的颜面,此番模样,实在难以…”
“别,别这么说,事,一码归一码,你五校的军备所需,本校一丝不少,不然将军知晓,怪罪下来,先不说辎重营的把手换不换人,单就我这颗脑袋,也得被将军斩了出气,谁让你们右军的家伙骁勇善战,视死如归呢,连将军都敢顶撞,我们这些管军需粮草的辎重官,实在不敢和林兄弟的虎狼之兵相比!”
曹纯的话锋越发尖锐,林秀虽然恼怒,却又不能真的硬顶上去,毕竟这是中军。
“曹校尉,我…”
“别急,林营尉,本校还没说完呢?”曹纯典型得势不让人,他转身坐下,饮了一口茶水,道:“对于你,本校还真有那么一丝了解,听说你是国子学士,还是黎城的官宦贵胄学府进学的大才子,为了所谓的大义忠孝参了军,如此真让本校佩服之至啊…”
眼看曹纯越说越不着地,在这种地方,说者随意,可听者焦躁,故而林秀再度压下心底的所有杂息,强颜欢笑,冲曹纯躬身一拜:“曹校尉,我等不过是兵丁一员,实在没有什么让校尉大人佩服之地,刚才我兄弟嘴快无心,惹了校尉的情绪,在这我向校尉赔个不是,另外恳请校尉将…”
林秀做到此步,林怀平、黄齐二人已经心怒握拳,可曹纯依旧不做任何揭过的态势,且越说越离谱,简直把林秀这些人给损的体无完肤,就在林秀准备三次告拜赔罪,林怀平、黄齐二人几乎要再度开声怒喝时,一队甲士进来,为首的正是乌正。
曹纯看到乌正,当即收声,直接将林秀等人晾到一旁,直奔乌正身前,恭敬道:“乌先锋,您来了!,不过是些军备所需,派个亲兵足矣,我立马给您送去!”
见此,林怀平暗中低骂:“这狗日的混账!”
“住嘴,还嫌事不够大!”林秀低呼,止住心怒的林怀平。
乌正听到这话,当即点点头:“那就有劳曹校尉了!”末了乌正看见了远远立在旁边的几个衣甲脏乱的兵士,细眼一看,正是林秀,乌正眉眼一转,再冲曹纯道:“校尉,右军旗散,这一时让校尉的军务也忙碌不少,在这我向校尉告个罪!”
这话让曹纯心里咯噔一下,他能成为中军辎重营的校尉,如此肥差加身,必然不是什么蠢货,眼前的乌正虽然是从右军而来,可是在将校风言中,乌正似乎颇受耿将军器重,否则也不会在给了一个先锋将的偏职后,直接共计军备补给麾下营列,如此他可不愿得罪这个什么时候就成为耿廖肱骨的将领。
快速思索之后,曹纯抱拳应声:“乌先锋有何吩咐,只要在权限之内,本校必定办妥,不劳先锋忧虑丝毫!”
“不敢,不敢,不过是些许小事!”乌正顺势出言:“若我曾经右军的部下前来领取军备所需,请校尉多多关照一番,至于本先锋谢意,稍后即派亲兵送来!”
“使不得,使不得!”曹纯当即推脱,只是乌正已经笑声离去,离帐前,乌正冲着林秀几人凝视了一眼,林秀心神一愣,结果曹纯已经来至身前,他已经没了先前的气焰,冷声道:“尔等去虽副校领取军备,我则要为先锋大人操劳!恕不远送!”
“不敢,不敢,我等搅扰,请校尉大人多担待!”
林秀话落,冲黄齐、林怀平道:“你们随他的副校去领取军备,我去去就回!”
奔出辎重营,在营栏之外的林木下,乌正果然在哪站着,林秀当即小跑过来,树下,亲兵队正冲乌正道:“都尉,那小子不傻,过来了!”
乌正转身,林秀已到近前,乌正点点头,笑道:“不错,知道老子的意思!”
“校尉…”话音刚出,林秀才意识到乌正已经官升,故而连忙改口:“不…乌先锋,林秀多谢先锋出言,为五校弟兄…”
第四十九章兄弟相搏
“罢了!”乌正不待林秀说完,摆手止声:“林秀,军途沙场,分割却又一同,沙场之上,生死即逝,军途之内,尔虞我诈,心斗相搏,胜于无形,亦败于无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