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娘子做皇妃-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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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掌覆于那如白葱般修长的五指之上,一阵冰凉从掌心处传来,那张白静的小脸映入眼帘,其上写满了惊恐。
“别怕,本王在。”齐君清撇着嘴角沾染的星星点点血迹,目光熠熠生辉,凛冽又清明,刚欲入轿,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江与静瞪大双眼,手指着他身后渐逼近的人,“你快躲开!后面还有人!”
来不及了,话音还未落下那剑已径直朝两人刺来,纵是身经百战的齐君清也来不及避闪,左肩上负了一剑,刺目猩红将檀紫衣衫沾得更深了。
方才被撂倒的黑衣男子们俱都冲上来,西方又一拨人同时涌上,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至极,他唯一可肯定的就是这两波人是一伙儿的。
几番交手之后,齐君清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对方人数过多,自己不仅要小心护身,还要确保江与静的安全。
眼瞧着同伴不断倒地,几名黑衣男面面相觑后皆退步至轿两侧,趁齐君清不备之际,迅速跳上马车。突如其来的震颤使江与静整个人摇摆不定,待回过神来后则见黑衣男窜入轿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臭娘们儿,今日你算是栽在我们手里了!”
肥头大耳男摸着油光发亮的蒜头鼻,狠狠朝旁边啐了一口唾沫,粗鄙不堪之言随后便不断窜出口。
她刚欲问,那人就塞了块儿破布到她嘴里,与此同时,马车倏的加速朝前路奔去。
“别忘了,上头让我们把人送到……”另一男子低声在肥胖男耳边嘘声道,因声音实在是小,江与静并未听清楚。
男子抬手将她拍晕,遂靠于软垫上闭目养神。
半晌过后齐君清负伤至府中,来不及盥洗换衣便赶忙吩咐手下去城外寻江与静下落。傍晚时分暮色微醺,黎浪风尘仆仆回府。
“马车印记于城南五里外便消失,还未寻到她下落。”
齐君清眸光沉沉,“继续寻!”
如同昏迷了半个世纪之久,江与静缓睁杏眼,长睫颤了两颤。
“水……我要水……”
喉咙似火烧般辣得紧,她不安扭动着躯体,却发现自己正躺于一堆柴火之上,周遭静谧无声,屋内只余一盏惺忪的烛火。
这是何处?江与静恍惚抬手揉着脑门,暗忖着到底是何人这般对付自己,明里还是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无,背地里竟施此卑劣手段,实在叫人既愤恨又心寒!
沉思之际,门被猛地踹开。
从此方向望去,她能瞥见来者为一中年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头上还梳着时下流行的倭堕髻,发间插着金银白玉花簪,走起路来头饰摇摆不止,腰臀扭动的幅度异常之大,让人一看就认为这是个不正经的主儿。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地方的人就没一个是正经的。
“你是何人,为何囚我于此?”江与静冷声问道。
因四肢俱被麻绳捆住,她基本难以动弹,唯一能做的就是换一个侧卧的姿势,许是经历了白日里那一场厮杀,现下倒也不怎么害怕了。
“哟,瞧这丫头小脸嫩得,都快能掐出一手水了,果真是个好货色。”中年女子捏着声儿朝她道,语气中是满是欣赏的满足的意味。
言毕她伸手就往江与静脸上摸了一把,不由得暗自诧异这女子真是生的美,但瞧那波光潋滟的双眸和白嫩如豆腐般的肌肤,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百花苑若得此一可人儿,还怕招揽不到生意吗?
正当心中算盘打得啪啦响时,躺着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别碰我!我劝你尽早将我放了,日后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江与静蓦然别过脸,面上的嫌恶尽显。
“姑娘你别不识好歹,不管什么女子,只要是进了我花姨的百花苑,通通得给我守规矩,念你刚进来我也就不追究了,况且你底子不错。”
自称为花姨的老鸨用帕子擦擦手,继而用凶狠的目光打量着江与静,个丫头片子的口气还不小,刚进来就撂大话,生怕别人恐惧不成?
听闻花姨这番话后,江与静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这就是位于城中柳巷内的百花苑?而这花姨定是苑中妈妈了。
想不到她堂堂江家嫡女却被人卖来这种烟花之地,内心的悲伤愤慨交织而来,此刻的她恨不得能将今日那些黑衣人给生生撕碎!
