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如此多娇-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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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荨笑开来,“正是呢,公主在等您用晚膳。”
商玦闻言眼底顿亮,唇角牵起,弯成温柔的弧度,他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入了正屋转而向偏厅而去,一进门,朝夕正在偏厅窗前矮榻上坐着,她手上拿着本书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视线恰好和商玦的撞上,商玦在她眼底看到一星细碎的微光。
“回来了?”朝夕放下书站起身来,“准备用晚膳。”
夕阳的余晖从窗后洒进来,将朝夕窗前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商玦看到朝夕等她本就新生动容,在看到她背对着余晖而立身影纤长,不知怎么心底的动容就越发的强,他疾步向着朝夕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一把将朝夕拥入了怀中。
朝夕微愣,随即便对上门口的子荨投来的揶揄的目光,子荨笑嘻嘻的行了一礼,转身便退了出去,子荨走了,商玦的怀抱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朝夕怔怔站着,半晌才缓缓抬手搭在他腰间,“怎么了?是燕国出了事端?”
朝夕心底还记着那份燕国急报,只推测是不是燕国出了什么事。
商玦收紧了怀抱,下颌在她颈侧蹭了蹭,“只是想你。”
朝夕心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唇角微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二人分开不过片刻,哪里有什么想不想的?心中虽然腹诽一句,可因为他这话心底生出的蜜意却又无法忽视,朝夕叹了口气,女子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她果然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朝夕愣了愣,平铺直叙的应了四个字。
商玦本来抱着她大抵沉静在她身上的香味里,可听到她这四个字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热息洒在朝夕颈侧,激的朝夕身体微颤,商玦感觉到了,有些邪恶的将唇在她颈侧滑过,然后低低沉沉的道,“那你呢?”
朝夕面上微热,却道,“我在等你用晚膳。”
这一句答得倒也不算不对题,只是这可不是商玦要的答案,然而朝夕在等他用晚膳,这个时辰了,他不好再耽误时间,这么一想,他便将朝夕松了开。
四目相对,商玦眼底沁着暖意,他抬手抚了抚朝夕耳畔的乱发,这才幽幽开口道,“我曾在话本上看到一句话,有人问这世上最美妙之事是什么,那书上写着‘有人为我立黄昏,有人与我粥可温’,那时候我看着一眼扫过不曾留意,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他话语沉沉撞耳入心,朝夕听的微愣,商玦的脸沁在夕阳的金色余晖之中,原本就精致的线条更有了种耀目却又极其暖心的光晕,她将那句‘有人为我立黄昏,有人与我粥可温’念了一遍,心底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丰盈满足,许是从她眼底看出了什么,商玦抬手摸了摸她发顶,笑一下转身吩咐,“子荨,快上晚膳来。”
话音一落,子荨在外面应了一声,而后又进来为二人准备净手之物,待他二人先后净手落座,丰盛的饭食已备好在桌案之上。
商玦拉着朝夕落座,笑着问,“为何不先用却要等我?”
商玦一边为朝夕盛汤一边问,朝夕接过他递过来的汤抬眉,“哦?那下次便不等。”
商玦拿着汤匙的手一顿,斜了朝夕一眼有些无奈,“就不能说想等我一起用膳?要听你说句好听的话可真是难啊。”说着语气便有些怨念委屈。
朝夕喝着汤,听的眉峰轻颤,世上之人,怎能想到天下至尊的燕国世子竟然还有这样一面,朝夕喝了小半碗汤放下碗,这才道,“因你之问本就多此一举,我为何要答?”
她若是不想同他一道用膳,那还等什么?
这个人惯会问东问西的让她说那些话,可她想说的时候自会说。
商玦轻“啧”一下,“如此我便懂了!”
朝夕不置可否,却转而一问,“燕国到底出了何事?”
商玦适才并未正面回答她,而朝夕觉得燕国出了事端的念头仍然没变,这又才一问,商玦见她问了第二次便知是非要回答不可了,略一沉吟才道,“的确有些事端。”说着看了朝夕一眼,“赵国和蜀国联姻,蜀国答应,且定下了十公主出嫁为赵国世子夫人,燕国朝中有人上奏称蜀国与燕国盟好之心并不坚定,如此三心二意模样燕国不可全然信任。”
商玦缓缓说完,便低头用膳,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
朝夕却停下了手中筷子,“就这样?”
“就这样。”商玦点头,“我说了燕国那边和蜀国有关的都是急报。”
朝夕狐疑的看着商玦,“那此番燕国朝堂之上的事还没完吧,要如何处置?”
从前朝夕从不过问燕国朝政,可眼下不仅过问了,还要问如何处置,这委实有“干政”之嫌,然而商玦对朝夕这般不仅没有怨言,相反的还十分的愉悦,他放下筷子好整以暇道,“你觉得他们会如何?你觉得我又会如何处置?”
朝夕沉吟一瞬,“你我大婚已定,镐京还下了谕旨,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得更改,如此燕宫宗室只怕会让你在燕国贵族之中遴选贵女充入后宫。”
朝夕一猜即中,商玦又笑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
朝夕弯唇,笑意微冷,“燕国是你的燕国,如何处置自然由你决定。”
商玦见她神色之间已有机锋笑意更深,又点头附和,“不错,这种事自然由我决定,我这就下令让上这些奏疏的朝臣回家思过面壁,待何时能一改心意忠心事主了再上朝,否则,就干脆辞官回家得了,夕夕觉得如何?”
