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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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坡西面,槐树林中,宋谦、陈时统率一万五千名燕军甲士侯等在此,之前,唐传文暗下毒计于邺城内,妄图以毒杀毁了燕军,谁成想陆言从医馆被屠事件和毒草药仓丢失中联系猜测到北安军暗作的可能,故而在唐传文暗作下毒前,已经斥命燕军中营兵将,以宋谦、陈时二将为统,假作大部燕军中毒减战的态势,偷偷离开邺城,此番北安军全军压上,想要战优势兵力搏胜,殊不知陆言早已在螳螂身后放下了黄雀爪,蛇蝎洞前探出蛇锋毒牙,只等北安军上钩。
“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将军怎么还不派人来传令?”
陈时有些着急,毕竟陆言以八千兵将正面迎击北安军近两万人,差距之大,让人心忧,饶是宋谦沉稳无动。
“区区北安小儿种,怎么可能是咱们将军的对手?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宋谦冷声斥责,陈时面红无应,约半柱香的功夫,远处一骑奔来,陈时见之,赶紧拍马迎上。
“宋谦、陈时二将听令,将军命你二人立刻率领大军出击,分两向列,由南坡、北坡切入战场,攻杀北安贼!”
“我等得令!”
陈时闻之兴悦粗声,旋即,二将率领万余燕军悍兵向五里外的孙家坡奔去。
孙家坡战场,在戈兵鱼鳞阵与步槊营、重卫营鏖战不分时,万俟良到底冲进吴硕的本队内,盯着这名浑身是血的北安将领,吴硕不做任何犹豫,立即命亲兵队围攻,万俟良与十余命残存的死士亲兵强硬抵挡,吴硕一时拿不下这疯子,可是当搁越久,自己的戈兵营形势就会越发不利,无法之下,吴硕亲身脱位,抄刀冲杀,势要亲斩这北安疯将,而这也正好随了万俟良的来意。
盯着急奔而来的燕贼将领,万俟良憋着心气,强硬杀去,奈何他冲奔至此,早已力竭,不过眨眼的功夫,吴硕刀锋破开他的三尖刀,就这瞬息的空挡,吴硕一刀砍在万俟良的腰肋,万俟良受疼,面色煞白,一股血气好像浪潮涌进头颅,险些把他冲昏在地,几步外,死士亲兵瞧之,搏命护来,可是敌阵队内,到处都是燕贼兵士,他们这些人就如汪洋孤舟,倾覆在即,自顾不及情况下根本无法外护。
“北汉蛮种,去死!”
叫嚣中,吴硕刀回再出,也就同时,一杆短枪破空袭来,吴硕不妨,只觉得后背沉闷一冷,旋即,那股燥痛扩散开来,吴硕踉跄后退,连带刀锋也泄劲偏折,万俟良借此捡回一条命,他滚身扯步,待稳下身形,余光看去,乃裴长风领着几十名亲卫槊兵冲来。
一时间,吴硕阵中本队前出现两处缺漏,这让吴硕怒火满腔:“该死的前队混账…尔等的眼睛难不成出气用的?如何让贼将接连闯进来…”
怒声下,吴硕的前队小校赶紧回转本队,驰援而来,可这样的结果便是戈兵鱼鳞阵的兵锋滞待,也就瞬息间,步槊营借机压进十几步,进而使得重卫营的弟兄得空反扑,从侧翼强打戈兵,瞧着劣势越发巨大,吴硕钢牙紧咬,血丝四溅,末了他只能凭借悍勇之力强行搏战北安二将。
