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夫人养成记-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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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死心地将雉娘从头到脚细看,衣服洁净,发髻未乱,除了人有些气弱体虚外,并无任何受辱的迹象,难道侄子未曾前往?
雉娘似羞赧般,“母亲,您为何这样看着雉娘,可是雉娘有何不妥?”
“母亲只是担心,见你去了许久,怕是路上被什么事情给耽搁。”
“雉娘体弱,走得慢些,寻了寺中一位小师父,与他同去,山路难走,路上并无任何不妥。”
“原来如此。”
董氏盯着她的头顶,双目淬毒,暗自咬牙,看不出这丫头还是个奸滑的,居然让她给躲过去,等回去后要好好问下庆山,如此大好的机会,不就是多一个小和尚,凭他的力气,对付起来易如反掌,怎么能轻易放过。
她不耐烦地挥下手,让雉娘下去。
“等一下。”
赵燕娘不想就此放过她,将她叫住,“三妹妹,我崴了脚,曲婆子要煮水泡茶,还要侍候母亲,刚才崴倒时,弄脏衣服,有劳三妹妹。”
雉娘一看,架子上放着赵燕娘换下的衣服。
她将衣服收起,放在木盆中,端出去,拐个弯,就到水池,池水倒是清澈,应是山中流出的溪水。
池子旁边有个杏色衣裙的丫环正在洗笔砚,那砚台墨黑润泽,雉娘虽不太懂,却也看出并非凡品。
丫环瞧清她的长相,再打量她的衣着,装扮,眼睛闪了闪。
雉娘露出一个微笑,学着丫环的样子,在池边石板上蹲下来,取出盆中的衣物,她的手细白如滑嫩,可洗衣服的动作却并不生疏。
丫环也对她笑一下,道,“这位妹妹,我叫执墨,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雉娘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是渡古赵县令的女儿,行三,此次陪我母亲上山来进香,为我在京中的大姐还愿。”
赵家有个女儿被封为县主,最近都传遍,执墨自然听说过。
“你是县令家的小姐?”
她点点头。
执墨有些不敢置信地道,“刚才奴婢逾越,冒犯小姐,只是你堂堂县令家的小姐,怎么会自己洗衣裳,随行没有带下人吗?”
“有带的,不过婆子要侍候母亲,我二姐崴了脚,换下的衣服没人洗,索性我闲来无事,倒是不算劳累。”
执墨闭嘴,看向她的穿着打扮,猜出她定是庶出,若不然,县令夫人哪里舍得让亲生女儿做丫头们的活计。
接到丫头同情的目光,雉娘低下头去,然后又抬起头,“我在府中也做过这样的活计,倒也不算太难,还能打发日子。”
执墨对她顿时心生好感,轻声道,“小姐通达,若是我家老夫人见了,必要夸赞小姐心性好。”
雉娘见她虽是丫头,可却有种说不出的气韵,在说到老夫人三字时,带着极其自傲的神色,不由
问道,“不知你家老夫人贵姓?”
“我家老夫人姓胥。”
胥?
雉娘露出吃惊的神色,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这胥姓有何特别之处。
执墨很满意她的神色,将笔砚装入篮中,指一下不远处花团锦簇的院子,“那就是我们老夫人歇息的地方。”
顺着她的手指,正对着一间院子,那院子有别于寺中所有的客房,倒像一个独门的小院,如此看来,执墨口中的胥老夫人身份不一般。
雉娘含笑目送执墨离开。
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搓着手中的衣服,慢慢地眼眸眯起,两手一使劲,将衣裙撕扯出一个大口子,这才拧干放进盆中。
客房内的母女俩在嘀咕着,埋怨董庆山不成事,又怪雉娘太狡猾,赵燕娘气得躺在床上,天时地利人和,大好的机会,居然让那死丫头给逃脱,她盯着屋梁顶的蜘蛛网,越发的心烦气燥。
气鼓鼓地穿鞋出去,任由董氏在外面叫喊都不停,逮住一个小沙弥就指责他们做事不经心,客房都没有打扫干净。
小沙弥听到她说屋顶的蜘蛛,口中直呼阿弥陀佛,“女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能杀生,蜘蛛虽小,却是生灵,不能妄动杀心,女施主戾气太重,罪过罪过。”
董氏赶过来,挤着笑,“小师父,小女失礼,望师父见谅。”
此时,正好雉娘洗好衣物回来,将衣服搭在屋子侧檐的横绳上,撕裂的口子瞬间激起赵燕娘的怒火。
“你是怎么洗的衣服,怎么会扯得如此大的口子,我看你分明是不怀好心,憎恨于我,才故意毁坏我的衣服。”
雉娘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二姐姐,是雉娘的错,雉娘不小心,才将衣服弄破。”
小沙弥正是忘尘,他错谔地看着这一幕,貌美的女施主好可怜,没想到在家如此受欺负。
董氏恨女儿不知事,急急地喝住赵燕娘,对雉娘道,“你姐姐今日脾气不好,往日里对你最为关心,你可不能与她心生间隙。”
