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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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升一边无神地仰望着夜空中不时绽放的烟花,一边对这段时间自己处心积虑、精心策划的犯罪进行回顾。
紧接着,曹飞洪便被带回到312寝室。而那两个送他回来的人呆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寝室。通过安装在312寝室的监视器,周东升发现,寝室里只有曹飞洪一人。看到寝室里不省人事的曹飞洪,周东升预感到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终于到来了,绝对不能错过,不然他很难再碰到这样绝佳的机会。
于是,周东升等了十来分钟,待那两人差不多完全离开宿舍楼后,这才悄悄地从310寝室走出来。他四顾环视了一下,发现走廊里没有任何人,而且这层楼的同学也已经走得差不多,有人的寝室也是把门关上,毕竟大冬天开着门挺冷的。
趁着走廊没人,周东升拿出312寝室的钥匙,打开了寝室的门。为了避免留下指纹,他在走出310寝室的时候,已经套了一副手套。
看到曹飞洪趴在床上熟睡,周东升赶忙将他背到自己所在的310寝室。随后,他简单整理了下曹飞洪刚才睡的床,这才悄悄地离开312寝室,并把门锁上。然后,他赶紧回到310寝室,关上门,并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封住曹飞洪的嘴,并将对方的手脚捆绑,将其塞到一个大的黑色箱子里。之后,他整理了下现场,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拖着这个偌大的箱子,不急不慢地下楼,准备离开学校,前往自己租住的地方。
下楼的时候,他尽可能小心,尽量不让人看到自己。幸好他下楼的时候,楼梯上异常安静,没有人上来,也没有人下去。最令他担忧的是,寝室管理员可能会坐在宿舍楼大门口。但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周东升发现,宿舍管理员在晚上九点后一般会呆在屋里,不会守在门口,毕竟外面的寒风还是挺刺人的。
退一步想,即便管理员在门口,他拖着一个箱子,只要装作若无其事,不出任何岔子,也不会引起对方怀疑的,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即便管理员看到自己离开寝室,但是一看自己拖着个行李箱,也会把他当成是离校的学生来看待,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更加不会引起怀疑和注意的。再退一步想,即便出门的时候,和管理员碰个正着,只要到时尽量显得自然些,不去看对方,就不会给对方记住自己的机会,这样的话,即便以后警察来询问,管理员也肯定记不清他的长相。
这样想着的时候,周东升已经来到了一楼。他首先往左边的管理员寝室看了看,发现正好放着电视,估计里面有人。然后,他往右转,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不流露任何慌乱的举动,并且用余光看了看,发现管理员并没有守在门口。门口柜台前的椅子上空无一人,而且门口也没有人逗留。
于是,周东升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宿舍,没有碰到任何人。虽然外面的道路上零星有些同学,但是从他拖着一个行李箱的举动来看,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只会把他看成是离校的学生,自然不会留意他的举动。惟一可能会让人好奇的是,这个箱子比较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接着,他拖着箱子走出了校门。为了避开警方日后的调查,他没有在校门口直接打车,怕引起出租车司机的注意,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拖着行李箱,在路上走了很长一段路,来到一个人群相对混杂和喧嚣的地方,这才叫了辆出租车,坐到火车站附近。然后,他又拖着行李箱,步行了好长一段路,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回到屋内后,他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等到一辆火车经过的时候,利用火车经过发出的巨大声响,用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向曹飞洪的头部,使出浑身力气,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既是为自己去世的父亲报仇,也是为自己这么多年忍受他的践踏和辱骂报仇。随后,他将尸体冷藏在冰柜,将铁锤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并擦拭了地上的血迹,又把现场仔细清理了下,防止曹飞洪身上的头发和皮屑掉落在地上,以免将来给自己留下无可辩驳的罪证。
