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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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中逃难人等,来此落底明细,人领干饼一张,愿去北疆临城者,再加饼一张!”
话落,难民纷纷奔涌上前,黄齐命令五百余名北安甲士列道肃卫,以防踩踏,另有五百人按小队划分,开始聚拢难民。
这么一来,虎目汉子周围便没有帮腔的难民,于是乎那团练小校和衙差头目***叫嚣道:“拿下他,押入县牢!”
旋即,几十名衙差、团练兵越过刘磐等人冲向虎目汉子,结果刘磐不悦:“尔等住手!”
***等人目挑冷声:“军爷,你这什么意思?此人公然袭击官家,实为大不敬,若不惩治,万一在难民中挑起不好的霉头…后果,你们可担的起?”
“放肆!”
方化粗声一呵,全然不应衙差团练的话:“凡事有因,若真是贼人刁民,我等必杀之,可若不是,尔等这么来,才是乱民心!”
“你…”
***气急,饶是马如安不愿得罪林秀的部下,赶紧出声:“***,既然北安军奉命前来聚拢难民,此人也由他们照管,尔等速速退去!”
至于虎目汉子,看到官家退步,火气消散,稍稍稳神,他上前几步,冲刘磐等人跪下:“军爷在上,某方才之过,甘愿受罚,但受罚之前,恳请军爷给某的妹妹一顿干食填腹!”
话落,虎目汉子叩首数次,次次听声,林扫了他一眼,下令:“将他拿下,至于那女子,一并交给唐传文的聚民队!”
入夜,北安军在襄西县东县门外扎下难民营,放眼望去,火光连片一二里,将帐内,唐传文道:“将军,仅仅一日,属下就已落底明细难民三万余,未落还有数万,可咱们的粮草已经断缺,照此下去,不出三日,咱们就得饿肚子了!”
“竟然有这么多人…”林秀迟疑思量,黄齐想了想,道:“将军,不如末将快马令兵回告,让苏文他们派人送粮来此接济?”
“不可!”唐传文断然否定:“此距临水七百里,等他们来,民乱已生!”
“粮草之事,尔等不用管!”林秀忽然沉声,他冲唐传文道:“加快聚拢难民的速度,粮草的事,本将自有法子!”随后,林秀离营前往襄西县府。
县府内,马如安正在与冯旗商议难民移交的事,得知林秀莅临,二人赶紧迎接,林秀入屋,让马如安心下困惑。
“县令大人,本将知道襄西县困难至极,但是十余万难民一日不聚拢安置下,大人一日无法稳身,甚至于连觉都睡不好!”
“将军所言极是,为了这些难民,我家大人都快累瘫了!”冯旗拱手摆苦,饶是马如安恭敬道:‘将军深夜前来,必有要事,下官能帮则帮,不能帮,也尽力而为!’
第二百七十一章乡绅
“本将需要粮草!”
“这…。”马如安脸皱如苦瓜:“将军,襄西县的县仓已经空数日了!”
“本将知道,本将只需大人下一道令,粮草自然就来了!”
“哦?”马如安与冯旗皆是一愣,林秀忖了忖,道:“县府虽贫,可乡绅名望富有八仓,这话大人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此言倒是提点了马如安,可是转念之后马如安再度愁闷:“将军,你应该知道乡绅名望都是什么人?他们是有粮,可非本官能够驱使的!”
“大人,本将既然说出这个建议,就有对应的法子,为了百姓,本将无所顾忌!”
林秀起身,将一纸卷递给马如安:“请大人照此下令,本将相信,那些乡绅名望但凡有些远见,都会开门放粮的!”
次日一大早,襄西县的捕快、衙役们蒙着晨露出府,在县内大街小巷贴满官家联名制的告示,一些乡绅家奴见了,赶紧回告自家老爷。
襄西县第一大户裴伯约的府邸,裴老太爷今年七旬,可是在山参鹿茸等珍品滋养下,他神色焕发,宛如五六旬的老汉,听得家奴回报,裴伯约疑声:“这马如安搞什么鬼?”
“老爷,听说是北安将撺掇马小儿整的,好像是为那些河中难民求粮!”管家裴三小声道。
裴伯约听了笑道:“有意思,着实有意思!”
身旁,其子裴维不明:“爹,什么有意思?”
“你长着一颗榆木疙瘩脑袋,如何明白其中的奥妙!”裴伯约笑笑,道:“去,把你儿子裴长风叫来!”
不多时,一年约二旬上下的青俊后生进来,他便是裴伯约的长孙裴长风,此人生得八尺躯,眉目似连如鹰隼视,当初算命先生说过,此子目带中堂气,日后必将乘飞马,踏雄风,十足的乱世侯爵命,故而裴伯约格外关爱此子,自他三岁从夫子后,武师、讲师一个接一个,夏安十二年,裴长风以襄城县考探郎之位,进中都武考,只可惜官途难走,钱银耗费极大,裴老太爷心有余而力不,只能唤孙回来。
现在,县令一纸联名令让裴伯约看到了希望,故而他心乐不已。
“孙儿叩见爷爷!”