随着战场中位天平偏向北安军,陆言的沉稳稍稍晃动,按照他的计划,吴硕率部应该再坚持半刻,直到林秀中军阵彻底进入战场,若是吴硕提前溃退,战场中位就会出现十几丈宽的防御疏漏,那是,他的本阵就会被迫提前迎战,而这距自己的后军到来还有些功夫,且战场搏战完全就是牵一发动全身,吴硕退势彰显,连带着侧翼阻战的丁辽、桥帽不得不压缩自己军阵的搏战,其中犹以丁辽情况险急。
左翼战场,赵源以独骑搏命态势冲奔进丁辽本队,二将接战厮杀数合,丁辽竟然不能取胜,此对燕骑胆气军心就是巨大的影响,同时李虎、黄齐两部已经绕行战场边缘,对丁辽燕骑后队列进行合围,花铁梨更是凭借一股蛮杀之气,硬是悍打丁辽骑列前队溃败整整一阵,眼看情势转向北汉蛮种,丁辽也不顾其他,他稍缓一息,硬杀向赵源,只要赵源一死,丁辽大可以他的人头威慑此方向的北安轻骑列。
第四百一十五章蛇锋索胜
但丁辽忽及了赵源麾下的将领,那袁弘在发现赵源独骑搏杀的意图后,立刻与毛云领一队骑兵脱离花铁梨的大部,直接从侧位驰援而来,丁辽亲兵硬顶不下赵源,阵中又被突进几十骑悍兵,两合不过,丁辽败像彰显,只能掩军回撤,至于北向左翼战场,桥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苏文叱命陈官、程达二将出击,为黎军精骑以作前路,把这个黎城大少拖进战场,免其侧翼之忧,而张祁在北安军全军出击的大势之下,仅以三千精骑横穿北向,做那图功之辈,即便如此,他黎城精骑马壮兵强,且张祁军战态势把握极准,一个直击突击,就顶在桥帽军阵腰部,只把桥帽痛的心魂两不安稳,在张祁与程达、陈官部的两相夹击之下,桥帽也只能收缩战阵,以图后劲反杀。
于是乎,林秀率中军本部六千余众冲击西坡丘林的陆言本阵时,整个战场上竟然没有一支燕军军阵来抵挡林秀,不知道还以为燕军已经溃败,无人统掌战局。
“将军,北汉种杀来,我军前阵中门空缺,难不成要让他们直杀而来?拔了您的将旗!”
饶助急声请命出战,可陆言根本不应,他双目精光直射,死死盯着战场中的快速移动林字大旗,待林秀中军营越过吴硕的戈兵阵时,陆言立刻叱命:“颜连,本将与你一校甲士,立刻迎击北安中军,尔等务必死战不退,记着,本将军号不出,尔等就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能退战丝毫!”
颜连听此,顿时心紧目瞪,以千余兵力在劣势情况下迎击北安军的中军阵,实为送死尔?
奈何陆言将气四溢,威严沉重的精光如刀锋般骇人,让他不敢多言怀疑,旋即,颜连秉承将者忠勇,拨马奔回本阵,领着一校千余枪兵杀奔出去。
“将军,贼将弱兵前来拖战,属下去拔了这些混账!”
方化瞧出颜连所部的拖战耗敌意图,立刻请命出击,林秀应允,与方化五百中军甲士,前去拔牙剔骨,颜连见此,更加三分力气,大步冲来。
当方化与颜连相隔一百步时,林秀下令中军部列缓行一息,旋即,千余弓箭手随阵抛射,颜连部前队顿时栽倒大半,可是陆言死命在耳,颜连只能继续冲杀,待前队弟兄以命搏出寸毫冲奔距离,方化才率部与之迎击相撞,一瞬间,颜连的弱兵阵直接被冲出十几步宽的缺口,余下燕兵甲士结阵不成,只能三三两两,相互结伴搏战方化部。
“燕军贼种,尔等大势已去,快快束手就擒,我家将军还可饶尔等一命!”
方化挺枪挑杀中,不断叫嚣呼喝,奈何颜连所部的兵士皆属陆言先锋精锐,怎么会轻易做那投降之人?
