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条龙-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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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给阿湘你的。”迦南栩改口倒改得快,“你看这像不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梳的那个百鸟朝凤髻?”
他殷勤地将那盆凉面捧给她看。
他们已经进了南天门,风小多了。阿湘面上露出惊喜之色,指着其中的一根凉面,欢欣道:“啊,真的很像呢!你看这支,上面的莲子与樱桃相间,与我那支海珠玛瑙簪简直神似!”
她又指着另一支挂了红豆串与黑豆串的凉面道:“这支就和我那支拈花看年华的步摇简直一模一样啊!啧啧,想不到迦南公子如此才华横溢,阿湘由衷佩服。”
迦南栩见阿湘喜欢,更受鼓舞,长身玉立道:“是阿湘你那日瑶台花容,远胜星华,这才给了在下灵感不瞒阿湘姑娘,自那日起,我便夜夜不能寐,总想做个什么作品出来,才不负你倾国之姿。”
“真的吗?”阿湘脸红道,“我有给了你灵感?”
迦南栩点头,认真道:“千真万确。阿湘,你莫瞧不起我们厨子。很多人认为,我们只不过是煮个汤,炒个菜而已。其实,我的每道菜,都是艺术!”
他见阿湘听得用心,更有信心,接着道:“就像那些书画大家,或者是一代宗师一样!那才是高明的厨子!我要让我的菜成为一种安慰,一种满足,一种情感的交流,而不仅仅是果腹之用!”
阿湘本就对迦南栩怀有好感,此时听得频频点头,眸中泛起敬意。
“阿湘姑娘,我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做菜的,也不是给谁都做菜的。”
小厨子又骄傲起来,捧着那盆凉面,睥睨万里层云,温柔千里,“这盆满头珠翠,我只做给你一个人吃,因为你是最懂它,也是最懂我的人!”
“只给我一个人吃?”阿湘简直感动得快哭了。
她本来就多愁善感,这迦南公子长得翩翩如玉,又是金翅大鹏家的独苗,还会做得一手好菜来讨人欢心!啊,简直是驸马的不二人选,好到不能再好!
她甚至觉得,这个小厨子比起她的天帝妹夫来,也没有差到哪里。
迦南栩温柔道:“是啊,阿湘。我还会做许多好吃的菜,你若喜欢,我便一道道做给你吃。以后,我便只做给你吃。”
他拔下一根冷面,连带着上面晃悠的坠子,一起递给她,“来,尝一下!”
阿湘内心汹涌,那情感的潮水湿湿的,又咸咸的,从心里溢出来,又从眼里流出来。
“呜呜,迦南,你真的太好了!”爱哭的阿湘这次算找对了地方,迦南顺利成章地将她搂在了怀里,柔声安慰。
他也是个情感丰沛的,看着自己创作的礼物送出去竟然能令心爱的女孩感动到哭,那心里的成就感也是汹涌得要溢出来。
是啊,他喜欢上阿湘了。
不是像阿沫说的,因为姐妹俩可能长得有些像,退而求其次。而是另外的原因,完全发自内心的。
迦南栩是个有些执着的人。
比如说做菜,他始终坚持那个是他的人生理想,是一种艺术境界。别人不懂没关系,嘲笑也没关系,只要他发自内心的热爱就好了。
但艺术的道路总是孤独而曲折的。
尽管他生来优渥,不需为家族使命这一类的事情操心,但曲高者和寡,他在一堆腌臜现实的厨子当中总显得格格不入。大家关心的是,今天这道菜是被陛下吃了多少,以此来衡定你的水平高低,而不是用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创意啊,流派啊,内涵啊,感悟啊。
他很苦恼。
他对阿沫一见钟情,是因为阿沫在血库中救了他。可阿沫也不懂他,她拜他为师,向他学习厨艺,但目的很让他失望。
她只不过是想让璟华长胖些。
但姐姐阿湘就不同了。
她是认真地在听他对美食的独到见解!她发在肺腑地赞同每样食材都有各自不同的情绪!她深深理解当完成一件作品时那种巨大的无法描摹的幸福感!
对,她也做设计,她设计的是衣衫。
她也有不被人理解的苦恼。大家都认为那不过是裁缝和绣娘的活儿。
没有人认为卓越的品味是衣衫的灵魂,也没有人认为,完整的衣衫设计要包括发式、首饰、妆容、甚至包括气质在内的整体搭配。
两人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迦南栩觉得打开了人生的新境界,他真正地看清了自己。没错,阿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阿沫更适合自己。
“迦南公子,这简直是艺术臻品,美轮美奂!请恕我不忍下箸!”阿湘红着脸喃喃道。
“没事,阿湘。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迦南栩也有些脸红发烫,但仍一鼓作气道:“我有了阿湘,以后便有灵感源源不断,无需舍不得。”
“嗯。”阿湘悄悄抬眸,水灵灵地望了迦南栩一眼,含羞答应。
迦南栩深情款款地递过那一根凉面,阿湘含情脉脉地伸手来接
突然,凉面被半道劫走!