见她闷不吭声的,花姨便唤来了几名扮相普通的奴仆,“将她松绑了,可别把人给绑坏喽。”奴仆上来解下缠绕于她身上的麻绳,又端了一碗水至她嘴边。
目光逡巡一番后,她终究未接过那碗水,在还没摸清楚对方是何种人之前,她惯是持着警惕的心理,对于别人给的吃食,自然是拒不接受。
“花姨,求求你们放过我罢,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银子,保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江与静倏的抓住老鸨的裙摆,高声哭喊着求饶。这时候面子身份乃不值钱的玩意儿,要了作何,又不能用于自救。而银票就不一样了,自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钱能使鬼推磨,自然也能使人屈服。
料定了花姨会同意,她再复抓着那就快曳地的裙角,声泪俱下将自己描述成一名身世清苦的女子。
都是女人,何苦要这般?
“姑娘啊,不是我不放你,是有人点名儿了要将你送到这来。”花姨无奈摊开双手,送上门的货总不能说扔就扔罢,何况这还是好货!
花姨已于心中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能把这丫头给放了,不仅如此,她还要亲手好好*这丫头,若丫头日后成了百花苑头牌,自己岂不是能数银子数到手软?
江与静默默打量着老鸨脸上古怪的笑,不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老货一肚子的坏水,现在露出这般诡秘神情,莫不是在想着如何对付自己?
细思极恐的她哭丧着脸,继续求饶。
“妈妈啊,您看在我身世凄苦的份儿上就放过我罢,我出去后立马来叫人送银子来,您看如何?”她撇嘴轻泣,口中发出一两声嘤咛。
花姨视若无睹,捏起她的下巴观察一番后,往后招了招手。
“你们将她带到房中去,顺便提些热水进去,让她好好沐浴。”言罢,花姨慢悠悠起身,遂往后退了两步。
见奴仆要将自己带走,江与静愤愤出拳,可终究抵不过力气大的男子,没几下都被稳稳押在地上。
她仍旧不死心,瞧准时机冲押着她的那只手咬去,松口之时一排血红色牙印儿整齐现于黝黑的手背上,醒目极了。
许是男子被她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恼羞成怒,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江与静再想有所动作,却见一条条长鞭朝自己挥了过来,下一刻皮肉硬生生绽开,她疼得泪花直逼出眼眶。
这些个粗鲁至极的男子下手极狠,边挥鞭子边不停骂着。
入耳之言自然是难听的,江与静咬牙忍着身上的剧痛,之求齐君清能快些找人救下自己,实则她自己也不知还能否撑到那个时候。
打得差不多了男子才停手,扔下鞭子后退到了花姨身侧。
“丫头啊,花姨也不想这样对你的,只要你能乖乖听话,花姨保证不再打你,你看如何?”老鸨假意上前道了两句。
江与静也想明白了,这时候想要出去是不可能的,况且这花姨都说了是有人点着名要自己进来,整件事情定不会这么简单的,需得从源头下手,自己才能彻底拜托这种腌臜地儿。
迎上花姨那道略带着期盼的目光,她开口便答:“听话可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我只做清倌儿,卖艺不卖身,若你不答应,我宁可去死也不会让你得半点好处!”
她神色认真,绝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花姨眼光闪了一下,“行行行,只做清倌儿,妈妈答应你就是了。”
那夜江与静是被人抬进房内的,足足修养了好几日,身子才好了一半儿。因做清倌儿,身上有伤并不是那么重要。
花姨那头催了好几次,她才应下第二日的表演。
第四百三十二章 新花魁
翌日傍晚,有人送来了一套据说是专门为她而制的衣裳。//全本小说网,HTTPS://。)//
衣裳为正红色,分为主腰、外罩、烟笼纱及下身着的襦裙,她试了一试还算合身,索性就坐于铜镜前描眉点唇,做个清倌儿不需这么多花样,没一会儿功夫她也就准备好罢。
待外头人渐渐多了起来,江与静有些坐立难安。花姨捏着帕子推门而入,遂扔了一张朱红的面纱予她,说是遮面用的。
有了这面纱她倒也没怎么害怕,三两下便将其挂于两侧发间。
“今夜你就好好表演一番,若是被哪个大官人看上啊,好处是少不了你的!”花姨用一贯轻浮的口吻道。
江与静颔首,垂目之态恰好现出些许哀愁,微挑起的眉尾斜飞鬓发,为她添了一抹娇艳与妩媚,花姨一个年逾三十的女子都看怔了。大喜之余,还暗喟着眼前人的好姿色。
掌灯十分,一波波儿客人涌入百花苑,人潮涌动之快不禁令屏风后的她有些慌张。
花姨过来牵着她下了铺着花瓣儿的楼梯,不时轻拍着她的手道:“你啊,就放心罢,今日达官显贵皆会来瞧上一眼,你莫要再端着什么架子,都是以色侍人的……”
其后花姨不停提点着,总的意思便是让她好好演。
至楼内台子上时,众人唏嘘一片,若非台子边有围栏,几个冲动的人都要爬上来罢。可想而知众人的反应是有多强烈,完全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中的强。
气氛被炒热,坐于台子正前方的一男子指着她,“新来的还不快给大家伙儿展示展示,老子耳朵爽了,这就是你的!”语落他拎起一鼓鼓胀胀的荷包示人。
江与静暗嗤着,想不到她竟到了需要人施舍的这一步!花姨则脸上堆笑,从后掐了她一把,“还不快点儿准备?”
