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慢-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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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泽哥儿。”泽哥儿乖巧答了,偏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总算想明白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小姑娘了,“大姑。”
“啥?”池娇呆了呆。
“大姑,我叫泽哥儿。”
池娇腾地站了起来,脸通红:“谁是大姑啊,乱叫!”
天啦,这小胖子说话比哥哥还扎心。
一声低笑传来,随后就有一只大手落在池娇发顶揉了揉:“小丫头,我们泽哥儿是该管你叫姑姑呢。”
池娇尽力仰着头,看到那张与泽哥儿十分相似却放大的俊脸,不由咬了唇。
邵明渊蹲下来,耐心解释道:“我和你大哥是兄弟,你是妹妹,所以是我们泽哥儿的姑姑。”
“呃。”池娇乖巧点头。
邵明渊觉得两个小家伙应该能友好相处了,笑着起身离去。
“大姑,泽哥儿没乱叫。”
池娇嘴角抖了抖,咬牙切齿道:“是姑姑,不是大姑!”
小孩子最讨厌啦。
池灿见邵明渊过来,笑道:“庭泉,你这双生子瞧着一点不像。”
邵明渊这才顾上仔细瞧孩子。
两个小娃娃此时全都闭着眼睛,一个眉毛疏淡,脸型秀气,另一个的眉毛却黑而浓密,有那么几分剑眉星目的意思。
“是不像。”邵明渊打量半天,盯着那个眉毛浓密的婴儿瞧了好几眼。
总不会这个才是闺女吧?
他伸出手想扒开包被验证一下,手触到包被时缩了回去。
直接看似乎有点不合适,现在两个孩子里有一个闺女,到底和臭小子不一样了。
“咳咳,哪个是姐儿?”
“回禀王爷,离着您手边近的就是姐儿。”
邵明渊低头瞧瞧眉峰英挺的宝贝闺女,心情瞬间复杂了一下。
女生男相,不知道昭昭瞧见了会不会和他急。
“王爷既然瞧见了孩子,就和池公子去外头吧,这么点的孩子不能总围着。”何氏出声提醒道。
对岳母大人的话,邵明渊自然给足面子,抓着池灿手臂道:“走,去厅里喝茶。”
花厅里,婢女很快奉上香茗,二人各拿起一杯缓缓啜着。
茶香袅袅中,池灿叹了一声:“真想不到啊,你这么快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邵明渊刚刚对女儿的那点担忧立刻烟消云散了,得意道:“谁说不是呢,双生子多么难得,偏偏就让我得了。”
“看把你能的。”池灿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一杯茶饮尽,整个人懒懒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拈起手边茶几上的松子吃,“让你闺女给我当干闺女呗。”
“不行,不行,我就这么一个闺女。”邵明渊忙拒绝。
小闺女呢,又娇又软,会甜甜喊“爹”的小闺女,怎么能便宜了别人。
“那让你小儿子给我当干儿子呗。”池灿退而求其次。
“也不行。”邵明渊想也没想拒绝。
嘿嘿,这时候就体现出交情铁的好处了。
想拒绝就拒绝,都不带犹豫的。
池灿一拍桌子:“怎么还不行?你可两个儿子!”
“一个儿子不够啊。”邵明渊长叹。
池灿嗤笑:“行了,活像只有你能生孩子似的,若不是想着黎三聪明,生的娃娃或许能随了娘,给我我还不要呢——”
后面的话被邵明渊的咳嗽声打断。
“怎么了?”池灿斜睨着他。
邵明渊缓了缓,轻咳一声道:“好了,别说孩子的事了,说说你这两年在京中的情况吧。”
厅中只剩二人的交谈声,婢女续了一次又一次茶水,从窗棂透进来的日光渐渐由淡金色变成了浅橘色。
池灿打了个呵气:“光喝茶水都喝饱了,京城那些破事委实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惦记的人除了我都混得尚可。”
“你这次来,想来瞒不过锦鳞卫。”
“这倒是,锦鳞卫在江十一的把持下越发卖力了。不过无所谓,知道我来见你又如何,反正我这次过来,不打算走了。”
邵明渊先是一怔,而后喜悦从心底涌出来:“不走了?”
