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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转身一瞬,我萧条一生-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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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能……”

    踊她身形一顿,后面一位同机的旅客行色匆匆,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从旁边擦过。不经意间撞了她一下。

    “啊,对不起!”匆忙的外国男士抱歉地停下来,看了看,用蹩脚的声音说对不起。

    姜木樨却似脚步不稳地向旁边一侧身,微微踉跄,整个人顺势靠在了通道右侧明亮的落地玻璃边。

    “……小姐,您没事吧?”得不到回答,旁边的声音渐渐开始焦急,“刚才走得太急,撞着您哪儿了?……”

    姜木樨恍若未闻。撑着坚实的玻璃墙,脚下却一阵发软,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她的手因为不自觉的颤抖而使手机稍稍远离了耳边。可是赵玫低低的呜咽声却萦绕着挥之不去。

    赵玫在哭,这种压抑而绝望的哭声,让人寒意顿生,冷得彻骨。

    她的声音细微悲切:“木樨,你爸十分钟前,去了……”

    可是十分钟之前,那架白色的庞然大物还正在国际机场宽阔而平整的跑道上渐行渐缓。她还关着机,什么都接收不到。想不到,仅仅十来分钟,便是天人永隔。

    一瞬间,耳边传来的哭声突然显得那么遥远。姜木樨木然转过脸,看着玻璃倒影中的世界,一片深灰。

    明明是那样深切的悲痛,可是落到心里,却仿佛砸出一个空白的洞,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装不了。

    从见了父亲的遗体,直到办理身后事宜,木樨有条不紊地应对着每一件事每一个人,言行举止中规中距,无半分失态之处,看着其他人对着遗像流泪,她却只是神色漠然。

    不是不痛,不是不想哭。只不过,突然之间,连心都木然了,死灰般沉寂。

    这几天之间,只发过一条短信给凌亦风,说了情况,许久都没得到回复,于是木樨便不再与他联系,开始埋头忙于火化的事。她是不敢打电话,不敢听到他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其实心底万分迫切地想要为自己找个依靠,可以痛痛快快地将情绪发泄出来,可以不管不顾,放任自己花大把的时间沉浸哀痛之中,随意哭泣流泪。

    遗体火化的时候,她紧紧揽着赵玫的肩。铁床推进去,火苗吞噬一切,迅速得近乎残忍。

    哭声一片。木樨本能地伸了伸手,中间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以及冰冷的铁栏杆,曾经活生生的人,在顷刻间就要化为灰烬。她跪在冷硬的石砖地上,终于落下泪来。

    短短几日。如同过了数年。

    木樨和赵玫瑰回到家,环顾依旧如故的摆设,突如其来地,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两个女人在沙发上紧紧的靠着。

    “木樨,以后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赵玫苍凉的说道。

    “以后,您就是我的妈妈了。”

    当赵玫在厨房做饭的时候,项擎北的电话终于来了。

    向来清冽的声音此时却低低地传来,他问:“你在哪?”

    木樨抬头看到一眼墙上父亲微含笑容的遗像,有一丝茫然:“家里。你呢?”

    他让她时时开着手机,可是那条短信发出去,十几个小时也没得到回音,木樨在听见他声音的这一刻,终于觉得心酸。

    她紧了紧手指,低声问:“你……在哪里?”

    电话里传来些微喧闹,项擎北静了一静,才缓缓道:“我在机场。”

    隆冬的傍晚,天地被沉重的暮色笼罩。

    木樨站在寒冷的薄风中,呵出的气串成白雾,模糊了视线。因此,当计程车终于从远处驶来,最终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下,当那个车里黑衣黑裤的人跨了出来,站在她面前时,她不禁努力地眨了眨眼。

    可是,雾气却似乎更加重了些,眼前也愈加模糊不清。

    她定定地看着那道挺拔而熟悉至极的身影,冻得泛白的嘴唇微启,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能想到,他竟然在机场给她打电话?!并且,短短四十分钟后,便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项擎北看着几米开外的女人,在寒意凛然的空气里,她的身体愈发显得单薄,除了双眼微微红肿,脸颊和嘴唇,甚至连露在外面的半截手掌和纤细的手指,全都透着脆弱的苍白。

    他将行李箱丢在原地,慢慢走过去,姜木樨还是一动未动地站着。他抬手,挑起一缕被风吹起贴在她脸上的发丝,姿态沉静缓慢,却也前所未有的温柔。

    木樨蓄着泪,喃喃道:“你是路过,还是专程?”