阿沫嘎嘣一口,咬掉那满头珠翠,嚼了两下吐出两颗葡萄籽,挑剔道:“还行,师父下次用没籽的葡萄,我顶烦吐籽!”
迦南栩愣愣地看着她,“阿沫,你回来了?不是说要玩三个月么?”
阿沫叹口气道:“唉,人界出事了,下回再跟你解释吧!我先借阿湘姐姐用一下!”说完便一拽阿湘,风风火火就跑了。
迦南栩捧着满头珠翠,呆呆站在原地。
阿沫将阿湘带到了宸安宫的书房。
和所有第一次见到璟华藏书的人们一样,阿湘睁大眼睛,愣了好久。
“陛下有这么多书啊!真了不起!”阿湘咂舌。
“这算什么稀奇?这样的书房,我们璟华有一百间!更稀奇的是每一本,我们璟华都读过!不论你要问什么,他立刻就能说给你听,厉害吧!”阿沫得意道。
“厉害,我想都不敢想。”
“唉,可是要读得下去这么多书,他小时候该是有多无聊!”阿沫叹道,“哪像我们兄妹,成天快活,四处闯祸!”
阿湘笑道:“你这是由爱生怜,你自己不爱,觉得无聊,陛下可未必觉得。再说,你若真觉得他闷,不如早点给他生个小太子出来,父王可唠叨好久了。”
阿沫有些惆怅,又叹了口气,“恐怕这阵子,他还没这个心情呢!阿湘姐姐,你晓得你的湘江断流了吗?”
阿湘听她提到正事,也不再玩笑,道:“晓得。前阵子人界处处异象,不止湘江,许多处大江大河都断流了。父王已经增派了雨师勤加布雨,但雨点刚落地,便被地面吸收得一干二净。”
“不错,我也去布了次雨。璟华说,那雨打在地上,便像打在烧得滚烫的铁板上一样,还冒嗤嗤白烟!”
阿湘点头道:“是挺吓人的。好在现在都已经解决了,父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阿沫,你们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提前回来的吧?”
“没有解决,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阿沫道,“我们怀疑那许多的水源,以及失踪的人是为了要启动某个极厉害的法阵。那法阵开启,便是璟华的天煞大劫!”
“什么?天煞大劫?”阿湘失声道。
“嘘!”阿沫急忙封住她嘴巴,“轻点!这是我偷听他们说话才知道的,你千万别说出去!”
她放开阿湘,“所以我们才急急赶回来。他还当我不晓得,但我哪有那么笨,看玹华大哥一天到晚如临大敌的样子,猜都猜到了!”
“这个劫,渡得过去吗?”阿湘担心道。
“我也不晓得,”阿沫摇头道,“璟华修为是天下无敌了,但你也知道渡劫这种事,并不是靠修为就可以了的。所以我想问问,你知道有什么法阵是要以水为媒的?”
阿沫指了指这个庞大的书房,“我在这里查了好几天,也不明要义。”
阿湘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只听过以血或者灵力为媒的,但也不会要如此之多。阿沫,会不会你们想多了?水么,也就是洗洗刷刷,溶污解垢罢了,哪里还能启动什么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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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洗刷
洗洗刷刷?去污溶垢?
阿沫沉思片刻,双眸蓦地一亮!
她腾地跳起来,抱着阿湘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疯疯癫癫地又推着她出去。
“好阿湘!谢谢你,我的好姐姐!我终于想通了,终于明白了!”阿沫雀跃道。
“阿沫你明白什么了?”阿湘莫名其妙。
“唉,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耽误你跟我师父约会了!姐姐你快去尝尝他的新菜,味道不错!”她边说便将阿湘送出宸安宫外。
璟华放下手中的书,缓缓起身,走到门口。
一百间书房,他恰好在她们的隔壁。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关于那个天煞劫,却要装着不知道的样子。
原来自己这些天在望星阁中思全对策,她也并没有像他安排的那样,去找沅姐姐玩,而是在各个书房里查资料,替他想办法。
璟华笑了笑,含着些许凄恻。
他的沫沫,长大了。
他合上那本名叫独孤的书。
这天晚上,璟华一直紧抱着她。
额上有细细香汗,冰肌雪骨,眸眼迷离。
她轻轻娇喘,稚嫩迎合,想要更多,想要永远,却连眼下这一刻该如何抓住,都不晓得。
她的小手牢抓住他雄美的背部,那结实强硬的肌肉让她略略心定。她轻轻摩挲着,她知道那里有一对翅膀,能庇护她的璟华,给他力量,带他摆脱厄运。
“璟华!”她在最高处叫他的名字。
“沫沫,我在,在这里。”他轻轻吻她。
像每次开始前一样,结束后他也会抱着她,深深地吻她,直到她完全安静下来。
但今天,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阿沫一直呜呜的,把头埋在他怀里撒娇,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
“沫沫,怎么了?”他有些不安,“是我弄痛你了么?”
