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强弃少-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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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三章 祀祭
(全本小说网,。)
赵彪慌忙抓起早前被撕下的半边袖子边给馬万里擦汗,边好奇地打量亭子里应道:“那必须啊!我咋能不知道馬叔您不会是汉奸那路人。再说那会儿您绑我的时候偷偷塞我屁股后面那么大一家伙,我再笨也得知道有问题吧。对了,您当时塞的是啥?”边问边拉开衣服往身后摸,馬万里慌忙摆手:“手轻点儿,轻点儿,那是你馬叔在马七尸身上搜到的两颗手榴弹。你娃可别粗手粗脚地弄爆了。”
亭外大黑天扯开嗓子满嘴倭语又喊又骂,抓起哨子玩儿命地吹,却听不到亭子里一点儿动静。亭子里赵彪小心翼翼地拿下手榴弹放入腰兜,指着亭子里一座猩红色的木像叫道:“馬叔快看,五通神,真的有您说的五通神像!不过怎么漆得这么脏这么模糊呢?”
馬万里撑着站起来,大喘着气拿过擦汗的袖子在红色木像上使劲擦拭了几下:“听口气你当馬叔一直在编故事呢。馬叔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吗?你看这是蛇头,这是刺猬头,这个是黄属狼头……这些哪是油漆,都是一年年敬奠时涂在五通神像上的人血兽血!”
经过馬万里的擦拭后,木像渐渐露出了原来的面目。五颗兽头合在一座披着长袍的细长身子上,诡异地团成一圈,对着亭里的各个方向露出狰狞的表情。鼠头下面那一方的木身上,大黑天养的那只白鼠和其他先进来的耗子正在贪婪地舔着层层血污,对亭门外急得跳脚的大黑天吹出的哨子声不闻不问,倒跟馬万里痴痴地看着五通神头像自言自语的神情有些相似。赵彪吃了一惊,怕馬万里被这座古怪的神像魇镇了,慌忙拉拉馬万里的袖子:“叔您怎么了,没事把?不是说这林家是木林城里有名的善户吗,怎么粮仓下藏着这种邪像?”
馬万里正站在神像前喃喃自语发呆,被赵彪的拉扯惊醒回过神来,咳嗽两声道:“是啊,谁能想到乐善好施的林家后人,居然是拜五通神的。你看这五通神像红得发黑,不知道拜了多少年涂了多少血,送了多少婴儿的命,嘿嘿,嘿嘿。”赵彪看看馬万里咬牙切齿冷笑的表情,越发不放心,追问道:“叔您没事吧?我怎么觉得……觉得您进了这亭子后就变得怪怪的。”
馬万里狠狠地给了赵彪脑袋一个栗凿:“呸,你娃说什么呢?我跟你一样,跳进洞里前都不知道这下面还有这么一片天,怎么会变得怪了?”赵彪“啊”了一声:“您不知道?您不知道这里有林家的藏宝洞?那您和外面那鬼子大黑天说的是?!”
赵彪的声音大了些,引得那只白鼠痴迷迷地回头看了一眼,赵彪立刻害怕地往馬万里身边靠,谁想那白鼠就像是烟馆里吸足了大烟的烟鬼模样,不闻不问又继续回头舔木像上的陈血。馬万里啐道:“瞧你娃胆小的,你馬叔有本事把它引进来没本事收了它不成?再让它快活会儿,看我怎么拾掇它。”
赵彪奇怪道:“这家伙是怎么了,早前看它挺凶挺机灵的,怎么进了亭子就变成了这副德行?”馬万里像是被白鼠的样子引起了烟瘾,咕噜咽了口唾沫,慌忙掏出根香烟,凑到赵彪私藏的打火机上贪婪地吸了一口,在肺腔里转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吐出烟圈,立刻整张脸笼罩在烟雾中:“嘿嘿,这事馬叔没来得及跟你说。供五通的,家里五通神的木像雕成后,可不是刷刷清漆这么简单。为了想尽一切办法把五通留住,除了各种供奉之外,在木像刚雕成的时候,从五颗兽神头脖子向下,一直到垂到脚面的袍子处,每一面都得涂上兽神最喜欢吃的东西,好留住五通神的仙灵不飘出木像。蛇头那面得涂蛙涎,就是把青蛙挂在太阳底下曝晒渗出表皮的髓水;刺猬头那面得涂蚯蚓粉,是把蚯蚓晒干了研碎成的粉;黄狼头那面得涂雄鸡蛋,就是把公鸡睾丸捣碎了混着鸡蛋黄;狐头下涂的是母鸡骨粉,必须是足龄的九斤黄的骨头。而鼠头这面,涂的就是耗子最喜欢吃的鼠儿果。这鼠儿果是长在地面不高处的一种红色小灌木浆果,不多见,要是耗子闻到鼠儿果的味道,就是窝边守着一群猫,它也会拼死冲出去啃一口,根本受不了诱惑……”
赵彪点头道:“啊,我明白了。这鼠儿果要是老鼠吃了后就会醉倒……”馬万里摇头道:“鼠儿果倒没这功效。我告诉过你这木像上涂红的是什么吧?”