反应过来的她慢悠悠拿起桌上的一只白玉笛,轻启薄唇后将其贴近嘴边,冰凉的触感让她猛然一震,轻呼气儿一阵后,流畅之音从细孔中流淌出来。
吹的是《鹧鸪飞》,其音律婉转动人,优美灵动,恬雅中带着点欢快,令人如置身于水天之间,如见细阳轻洒,如得雨露洗礼,好不自在!
江与静缓阖上双眸,轻摆着头,俨然一副享受于其中的样子。
众人何尝不是,楼内众人俱都静了下来,细细聆听着台上传来的动人之音,想不到这蒙面女子还真是了得,不仅面容娇俏,还将笛吹得如此之好。
与其他烟花女想必,必定是胜出的罢。
一曲吹毕,楼内掌声震耳欲聋,无人不抚掌称赞着她。
“今日就到这儿罢,”花姨出来拉着她,“姑娘明日还会演奏,到时候各位大爷都来捧场啊,姑娘等着你们!”
见好就收的道理花姨知道,今日这丫头演奏得好,于此叫停也算是给客人们留下个悬念,好的东西不能全都于一朝内显露,还得半藏着,如此来的人才能更多!
江与静见老鸨如此热情的对待自己,不觉于心中苦笑,自己被拿来当做棵摇钱树了。
她刚退了台子,便见几个奴婢模样的小丫头端着几个大箱子,匆匆朝后院儿走去。不用说便知,这些人是将收来的银子收到库房中去了。
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她猛灌了好几口菊花露,外头依旧是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脂味儿,门外不时传来女子娇笑声儿。
……
第二日,花姨又让她上场了。
场面一如昨日那般热闹非凡,来者多了些俊美的男子。
二楼暗处立着一手执纸扇的男子,唇角略微勾起,浓如墨色的剑眉直指双鬓,英挺之鼻如远处山峰那般高高耸立。
片刻间他端起桌上茶盏轻啜两口,“此女是你们百花苑新来的?”
怀中软物媚眼如丝,贝齿微露,粉拳轻砸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齐公子明明抱着我还想着台上的人儿,这叫小翠好伤心。”
一番娇嗔后,这个名为小翠的女子将手攀于齐襦天脖颈之上,嘤嘤两声后便将头凑至他颈窝儿。她猛将小翠给拉开,眼神骤变得凶狠凌厉,似在警告着这女子莫要太过分。
“她是我们这儿的新花魁,前几日才来的,这会儿花姨正欲将她初夜给卖了,您瞧瞧,下边火热着呢,不少大爷得了消息后皆赶来了。”小翠往台中央指了指,语气中有些许艳羡和妒忌。
人还未坐回去,齐襦天已将她用力推开,目光直直落在台上罩着面纱的女子。几日不见,她怎会出现于这种腌臜地,还当上金花魁?
不得不说,施了胭脂粉黛的她更为明艳动人了呢。
是时花姨拉着花魁上前几步,高声宣布道:“各位捧场的公子哥儿们,今日百花苑将拍了花魁的初夜,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台子一片嘈杂,江与静惊慌失措,想抽回手却被花姨扣得更牢了。明明说好的只做清倌儿,这会子怎的要接客人了?
气愤之余,她朝人群中望了一眼,只见几个长相油腻的男子蠢蠢欲动,俱都让身边跟着的小厮亮出银子。
花姨见状,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处了。
“花姨,我愿出一百两银子!”一矮小侏儒边抠着鼻子边高声喊道。
“我出二百两!”
“四百!”
……
价格被越抬越高,江与静哭笑不得的看着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男子,心里的厌恶更甚,黯然神伤之际,只听闻一沉着的嗓音响起。
“一万两,人归我了!”
原本嘈杂的楼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皆好奇抬眼望着如此大手笔之人,却见一身着青墨色男子从二楼直直飞至台上。
花姨忙不迭满脸堆笑答:“若无人再出价,花魁便归这位公子了!”
自然是无人再敢出价的,毕竟一万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有些人所有家当也不值这么个价。于此众人抱撼散去,本就是来此寻欢作乐的,什么女人不行?
江与静只觉眼前一闪,乍一看竟是齐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