为了摆脱警方日后的调查,他在前几天就购买了1月28日的火车票,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当时,他还没有合适的下手机会,但是为了制造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还是提前购买了火车票,并下定决定无论如何必须在过年前动手。而且,为了将这一不在场证明伪造得天衣无缝,在1月28日那天,他还特意乘坐了这趟火车,因为他担心警察一旦发现自己有作案动机,很可能会询问当时的乘务人员,确认自己是否乘坐过这列火车。
1月28日那天晚上22:14,他踏上了这趟火车。上了火车后不久,乘务人员查看了他的火车票,并做了登记。有了乘务员这个难以推翻的证据后,他在下一站便下了火车,之后连夜乘坐出租车返回了自己租住的屋,并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对曹飞洪进行报复。
这就是为什么周东升身上拥有1月28日火车票的缘由。这火车票不仅是真的,而且还有当时乘务员的登记。这样,即便警方去进行调查,也不能揭穿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反而更加确凿地证明他当初的确踏上了回家的火车,从而摆脱自己的嫌疑。
这一切都是周东升经过缜密设计的,而且看起来如此天衣无缝,即便日后曹飞洪的死被当成谋杀案来调查,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犯罪,周东升确信自己没有给警方留下任何线索和罪证。
为了在除夕之夜将曹飞洪的尸体搬到火车轨道,周东升事先查了当晚的火车班次,发现23:46是最后一班火车。而且,他还事先得知,当晚有暴雨,可谓天时亦。为了制造火车碾死人的假象,他又到火车站附近进行了仔细勘察,最终决定将尸体放置在车站不远处一个相对偏僻的转弯处,而且这里还是火车事故的多发地段,更加减少人为的成分。这样的天时,这样的地利,为周东升的犯罪锦上添花不少。
寻找好合适的地段后,周东升没有再回到学校。从2月1日到2月8日除夕之夜,他一直住在出租屋里,和冰柜里曹飞洪的尸体共处一室,而且呆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这在常人来说,与自己杀死的尸体共处一室,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估计是会崩溃,会发疯的。
2月8日除夕那晚,滂沱大雨下个不停。路上几乎很难看到行人,大家都呆在家里和家人团年,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虽然外面下着雨,但是并未影响大家欢度佳节的心情。
可是,在这阖家团聚的佳节,周东升却只能孤身一人呆在自己的出租屋内;令他更加寒心和恐惧的是,屋内还藏着一个他杀死的同学。此时此刻,他心中充满了绝望,对世间的一切渐渐失掉了兴趣,对生活渐渐失去了热爱,只因为这个世上自己最深爱的父亲已经不在,他的生命也仿佛随着父亲的离去被夺走了一般,只剩下一副躯壳,在这个孤独、凄冷、陌生的世界苟延残喘。
在这个夜晚,他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把曹飞洪的尸体搬到火车轨道上,既是为了制造火车事故的假象,也是为了祭奠自己死去的父亲。他感到,自己惟一能够做的便是这事,甚至带有一种宗教般的虔诚心理来做,仿佛惟有将曾经打骂过父亲、害得他们最后的见面都如此凄惨的曹飞洪送到火车轨道上,才算是为自己的父亲做了最后的一点有价值的事,也算是报了心中的仇。
直到晚上23:00,他将曹飞洪的尸体再次装入那个行李箱,然后穿上雨衣,戴上雨帽,将行李箱拖到火车轨道上。之后,他将尸体从行李箱中取出,把头放在其中一根轨道上,让急速前行的火车碾碎头部,从而掩盖他那致命的一击。
做完这一切后,他拿着那个运送尸体的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直到23:46时分,火车从车站启动,缓慢加速开到这个偏僻的拐角。这个时候,他一直站在屋内的窗户前,远远地看着火车从尸体上碾过。这一刻,他的内心渐渐变得冰冷,渐渐变得麻木,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和欢愉了。
他不知道,一向善良的父亲在得知自己犯下的罪行后,是否会痛斥他,是否会原谅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否真的算是为父亲报仇,父亲在天之灵是否会赞成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一刻,他甚至想到了父亲平时的教诲,教导他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突然之间,一种深深的悔恨袭过他的心头,让他顿时感到自己好像做错了。
这一切,根本就是违背父亲当初抚养自己的初衷,也违背了父亲的做人原则,甚至背离了父亲对自己的谆谆教诲。霎时间,破堤的泪水从他眼中倾泻而出,模糊了他的双眼,也吞噬了他的内心。
他一直这样站着,一直这样看着,一瞬间仿佛人生的意义全部都失掉了一般,自己奋斗的意义也都彻底失去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吞噬了他的灵魂。他冷漠地看着火车轨道上发生的一切,冷漠地看着火车停了下来,冷漠地看着警察勘查现场,冷漠地看着曹飞洪的尸体被警察带走。