“嗯,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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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 多谢壮士
山峰连绵,树木参天,一支队伍在山道上赶着路,快到前方一处峡谷时整支队伍顿时紧张起来。
那个地方本来就崎岖难行,近来又颇不太平,从那处经过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来。
“都打起精神来,过了鬼脸崖就好了。”领头的人喊道。
这是一支商队,那些板车上堆满了这趟要运的货物。
只这一趟来回,他们便能赚上数百两银,可以舒舒服服花上好一阵子,然而却要面对劫匪的风险。
富贵险中求,对于他们这些当了半辈子行商的人来说,当然是值得的。
队伍越来越靠近鬼脸崖,护卫们悄悄把手放到了腰间刀鞘上,手心处全是潮湿黏腻的冷汗。
一步步靠近,队伍越来越紧张,渐渐绷成一道张力十足的弓,仿佛一个风吹草动,那弦上的箭就能射出去。
这个季节草木是繁茂的,微风从峡谷口穿过,带来各种虫鸣声交织而成的曲子,此刻却无人欣赏。
终于,在这般紧张之下,鬼脸崖顺利走了过去,队伍中的人不由长出了口气,嘴角露出笑意来。
然而人们嘴角笑意还没有散开,利箭便破空而来,紧跟着就是滚石簌簌而下。
“保护货物,保护货物!”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了起来。
那些从天而降的石头最终堵住了商队的去路,顺便带走了两人性命,砸伤数人。
呻吟声此起彼伏,不安在商队中弥漫,进退不得的护卫握紧长刀,心中恐惧滋生。
大笑声传来,很快十数名男子出现,手持弓箭站在石头堆上居高临下看着困兽般的队伍。
队伍登时一阵骚乱。
“要钱还是要命?”劫匪头子拎着明晃晃的长刀,狞笑着问。
队伍中的人齐齐后退。
“退?你们能往哪儿退?老子数到三,要么货留下你们走人,要么都给老子留下!”劫匪头子看着板车上堆得满满的货物很是满意,中气十足喊道:“一,二,三——”
每一个数字吐出,对被困住的人来说,便像是一道催命符。
待到“三”字说出,不见商队有所反应,劫匪头子手一挥,厉声道:“杀光他们!”
扑通一声,商队的人接连跪下来,战战兢兢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这些货我们不要了,孝敬给各位好汉了。”
“这还差不多,还不快滚!”
商队的人抱头鼠窜。
劫匪纷纷从石头上跳下来,开始清理战利品。
一声奇异的响声传来,好似尖锐急促的哨声,很快一支箭伴随着哨声而至,笔直没入劫匪头子心口。
劫匪头子惨叫着倒下去。
“头儿——”劫匪们骇了一跳,举刀四顾,“谁?哪个王八蛋偷袭?”
劫匪中一名秀才模样的男子忽然面色大变,声音都抖了:“鸣,鸣笛箭!”
此话一出,劫匪们纷纷色变。
近来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专门射杀他们这些绿林好汉,从不失手。至今还没有人见过这名高手的真面目,只知道他的箭很特别,射出时会发出鸣笛般的声响。
鸣笛声再次响起,很快第二支箭呼啸而至,又带走了一人性命。
“撤——”劫匪们方寸大乱,如潮水般撤退了。
山道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留下的几具尸体提醒着人们刚刚发生的一切。
好一会儿后,躲在不远处的商队中人悄悄冒出了头。
又等了片刻,确定那些劫匪果然跑远了,那些人忙赶了回来,对着留在原地的货物欢呼雀跃。
“快走!”欢腾过后,商队首领提醒众人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大哥,你看那边。”
在手下的提醒下,商队首领顺着望去,就见乱石上不知何时占了个玄衣人。
那人身量颀长,头戴斗笠遮去了面容,手中玄弓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是救了咱们的人。”
商队首领想了想,向前走了几步,深深一揖道:“多谢壮士相救。”
“一百两银子。”
“什么?”商队首领怀疑自己听错了,呆呆望着大石上站着的神秘男子。
男子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有种不谙世事的干净,认真提醒道:“谢礼。”
“啥?”商队首领再次发出疑问。
他可能是在做梦,或许刚才的那群劫匪还没走!
“不是要道谢么?”男子再次提醒道,语气已经带出几分不耐。
“对,对,多谢壮士相救。”
“那没有谢礼么?”
整支队伍鸦雀无声。
从没听说救了人主动收谢礼的!
男子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头一偏扬声道:“喂,刚刚打劫的,你们还是回来吧。”
这声喊动静颇大,在山谷间回荡着。
商队的人差点跪下。
“多,多谢壮士相救。”商队首领强忍着昏过去的冲动递过去一百两银子。
男子看一眼,把银子收了起来,弓箭往肩头一扛,冷冷道:“走吧。”
“啊?”