裴长风跪地叩拜,裴伯约道:“长风,你对北安军可有了解?”
“略知一二!”裴长风思忖片刻,道:“此为北地人组成的子弟军,骁勇善战,其将林仲毅虽然是商贾出身,可为人刚毅坚忍,搏出国子学士之名,孙儿很是钦佩此人!”
“那爷爷若是让你去北安军当差,你可愿意?”
此一言让裴长风欣喜:“孙儿愿去!只要能将裴氏风威传出,孙儿必将竭尽全力!”
裴伯约点点头,可裴维面色很难看,他思量好一会儿,道:“爹,北安军势单力薄,更在临水那贫瘠之地,让风儿去哪里…还不如走走黎城的路子…”
“你懂什么!”裴伯约斥责一声,裴维闭嘴,随即,裴伯约带着裴长风离府,来到县中乡绅楼,此时,阁楼间里早已聚满襄西县的名望人物。
众人见到裴伯约,当即起身:“裴老太爷,您可来了!”
裴伯约笑面道:“县令大人一书联名令,某怎敢不来,众位都说说,此事该如何行啊?”
“官家种都是只进不拉的种,北疆四城郡守联名调令,行难民招拢事宜,闹到现在,连个屁毛都没见,十几万难民堆在襄西县,就是吸血虫,这狗屁联名令,不过是让我等出血给官家填面子坑,所以…老子一个子都不出!”
寻声看去,说话的乃乡绅吴家,吴老爷粗声粗气,一席深言惹来大半人的支持,不过县公爵名嫡传数代的焦家焦莫老爷疑声:“裴老太爷,您说句话,这事…晚辈觉得不像是马如安那厮能够撑身子的令…”
裴伯约笑而不应,他环顾周围,道:“看来众位心下已有打算了,这钱银大多数人…是不打算出了?”
“不出了!”吴老爷子硬声,末了他不放心道:“裴老太爷,您资历最高,您说句话,这事该不该咱们出力?总不能咱们割肉,给官家种熬汤?”
对此,裴伯约轻言:“该不该出力看自己,世道如此,世风日下,河中战事年半之内是不会歇息,北疆才过蛮祸,好不到哪去,咱们啊,且走且看吧!”
说完,裴伯约抱拳拱手,离开乡绅楼,其中数个名望乡绅思量片刻,与焦莫一起跟上去,路上,焦莫等人追上裴伯约的车驾。
“裴老爷子,十几万难民,若真按照联名令出力,以当前襄西县府的情况,咱们怕是得出三分之一的家财啊!”
闻此,裴伯约低声:“焦大侄子,你家的县公名位传到你这一支,可还有名望力?”
焦莫听之摇头:“唉…早就没了,我爹那一代,已经没了…”
“那你家的田产生意可好?”
“好什么?勉强持守!”
裴伯约又看向焦莫身后的其它几家,结果同样不怎么好,毕竟大夏皇子风流牵扯四方,看似升平的水面,实则已经波涛翻滚,这些底层的名望乡绅大多都在吃老本,可老本总有干涸的一天,故而裴伯约暗中低言:“诸位家辈与老夫乃世交好友,故而提点你们,这联名令,若是马如安小儿下的,老夫根本不理会,可是恰逢难民事宜,北安军来此,试想,四城郡守大员那么多将领,为何偏偏来了此军行?”
焦莫等人不明,倒是裴长风道:“北安军,安北疆,此六字乃陛下亲令,而北安将林仲毅又是可担之人,一个能够为民行事的将领,雄心卓著,绝非庸才!”
话到这里,焦莫等人恍若明白:“老太爷,怪不得您带着长风,原来…”
裴伯约笑笑:“家财没了,可以再挣,可机会没了,就不知道再等多少时候,所以…借着联名令时机,老夫要为长风搏一搏,若是能够将我裴家声威入北安,日后北安雄起,我裴家如何…就不需要老夫多言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下手
话落,焦莫等人已经拱手告退:“老太爷,我们这就回去清点粮仓钱资…”
东县门外,林秀安坐矮桌后,马如安、冯旗等一众县府官差心急难耐,眼看日到正中,可还没有一个乡绅名望出现,马如安来回踱了数步,道:“林将军,你这联名令到底行不行?莫不是得罪整个襄西名望,介时本官可就难做了…”
“大人勿急!”林秀轻言安声:“乡绅之人,没有不趋名附利者,本将已经隐晦告知他们,走不走,就看他们自己!”
话落,县道方向,一支看不到尾的队伍缓缓走来,瞧此,马如安赶紧起身迎上,细眼看去,襄西第一大户裴伯约赫然在列。待队伍到跟前,裴伯约等人直接来到甲士队列前:“敢问林将军何在?”
