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条龙-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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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能既做那些我该做的事,又不让你伤心?
玹华烧了整大桶水,才灌满那个特大号的浴桶。
大是他要的。这里地方小,根本不可能在房间里弄什么浴池,为了能和阿沅晚上一起泡个鸳鸯浴,他跑了镇上好几家箍桶铺子都没有寻到满意的,索性自己动打了一个。
打完之后,玹华就发觉貌似是太大了一点,房间里根本搁不下。不过也没关系,璟华不是走了么?他那屋子虽然小但如果把床榻靠靠边,再把桌椅什么都挪走的话,光放个浴桶倒也正好。
玹华觉得不错,以后就将这屋子作为他和阿沅的沐浴房好了。他把热水全部倒进桶里,又趁热洒了许多的金盏花、铃兰花瓣下去,花香被热气一熏,顿时弥漫在整个屋里,氤氲着,荡漾着,意醉神迷。
“阿沅,我带你去个地方。”玹华用帕子轻轻蒙住妙沅的双眼,柔声道。
“玹华,你又弄了什么花样?”妙沅好笑,她这个夫君在璟华面前总是一本正经一个大哥样子,其实关起门来,就像个孩子,时不时要跟她面前邀宠。
“阿沅我背你去好不好?”玹华突然心血来潮。
“啊,不用,我现在好好脚,自己走就好啦。”妙沅想起之前自己瘫痪时,走到哪里都是由他背来背去,堂堂太子殿下搞得跟个坐骑一样,可真是委屈了他。
玹华却从未想过这些,笑道:“我喜欢背阿沅。许久没背,浑身都发痒了,就让我背一下嘛,反正近的很。”
他力气极大,一弯腰将妙沅背了起来,轻松至极。
“阿沅,你闻香不香?”不过就几步路,玹华似乎没背过瘾,等到了那件沐浴房仍不肯将她放下,而是转为抱在了怀里。
“好香……又好热……”妙沅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白皙俏脸飞起浅浅红霞,将头埋入玹华胸口,声如蚊蚋道:“玹华,你……替我倒了水沐浴?”
“阿沅真聪明,不过我可不是替你一个倒的水。”玹华轻轻解开妙沅眼睛上的帕子,然后又片刻不歇地去解她的衣服,将口附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和阿沅一起洗,好不好?”
“啊,玹华……”妙沅的面皮烫得简直要烧起来,虽然日日相处,朝朝相伴,但每次玹华摸到她身上仍旧像第一次那样,令她浑身战栗。
“阿沅,这个金盏花是好东西,可以美容呢。阿沅要多泡泡,泡得皮肤又白又嫩。”玹华说着,已经轻柔地褪去了她所有的衣衫,又解开她的发辫,将白如酥雪的娇人儿轻轻放入水。
“真是委屈我们阿沅了,跟着我东飘西荡,居无定所,连泡个澡都在这么逼厄的地方。”玹华说着,也不客气地动解自己的衣衫。
妙沅娇颜羞垂。
她虽一直沉浸于医术,于人情世故方面不太精通,但玹华将这话反着来说,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哪是她跟着他受委屈?明明是因为自己不愿上九重天,而令他连天帝之位都弃了。
他说,一方面按他们天族的规矩,拥有胤龙翼才有资格出任胤龙王,既然现在这对翅膀是在璟华身上,那自然只能由他来继任。
另一方面是因为蒄瑶,占着那个轩王妃的名头,自己若登基则就要认她为妻子,那万万使不得。
但真正的原因,不过是玹华不愿让妙沅有半分的委屈,半分的不情愿罢了。
因为前两个理由,都不是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们胤龙家的这个破规矩本来就是假的,他父君一辈子没胤龙翼,还不是好端端做了天帝,爷爷也是,爷爷的爷爷也是。除了胤龙老祖和现在的璟华,没有一个天帝是名正言顺的。
而蒄瑶就更简单,随便编排个什么理由,将她赶出天族去,隐姓埋名过自己的日子。到时玹华登基,另立妙沅为后,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说起来,这又是有证可循的。打破一夫一妻制的族规,另立他娶的也是他那个不争气的父君。
但玹华没有这么做。
他晓得妙沅不喜欢九重天,就主动提出来再也不回去,甚至连不回去的理由,他都冠冕堂皇地想好,免得妙沅为难。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玹华不知妙沅低头在想这些,兀自自言自语,“说起这浴池,我嘉佑宫里早些年似乎倒是有一座的,只是这许久未用,不知会不会漏水。但就算不漏水,也没有这里好。没有阿沅,哪里都不好!”
他除了浑身的衣服,露出一身矫健敦实的肌肉来,便也往池子里一扑,笑眯眯道:“阿沅,阿沅,我来了哦!”