    话还没有说完,已被项擎北伸手揽入了怀中。

    “木樨,对不起。”低低的声音拂过她的耳际,“对不起,我来迟了。”

    只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一道电流,迅速地穿过姜木樨的四肢百骸。

    喀早已说过要坚强,也原以为自己的身与心的确足够坚韧,能够抵挡突如其来的一切风雨。可是,贴近这个温暖坚实的胸膛,木樨只觉得全身的力气正被渐渐抽走…………这是一方依靠,连日来,在她心底无数次不可抑止地渴望着的依靠,此时终于完完全全地来了,在这沉沉暮霭中,气息温暖,熟稔得几乎就要令人沉溺。

    木樨微怔地抬头。落入眼中的那张英俊的脸上有仆仆风尘,额前乌黑的头发有一缕不听话地稍稍翘起,身上黑色的大衣也起了皱褶,这些有悖于项擎北往日的整齐与优雅。

    就是这样的他,在渐深渐浓的暮色中,不轻不重地拥着她,声音微微黯哑,低低地说,木樨,我来迟了。

    踊这一刻,坚持了这么多日的紧绷着的神经,在顷刻里轰然崩塌断裂。木樨只觉得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也再不需要刻意辛苦地穿着厚重无敌的战衣,行走于波澜横生的世界,勉力去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他人。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1章 爸爸是好人 我们……

    (全本小说网,。)

    她不够格,也没有足够这样的能力,父亲的离去,早已将她折磨得身心俱疲。想要再继续迈步,都仿佛觉得吃力万分。

    而眼前,她扶着他手臂的这个人,才是可以真正给予她更多勇气和力量的人。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浪费了无数个日夜,这一刻,她抓着他,便真的再也不想松开,也不能再松开。

    她慢慢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语音近乎低喃,她叫他的名字,“擎北……”郑重之中隐含着一丝脆弱的音调,却又字字清楚:“请你,不要再离开我。”

    修长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震,她却恍若未觉:“好!”

    向赵玫介绍的时候,木樨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赵阿姨,这是项擎北。”

    这个名字,对赵玫来说一点也不陌生,事实上,从姜木樨的嘴里,不时的蹦出这个名字来。虽然说在照片上看见过,可是今天相见,赵玫仍旧免不了仔细地多打量了项擎北两眼,可嘴上却不多问,热情地招呼晚餐。

    吃过饭后,木樨拿出新被褥去客房铺,项擎北坐在单人沙发里,安静地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

    从下飞机接到木樨短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担心,这样大的事,反映到他那儿,却只是一条语气平静的短信。然而事实上,她的表现越是平静,他便越难安心,已经太了解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一直以来,太多的事,她都习惯自己压下,眼泪和痛苦,从来不肯轻易显露于人前,可又偏偏并非真的无坚不摧。

    在他的眼里,这样的木樨,反而比其他任何人都需要被保护。从小尊敬依赖着的,刚刚团聚的父亲骤然离世,带给她的打击究竟有多大?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无法想像。

    项擎北一手支着眉际,看着木樨的背影,若有所思,气息不由得沉重了些。

    木樨仿佛听见微小的动静,回过头来看他。此时灯光下,静下心来仔细一瞧,这才发觉他比上次见面时竟然消瘦了许多,眼底也有淡淡的阴影,眉间倦意已盛。不禁问道:“累了?”

    项擎北微微直起身子,却摇头:“没有。”

    可是疲态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的,木樨一撇嘴:“跟我还需要装?坐了多久飞机来的?”

    不问他之前都在哪儿,只问坐了多久飞机。

    项擎北想了想,说:“十七个小时。”

    见木樨渐渐瞪圆眼睛,他不禁淡淡一笑,又微微抱歉地道:“再从香港转机过来,又花了两三个小时。所以来得晚了。”

    木樨看着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皱着眉:“原来,你在国外?”

    “嗯,纽约。”

    千里迢迢赶着回来吗?思及此处,木樨心头一动。

    垂下眼睫,回身将床角整了整,铺平了软和的被子,她想到那天早上见到的情景,“那么,那天呢?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当时你就在纽约吗?”

    项擎北眉峰微动,半晌不语。末了,见木樨眼中的疑惑未曾有半分减退,这才垂眸想了想,缓缓勾起唇角,淡淡地道:“是的。”

    他一双幽黑的眼睛看着木樨,突然柔和万分,映着灯光,仿佛万点光芒在其中闪耀。

    “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她低低的问。

    “家萱告诉我的!”

    “哦!”

    “木樨,我和家萱什么事情都没有,她的父母要她嫁,我的妈妈让我娶,我们双方都知道彼此不可能,我们订婚不过是为了演戏给他们看,演戏完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他说。

    “星期三早上你在哪儿?”

