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乐园-第9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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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是生意人。”封不觉道,“我找你,自然是为了谈买卖。”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并不以为意地坐到了炕沿儿上,“至于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来,我也是无可奈何……”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白天的时候,镇上有些‘状况’,导致我不方便进镇;好在……一个多时辰前,那种‘不便’已不复存在了。”
“那从一个多时辰前,到现在……”王穷对觉哥上炕的行为倒也不是很在乎,从容地接过话头应道,“……你和你的师妹,又去做了些什么呢?”
“呵呵……”封不觉笑了笑,“我们去找了一个人,问了他一点问题,然后把他的头砍了下来,带到了你这里。”他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当然了,进你的院子之前,我们还弄晕了你宅子周围的守卫,进来之后又和程管家聊了几句。”
“哦……”王穷点点头,“对了,我还没问呢……”他忽然看向了程威,“老程啊,今儿是吹得什么风?你怎么会乖乖帮他们传话的呢?”
程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回应王穷的人,是若雨。
“因为他输了。”她用冰冷的语气言道。
“他跟你们动手了?”王穷问道。
“没有。”若雨回道。
“那他是怎么输的?”王穷又道。
其话音未落,若雨已微抬右手,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那一瞬,她目光一动,凌厉的杀气顷刻间就充斥了整间屋子。
那杀气仿佛一双无形的手,仅仅扼住了屋内每一个人的咽喉,就连觉哥都感到了那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叱——
说时迟,那时快,若雨杀意刚起,便见一道黑影从梁上疾窜而下。
那影子快似惊鸿、势若奔雷,眨眼间已杀到若雨跟前,其双手也已握住了兵刃。
然后,他的动作就停止了。
那不是稍稍一顿,而是完全僵住不动。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程勇的额上淌落,滑到鼻梁处,一分为二。
他站在那里,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女剑客。
她的容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那出尘的气质和美貌让人一眼难忘。
但此刻,这些肉眼可见的表象,都已被凝重的剑意所掩盖,变成了可以忽略的事情。
若雨的手没动,剑也还在剑鞘里。
但从程勇的角度来看,对方的剑锋,已经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不动,是因为动不了。
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躯干、乃至是手指、眼皮……都不能动。
只要动一下,他就会被斩杀。
这就是程勇在这一瞬所感受到的……
寂静,持续了十秒左右。
十秒后,程勇的身体一松,整个人像是垮下的积木一样,软倒在地,大口喘息起来。
冰冷的汗水,已覆满了那他那张惊骇的脸。
这时,收敛了杀气和剑意的若雨,才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走向了炕边。
她若无其事地从行囊里取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人头,随手便将其放到了炕桌上。
搁下人头时,若雨接着先前未完的话,回道:“就是这样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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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剑神一笑(十三)
当觉哥和若雨从王穷的房中出来时,天已大亮。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讨论,他们和王穷之间的合作关系,终于是确定了下来。
在这个剧本的众多npc势力中,王穷肯定不是“武力”最强的一支,但在“情报”这方面……他却是无人能及。
这样的角色,是封不觉最乐意去联合的类型。
通过和王穷的交涉,觉哥他们的那个支线任务——【查明弥兕客栈凶案的原委】,已经顺利完成。
虽说在取“镜”的人头前,封不觉也已设法从其口中套出了一些事来,但他当时得到的信息还不足以结束这个任务。因为……“镜”也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直到脑袋搬家时,镜也只透露了一些剧本的基本情况而已,像这类情报……随便去抓个二流门派的弟子,也能问得出来。