赵彪想了想道:“您说过是童血吧。”馬万里斜眼看着赵彪道:“是啊。婴儿的血。你想那小孩子被放血他得疼哪,一疼又哭又闹的动静太大,惊动外人怎么办?”赵彪被馬万里看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强笑道:“把嘴堵上?”
馬万里摇头道:“那还不闷死了?我可告诉过你敬五通得用活的童血。”赵彪不自觉地和馬万里拉开点儿距离:“这,这我就不知道了。”馬万里又吐出一口烟雾,面目显得渐渐狰狞,低声道:“麻药,他们会先给婴儿喝掺着麻药的糖水。这样既能保证整个敬神仪式过程里不惊动外人,也能保证婴儿始终不被疼死……你去看看顶住门的桌子,那大黑天人矬劲倒足,看晃得厉害。”
赵彪此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馬万里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巴不得离馬万里远点儿,答应一声离开去推了推桌子,觉得桌子虽然晃得厉害倒是没有移位,放心地正要回头和馬万里说话,忽然愣住了。
木门外面残破掉漆,里面的油漆倒是依然光亮可鉴,借着电筒下油漆的反光,赵彪看见五通神像旁的馬万里偷偷地狠狠一口咬在木像上,抬头看看赵彪还没回头,面目诡异扭曲得可怕,低头又狠狠啃了几口。赵彪瞬间心里转过了十八个结,想着外面更多的耗子,终究还是不敢开门逃跑,先咳嗽了一声,说:“馬叔,桌子没事。”然后才转过身来。
馬万里慌忙站直身子,点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娃过来,我有话和你说。”赵彪看看神像上几处深深的牙印,强笑道:“您说,我站这儿也听得见。”
馬万里怒道:“你听得见外面那大黑天也听得见!你娃离我那么远干吗?过来!”赵彪退了一步,摇摇头:“我……我还是离您远点儿。说真的,馬叔,我总觉得您下了地洞以后就变了,就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一样。”馬万里愕然笑骂道:“这是什么混账话!我怎么就变了?”赵彪离得更远了一点儿:“我……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觉得您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一点儿,说话也都藏半截儿,再也不像以前那个油头滑脑畏畏缩缩的馬叔——哎,我这不是骂您,但真的……我,现在听您说话我都觉得身上发冷,也不敢信。”
馬万里没说话,盯着赵彪看了一会儿,看得赵彪更是浑身不自在,末了馬万里长叹一声:“我要是懂得少,现在你娃娃还能活着说话吗?早陪马家兄弟喂耗子了!你快过来,过来馬叔说了你就明白了。”赵彪咽了口唾沫,看看馬万里嘴边没来得及擦去的血漆,悄悄拿出了早前馬万里塞在自己身上的手榴弹,摇头道:“您说,小声点儿没事。我耳朵好,站这儿也能听到。”
馬万里阴森森一笑:“敢情你娃跟馬叔犟上了!你当自己老几啊,到底过不过来?你不过来我可要过去了。”赵彪被馬万里挤对得脸通红,不知怎么看着馬万里奸笑的脸和那带着诡异笑容的五通神像兽头表情越来越像,眼见馬万里往前迈步过来,情急之下一下把手榴弹举了起来,拉着弦高喊一声:“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拉弦了!”
馬万里吓了一跳,连忙止步:“别别,你娃疯了!馬叔哪里对不住你了,要跟我玩儿命?”赵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馬叔您没对不起我,我,我就是怕,我怕您现在已经不是跟我在地面上一起守旗放哨那个嘴碎碎的馬叔了!”
馬万里跺脚道:“我的小爷,你咋在这节骨眼上犯迷糊?!我跟你说,过了这些年,木像上童血里的麻药药效剩不得多少了。再过一会儿,这白毛鼠醒过来我们可就麻烦大了!”赵彪看看已经停止舔舐木像躺在地上抽搐的群鼠,再看看急急想走到自己身边的馬万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猛然大叫一声:“你说你说,进了亭子后你跟我说跳进洞里前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鬼地方。但在洞里你一掏到马家兄弟身上的金豆子,就说知道林家这里有藏宝洞。你说话都是这么前后不搭,做事又根本让人看不懂,算正常吗?!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啃神像吗?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九四章 北斗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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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万里笑了:“就为这点儿事?你娃到底是大少爷出身,没见过人心手段啊!说白了一钱不值。哪来的藏宝洞?那几颗金豆子,不是马家兄弟身上的,是你馬叔的棺材本,还不明白?你馬叔掏的是马家兄弟的空口袋,拿出的是自己身上的金豆子!”
赵彪听得呆了:“啊!馬叔你这是耍哪番?”馬万里摇头叹息道:“说你娃聪明又笨得厉害,非要我跟你说明白啊?”
