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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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偷鸡的攻击中,步槊营裴长风是最先反杀的一处点,但见裴长风面对三势强压,死撑不退,待特木尔攻势疲力稍许,裴长风突然散阵反冲,这让特木尔根本无法预料。
试想,已经弱势的北安军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可事实就是裴长风以余力冲击,硬是破开特木尔的兵压,更为甚者,特木尔不慎裴长风之勇,一个照面,特木尔被裴长风刀锋削首,毙命乱战中,此就似石入水波,掀起无数涟漪。
这裴长风一击得手反杀,林怀平、焦褚立刻从侧翼压上,那些西鹅勇骑虽然强横,但北安军比他们更为勇烈,也就三息功夫,整个战场攻势易转,当真让王芐大跌眼睛。
第五十一章亡心亡命
“这不可能…大夏疲于内战,精锐之军早已消亡于内讧之中,北安军不过新行数年,如何会有这般战力?”
面对北安军的力末反杀,王芐惊然惶恐,一双老枯木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战阵中,西鹅族的勇士们战势已经斗转,特木尔攻击裴长风不利,从攻变守,从守入败,至于附离,虽然比之特木尔要强悍许多,可他冲战不是时机,更为甚者,附离可没想到大夏将军竟然会亲领兵锋袭来,一击相对,附离败落三分,二击强压,附离已经难支,三击不过,附离的西鹅勇士骑队已经彰显出混乱迹象,瞧此疏漏,林秀扯呼,方化与十几名亲骑左右相卫,一面强抵西鹅族勇士的贫死之争,一面以将威令号于其它诸将,那林怀平、焦褚在侧翼反击,猛然听到此声,骤然袭目相看。
在蛮兵与北安军的战阵的左翼方向,西鹅族埃斤大旗被北安军的中军营兵锋旗帜死死压着,林怀平当即咆哮:“寇宝,在此拖身蛮兵前阵,我去支援将军!”
那寇宝正与十余蛮兵搏命,其枪锋凛冽,如寒冬烈风,一连三挑,夺蛮数命,待他得息粗喘,林怀平已经领着半数的鹰鸠士脱战前阵,直奔左翼的附离大旗,如此倒使得寇宝压力骤增,也就瞬息功夫,所部阵列被特木尔这个蛮子顶位三五十步。
虽然林怀平离开分兵使得攻势衰弱数分,可焦褚观望战场形势,以其之力,缓了寇宝之危,除此之外,寇宝还发现,若是死命相拼,纵然北安军能够战胜脱雅的部族勇士越过北安军前阵,取得胜利,可损失太过庞大,非北安军现境能够承受,故而焦褚四面寻战,发现在北平城门前,蛮兵由于操战所使,竟然没有关闭城门,现在蛮兵各队出击,只有千余蛮兵守阵于城门外。
发现这一茬,焦褚立刻寻机而上,那特木尔只待尽快破了眼前的北安军,哪里管得了其它?况且以特木尔蛮子的脑袋,他也想不出什么兵阵军势易守相攻的道理。
面对战况的陡变,王芐起初的沉稳早已抛之九霄云外,在那般惊颤之中,王芐忽略了大夏潜龙卧虎的万博之能,林秀当初虽然是贫贱商贾道途中的一子小儿,可小儿生的龙驹之才,经得万世之苦,方有现在的不世之功。
脱雅在战风变化起,就心中不安,在附离的兵锋彻底被北安军压住,脱雅没有像西鹅族的勇士那样只逞一时之勇悍,而是从族人退路来战。一连三息的压阵,总算让附离的后阵稍稍稳固,但北安军乃精军,纵然附离的西鹅族能够撑战一时,可他撑不了一时,于是乎,脱雅只能逆心而为,请声王芐入城避之。
“王芐爷爷,北安军攻势凶猛,只怕抵挡不住,王芐爷爷,你快入城暂避!”
