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仙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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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佳心中这么想,耳边继续听着茶馆众人讲述昨日剿匪之事,原来剿匪起因并不是地方长官策划,而是一名路过的修行高人顺手之举。
当因佳听见此人名叫齐德仲之时,她险些尖叫出声,赶紧询问仔细,就听那名老丈说道: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那位齐仙长可是单人独剑挑上了鹰扬山和铁石堡,杀进杀出好几个来回,端的是让这两处匪窟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啊!更难得的是,齐仙长根本不在乎名利,只在醉仙楼露了个面,昨夜便踏雪逍遥而去,真真是仙家气派!”
因佳越听心中寒意与悔意愈加,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看了看同行的因贵,不甘地坐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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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晋阳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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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漫天、战火纷飞,河东晋原郡治所晋阳城外,一百余门火炮接连不断轰击咆哮,炮弹撕裂烟霭直撼城墙。
晋阳城,巍然耸立河东地界千年有余,自古是交通要衢、更是战火碾转不息之地。历代晋阳城之主,不论文治武功如何,都在不断夯实、加高、加厚城墙,若论坚壁守城之术,九州之中,恐以晋阳为顶峰。
即便是能够一发轰碎三尺厚墙的攻城专用火炮,在晋阳城墙面前,仍旧显得如书房兔毫一般绵软。
以钢筋交错重叠成网状,网眼间充填大量零碎瓦片,再浇灌大量灰泥浆水,如此叠沓,外三层、里三层,最内中是千年以来砖木夯土为芯,剖面略成梯形的城墙,十二丈高,顶上五丈宽,足够数辆马车并排奔行。
面对如此铜墙铁壁,百余门火炮的轰击,消耗的弹药充其量只是给城墙加厚,完全没有半点破坏效果。
天王教护教神将贺守元,拿着教中最新研制的望远镜不住往晋阳城方向打量,心中略有一丝烦躁沉闷。
在这座仍旧被乾朝官兵所镇守的巍然城池,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防御其时远未至此的天王教军,经过各种新奇技术加高加厚的城墙,以现今天王教火药威力,连三尺深的坑都炸不出来。
按说以贺守元这名最擅长灵活应变的护教神将,完全没必要在晋阳城外硬啃,但只要天王教军的进攻稍有减弱,晋阳城中立即就有一轮反击。
轨迹好似高高抛起的毽球,从晋阳城中发射的炮弹,飞到千丈以上的空中,准确地命中了地面上天王教军好几处兵员密集地。尚未落地的炮弹在半空中散落弹子如雨,噼里啪啦落下,瞬息取命,即便畏惧的兵员也根本来不及逃跑,甚至负责督军的武卫也被散落弹子扫成马蜂窝。
而这还仅仅是晋阳城中反击的方式之一。架在城墙上的各式火炮,逼得天王教军不得不在五百丈以外安放炮座。
“报——”一名传令兵飞奔入营,捧着一卷指令道:“众长老谕令,贺守元神将务必继续强攻晋阳城,不许城内外有一丝交涉之机!”
“知道了!”贺守元咬着牙收下指令,心中积郁可想而知。
过往纵马驰骋中原坦途,以贺守元机警多变的用兵风格,让他在一场野战中如剪刀斩断敌军退路没有问题,可是攻城一道确实非他所长,更何况是号称九州坚壁的晋阳城。
但贺守元不得不这么做,进攻晋阳城只是如今天王教众多举措中、一个真假难辨的方向。
以晋阳城的仓储,抵御贺守元半年时间丝毫不成问题,如今天寒地冻,待得来年开春入夏,青黄不接之时,天王教军也会面临后勤短缺问题,若是贺守元自己选择,那时便是晋阳城对外突破、或者乾朝援军到来之时。
趁此机会,说不定乾朝大军会疯狂反扑,要在黄河以北打一场规模空前的歼灭战。
天王教众高层隐约都预见到这一点,就是要尽力阻止这一场歼灭战的到来。一方面将黄河以北各个重要城池要地分割开来,以骚扰游击作战打乱乾朝布局,另一方面则是尽快将前线推进到乾朝帝都玉京城,逼迫大军回防勤王,届时天王教军则可利用此点围点打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为何在这攻城难下的关头,教中长老要另外给贺守元这么一道命令?围城重点就是要隔绝内外交涉,即便贺守元不曾在教中书院重新补课,也早已在战火硝烟中历练明白。
贺守元不像教中长老那般,有着奥妙通玄的法力,他也只是将教中炼形经典《神将箓》修习完满,一身铜皮铁骨,寻常燧发火枪在十步之外,要害以外部位基本能够抵御得住,足见神奇之处。
至于更上一层的教中秘法,就要请教随军祭司了,必要之时他们也是重要的战斗力量。
贺守元正想到此处,身后就传来一个坚定脚步声,落脚瞬间地面尘土如涟漪散出一个个圆圈,如此步步生莲的能为,贺守元是怎样也无法明白。
“因染祭司,本将正要寻你。”贺守元递上方才受到的指令问道:“难不成是教中长老嫌我进攻不力?你也看见了,我已经动用了手下最强的火力,晋阳城墙别说坍塌,就是连崩个角也难呀!”