“没有。”
“那沫沫哭什么?”
“想哭,璟华让我哭会儿。”
璟华失笑,之前还说她长大了,一会儿又像个孩子。
他往上坐了坐,用一条手臂支撑身体,像哄孩子入睡般轻轻地拍。
人有相思惜别离,月照团圆却无情。
“沫沫。”他突然轻轻道,“我们也要个孩子好不好?”
“嗯?”
阿沫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收了哭声,怔怔道:“璟华不要我了么?”
“当然不是。”他轻轻咳了声道,“多两个小皇子,围着我们叫父君母后,多好!”
“不好。”她一口气回绝。
那斩钉截铁的原因他心里清楚,所以并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沉默着。
阿沫咬着唇,她期待着他来问为什么,这样她就能把那些话都对他说清楚,但他偏偏不。
她又弓着身子躺了一会儿,他感觉得到她在怀里轻颤,怎么安抚都没有用。
璟华轻叹一声。
果然,阿沫一把掀开了衾被,跳起来大声道:“轩辕璟华,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喜欢有话直说,不要藏着掖着,今天是不是为了想要孩子,才与我欢好的!”
璟华也只好披衣起来,无奈道:“沫沫,自然不是你想的这样。但我们已经成亲了,想要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么?你何必这么大反应?”
“是很正常,替陛下开枝散叶,延绵子嗣本是我作为天后义不容辞的责任之一!”
阿沫生硬道,语气中几多心酸,“我本来会很高兴的,如果不是恰巧发现你在研究一种叫做独孤的法术的话!”
璟华脸色一白。
沉默半晌后,他终于淡淡道:“你知道了?”
“是。”
他那么镇定,听上去竟无丝毫悔意,“说说你知道些什么,如果不对的,我可以纠正。”
阿沫自嘲,“你不会是已经练了那个法术吧?对我也可以做到那么冷若冰霜?”
“还没有。”璟华道,话语中仍经不含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咳了两下,道,“我大多数时候都能比较好的控制情绪,只有偶尔需要那种法术来帮忙。但我方才在想,也许我这样不对,不该什么事都瞒着你。”
“你终于良心发现,想跟我商量了?”
“不是商量。只是把我的决定告诉你,不再瞒你。”
他依旧骄傲、霸道、独断专行,而且骄傲、霸道、独断专行得理直气壮!
“所以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我再补充。”他仍旧淡淡道。
阿沫怒极反笑,“好,那你听好!你是要历劫了是不是?天煞大劫是不是?”
“是。”
“那个劫很厉害,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是吧?”
“是。”
“那个秋岁寒是你的克星,你看到他会引发心疾!而最近九州四海戾气暴增,你为了平衡戾气,大量消耗灵力,赤胆情频频发作!是不是?”
“是。”
“你为了不让自己再受他的影响,想封闭自己的情感,强迫自己断情绝念!而一旦那样,你又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想塞一个孩子给我,作为弥补!是不是?”
“不是。”
阿沫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说完那些,已经气得昏了。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间,也不去听他如何回答,就先自顾自地哭起来。
她只披了件薄纱,踩在白玉石的地面上,长发都披散下来,单薄的肩膀轻轻抽动。大婚时涂在脚趾甲上的丹寇还未消退,衬着她的无骨嫩足。
美得动人心魄,却不自知。
璟华哭笑不得。
他再怎么板着脸,做出一个狠心绝情的样子,只要她一哭,他就没辙,丢盔弃甲,争着投降。
“我说不是,你听清楚再哭。”璟华将她抱起来,像个娃娃似的抱到床上,刮了下她的鼻子,轻笑道:“原来就是为了这个,今天晚上吵个不停。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偷偷翻我的书,又来瞎猜,你果真还没长大。”
阿沫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有些懵,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