好在,镜的身上还有一叠来自王穷名下钱庄的银票……
封不觉正是通过这些银票,才找上了王穷;而在和王穷聊过之后,那弥兕客栈的疑团,也就全部解开了。
说起来……这“镜”也是倒霉。
前一天的下午,经过一番苦战,他总算是成功地杀死、并假扮成了棉道人。
完成了伪装后,镜便拿着王穷给他的银票出了镇,企图到镇外的某个地点与自己的“同伴”会和。
没想到,他刚走出临闾镇没多远,就遇上了封不觉和黎若雨。
觉哥一看这货的数据强度比一般npc高出一大截,就上前与其交涉,至于交涉的结果嘛……反正对两位玩家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眼下,成功联合了王穷之后,封不觉对这个剧本里的各种情报已是了然于胸。
他的脑海中,也已开始对今夜之事展开了布局。
然而,他无法料到的是……自己杀死“镜”的举动,已经让原本剧情的走向发生了剧变。
…………
话分两头,与此同时,临闾镇外。
荒林之中,一块偌大的岩石上,俨有一人正襟跪坐。
那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胡子拉碴。
他戴着斗笠,穿着厚实、但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其手边,还放了一根用布裹着的、棍状的物体。
虽然是裹在布里,但任何人只要看上这东西一眼,都会感觉到……这是一件兵器。
“天亮了。”忽然,男人的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她和她的同伴一直就站在距离这中年男人不远的一棵树旁、静静地休息。
他们两位,都是玩家,id分别是【织田爱】,和【佐佐木铭】。
“我知道。”片刻后,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应了一声。
“镜没有来。”织田爱又道。
“对,他没来。”中年男人道。
“昨天你说……他最迟傍晚到,结果我们就这么白白等了一夜。”织田爱道。
“你想说什么?”中年男人问道。
“她想说的是……眼前,无非就两种可能。”织田爱还没回应,她身旁的佐佐木铭便用他那病怏怏的虚弱语气抢道,“其一,镜自己带着钱跑了,其二嘛……”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可以感觉到,当他说出那个“二”字时,岩石上的那个中年男人的气息……已发生了变化。
“嗯……”沉吟一声后,中年男子复又开口,“要杀死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哼……未必吧。”织田爱闻言,冷笑一声,“或许对镇上那些家伙来说很难,但就我而言……十招之内,必可取他性命。”
“那你觉得……”中年男子接道,“和你们相似的那些‘异乡人’,也能办到吗?”
“能不能像织田那样在十招之内解决……这不好说。”佐佐木铭接过话头,回道,“但单纯追求‘杀死’这个结果的话……对他们来说不会太难的。”他说着,将视线定在了对方的背影上,“只要有心的话……就算是对付你,也并非是毫无办法。”
“原来如此……”听完佐佐木铭的话,中年男子冷静如故,淡淡地接了一句。
说罢,他便拿起了手边那根被粗布包着的棍状物,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中年男子站定后,抬手拉了拉斗笠的帽檐儿,“那就不必再等了。”
此言一出,织田爱神色一变:“什么意思?你要进镇?”
“对。”中年男子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喂喂……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织田爱显然对对方的这个决定有些意见。
“对你们来说,也并没有太大区别不是吗?”中年男子却是没多大反应,他的口气还是很从容,“只是‘时间’上提前了一些罢了。”
“这……”织田爱还在犹豫。
“放心吧。”中年男子接道,“我是讲信用的……我们之间的交易不变;待我们联手杀光那帮武林中人和所谓的‘异乡人’之后……”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竹卷,平举在身侧,“这‘剑舞草记’,我自然双手奉上。”
“战国”的两名玩家看到那件物品时,眼神都有些变了,但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异动。
“当然了,你们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向我拔刀。”停顿了几秒后,中年男人又道,“只要能杀死我,这东西自然就归你们所有。”
他们当然不会拔刀……
如果织田爱和佐佐木铭想偷袭这个男人,那他们早就动手了。
他们之所以在对方身后不到五米的距离站了一夜都没出手,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没有把握……
在他们看来……和这个npc联手去杀死其他玩家和npc的难度,远远低于他们两人去挑战这个npc的难度。
事实上,这也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客观地说,这个持有“剑舞草记”的中年男人非常强。