虽然脱雅急心,可王芐人将枯骨,对于生死早就淡然,现在他血气发泄林秀失败,竟然哀声笑起来,脱雅眼瞅着王芐无应,只能亲身冲马,只把王芐拖上坐骑,向城门奔去,谁成想焦褚率一校千人从战场侧翼奔来,这般行击就似釜底抽薪。
“杀…夺下城门,拦住这些蛮子的退路,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焦褚嘶声怒吼,虽不过千人之力,却爆发出万人之威,加上林秀亲自领战,北安军的气势真可谓已经达到顶峰,那附离听着周围战况,早就乱了心神,凭勇骁悍,附离自认不错林仲毅多少,哪怕二人兵锋相对,附离也不过弱那三分,可论起勇悍下的计谋军略大智,附离不过是井中的蛤蟆,怎能与九霄游云上的龙驹相比。
失神乱脚中,林秀马冲如风,手中三尺虎纹青月刀携威流至,只听噹的一声,附离的铁蒺藜被刀锋斩断,附离心惊神散,不敢再抵林秀,转身拨马逃离。
一时间,数千西鹅族勇士与野狐族的勇士乱遭无首,但让林怀平等人没想到,正经冲战,北安军尚且能压下,可乱中胡冲胡杀,还真给北安军的军阵带来不少麻烦,首要之一的便是步槊营寸步难行,那些乱中的兵流就似浪涛一样,一波接一波涌来,只把力疲的步槊将士给顶在原处,勉强保住阵列不散,至于寇宝等鹰鸠士,直接被冲散队列,各自为战,一些倒霉的被几十名蛮子围住,更是反杀在乱流中。
瞧着这般态势,林秀纵然战败附离,可也没有后力继续顶杀,至于焦褚率部截战蛮子的退路,抢夺城门,也变成了危险之举,试想,数千蛮子一股脑的冲向城门,焦褚这支战兵就像水流下的土墙,一冲四裂,可以说焦褚的先见之机在蛮兵变化中竟然给自己带来危险。
情急之下,驻守将旗的唐传文、庄非二将试图以大旗本阵之威来激励各校将士,他们发号呼声,前压战场,但是北平城门前的战场不过横向二里不到,乱遭中,唐传文、庄非还要避免败兵反杀的可能,也就前压五十余步,就被步槊营后队挡下。
‘呜呜呜…’
突然,又是一声犀利的号角传来,听此,那些蛮兵稍有惊异,不知何向,可是北安军的将士听了,骤然大喜。
“将军,定然是胜都将得手了!”
方化喜声,疲力满身的林秀转身望向东面,满意的点点头。
在王芐与林秀正面对决,斗杀相搏时,林胜率领义鳞骑直奔北平城的北门,以作突袭之机,之前,林秀驻扎北平数日,对此城也有了解,在其北门,有一偏道栅栏货洞,虽然早就废弃被堵住,可是林秀以为,还是要从内城封严为好,但东林人战事紧急,林秀顾不上这一茬,就带兵离开。
现在蛮子抢占北平,以他们掠夺的性子,定然不会管,于是乎,林秀定下让战三合的想法,麻痹王芐这个高才老前辈,让他从心底上忽视自己的所为。
第五十二章往事沉沦
故而在双方搏战中,林胜率部冲奔而来。
在城头蛮兵疏忽中,林胜以雷霆之速破开偏道栅栏洞,让后命崔成浩率领几十名义鳞骑弟兄手刃冲入,夺下城内的城门吊索,待其放下城门,两千义鳞骑从北南进,大杀城内蛮兵,现在北平城已经被破,王芐纵然想守都没机会了。
“怎么会这样?夏人是从哪进来的?”
“该死的…该死的夏人!”
面对族人勇士的大骂,脱雅也乱了神,反观王芐,林秀胜战夺势的那一刻,他最后的恨心已经溃散,毕竟人老气弱,几十年来的压抑还能如何再坚持。
“脱雅,老夫疏忽了…此战是老夫败了…林仲毅…当真超出了老夫的想象…你立刻带人从西门撤退,能走多少走多少…走吧!”
话到这里,脱雅已知无力回天,末了她只能拜谢王芐这么多年来对野狐部所做的一切,旋即,脱雅汇合附离所部残兵,二人合力向西门杀去。
城中直道方向,脱雅、附离迎面碰上林胜,按说林胜应该强行抵住这些蛮子,将其斩尽杀绝,以绝后患,但是林胜听说过林秀曾经的往事,此间更闻林秀行商中的旧时之故,于是乎,在拦身截战脱雅、附离二人时,脱雅抄刀冲上,被林胜一枪锋挑落下马,附离大怒疯癫,誓要与林胜搏命,可林胜觉察脱雅女儿身时,惊异一二,被附离抢占一丝先机。末了林胜虚晃抵战,脱开战阵。
附离借机救起脱雅,所幸之余,林胜刚刚只是枪锋挑刺,仅仅伤之脱雅的肩甲,并未要其性命,且随着双方相遇情况愈发凛冽,林胜望着这蛮子,只道一句野狐旧事,脱雅恩心,那些蛮子听之不明何意,倒是脱雅强撑身子,怒斥相对,也就这么一息,林胜下令义鳞骑放开路口,任由这些蛮子离去。
对于这一结果,附离、脱雅全都无法理解,在他们出城强,脱雅血气满面,斥声:“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这样做?”
“某乃林氏族将,曾闻阿秀过往,他已为将军,奉天立地,所做一切为了北安大旗,但我林氏之人皆为坦荡英豪,野狐之中,二人与他有恩,此需要还,既然尔等为野狐之民,暂且饶其性命,滚回草原,若再碰之,定斩不饶!”
脱雅听之,气血翻滚须臾,旋即拨马逃离。
望着附离、脱雅率部离开的背影,身后,全崇道:“都将,你这么搞…不会出事吧?”
“出什么事?”