之后,一切又被滂沱的大雨吞没,而他也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的迷雾中一般,看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他再次成了这个世界的孤儿,再次成了这个世界的弃儿……
第179章 非此即彼
夜空中,又一束烟花璀璨地绽放着,带来一片欢腾与喧嚣。
可是,谁能知晓,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有一个罪犯正独自啃噬着自己犯下的罪过,独自忍受着内心的痛苦和折磨。
一种深重的悔恨掠过心头,让他不禁再次回想起自己的父亲。他紧握拳头,撕心裂肺地哭泣着,哭得痛彻心扉,哭得浑身哆嗦;随后,他双手抱头,流着绝望而无助泪水。
失去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亲人,他的生命也仿佛一同失去了一般。即便他残忍地杀死了他所憎恶的曹飞洪,可是,并不能让他的内心感到快意,反而加重了自己的罪孽,因为一想到父亲慈善而单纯的面容,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便越加痛恨,自感辜负了父亲养育自己的一番苦心,辜负了父亲对自己的殷切期盼。
许久后,他缓缓地抬起头,再次仰望着夜空中的烟花,仰望着夜空中那轮似远似近的明月。渐渐地,他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思绪再次飘飞到这段时间自己干下的疯狂行为中。
除夕之夜将曹飞洪的尸体搬到火车轨道后,第二天,周东升销毁了屋内的各种犯案工具后,便乘坐汽车回了家。他特意选择做汽车,这样就不会在火车购票系统中出现两次购票的情况。而且,为了避免留下购票明细,他专门选择那种票贩子的票,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两天后,他回到了家,然后直接去了父亲的坟前忏悔。
他精心策划,想尽各种方法,将曹飞洪杀害。这一切如此缜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罪证。尽管如此,他内心却没有一丝欢喜,反而被一种深重的罪恶感啃噬,让他寝食难安,夜不能寐,诚惶诚恐。
父亲常年在外拾荒,过着流浪般的生活,所以,平时家里几乎没有人居住。说是家,其实也只是两间简陋的屋子而已,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人居住的迹象了。周东升独自一人在这塌了半边的泥土房里,住了差不多十天,过着孤苦无依、倍感凄凉、倍受折磨的生活,直到2月20日,才乘坐事先购买的火车票返回了学校。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早上十点过,四辆警车轰鸣着驶进了校园,停在了13栋宿舍楼前。当时,周东升随着人群来到了宿舍楼前,不久便看到郑少强被警察逮捕上了警车。看到这一幕,他的内心仿佛受到重创一般,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周东升一直在关注曹飞洪遇害的情况。起初,他以为警方会单纯将其当成一般的火车事故草草处理,因为他知晓,现在的警察很多都是不作为的,大多都是为了徒省事,有时甚至在证明不充分的情况下草草定罪,将本来无辜的人关进监狱。当初他之所以费尽心机将曹飞洪的尸体搬到火车轨道上,就是想制造火车事故的假象,以为可以瞒过警方,简单定案。
可是,他还是想简单了,他没有想到一旦查明曹飞洪的身份,以对方特殊的家庭背景,出现在火车站附近的偏僻轨道上,是比较蹊跷的,在情理上也很难说得通。
正是这一点,让一起本来天衣无缝的犯罪出现了破绽。警方很可能正是在确定死者身份后,对这点存在怀疑,这才一步步展开调查,并没有像他当初所设想的那样,将其当成一起不幸的事故来处理。
周东升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见郑少强戴着手铐,并被押入警车。在那一刻,他的内心感到一种难言的痛楚,不明白警方为何会直接将郑少强当初犯罪嫌疑人逮捕。周东升站在人群里,竭力思考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想到,在2月1日那晚,他从曹飞洪身上的窃听器上隐约听到有人撞到他,那个时候郑少强应该正好离开。当时,他好像还听到曹飞洪破口大骂的声音。虽然那时没有听到郑少强说话,但是据周东升现在揣测,那人很可能就是准备离开的郑少强。
想到那人可能是郑少强后,周东升不禁恍然大悟,震惊不已。难道是这一意外的相撞,让郑少强不小心在曹飞洪身上留下了指纹?如果是这样,那么警方一定是从曹飞洪身上采取到了相关指纹,进而锁定嫌疑人。在曹飞洪身上不可能有自己的指纹,因为整个作案的过程他一直都是戴着手套的,当然,离校的时候没有戴,不然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而且,据说郑少强曾经还因为在学生会的时候得罪过曹飞洪,甚至还发生了全校闻名的大一对大三的群架事件。这事当时在全校一度引起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