因染祭司年逾六十,须发却是依旧乌黑浓密,麻黄衣袍、玄黑束腰一如众祭司,身属巳蛇旗下,手持竹杖有蛇纹缠绕。
见他接过指令细细打量,甚至还阖眼默运法力,好一番查探之后仍旧无果。
“此令寻常,或许是给神将多提醒一番就是了。”因染淡淡道。
贺守元摘下盔帽挠着头皮,不耐烦道:“这晋阳城也忒硬了,我前天命人制作顺风火鸢欲射入城中,不料当即就有火炮将其击落,我远望观察,想必那是专门应对空中来袭所用。”
因染捻须道:“据传湖广州郡的楚王义军中,有奇人擅制火鸟,自高空中掷落火雷,旧乾官兵初时无法抵御,被楚王义军连夺数城。如今想来,旧乾官兵中亦有高人相助,以火炮之基创制新式枪炮,专门应对楚王义军妙计,而且还搬到了这晋阳城中。”
“那般准头,哪里是随便几个兵丁能可操控的?”贺守元一砸桌案骂道:“肯定是那些相助旧乾朝廷的修行人士,要是我攻破了晋阳城,定要将他们吊死城门之上,百年不收尸!”
“神将且稍定心神,此等迷途之众,正是天王教谕未达所在。若其醒悟知返,方证我教道昌。”因染说完这番话之后,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教中长老所提,并非旧乾官兵来援,而是可能会有别的修行人前来相助晋阳城——”
话音未落,营帐之外闷雷阵阵,连帐内桌椅居然也微微颤动。
“不好!”因染有修行法力在身,当即就明白过来,那并非是远处火炮声响,而是有修行高人在云中做法招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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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海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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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东北三十多里之外,沿着官道大路旁,本来有一处让客商行人歇脚饮马之地,如今因为天王教军围城进攻,晋阳城方圆数十里早已坚壁清野,此地只剩下一堆焦黑冰冷的废墟。
齐德仲自从离开长林郡之后,一路沿幽燕山脉向西南方向而行,途中少有在城镇停留,大多在野外山林之地寻觅清静所在,一边温养法力,一边演练法术。
一路所见,虽然未至于处处硝烟战火,但局势紧张氛围却是浓郁不散,幽燕直隶之地更是对齐德仲这样来往独行之辈严加盘查,显然是防范刺探。
在荒郊中一番行走,齐德仲心思平静更盛以往,也对自己前行方向渐渐明晰,这段时间他偶尔移神进出太华灵墟,受教不少,为溯源找寻修行心境发端根本,齐德仲打算前往太华门拜访。
齐德仲原本打算在河东晋阳城暂且歇息一番,没想到还没抵达,就碰上了天王教军攻城,远远眺望天边耸立的高大城墙,隐约可见硝烟滚滚、战云笼罩。
然而在更高远处的云端,兀自聚拢的云气暗藏玄机,齐德仲施法尽展目力远望,一团团紫电青光交织如网。
云上、风中,壶洲客手持鲸骨杖,无形中一道道深海巨鲸沉吟之声回荡方圆数十里,聚敛云雨,法力再催,鲸骨杖中雷光炽盛,云中已成召雷亟顶阵!
壶洲客乃是海外高人,广义而言仍属九州修行人,向来踪迹难寻,孤身独修于深海,修为法力早在数十年前就名震九州,其人最显眼之处就是那一根鲸骨杖。
齐德仲哪怕从未见过鲸骨杖与壶洲客本人,但是稍一查探,那充满着深海鲸音回荡的厚重法力,绝无别人能可模仿。
阵法已成,雷霆却迟迟未落,齐德仲远在三十多里之外,并不知战场上具体情形,只觉得极远处接连炮声已然停歇。
而在更远的所在,一团黄云急窜上天,来到云上雷阵之中,显露出魁梧身形,身披银鳞连身铠、手持龙吞寒光枪,威风凛凛、勇不可挡!
“天王教军、护教神将辛无量,拜候东海高人壶洲客!”银铠龙枪者离着壶洲客数十丈外略一抱拳,话音在闷雷声中毫无阻碍地传出。
护教神将乃是天王教中一个特殊称号,专赐于两种人,一者统军率众,攻必克、战必胜,万军来去如臂使指;一者得授教中秘传道法,修得护法金身,万军从中夺上将头颅如探脑取物。
贺守元是前者,那么辛无量则是后者,而且较之随军诸旗祭司,这一类护教神将更加稀少,一旦要他们出手,所面对的必然是也是身怀大法力大神通之辈。
壶洲客面白无须,周身法力如深海暗涌凝而不散:“辛无量?此名我亦曾耳闻,白方山上数十名修行人旦夕暴毙,皆是出自你手吧?”
