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马大唐-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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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此处之敌,散花楼近在眼前,灯光明亮,晶莹剔透。躲在楼后的花丛之中,楼中走动的人影清晰可辩,仆役们的对话声以及收拾碗碟器皿时清脆的叮叮撞击之声都清晰可闻。
“准备动手。”陈泰魁吐了口吐沫在手心里擦了擦,取下肩头的抓钩绳索。护院迅速朝东西两侧移动,严密监视散花楼东西的区域,防止有人突然出现。但见陈泰魁弓身疾走,来到楼下丈许处,将绳索抓钩舞动数下抛上二楼的回廊栏杆处。就听‘咔哒’一声轻响,挠钩稳稳的勾在了栏杆上。
第四六零章 刺杀(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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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泰魁一招手,宋楠迅速上前,抓住绳索只一用力,身子就像被一股力量托举一般瞬间上了半空中,紧接着手脚并用,如一条灵活的四爪蛇一般,眨眼间便到了二楼回廊上。但见他矮身沿着回廊两侧迅速察看了一圈,伸出手来朝下招了招。
陈泰魁一摆手,十几人蜂拥而至,七八只钩索同时飞上栏杆勾牢,片刻之后,十几人便已经上了二楼回廊下。廊牙之下灯火明亮,众人虽然蹲在廊下,但感觉就像脱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之中一般,感觉无处遁形。
众人立刻行动,挠钩收回后迅速抛向第三层,第四层。虽然在灯光之下,但畅通无阻的到了散花楼的顶层回廊之下。众人屏息躲在落地的雕花长窗之侧,喘息调理聆听动静之时,但听得楼内丝竹悠扬歌声悦耳,一个女子歌声婉转正唱着一首曲子。
“三军散尽旌旗倒,玉帐佳人坐中老。香魂夜逐剑光飞,青血化为原上草。”
“帐前草草军情变,日下旌旗乱。褥衣推枕怆离情,远风吹下楚歌声,正三更。抚鞍欲上重相顾,艳态花无主。手中莲锷凛秋霜,九泉归去是仙乡,恨茫茫。”
“……”
陈南星和宋楠自诩风流,喜欢听曲观舞。听这歌声悠扬动听,倒是有些入迷。可惜陈泰魁不识风情,手中大铁锥舞动起来,一声断喝之后‘轰隆’一声巨响,将整片的长窗击的飞出,连人带铁锥就像是一辆坦克撞碎门窗冲了进去。其余众人也在门窗尽碎的瞬间冲进楼中。
木屑翻飞之中,九虎和十虎在一瞬间便抢到了楼梯口,两人各出一脚将两名端着木盘上菜的仆役踹的滚下楼梯,长刀横亘,守住楼梯口。而在他们抢占楼梯的时候,其余众人一字排开,气势汹汹的逼近数十名正在吃喝的剑南官员。
短短的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一片惊叫之声响起,奏乐的乐师和歌姬舞姬们发出大声的惊呼,纷纷朝两旁奔逃。但因为楼梯被堵住,她们无处可逃,只能躲在两侧的墙角处惊惶的望着这气势汹汹突然出现的十几名黑衣人。
陈泰魁的目光扫向楼中的四桌酒席,这一眼让他大惊失色,酒桌旁坐着的并非是剑南道的那些官员,一个个正襟危坐的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武将和亲卫。他们一个个面色严肃,手搭在腰间的兵刃上,正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王源正坐在他们当中,全身盔甲金光闪闪,手中端着一杯酒,似乎正要送往口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来啦。”王源微笑开口,声音很亲切,像是对等候已久的老朋友在亲切的打招呼。
“等你们多时了。”王源继续道:“你们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慢一些,我们这里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
陈泰魁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沉声道:“狗贼王源,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你害的我们南诏国家破人亡,今日我们要杀了你,便是为南诏百姓讨回公道。”
王源‘噗嗤’一笑,对着周围席上的武将和亲卫们道:“他们还在演戏,这智商也是没救了。”
众武将和亲卫发出一阵哄笑,目光中满是鄙夷和戏谑。