“送你们到安全地方。”
这一次商队的人露出了真心笑容,连连道谢。
罢了,一百两银子就当请个顶尖的保镖吧。
男子薄薄的唇勾了勾,一言不发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世人大多奇怪,明明他替他们挽回了许多银钱,收一百两银子还不愿意了,好像做好事不但不能要钱,最好倒贴银子才合理。
富平镇西头一处赁来的小院收拾得干净整齐,荆钗布裙的年轻妇人坐在院中海棠树下绣着花。
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把洗好的衣裳晾到晒衣绳上,扭头笑道:“娘子还是休息吧,不然等郎君回来瞧见了又该心疼了。”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面容俊美的男子手拿斗笠走了进来。
妇人懂得规矩,对着男子行了个礼便赶忙离开了,走出院门后还在感叹:女子生得好就是福气啊,龙家明明比寻常人家强不了多少,男人却把媳妇当眼珠子疼,但凡粗活都请人干了。
哎呀,下辈子她也要投生成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回来了呀。”海棠树下,真真抬头对着走来的龙影一笑。
龙影从怀中取出银子递给真真:“一百两。”
真真忙接过来,数得飞快。
“这次收获不错呢。”
龙影乖乖蹲在真真身边,听她夸赞不由露出一口白牙来:“嗯,盘缠钱攒够了,我可以带你去北边游玩了。”
真真一听,不由抚掌:“就去北边吧,这几年咱们走过许多地方,就北边风景没看过啦。”
翌日,当帮佣的妇人再次来到小院,却发现已经人去屋空,只在惯常藏钥匙的地方放了一块碎银子。
郊外官道上,年轻的男子牵着毛驴不紧不慢走着,毛驴上坐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
“龙影。”坐在毛驴背上的真真喊了一声。
“嗳?”
“你说北边有什么?”
龙影仔细想了想:“有大虫,到时候我打了大虫给你做一条虎皮裙,好不好?”
真真掀起面前白纱,睨了他一眼:“笨蛋,我才不要穿虎皮裙!”
“好,好,你想穿什么,我就去猎来,雪狐怎么样?”
“尚可。”
朝阳才刚升起,小夫妻沐浴着柔和的橘色阳光,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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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 顺心如意
与镇北王府相隔只有一条街的黎府今日格外热闹。
府里府外张灯结彩,每一条小径都打扫得纤尘不染,门前马车络绎不绝,穿戴整齐、笑容满面的小厮时不时就把前来的宾客引进去。
今日是黎府的老太君过大寿的日子。
这黎府的大老爷虽不是什么高官勋贵,单只是镇北王的泰山大人这一条,就足以让整个宝平城乃至四郊五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贺寿了。
应付宾客自有男人们,邓老夫人上了年纪,不耐烦这些应酬,便在同样被命名为青松堂的院子里接受晚辈们的祝福。
“泽哥儿祝曾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邓老夫人眼不花耳不聋,瞧着下方与孙女婿越发相似的小小少年,欢喜便从心底蔓延开来,笑眯眯问道:“泽哥儿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泽哥儿把手中锦匣高高举起:“曾外祖母,这是泽哥儿亲手雕的。”
邓老夫人忙命婢女把泽哥儿的礼物呈上来。
打开锦匣,里面竟是一个手捧仙桃的寿星,那寿星额头高隆,白须及腰,整个用白玉雕成,就连那脸上的皱纹与衣裳的褶皱都雕得栩栩如生。
邓老夫人赞叹不已:“我们泽哥儿可真有本事。”
乔昭挨着邓老夫人坐着,暗暗好笑。
这话要是让邵明渊听见了,又该发愁了。
他们的长子不喜读书,偏偏喜欢鼓捣这些东西,为此不知道挨了老子多少顿胖揍。
泽哥儿趁机飞快看了乔昭一眼,见娘亲嘴角含笑,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顺利过关了,他当兄长的排在第一个给曾外祖母祝寿,压力好大。
接着给邓老夫人祝寿的是那对双生子,姐姐乳名阿早,弟弟乳名叫淳哥儿。
时光如梭,这对双生子如今已经六岁了。
“阿早(淳哥儿)祝曾外祖母泰山不老,福海无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邓老夫人笑声连连:“我们阿早和淳哥儿嘴可真甜,快起来。”
“曾外祖母,这是淳哥儿亲手抄写的佛经,请您笑纳。”淳哥儿乖巧道。
邓老夫人忙命婢女接过来看过,未等说话旁人就赞起来。
“小公子的字真不错,可见是得了王妃真传的。”
淳哥儿最喜欢听别人赞他与母亲相似,闻言不由咧嘴一笑,触及兄长警告的眼神,又老实了。
兄长最擅长打击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