林胜沉声,全崇心弱,不敢多言,林胜:“哀兵逃之,求生强烈,冒然抵挡,只会让弟兄们枉费性命,某自行决断,保胜稳势即可,况且…”
话半语止,林胜低声:“阿秀能够让战三合与这些蛮子,其中深意当真让人不能不想,若我真的把这些蛮子全都斩杀殆尽,只怕阿秀面上不说,心里也会愧意!”
“都将,是属下疏虑了!”
半个时辰后,北平城被拿下,面对被缚的两千多蛮兵,林秀竟然没有直接下令斩首,反倒是将他们关了起来,这对于唐传文等人,实在无法理解,毕竟这些蛮兵也做了肆虐掠夺的事,按照之前林秀惩罚东林人的性子,应该将其一刀斩灭,何须再关起来?
当然其中的道道没有人敢问。
郡守府中,林秀独坐厅中,不多时,方化押着一老者进来,细眼看去,正是王芐。
“告诉其他人,府外守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
林秀斥令,方化当即带着亲兵与府外守候,待周围没有其它人以后,林秀起身,为王芐斟了一杯。
“前辈…”
对此,王芐竟然哀声自哭起来:“好一个林仲毅…是老夫输了…”
“前辈,当年若非你出手相救,只把仲毅此刻已经是冢中枯骨,所以此战,晚辈不会杀你!”
听到这话,王芐缓缓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牟子死死盯着林秀,冷不防之下,王芐扑身探臂,揪住林秀的衣甲:“你这虚伪的忠义之徒,你知道老夫这些年是如何过的?你知道么?”
面对质问,林秀沉默无言,待王芐疯了片刻,他才泄力哀哭:“这世道不公平…腐朽沉沦的大夏帝王,为何会有你这样的傻子效忠…为什么…”
谬言入耳,林秀无法回答,有些时候林秀也会困惑,天下何时起就是一君之家,天下万民何为一人之子?或许一家成为现实,可万民子却像笑话一样,随风飘零,直至凋落。
眼前,王芐就是凋零中的可悲者,身为贺兰氏的族中遗人,他活着本就是意外中的意外,现在,这个意外再质问自己,为何没有将偿还恩情的理奉之为搏名的路,林秀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揪起心底,林秀敬畏上君,他永远不敢做那些谋逆之事。
在王芐癫狂片刻后,林秀一直静静听着,无法之下,王芐最后端起酒杯,满面憎恨:“林秀,你自以为的忠义路看似伟岸光明,但老夫告诉你,那是一条死路,你…终究要死在这条无欲无求的路上,不信的话…老夫就在下面等着你!”
话落,王芐一饮而尽,在林秀哀然无动中,王芐突然抄出匕首,也就同时,藏在门庭处的唐传文、方化等人立刻冲出。
“贼人,休要放肆!”
方化大吼,立刻抄刀冲上,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王芐并没有行凶林秀,他手中的匕首只是捅进了自己的咽喉,一时间,血溅三尺,林秀闻着那股腥涩的血息,整个人呆然。
方化、唐传文冲到近前,方化一脚踹开王芐,左右亲兵一股脑压下,毕竟林秀此刻身系北安军数万人的性命,不能出一点差错。眼瞅着王芐无生,唐传文、方化才跪下请声。
“将军受惊了!”
饶是林秀思量着王芐的话,心中感受万千,不知作何想法,末了他摆摆手,示意唐传文、方化把王芐的尸首搬出去,好生埋葬。
第五十三章裂痕
只是在方化抬身王芐的尸首时,唐传文偶然那么一瞥,整个人呆住,旋即他推开方化,扑身跪地,胡乱扯着王芐的尸首,似乎在察看什么,这般行为实在让方化等人不解。
“长史大人,你…你这是做什么?将军有令,让属下他这蛮贼拖出去…”
方化上前低声,却被唐传文奋力推开,且他口中还不住的急声自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看着唐传文的惊人变化,方化等亲兵坚实动也不对,不动也不对,可林秀却像早就有所准备,自坐无动。
大约片刻功夫,当唐传文看清王芐臂膀手腕处的印记后,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瞧此,方化只能冲上来,将精神逐渐失控的唐传文给压下。
“长史大人,冷静点!”
“你们退下!”
忽然,林秀出声,方化等亲兵愣了愣,才松开唐传文,待方化松手,唐传文直接冲到林秀身前,一把扯住林秀的甲胄,冲林秀大吼起来。
“将军,这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是不是?”
看着唐传文的模样,林秀缓息,半晌才道:“唉…”
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从林秀的叹息声中,唐传文知道林秀知道了一切,换言之,在唐传文寻其名声来投之际,林秀已经对于贺兰氏的恩怨便深知于心了。
不知为何,唐传文这一刻对林秀产生了恨意,想他慕名而来时,除了欣赏林秀那股子出身贫贱商贾的不屈锐志,更是希冀着这样一个突破世俗枷锁的青岁将领能够有朝一日给自己正名,给自己的家族正名,可是现在…林秀一战而定,将他的梦想破碎,那种失落,怎能是言语可以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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