“本将便是!”林秀起身:“不知老伯?”
“老朽裴伯约,襄西县乡绅长历员,闻听将军不辞辛苦,来襄西聚拢难民,保四野安稳,为表小民恭敬之意,特献谷粮一万石!”
此一言惊的马如安倒吸一口冷气,可是反观林秀,那般泰然自若根本无变,林秀恭敬一礼,轻言道谢,裴伯约也不多言,转身介绍焦莫等人,一通下来,筹的粮草二万五千石,仅此一数就让马如安惊叹乡绅名望的财力。
当谷粮车队交付黄齐等人,林秀立刻下令继续聚拢难民事宜,经唐传文的安置分配,襄西县十二万难民在短短三日内安置妥当,此般能力让裴伯约更加看好林秀的才能,只是林秀的手段不仅仅如此,在襄西难民聚拢事宜过半的第二日深夜,襄西县意外的发生了匪兵劫掠难民事件。
爷至子时三刻,县北民巷忽然火光大起,巡夜的衙差、捕快赶紧前去探查情况,发现几十名蒙面贼人四处引火作祟,衙差捕快当即去抓,可是这些贼人行动迅速,衙差捕快根本拿不下,加上火势愈烈,不得已下,衙差捕快只能先行救火,经过数个时辰的扑灭救治,大火总算灭掉,而闻讯赶来的马如安看着破败不堪的民居,本就焦头烂额的脑袋再度胀大三分,当林秀率部赶到,马如安心恨咬牙道:“将军,请立刻着人封锁四向路途,务必把这些贼人拿下,给百姓们一个公道!”
“大人勿忧,此贼行作祟,本将必不容之!”
在马如安的请言下,林秀立刻派出刘磐、方化二人,分列数队人马,协助马如安的差役缉拿贼人,仅仅半日功夫,缉拿队在部分乡绅府邸家院内发现了贼人的器刃衣物,这让马如安大惊。
“大人,这…这…”冯旗看着罪证,一时不知作何,而受其牵连的乡绅们纷纷抗行讨公道,其中犹以吴家最为激烈,在搜查中,冯旗带人前往吴家府院,却被府中家奴更是强行驱赶,着实打了马如安一巴掌。
“这些人…简直狂妄!”
冯旗即便再畏惧乡绅的势力,可是脸面被当众打掉,他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马如安知晓情况,亲自带人前去,可吴老爷已经联合十几家乡绅,共同抵抗襄西县府。
在乡绅官家对峙不明时,裴伯约带着焦莫等人再度来见林秀,四下无人时,裴伯约冲林秀拱手:“林将军善心为民,老夫钦佩!”
“老太爷夸赞了!”林秀沉声:“老太爷,有什么事,敬请直言!”
裴伯约稍稍思忖,低声:“林将军,您既然以仲毅为字,此足以彰显人生高途,可是世风日下,单凭心性义理行事,还恐有不足!”
对于裴伯约话不应言,林秀眉目微动,他快速急思:“裴老太爷以为如何?”
“老夫虽然只是乡绅长历员,但对于襄西县乡绅状况倒有几分了解,眼下将军需要钱资粮草,有些人不尊,就无需留,可若强行来,于将军名望不利!”
话到这里,裴伯约拉出裴长风:“孙儿裴长风自幼聪慧,更得道士卜卦,今生乃中堂命,故而老夫竭尽心血培养,三年前,孙儿县考探郎,进中都武考,奈何官途水深,半途而落,但老夫不忍孙儿困于贫地,此番将军来此,老夫愿以裴家全部家姿,换孙儿一条军途路!”
话落,裴伯约跪地叩首,裴长风抱拳恭敬,跪地请命:“将军,在下钦佩您出身商贾,行仲毅之路的勇气,看在家爷的薄面上,恳请将军给个机会!”
林秀看着眼前的状况,半晌,他道:“若本将让你从马前卒做起,你可愿意?”
闻此,裴伯约面色稍变,但裴长风倒干脆利落:“属下愿意!”
瞧此,林秀心中有了估量,他又看向焦莫等人,这些人身旁也都立着一名青俊,想来与裴伯约打着同样的算盘。
“裴老爷子,方才你有深意夹在话中,本将故不会刻薄与你,但本将有言在前,你孙儿若无能,本将不会留他,且你也说他中都进考,那暂且做本将的亲兵营折冲队正,跟随刘磐等人!”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一言压底,一言转之,裴伯约高兴的叩首三旬,随即,裴伯约奉上一罪录,不过半刻功夫,唐传风带领两都队的甲士赶往吴家府邸。
吴家府邸前,马如安带着百十人围堵不退,可吴家家奴也硬顶不怕,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一些乡绅来此撑场。
“马县令,眼下难民众多,贼人作祟,肯定是那些人难民做的,与我吴府无关!”
吴老爷立在院墙上大声,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