雉娘泪眼汪汪,不语流泪,忘尘胸有不忿,飞快地走远。
见无外人,董氏的脸立马沉下来,不善地看着雉娘,厉声道,“跟我进屋。”
雉娘“扑咚”一声跪下,大声哭喊,“母亲,请您责罚雉娘,雉娘没用,连衣服都洗不好,将二姐的裙子弄坏,您莫要生气,要打要罚雉娘受着就是,求您消消气。”
赵燕娘一听更气,不管不顾,怒骂道,“你个小贱人,是不是存心将我的衣裳撕烂,那可是新做的,可得费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够平头百姓全家两年的嚼用,董氏本就是农女出生,对银钱看得颇重,听到浪费银子,心都要滴血,脸色更是阴沉。
不远处的小院,有人在探头探脑。
雉娘看得分明,是执墨。
董氏怒火中烧,就要上前拉她,她不起,撕扯间她倒在地上,伏地大哭,“母亲,雉娘愿跪在这里,求二姐消气。”
小院的门打开,执墨扶着一位老夫人走出来,雉娘勾下嘴角,哭得越发的伤心。
赵燕娘见到她,如找到主心骨,“娘…”
“这是怎么了?谁敢给你气受?”
“还能有谁,西屋的贱人。”赵燕娘想起邪门的雉娘,阴着脸表情狰狞,“娘,那小贱人不能再让她呆在府中,有她在,段表哥迟早会被她勾走,我要让她赶紧嫁人,嫁个无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董氏将女儿搂在怀中“好,娘依你,只要她嫁给你庆山表哥,有的是法子让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等收拾完小贱人,咱们再收拾老贱人。”
“娘,要快,女儿忍不了。”
“不会久的。”
自巩氏进门,丈夫就冷落自己,平日里鲜少踏进她的屋子,不是歇在巩氏的西屋,就是宿在自己的书房,她堂堂的正室夫人,比守活寡好不了多少。
幸好她育有长子,还有两个女儿。
可饶是如此,世上哪个女人喜欢看到自己的丈夫宠爱其它的女子,每回见到巩氏,她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董氏目光中的恨意不比女儿少,她放开女儿,整下衣裳,若无其事地来到西屋,赵县令正在安慰巩姨娘,男子壮实威严,女人弱如扶柳,两人深情凝望,郎怜惜妾有情,这一幕深深刺痛她的眼。
赵县令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董氏,脸冷下来,巩姨娘从凳子上站起,立在一边,低头垂泪。
“刚才妾身见燕娘伤心地回去,还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原来不过是姐妹间拌口角,姐妹之间,闹别扭的事情常见,红脸之后,照旧还是亲亲的姐妹,你说是不是啊,巩姨娘。”
董氏是主母,她说的话,巩姨娘不能反驳,无奈答是。
反倒是赵县令出声,没好气道,“拌口角?哪家的姑娘拌口角会说出妹妹以后为妾的话?”
董氏暗自骂一句燕娘,这死丫头,沉不住气,脸上却是做出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原来是这事?也是燕娘不会说话,前几日雉娘出事,燕娘跟妾身一起担心,妾身忧心不已,多说了几句,怕此事传出去,无人敢聘雉娘为正室,燕娘忧心妹妹,爱妹心切,想教导妹妹,许是对着雉娘说话说得重,其心却是好的,老爷,这姐妹之间,在娘家里无论如何闹得不愉快,等嫁人后,相互帮衬,情谊都不会减半分。”
赵县令听她这一说,将信将疑。
巩姨娘低头抹泪。
屋内的雉娘躺在塌上,外屋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到她的耳中,董氏能把持父亲后院多年,除了巩姨娘一个妾室,连半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不仅是身有倚仗,本身也是个有几分手段的。
一通话说得合情合理,燕娘是对妹妹爱之深,恨之切,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反倒是自己和巩姨娘,成了不知好歹之人。
外屋里安静一会,又听到董氏说, “老爷,凤娘受天家爱重,被封县主,这是何等的荣耀,妾身感念皇后娘娘恩典,想去寺中为娘娘祈福,多添些香油钱,也算是为凤娘积福,凤娘身为县主,底下的燕娘雉娘,也跟着沾光,别的不说,有个做县主的嫡姐,将来在夫家也无人敢欺。”
屋内静默,赵县令喝口茶水,并不言语。
“妾身为人母,自是希望儿女们都好,凤娘显贵,燕娘,雉娘身为其妹,想来以后的造化也不会差,妾身想着将两个女儿都带去寺中,也求佛祖庇护她们,让她们将来也能事事顺遂,姻缘美满。”
她说得真诚,赵县令脸色缓和下来,点头同意。
董氏又拉着巩姨娘的手,“巩妹妹,你侍候老爷多年,我自问将你视若亲妹,若真是有什么磕磕碰碰,你莫藏在心中,尽可与我道来,老爷公务繁忙,咱们妇道人家就不要什么事情都去烦他,你说是不是?”