“北汉蛮种,休要在老子面前逞威风…”
颜连粗声咆哮,宛如人熊,方化身形略瘦,与之相对,在气势上已错了三分,但方化乃精武之人,岂会被贼将粗狂外表所震?且当下北安军军势大涨,兵锋甚胜,方化缓息蓄力,嘲弄一笑,跃身挺枪袭来,颜连目瞪横刀以作抵挡,却被方化以偷机虚假招式越其刀锋,捅在颜连大腿,瞬间,颜连惨嚎大叫,其声震耳,方化得势不饶,再度箭步跃身,一招面首索命银蛇出,大有挑杀贼将之势,谁曾想颜连受伤不泄力,面对方化刺来的枪锋,他竟然甩刀砸来,方化躲身,攻势不减,眼看枪锋就要入了颜连面目,颜连竟然鼓劲扑身,以手锁枪锋,力气之大让方化惊然失色。
颜连面带血迹,狰狞如兽,一手扯着方化的枪锋,一手抄起腰间的短刀,箭步扑上,势要近身搏命,捅杀这个狂妄的北安将领,饶是方化三扯发力夺不回兵刃,眼看颜连扑身近前,方化只能脱手后滚,躲闪避开颜连,颜连一击破空,二击跟上,方化蓄力跃身,以随手捡起的横刀,一个回身拖斩,扑身近前的颜连躲闪不及,直接被捅穿胸膛,二人四目相识,颜连那充血的眼目好似胀裂般凸出眼眶,方化心颤不安,接连反手抽刀,一记平斩,砍下颜连的脑袋,让后高举大吼:“尔将已死,众燕兵束手就擒…”
原以为可用颜连的脑袋迫战眼前的数百燕兵,谁成想这些燕兵瞧到自家司马亡命敌人之手,顿时疯杀吼叫,好似失控的野兽搏杀上来,势要夺回颜连的尸首,方化瞧此,心知坏事,赶紧退步结阵,再做搏杀。
中军本阵前,林秀瞧此,心中哀叹不已,试想,自己的麾下兵士与燕军兵将都为大夏子民,悍兵骁勇,乃国之基石,可是为了所谓的皇权大旗,却在同一片土地上刀戈相向,亡命搏战,此未尝不是大夏的伤…
“将军,颜连战死,其队将溃,末将请命出战,顶之北汉蛮种!”
颜连的战死让饶助心火暴涨,虽然他之前瞧不起颜连、丁辽这等败军之将,可是现在颜连以死彰显了对陆言的忠心,他如何不明颜连的心意?
但战况愈发劣势之际,陆言依旧强压心燥,不作寸毫乱神之举,当饶助接连请命呱燥,陆言终于动身,反手一鞭子抽在饶助脸上,瞬息后,饶助右脸上出现一道鲜红的血红,那猩红的血液如水一般顺颊而下,其痛感如何,单从饶助青紫的面色中便可看出。
“将军…再不出战,我军就完了…末将随将军十余年,宁愿死在搏杀中…也不愿受那败亡耻辱…”饶助跪地哀嚎,陆言粗息冷声:“将者杀伐,岂能因寸毫局势乱脚?饶助,你给本将记着,本将…不会输给那北汉小儿…你也有报仇血痕的机会…”
也就同时,孙家坡北向、南向同时传来沉闷的号角声,此声如雨前闷雷,让人听之压抑心魂,但陆言却一改沉面,喜色傲然之意彰显之至,一时间饶助呆然不明。
第四百一十六章蛇锋索胜2
战场中位处,吴硕已成为残存弱势,勉强拖延裴长风、万俟良二部悍兵,至于北安中军本阵,也在方化前队冲杀掉奋起拖战的颜连部后,继续西进,攻向陆言本阵。
在这股冉冉升起的胜果虚影下,犹如阴云闷雷般的号角声从北向、南向传来,听此,林秀心惊瞬息,他稍缓本阵攻势,立马回身,举目远望,奈何战场烟尘遮目,完全瞧不清楚,但那号角分明就是燕军,故而林秀稍加思量后,立刻叱命本阵旗令兵:“号角异样,必为燕军后援,尔立刻命唐传文、庄非、韩墨三人分领我军后队,待势而发,分向抵御燕贼!”