这水本来就满,被他这么故意重重一扑下来,水花四溅。
玹华心满意足,刚把妙沅抱在里,就听门外有人邦邦邦敲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道:“玹华大哥,沅姐姐,你们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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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涂鸦
玹华开门时的那张脸,臭得不能再臭。
果然是阿沫。
送走了璟华,又来了阿沫。
玹华腹诽道,阿沅替你们两个接生的时候,是少念了哪个平安咒么?让你们长大了都合起伙儿折腾你大哥大嫂?
倒是妙沅看到阿沫的样子,吃了一惊。她因为引来四海之水替迦南栩扑灭那个昧真火,自己身上也弄得从头湿到脚,尚未清理,现在就是个落汤鸡的样子。
“阿沫,怎么会弄成这样?璟华呢?他不是今天第一天回去吗?”妙沅大感意外,“你没看到他?”
“我看到啦,他扮作木偶人回来,还想给我个惊喜是不是?”阿沫嗤之以鼻,“哼,幼稚!”
妙沅无语。
“我们吵架了!我把他骂了一顿,然后我就走了!”阿沫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大哥,你们吃了么?吵架吵得我生气,一生气就饿!”
玹华板着脸,默不作声地去灶房给阿沫弄吃的。
“阿沫啊,可你们不是分开了那么久吗?今天才刚见面,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见面就吵?”
妙沅真不知该说这两人什么,叹道:“璟华他毕竟刚好一点,身子还弱,你有事不能让着他一点么?”
“沅姐姐,就是你们一直都让着他,惯着他,他才越来越无法无天的!”阿沫说到这个,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恨恨道:
“他莫名其妙地去替琛华受刑,好像这雷只要砸到他们姓轩辕的身上,这账就算清了,你说他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还有,他以为自己有胤龙翼,有多厉害,自说自话地去逞能,那你倒是能啊!还不是要你们俩照顾了两年多才恢复,还不是要我为他提心吊胆!
沅姐姐,你说叫我别骂他,可他就是欠骂!别说我,我打赌玹华大哥也可想骂他了,只是不敢对你说。”
玹华从门外端进来一盘煎饺,一叠醋蘸辣椒,放在阿沫跟前,总算紧绷的脸露出一丝笑意,赞道:“好姑娘!大哥本来今天要生你气的,看你骂那头犟驴子骂得这么爽的份上,就不生气了。喏,再奉送一盘饺子!”
“谢谢大哥!”阿沫笑道,转头又问:“可是大哥,你干嘛要生我的气?”
妙沅脸上一红,低下头去。玹华却笑道:“吃你的吧,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什么!”
阿沫含了一个饺子,嘴里鼓鼓囊囊道:“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已经……”
“已经是快要做娘的人了!”妙沅笑着替她说完,却突然面色一变,惊道:“阿沫,你……”
“我怎么了?”阿沫又咽下最后两只饺子,见妙沅惊悚地盯着自己的小腹,不明所以。
“沅姐姐怎么了?我这才吃了一盘,没很撑啊!”阿沫心道,莫非沅姐姐也跟阿湘姐姐一样,觉得婚期将近,要限制自己的食量了?可近来为璟华担惊受怕,貌似还瘦了一些的。
“不是,阿沫,你……你不是都要当娘了么?玹华说你……你已经……”
“我已经怎么了?”阿沫哭笑不得,“沅姐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的肚子,我被你搞得好紧张。”
妙沅不再说话,走上去抓起阿沫的腕,变色道:“你从来都没有怀孕?”
阿沫铜墙铁壁似的面皮也红起来,声如蚊蚋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怀过了?”
妙沅朝玹华瞪了一眼。玹华其实早有疑惑,因为他也发现这两年来阿沫的身材始终没怎么变过。可他是男子,又怎么好意思总是去研究自己弟媳的肚子,所以也始终不闻不问,只是每天尽忠职守地将那个越来越大的弧带给璟华看。
但今天,他也终于忍不住道:“阿沫,你那个弧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沫点头道:“唔,那确实是孩子啊,每天都在长大,我给璟华看,他应该会喜欢。”
“可你不是……不是没有吗?”
阿沫眨眨眼睛,狡黠道:“谁说那就是我的了?那个是蒄瑶的孩子。”
玹华瞠目结舌。
拿别人家的孩子去刺激自己男人,要他振作起来的,阿沫你果然有大智慧啊!