他的战力在这个武侠世界中至少能排进前三,当然了……这份名单只算活着的人,已经不在世的那些不算。
论单打独斗的功夫——镜、水、月,这三人都已是当今武林的超一流水平,他们比段克亦、棉道人、谢修文这种级别的高手还要强上一筹。
但是,和这个男人比,他们仍差得远。
就连他们自己也会很坦然地承认这点,因为……“镜花水月”,都是这个男人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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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剑神一笑(十四)
除夕,正午。
临闾镇的街面儿上,已是空无一人。
即便是镇上的寻常百姓,也都知道今天是不该出门的。
他们都非常识趣地紧闭门户,看紧了自己的孩子、栓好了院儿里的牲口,祈祷着这个年能平平安安地快些过去。
而那些平日里往来于镇上的商旅们,今天也没有出现;毕竟……这是大年夜,对我们中国人来说,假如你一年里只能歇上一天,那也就是这一天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找地方躲了起来。
除了各路武林人士之外,镇上的酒鬼混混、地痞无赖们,也都怀着一份好奇心,借着点儿酒劲儿,聚集在了一处处暗巷和街角。
毕竟机会难得……他们也想要见识一下,那些“江湖豪杰”究竟会演绎怎样的一出好戏。
“帮主,前后都查探过了,只有丐帮的人手比我们多,其他门派最多的不过十余人,只是……”这人话说到一半,犹豫了一下。
“只是什么?”屠纪冷冷问道。
“只是……他们人数虽少,但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硬手……”这名狂虎帮探子的武功一般,只有轻功还算出色,不过,他却有能力分辨出哪些人才是真正的高手,而这种能力……也使他的心中产生了相当的不安。
“怎么?”屠纪瞬间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朝他投去了一道森冷的目光,“你怕了?”
他这一眼,让那名探子浑身剧颤、心跳骤停。
此刻,在这个临街的小院中,只站了他们两个人,狂虎帮的其他人手,都在附近的区域内埋伏下了。
也就是说,如果屠纪一个不高兴,把这名探子给“就地处决”了,也不会有半个人来管。
“属下……该死……”那探子知道自己的想法全都逃不过屠纪的眼睛,与其狡辩,不如直接认错。
“哼……”屠纪笑了,“相比之下,你是更怕他们,还是更怕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似乎哪一种都是错的答案。
所以,那探子没敢回答,他只是站在那儿……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无关紧要。”片刻后,屠纪却是望着自己这名手下,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怕。”他顿了顿,平静地说道,“我怕死、怕输、也怕今夜夺不到剑舞草记。”
听到这儿,那名探子脸上的恐惧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害怕是对的,恐惧能让你远离危险。”屠纪的话仍在继续,“但你不能因为怕,就失了冷静、失了分寸、甚至是失了立场……”他说那最后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记住……越是害怕的时候,你越是得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且把事情做好。”
“属下明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那探子的脸上滚落,他用近乎感激的眼神望着屠纪,作揖道,“谢帮主教诲!”
“嗯……你去吧。”屠纪说罢,便背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那人出去再探。
探子得令,也是即刻施展轻功,转眼间已离开了这个院落。
屠纪,则依旧伫立着,沉思着。
从外表看,这位狂虎帮的掌门好像是个粗人,但实际上,此人可谓狡如狐、残若狼、毒似蛇、猛胜虎……
他那穿着打扮、谈吐形象、乃至他这帮派的名字和他那独门武功的名称……都是他刻意的伪装。
他就是想让别人认为他是一个粗人、一个武夫,从而产生轻视、放松警惕。
客观来说,他做得很成功……段克亦的死,就是很好的印证。
事实上,还不止是段克亦。
昨晚,被狂虎帮偷袭的高手足有十人,且十人无一幸免。至于那些高手的弟子门人到底死了多少,就没人会去算了。
这种成功率,自不是巧合,只因屠纪选择的目标,都是“有把握”的目标。
在动手前,他不但调查清了这些人的武功、年纪、身体状况……就连他们的习惯、嗜好、特殊怪癖等等,也都查得清清楚楚。
而对于那些他无法调查清楚的人,比如王穷(办事比屠纪更加周到)、冷欲秋、棉道人(无门无派、独来独往)等等,他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这就是屠纪做事的原则——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然,这种策略,在今天,却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