    就是她抓奸的那个早上。

    “在纽约啊,我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他说。

    “我知道了!”

    “怎么了?”项擎北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

    “没事。”她抬起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我说过,我信你的!”

    难得地一扫连日来心中的阴霾,歪着头拿眼睨他,微微一笑:“擎北,有你真好!但愿我可以永永远远的拥有你!”

    项擎北却不再答她,而是静静的,任由目光在那张清秀的脸上流连。只是那一闪而过的微笑,便将整张脸庞瞬间点亮了,与她眉间仍旧隐藏着的一丝悲伤一衬,更显得明媚异常。

    “怎么了?”被他长久地盯着,木樨不自觉地垂了垂眸。

    项擎北终于站起来,走了两步,来到她面前,声音清冽悠长,“家萱会处理那边的事情。”

    他伸手,修长的手臂绕过木樨的肩膀,清俊的脸俯下去,贴在了她的清香的颈边。

    “木樨,我只是……想念你。”

    喀不多时,门板上轻微的响动打断了这片刻的温情,木樨听见赵玫的声音,应了声,项擎北也随即放开她。

    “早点休息。”离开前,木樨叮嘱。

    她往外走,虽然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可是心口的暖意却仍在渐渐扩大。

    踊赵玫和律师在客厅等她,宣读遗嘱。

    姜山岳户头里的钱,60%给了木樨,而余下的部份以及现有房产,则全数留给赵玫。姜木樨从来不知道,父亲竟成了富翁,给她们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遗产。

    律师读完后,木樨看向赵玫,发觉她表情平静,竟像早已知晓其中内容一样。先是墓地,再是遗嘱,这些好像早已经安排好了似的。

    待律师走后,赵玫起身倒了杯水,握在手里,对木樨说:“过了这两天,你就早些回去吧。”

    木樨微讶:“可是,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要留下来呢。”如今父亲就这么突然离去,木樨不放心赵玫一个人这样过日子。

    赵玫却摇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轻轻一笑:“木樨,我和爸爸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这一幕,所以遗嘱早已写好了,墓地也找好了。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木樨,你不要担心我。”

    见木樨张嘴欲反驳。又她摆摆手,话语温和:“木樨,我和你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可以好好的生活,幸福的生活。”

    “可是……”

    “别可是了。”看着木樨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担忧,赵玫将目光调转向黑沉沉的窗外,想了良久,才云淡风轻地道:“知道为什么你爸爸会有这么多财富吗?”

    木樨一皱眉,直觉她话里有话,因此静静地不答她。

    果然,赵玫撇了撇唇角,仿似无限嘲讽:“这不过是你爸爸拿命换来的罢了。”

    语气一转,悲凉渐生。“你爸爸他做了卧底,为了获得老大的信任,当着老大的面开枪把自己的同伙打死了,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同伙,知道以后,一直活在痛苦内疚之中。”

    木樨呆住,如同听到天方夜谭。

    赵玫转过头来看她,眸光柔和平静,“木樨,你爸爸他是个好人,他很爱你,也很爱你的妈妈。”

    “是吗?”她淡淡的说。

    赵玫看出她的心思,“你妈妈的墓地,他年年有派人送花去,红色的玫瑰!”

    姜木樨这才想到,有一年遇见的那个年年给妈妈送花的人,只怪当时心急,信了他表面的话,没有细问。

    听赵玫一说,心里顿时明白了。

    有一阵,赵玫像是突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目光幽远,好半晌,声音才又低缓地响起:“我和你爸在认识十多年了,是亲人是朋友,互相关心互相依靠,可偏偏就是没能成为爱人,日久生情那一套,在我们两个身上,全都不管用。你也不用觉得惊奇,你爸爸早就向我坦诚过,和你爸爸结婚,都是我愿意的。”

    “你就这样陪了我爸爸这么多年,心甘情愿的?”木樨语调微涩。听着赵玫瑰的话,只觉得心底有什么方小说西突然崩塌了,没想到真相背后的现实竟是如此令人无奈。

    “对。”赵玫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的不甘愿或者悔恨,她的声音轻而低,只带着一点点不着痕迹的遗憾。“你爸爸他是个好人,他虽然爱的是你的妈妈,可是仍然待我很好。不过木樨,那种别的方小说西都无法取代的幸福,我也需要爱情啊,今生我都没办法拥有了。所以,木樨,我希望你能够得到。”

    木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紧闭着的客厅门扉。

    这一刻,似乎兜兜转转了这么些年,属于她的幸福,也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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