片刻有余,幽幽叹道:“我真没哄你娃,当时我们跳进洞的时候,我是真不知道这洞壁后面有蹊跷。不过等我看完马家兄弟尸体的时候我就知道有问题。为什么?因为马六的棉鞋底子边上变黑被啃毛了。”
赵彪恍然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冥河水弄得?”馬万里点头道:“是啊。这种毒水是有钱人家看家护院专用的。有这东西的痕迹,附近肯定有藏好东西的地方跑不了。你再想,马六马七死了总得有个凶手吧?他俩那尸体是被耗子啃死的,在上面我们已经看出来耗子是有人养着的,不摆明了他俩就是死在养耗子的人手里吗?接着想,马六鞋子变黑被啃的就是鞋底边上那一块,用来看家护宝的黑水能放那么浅吗?而且鞋底都没腐蚀通,明显是马六怕死用鞋子试了试水面,发现不对劲死也不肯下去了,所以才会有马七上去拖木板的主意不是?”
赵彪点头道:“是啊。可馬叔您身上哪来的金豆子?”馬万里啐了一口叹道:“都他妈牙缝里省下来的。你馬叔当了几十年兵不赌不嫖,偷抢扒拿牙缝里省下这点儿家当,全买了黄金碎银,指望着能升值,有一天不干了回木林养老送终。最后还是没落下来,给外面这锉鬼子搜刮了去,才留得这条老命和你娃这条小命,还被你当个鬼看,伤人不?”赵彪有点儿不好意思,慢慢松开了拉弦的食指。
馬万里看着赵彪的手又道:“可惜马七下来的时候把最后一块大木板拉来盖住了洞口,傻啊,摆明告诉那鬼子是要下来拼命,你别看外面鬼子长得那粗样,脑子细着呢,一看情况不对就先下手为强,干掉了押在底下做人质的马六,又伏击了刚下来的马七。唉,可怜马七手榴弹都没来得及出手就……”
赵彪激动道:“我就知道马家兄弟不是孬种,不会当逃兵,更不会做汉奸给鬼子带路!馬叔您早知道这样还把他们说得那么不堪,真是……”馬万里翻起了白眼:“他们不是孬种是笨蛋!这世道,坏人奸,好人得比坏人更奸,否则哪能斗得过坏人?收拾这鬼子,还得你馬叔这样的老狐狸,说他们兄弟几句坏话咋了?不这么说他能上当吗?最后给他们兄弟报仇的还得靠咱老馬!不然呢?靠你娃夸他兄弟几句好话,能杀得了外面那鬼子和那群成精的老鼠?”
赵彪又惊又喜:“馬叔您的意思是有办法除去那个大黑天?”馬万里冷笑道:“必须得除啊。你娃还没想明白?马七干吗要带手榴弹下洞还拉上木盖?他这是打算滚水烫耗子,一窝都得死!”
赵彪佩服得跷起了大拇指:“馬叔您真行,什么都跟亲眼看见似的。”边说话边慢慢凑近的馬万里趁着赵彪一腾手指离弦的工夫,一把攥住赵彪的手腕把手榴弹抢了过去,擦擦头上的汗珠,连拍胸口:“可把我吓死了!你娃可千万别再这么神道道惊咋咋的。你馬叔心脏可不好,一紧张一激动喘气都疼,哪天再这么一折腾没准儿就停跳了,到时候你娃可别后悔。”
赵彪不好意思地连连搔头:“馬叔真对不住您了。我打小有这毛病,一被关在陌生犯黑的窄地方就有点儿控制不住爱胡思乱想。您……您别太在意。可您干吗要背着我偷偷啃神像呢?”馬万里想把手榴弹放进兜里,再想想又递回给赵彪:“拿着,省得你娃不放心又起幺蛾子。要问我为什么啃五通神,那小孩死娘说来话长,现在可没时间,得先对付外面那鬼子!”
赵彪随手接过手榴弹道:“馬叔您放心,我再也不会乱猜疑了。看我用它炸外面那鬼子,大不了同归于尽替马家兄弟报仇。”馬万里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可别,收拾那大黑天可用不着这个,看你馬叔的就行。”
赵彪点头把手榴弹插到腰后,正想说话,忽然竖起耳朵:“馬叔,你听见这咔啦咔啦的声音没?”馬万里把耳朵贴在亭柱上也听了会儿,变了脸色愤愤地骂道:“这小鬼子是真狠。他在指使外面的耗子啃亭子,硬挤也要挤进来。”一看赵彪又要去摸手榴弹,连忙道:“别慌别慌,他狠你馬叔更狠,瞧我的手段。”馬万里脸上再次露出那诡异的坏笑,从地上掐起那只痴迷迷半醉不醉的白鼠,从棉袄上撕下一根布条把白鼠连四肢带身子到嘴,五花攒蹄绑得严严实实,从棉袄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嘴里狠狠嚼了嚼,啊的一声,顿时眼泪鼻涕流了下来。
一股浓烈的辣味立刻在不大的亭子里弥漫起来,好奇的赵彪凑近一看,馬万里嘴里嚼的正是早前从马家兄弟口袋里掏出的红辣椒,不禁惊奇地问道:“馬叔这当口您还忙着吃?指天红这样大口嚼法会辣死人的好不好?您,您是准备多吃点儿嘴里喷火烧死这耗子吗?”
馬万里辣得说不出话来,边抹眼泪边继续往嘴里塞辣椒狠嚼,但一口也没咽下去。摊开手掌噗地吐出一把红沫子,狰狞一笑,将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