巩姨娘似是感激涕零,不停点头。
赵县令心下大慰,董氏虽不识字,为人粗鄙,但在道德大义上,倒是没有出过错。
董氏走后,赵县令也跟着出去。
巩姨娘回到内室,雉娘哑着嗓子,“天音寺…”
“你都听见了。”巩姨娘坐在塌边上,拉着她的手,“刚才夫人说过几日去天音寺进香,你也一起去,到时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出去见下世面也好,天音寺在阆山上,不远就是阆山书院,阆山学院是天下第二大书院,大少爷也在书院读书,临洲城的夫人小姐们都极爱去寺中上香。”
大少爷?
巩姨娘接着道,“大少爷人好,平日里对我们从不摆脸色,过几日,怕是会回府,雉娘是想大哥了吗?”
雉娘点下头,原身也许和这位大少爷的关系不错,她隐约有些期待。
这天过后,赵燕娘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听说是被临洲知府家的小姐请去做客,雉娘窝在屋中不出去,王大夫来看过一次,道她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只身子还是有些弱,剩下就慢慢调养。
期间董氏还派人来给她量衣服尺寸,说是要为她置办几身衣裳,另还送来一副全银的头面。
送东西过来的曲婆子带着施舍,巩姨娘却双手接过,满心感激,等曲婆子走后,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就笔划起来,“夫人必是见大姑娘封了县主,气顺心平,想起你来,若真是如此,也是菩萨保佑。”(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92|燕之死
(全本小说网,。)
若你看到的是重复内容; 请耐心等待防盗时间过去! 执墨有眼色地去取斋饭,祖孙三人就着余晖用了饭。
饭后; 兄弟二人挑灯对弈; 胥良岳执白子,他执黑子; 黑子如乌云压城; 大杀四方; 渐将白子吞噬包围。
“兄长棋艺大进; 弟佩服。”
前世里; 避于阆山; 大部分的时光都消磨在棋盘之间; 棋艺自然精进许多; 他已故意放几次水,可几十年的磨练,对付胥良岳不费吹灰之力。
胥良川毫不犹豫地落下最后一子; 白子全军覆没; 大局已定。
“闲来无事,琢磨得多,也就会有进步。”
胥良岳信服; 将棋子重新装入墨玉棋盒中。
“兄长; 听闻太子已经开始参朝,可有此事?”
胥良川凝眉,沉思半晌,“确有此事; 太子上月初旬起就开始随陛下议事。”
太子乃皇后嫡子,又是皇长子,无可争议地被立为太子,后宫中除了皇后育有一女二子,就只有贤妃膝下有一位公主,其余的妃嫔皆无所出。
皇后心机,旁人难测。
所幸如此也好,对朝廷和百姓都是福气,皇子少,暗斗也少,朝中并无党派,二皇子也同为皇后嫡出,自然全力支持太子。
他与太子幼年相识,太子惊才风逸,沉稳有度,且有仁爱之心,若登基为帝,必是明君。
前世里,他也一直想不通,太子为何会谋逆,这天下迟早是他的,他为何会迫不及待地起篡位之心,冒着天下人的指责,自毁前程。
偏偏还是皇后亲自揭发,带人在东宫搜出崭新的龙袍,物证在目,让人辩无可辩,事情一经曝出,陛下雷霆大怒,要将其皇室除名,贬为庶人,幽禁终生,太子直呼冤枉,在金殿前叩头痛哭,却证据确凿,无法抵赖,心灰意冷,挥剑自刎于宫门前。
那一天,黑云压城,闷雷轰鸣,太子跪在双阙门前,仰天长呼三声冤枉,伴着雷声,震耳欲聋,太子一剑断喉,死不瞑目。
皇后娘娘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晕倒在地。
太子一死,陛下也深受打击,龙体欠佳,三年后终于驾崩,传位于二皇子,二皇子登基,尊皇后为太后,嫡姐永安公主为长公主。
后来的岁月中,他一直琢磨,太子的那三声冤枉字字泣血,分明是冤屈而死,他曾是太子伴读,对于太子心性,自认为十分了解,太子决不是急功近利之人,更不可能谋逆。
经过多番暗查,无意中得知赵家惨案分明是人有意为之,赵书才赴任途经之地,根本没有山匪,而段家,罪名更是莫须有,若真说太子派系,满朝都是太子派系,为何只有段家获罪。
为什么?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赵燕娘活着,且一生尊贵。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