旗令兵得声转向,奔回东坡北安军阵脚处,随即,林秀下令方化、焦褚二人:“全速进攻燕军西坡丘林,务必在胜势众破敌阵,擒敌将!”
听出林秀话里的躁动之意,焦褚、方化不敢寸毫拖沓,立刻加快攻势,各出其部,冲向一里外的西坡丘林。
丘林内,燕军本阵前,陆言望着北向、南向出现的军阵影子,傲然狂声:“饶助,现在才是我燕军发力鏖战之机,你立刻率部中抵北安中军,务必将那些北汉种压制在战场中位处,寸步不得前行!”
闻此,憋火满腔的饶助立刻飞奔上马,不待陆言令兵号角呜鸣,他已率本部出击,事已至此,陆言望着急杀而来的北安中军阵列,沉声自言:“林仲毅,此番就让老天做公…看看是你的急杀骁勇锋不可挡?还是本将的蛇锋后出索命人魂…”
战场北向,张祁正率黎军精骑冲杀桥帽所部,忽得自家令兵来报。
“小公爷,我军阵脚北向出现燕军,数目不详,从烟尘军角号声推测,至少六千众!”
“什么?”张祁一惊,旋即勒马,失神愕然中,桥帽麾下兵士回撤压阵,以弓弩袭射,一支弩矢就擦着张祁的头铠飞过,只把他吓的一颤。
“小公爷小心!”令兵也是一惊,旋即左右亲骑立刻围护上来,张祁使劲咽了一口气,稳下心神道:“燕军果真从我黎军侧向杀出?”
“千真万确,都将张保已经率部迎击,只是燕军看着势大,张都将恐怕有失,才来请命于您回统本阵精骑,以作万全之策!”
到这里,张祁不敢再战桥帽,哪怕桥帽部败势明显之至,可为了自家军阵安稳,他立刻率精骑回奔,那程达、陈官二将瞧此,当即破口大骂:“这个黎城混账,果然摆了咱们一道…该死的官家功利崽,老子势要杀他!”
对于程达的怒火,陈官叱声:“杀他之前先打赢这一仗,快,桥帽部败势溃退,我们要尽快吃掉他,让后汇合将军中军,直扑贼将本阵,只要拿下贼将首级,余下的就好说了!”
但是情况陡转急变,如何像陈官说的这样轻巧?先前桥帽受到黎军精骑突击,阵列中腰断开,加上陈官、程达两将正面强压,桥帽就算缓战撤退,也至多再撑半柱香的功夫,谁曾想张祁冷不丁的突然脱战,回统自家本阵,把桥帽部的中腰列给放了,一时间桥帽大喜,这名燕军老将一面督战前队抵挡程达、陈官的攻势,一面斥命其余各校都队合为一军,稳固本部战力,同时,桥帽从北向军号中听出自家后军的驰援消息,本部甲士也都士气高涨,三通鼓的功夫,桥帽已然反杀向程达、陈官,如此程达、陈官压力骤增,前队兵锋不过瞬息就被桥帽吃掉。
一里外的东坡北向阔野地,苏文一直盯着左翼战场动向,当燕军驰援军号袭来,黎军突撤回救,苏文便知道危机降临,他心燥咒骂张祁不得好死数句,便抽出三尺青锋剑,携后队甲士驰援程达、陈官,至少在燕贼援军到达战场前,彻底战败桥帽,将左翼战场控制在自己手中,免去林秀中军阵冲战时的侧翼之危。
“快…快些…”
孙家坡东向三里处,李天已经收拾掉陆远部的所有燕贼兵士,虽然李天先斩陆远于马下,让后迫降了千余燕骑,本以为此处已安,李天就要率部驰援孙家坡战场,谁成想走了还不过一里,南向林中传来阵阵号角,那些已降的燕骑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