“看你身形,该是相国府十虎中的大虎吧。你是陈泰魁。嗯……你旁边那位拿着长剑的便是你的胞弟陈南星了吧。人称夺命书生,剑法超群。那一位……手里空空如也,但却随时能致人于死地的便是十虎中的四虎宋楠是吧。你们也无需蒙着脸了,我知道你是谁,又何苦冒充什么南诏人。你们跟着罗希姡Ю闯啥迹痪褪且蠲∥倚悦拿矗亢伪囟愣悴夭氐母鲜笏频摹!蓖踉吹馈�
陈泰魁等人齐齐变色,意识到所有的行迹都已败露,这王源显然是早有准备了。但陈泰魁并没有觉的太过慌张,他们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刻,陈泰魁自信即便是中了圈套,也未必不能得手,因为楼面上的这些兵马陈泰魁还没看在眼里。只要守住楼梯口,让楼梯下的兵马无法增援,这王源还是死路一条。
陈泰魁缓缓的取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横肉遍布的面孔来。发出闷雷般的浑厚笑声道:“有些名堂,居然识破了我们的计谋,但那又如何?并不能让你今日能活着逃出去。王源,你的死期到了,这里所有人的死期都到了。”
王源微笑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杯缓缓放在桌上,笑道:“好,那便看谁的死期到了。今日便送你们去和聂江川和田斌在九泉之下相聚,也算是一件功德。”
提及死于王源之手的三虎和八虎的名字,这让陈泰魁怒火中烧,陈泰魁张口发出一声怒吼,喝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早已按耐不住的陈南星的身子疾如流星,剑光闪动已经攻了上去,陈泰魁提着手中的大铁锥脚步沉重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将楼面的地板震的抖动,似乎要塌陷下去。其余几虎和十名护院也飞身而上,冲向王源和他身边的数十名武将和亲卫。
“放箭!”王源一声断喝。散花楼外侧回廊的长窗几乎在同时被推开,长窗之外,上百名手握弓弩的士兵将弩箭对准冲上来的八虎等人,一瞬间黑压压的弩箭便带着摄人的破空声激射而至。
上百只弩箭在如此局促的区域内击中攒射,数量和速度都让人绝望,一轮箭支过后,便见真正的功夫。陈泰魁举起铁锥挡住要害的头脸位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但见他庞大的身躯上被射中了十几只弩箭,但随着这一声大吼,那些弩箭竟然一只只的掉落在地。被射中之处虽然有鲜血流出,但看上去只是浅浅的伤口。如此劲箭居然对其无法损伤,可见其刀枪不入的硬功名不虚传。
而陈南星躲避箭支的动作则潇洒了许多,长剑青光闪动,在身遭形成一道光幕。所有飞向他的弩箭全部被磕飞,剑招挥舞之间潇洒灵动顾盼自如。四虎宋楠的躲避方式更是沉着,手一扬,数十枚暗器发出,将射向自己的箭支纷纷打落。几枚铁蒺藜还飞向左侧长窗之外,数名弓弩手被击中面门哀嚎着倒下。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轻松的躲避劲弩的密集射击,在他们身后,十几人身上连中数只强弩,纷纷仆倒在地立即毙命。这当中包括七虎王弼和九虎耿承。这两人武功稍弱,身上都中了四五只弩箭,哼也没哼一声便气绝身亡。
“老七,老九。”陈泰魁长声悲呼,心中痛楚难当。他万万没料到王源在回廊外藏有弓弩手,若是知道有弓弩手的埋伏,应该第一时间选择撤退,而非强行冲击。短短一瞬间,十八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六虎,其余人人手尽数折损。
“解决那些弓弩手。”陈泰魁大声吼叫,脚步不停,手中铁锥挥舞作响,轰隆隆长窗碎裂之声大作,数百斤重的大铁锥无坚不摧,将这些镂空雕花的长窗砸的稀烂。铁锥毫无阻碍的击打到站在廊下的弓弩手的身上,将他们击飞而起,带着长长的惨叫声摔下高楼。
陈泰魁像是一架推土机一般沿着回廊挥舞着大铁锥横扫,数十名弓弩手被他一路横扫摔落,后方的弓弩手见势不妙纷纷从长窗中跳进楼中。但四虎宋楠手中暗器连发,十几名弓弩手瞬间倒地,陈南星手中的长剑更是切瓜砍菜一般,将纷纷躲避的弓弩手一一砍杀。
当三人将百余名弓弩手扑杀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发现好像王源和他身边的几十名亲卫和武将都没什么动静。于是喘息着回身来看去,但见楼中剩余的三虎已经扑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口,一动不动了。王源带着几十名将领和亲卫站在他们尸体旁,每个人的兵刃上都滴着血。
“啊,老五、老六、老十。”陈泰魁又开始长声惨叫。
王源骂道:“你好假,总是在你的兄弟死了的时候才想起他们。”
“我要将你砸成肉泥。”陈泰魁红着眼珠子一步步的走向王源,沾满碎肉毛发鲜血脑浆的大铁锥在身后拖着,摩擦着地板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第四九七章 对决