阿沫不仅有大智慧,而且还有好运气。
玹华打的那个超级大浴桶,自己还没洗上,又先便宜了阿沫。
在他为阿沫重新烧好了洗澡水,看她心满意足地走进璟华的那个小屋子后,哀叹了一声,心彻底放弃。
我算是弄明白了,敢情阿沫姑娘你是二弟的救星,可你们俩却都是我玹华的克星。先是心惊胆战地伺候大少爷,好不容易把他养得差不多送走了,他前脚刚走,你倒是后脚又来了。
这小屋子是特别对你们俩的八字么?一不高兴就往里一蹲?行,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明儿就带阿沅走,随你们俩个闹去!
他悻悻地打算回房,又突然想起来,朝阿沫高声道:“对了,浴桶边上的小柜里还有一些金盏花瓣,你如果想要,就放进水里。”
阿沫隔着门高声应道:“哦,还要给你和沅姐姐留一点吗?”
玹华没好气道:“不用了。我们不洗了。”
其实阿沫也没洗什么金盏花。她没那个心情。
因为刚进屋,她就看到了那道帘子。
它就挂在房门口,支在两边的房梁上,已经被卷了起来。以前每次看的时候,帘子都是朝阳垂着,直到今天这样卷了,阿沫才发现,原来那个素白的帘子上还有一些极浅的小暗纹。许是日日被直晒的关系,现在看起来,又比当时的颜色要更显旧一些。
原来自己一直看了两年多的那道帘子,从房里看,是这个样子。
原来璟华,就一直是在这个地方,看着这道帘子,听着自己在外面叽叽喳喳。
这屋子可真小,这床也好挤。阿沫想。
她匆匆洗了,就跳出来,沅姐姐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替换,她却没有穿。自己去柜子里翻了件璟华的旧袍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她使劲嗅了嗅,好好闻的味道,璟华的味道。
她低头想笑,却又觉得鼻子一阵发酸,然后眼睛也跟着酸起来。
啊,好久没好好闻他身上的味道了。自己刚才真傻,只偷工减料地亲了那么一下,应该好好抱一抱才出来的嘛。
不过没关系,璟华已经好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会,她安慰着自己。自己这么做是对的,璟华这种人该当好好骂一顿,否则下次还不知道又会脑子一热,做什么蠢事,可不见得每次都有这么好运。
唉,天下人人都以为他沉稳从容,只有自己晓得他其实是个冒失鬼。人人都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也只有自己才明白,他其实混蛋透顶。
阿沫在女孩子里算个头小的,而璟华在男人里又算是高的,他的袍子穿在阿沫身上就像裹了个床单一样晃晃悠悠。但阿沫不管,她提着衫子不让自己绊倒,然后就往床上一躺。
这个傻瓜,就在这里躺了整整两年啊。
阿沫趴在那个被褥上,用力吸着,想更多吸进一些他曾经的气息。
一直睡在这里,是怎么样的一个感觉呢?阿沫想。
动也不能动,整天整天地躺着,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连呼吸一次都那么吃力。璟华,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我也曾经被打碎了全身的骨头,但是那时候有你替我治伤,还日日夜夜陪着我,我一个多月就长好了。
可是你,整整两年啊!而且沅姐姐说,你不但是骨头碎了,筋脉全断,连内脏都已经完全废了,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阿沫趴着的那条衾被逐渐被氤开了一小滩水渍,在她眼睛的下方。她把头扭过去,可水渍又跟到了新的地方。
璟华,那些个睡不着的夜里,你在想些什么呢?
是不是和我一样,你在想我,而我在想你?
是啊,我好想你。想啊,想啊,拼命地想。
想到心像被剜了一样,想到恨不得立刻就冲过来,剪掉这条讨厌的帘子,扑到你怀里。
阿沫将被褥垫高,学着他生病时的样子,让自己半靠在床榻上,然后闭上眼睛。
璟华,你那时候,是不是就这样躺着,日日夜夜,分分秒秒?
独自一人,在黑暗里,抵抗思念、恐惧、绝望,孤立无援。
眼泪又从闭着的眼眸里淌下来。她用背擦了擦,睁开眼来,呆呆地望着帐顶。
帐顶上,有些古怪。
阿沫坐起来,半跪着去研究帐顶上那一片片白色的东西。等她终于看清之后,她突然捂着嘴,惊讶到几乎要叫出来。
那是她画的画,那些随涂的,几乎连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的画。
帐顶上,几根细线绑着,那些纸片就插在横竖八的细线间。如果在她刚才躺着的那种位置,正好是一抬眼就能望见。
璟华一直在看她的画。
那些她在午后,斜倚着靠窗的桌子,或者坐在小院里随便涂抹的画作,都被他收为至宝。
在他发病的时候,在他不能动弹的时候,在他一次次被病痛折磨得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他总是抬起头,去看一看她的那些画。
他看着它们,就会想象有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