辛无量凛然自信道:“白方山上那群凶徒焉能称之为修行之辈?劫掠孕妇、活杀取胎,以此炼制邪门法器,世人见之皆应斩之!我手中龙枪甚至不屑沾染此等凶徒鲜血,以隔空拳劲逐一取命。壶洲客难道是想为此等凶徒报复于我么?”
却不料壶洲客鼓掌道:“非也,我曾在世俗中偶受一名乡人恩惠,此番履足中原才知晓,他已被白方山邪魔所害,如今已知是阁下出手,已了我心中之惑。”
辛无量脸上肃杀之意稍减,平直问道:“那东海高人眼下所行为何?传闻召雷亟顶阵有立诛陆地仙人之威,如此阵势出现在晋阳城外,莫非是要相助旧乾朝廷?”
壶洲客也不避忌:“我若矫意否认,神将亦是不信,你我有如今这般修为皆属不易,何必亲身牵扯进入其中?以我区区一人,此阵绝无诛仙之威,不过是想暂留神将于云端。”
辛无量眉头一皱,此时察觉四面八方皆是重云雷网,想要破阵而出并非一时半会儿。
“原来是故意引我出面,壶洲客你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壶洲客直言道:“我受冯华真人相邀,因旧恩所挟,不得不来。然修为这般,亦不愿沦陷战火之中。我已与晋阳城中修行之众言明,除非云中落雷示意,否则不可出城突围。”
“突围?”辛无量不屑笑道:“晋阳城铁壁之坚,或许一时难以攻下,但城外却是我天王教军的天下。你落雷示意,无非是你将我击杀于此、或者我将你斩落云端,前者天王教军大损助力,后者身死恩尽、你亦无力再顾晋阳。”
壶洲客面露讶色:“不愧是天王教的护教神将,如此明澈眼界,就算你不在云端现身,光在地上指挥万军亦能独当一面,可惜你飞天至此,我就不可能让你轻易落地了。”
“我若是要强行破阵呢?”
看着辛无量手中龙枪寒芒吞吐,壶洲客毫不在意,手中鲸骨杖雷光更盛:“我实不喜争斗,与你明言,乾朝兴衰存亡我无半分悲喜。朝代更替一如四季循环之理,焉有永存永续?你我修为已在超脱半途,何必倒行逆反重入此等无止循环之中?”
辛无量敛容正经说道:“我见壶洲客字字句句,无不以世外高人自居,即是如此,你一开始就不该受人前恩裹挟至此!我非修行徒众,而是天王教中无比寻常一员,自然要与天王教共进退!”
壶洲客摇头道:“此言做方便法门引渡众生并无不可,但修为如你,应知这一身法力非是天王教所赐,而是你勤勉修行而得。”
“你若以修行事言,那我亦以修行事驳。”辛无量毫不退缩,“天王教谕于我如修行戒律、立足根基,若有寸许徘徊闪烁、进退犹豫,那我金身崩毁、法力尽散,此乃教传秘法誓辞之一,我焉能弃地上万千教众不顾?壶洲客,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解除阵法、退避海外,否则我手中龙枪,今日便要饱饮尔血!”
“唉,罢罢罢!既然屡番劝告无用,就请神将出手!”壶洲客长叹一声,鲸骨杖猛然一杵,雷光灿烂漫天、轰然天穹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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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生死之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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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织错闪的雷光在高空云端接连不断,地面上攻城战事反而暂时停歇下来,位于召雷亟顶阵正下方的两军兵马,人人皆觉心头仿佛有块大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近地百余丈,不曾有一丝流风吹拂,仿佛空气都被燥热沉闷所凝固,天王教军远远撤出数里之外,摆起拒马压住阵脚,军中兵丁教众安抚莫名受惊战马。
在普通人眼中,天上淡灰乌云积聚不散,几无半分移动,诡异莫名。若是如齐德仲这般,以法力催动双目神光,照透云层,隐约可见云中两名高人斗法场景。
壶洲客并非一直手持鲸骨杖不放,而是御器绕身盘旋,好似有一条巨鲸虚影护住周身,水波凝而不散,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沫,在云中不断撑开。
云中雷阵不见真容,只有在云间炽盛雷光,当雷光劈落在水波凝光上,泛起阵阵巨大涟漪,如同海浪汹涌漫开,直扑护教神将辛无量而去。
“果然大法力!”齐德仲寻得一处隐秘之地藏身,专注于云端斗法,这种窥探修行高人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