距离王源和众亲卫丈许远处,陈泰魁一声大喝,手臂上扬,大铁锥离地而起兜头盖脸朝前迅猛击出。()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劲风扑面而来,夹带雷霆万钧之势。
王源一声大喝,众人齐齐后跃,但见那大铁锥‘轰隆’一声砸在木质地板上。厚达数寸的木质地板顿时木屑横飞,直接被大铁椎击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下方透过灯光来,同时可听到下边的三楼惊呼之声大作,透过窟窿可以看见三楼上拥挤着很多欲上楼增援的剑南士兵。只是因为陈泰魁早早便已经将通向四楼的楼梯用铁锥砸毁,士兵们无法上楼,这才大量拥堵在三楼上。
陈泰魁更不停步,轮着铁锥连砸,逼得王源等人连连躲避,片刻后又连将地板砸了四五个大窟窿。整个散花楼的顶楼上已经被破坏殆尽,内层的门窗地板都已经破破烂烂摇摇欲坠。若非此楼靠的是外围的巨型廊柱支撑,估计整个楼层都已经要塌陷下去。
王源便躲避陈泰魁的追赶便连声喝骂道:“这蠢货,要毁了这几百年的名楼了。”
身旁时刻护着王源,穿着一身小号盔甲的公孙兰哑然失笑道:“你不关心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却还关心这名楼被毁。”
王源道:“人百年便死,名楼却可流传百世,承载诸多典故和故事,人岂能与之相比。快想想办法,这么下去,整层楼无立足之地了。”
公孙兰道:“我可以去对付他,但那陈南星和宋楠虎视眈眈站在一旁,正是在寻找机会,我一人可对付不了他们三个。”
说话间,陈泰魁的铁锥又至,众人又被逼向角落处,楼板上又多了个大窟窿。几名亲卫尝试着上前攻击,但只被铁锥擦了点皮毛,身子便立刻被横扫飞出老远,趴在地上不知死活了。
“嘿嘿,看你还能躲得了几时。”陈泰魁嘿嘿笑道,一步步的再次逼近。
“住手,住手。”王源举手高叫道。
陈泰魁提着铁锥在手,沉声道:“现在求饶却也迟了。”
王源道:“谁要求饶?只是提醒你一句罢了,你这么乱砸一气,这楼要是被砸塌了,大伙儿会一起完蛋的。“
“一起死了那又如何?只要你死了,我便达到目的了。”陈泰魁呵呵笑道。
王源皱眉道:“同归于尽有什么意思?你要杀的是我,到最后连累着许多人一起死,那也没什么意思。你若真想杀我,我给你个机会好了,倒也不必同归于尽。”
陈泰魁沉吟不语,眼珠子乱转,思考着王源这么做的用意。身后一直准备随时找到机会便扑击王源的陈南星高声叫道:“大哥,莫上他的当,这厮诡计多端,定是又要想什么害人的损招了。”
王源高声叫道:“我又有什么诡计了?只不过是提议咱们一对一公平决斗罢了。”
此言一出,不仅陈泰魁等三人惊愕,连王源这边的众人也惊呆了。公孙兰低声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王源微笑低声道:“你没信心么?其中任何一人怕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公孙兰皱眉道:“但其他两人呢?谁能胜他们?”
王源微笑道:“你只管胜你那一场,其余的不用操心了。”
“一对一公平决斗?你疯了么?”陈泰魁在对面哈哈笑道。
“就当我是疯了吧,怎样?你们敢么?”王源笑道。
“怎么个一对一法?”陈泰魁道。
“很简单,我这边出三个人,你们正好三个人,咱们公公平平的打三场。哪一方胜了两场便是胜了。你们若胜了,我任凭你们砍了我的头回去交差。我方若胜了,那也不用说了,我也会割了你们的脑袋。”王源冷声道。
陈泰魁皱眉沉吟,回身和陈南星宋楠两人低声嘀咕了片刻,转头来叫道:“我不信你的话,我们若胜了,你若反悔,我们岂非毫无办法。”
王源摇头道:“亏你们还是江湖上的人物,却不知一诺千金之理。我堂堂剑南节度使,会自己食言么?”
陈泰魁道:“我们这些江湖之人自然讲信义重承诺,你们这些当官的可不是。我在相国府中当差多年,背信弃义之人可见的多了,你也不用来用这样的言语来激将哄骗我们。”
王源冷笑道:“我自己也亲自出场和你们比拼一场,这算不算诚意?我武功稀松平常,我可不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人的对手,等于是白送了你们一场胜利。你们这还不敢,我也无话可说了。”
陈泰魁转了转眼珠子,回身对陈南星和宋楠低语道:“这厮自己找死,此事对咱们没有任何坏处。无论输赢如何,他若要出战的话,咱们当中任何一人与之对战便直接砍了他的脑袋便是。倒也不用担心他耍什么阴谋诡计。”
宋楠道:“大哥要求他必须出战,而且在前两场必须出战。否则前两场他们输了,他便会耍赖不出来,岂非白忙活了一场。”
陈泰魁点头道:“说的是。”
陈泰魁回过身来,王源微笑道:“可商议好了?“
陈泰魁道:“倒也不用商议什么,你是剑南节度使,我们虽要取你性命,但也不能不给你些面子。便答应你的公平决斗之法又有何妨?不过,阁下既要出战,必须在前两场便要出战,免得你们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