因为这个奏疏就要罢了人家的官职?还上升到了是否忠心事主之上?
朝夕仔细看着商玦,有七八分觉得商玦是在开玩笑。
这么想着,却见商玦神色之间一本正经的,朝夕眉心一跳,“真要如此?”
商玦眸色一正,“那是自然,你应该还记得我曾当着蜀王的面说过我的内宫只会有你一人,眼下此言已经传遍了天下,我身为燕国世子,自然要一言九鼎,可他们这些人却上这样的奏疏,我若是一时脑热听了他们的话,岂非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落的个无信之名?无信之君王岂会是个明君?他们要让我失信于天下,我自然怀疑他们的忠心,让他们回家思过已经算是轻的了,若是不思悔改,只能让他们早点回家颐养天年了。”
朝夕定定的看着商玦,她又一次见识了他是如何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夕夕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商玦倾身问一句,朝夕浅吸口气摇头,“殿下不该做无信之人。”
商玦闻言似乎觉得十分满意,这才又继续用膳,朝夕看看商玦,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不失信于天下人”的理由委实太好了,只要他想,就可以挡住全天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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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不负所托(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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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摇光公主三日未曾入宫了,您那日只怕将公主吓着了。”
王庆一边侍候凤钦用膳一边低低说了一句,王庆在宫中多年,最得凤钦信任,这样的话也只有他敢说,凤钦闻言喝汤的手一顿,“啪”的一声将汤匙扔进了碗里,“怎么?你还觉得是孤的不对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她都敢说,孤都未曾罚她!”
王庆眼神闪了闪,“王上,公主殿下大抵是求真相心切才如此,她这也是孝道,她必定是知道您会因此事发怒的,可还是说了,这都是因为要为庄姬王后寻个公道啊。”
凤钦刮了王庆一眼,连日的病体不适让他的脾气有些暴躁,即便对王庆他也没多少好脾气了,“孝道?这是孝道?若是孝道,便该明白那是她母后的陵寝,已经封了的棺椁是没法子再开的,若是孝道,便该知道孤的地宫遭此一回该有多么的不吉,你还说她这是孝道,我看分明是仗着燕国世子的宠爱无法无天了。”凤钦说的怒意又起,深吸几口气才让自己平复了些,“不进宫就不进宫,难不成孤还要求着她入宫不成?”
王庆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王上,您也知道还有燕世子呢……”
见说不通,王庆只好提了商玦,凤钦闻言果然眉头微蹙,随即又眯眸,“这个燕世子,孤以为他是当世雄主,可谁成想却能在巴陵留这样久,这可真是……若真是耽于儿女情长,又如何能成大事?幸好,蓉儿嫁去了赵国,将来不论那边不行了都还能靠得住另一个。”
王庆听的咂舌,委实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凤钦那边自己想了会儿,“不过眼下还是不能怠慢了燕世子,说起来朝夕那孩子也是苦,也不知有没有别人教了她这样的心思,算了,孤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回,蓉儿眼看着就要出嫁,她们姐妹之间也该多聚一聚,去给阿岑说,让她准备个金兰宴,让朝夕入宫来坐坐……”
“王上让妾准备什么金兰宴?”孙岑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入,正听到凤钦的话。
见孙岑来了,凤钦眼底微亮弯了唇,“你来的正好!孤想着蓉儿要出嫁了,所以让你准备一下让她们四姐妹在宫中聚聚,你怎么现在来了,可用了晚膳?”
孙岑摇头,“还没呢,刚才才对了十公主大婚那日的流程,忙的没顾得上。”说着话走到凤钦跟前,福了福身便算是行礼,“王上说的那宴饮定在何日好?”
“这个先不说,你没用膳便在这里用,王庆,去传——”
王庆领命而去,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如今的孙岑取代了段凌烟在凤钦身边的位置,不仅如此,孙岑还手握掌宫之权,眼底闪过两分犹疑,王庆一边往外走一边眉头紧紧一皱,在宫中多年的他知道,这宫里没有巧合的因果……
“王上不必着急,妾身还不饿,只是过来看看王上身体如何。”
凤钦看着孙岑的目光柔和许多,“服了药好了许多了,眼下你掌管内宫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行,孤真不知道没了你这内宫又要乱成什么样子。”
孙岑闻言失笑,“王上这话妾身可不敢当,王后总有闭门结束的时候,到时候这掌宫之权自然是要交还给王后的,否则只怕要落人口实了。”
凤钦闻言便沉了脸,语气更是故作沉重,“你就是整天太没心思了,难道你不喜欢这掌宫之权?你不想为孤分忧?”
孙岑面色微变,忙摇头,“妾身自然愿意为王上分忧,可是——”
“没什么可是!”凤钦打断孙岑,表情坚定而执拗,“你只管好好拿着这掌宫之权,孤给你的,谁敢说个不好?若是宫中有人乱嚼舌头,只管发配掖庭!”
孙岑苦笑一下,“好了好了,王上莫要动怒,妾身知道了。”
凤钦呼出口气,表情松快两分,“这还差不多,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长秋宫,孤觉得你性子越来越淡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孙岑慢悠悠叹口气,“不管是不是好事,妾身自小都是这性子了。”
凤钦闻言好像想到了什么很久远的事,眉眼之间露出丝丝笑意,“是啊,你从小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孤还记得你当初连入宫都不情不愿的。”
孙岑的目光也轻渺一瞬,好像陷入了回忆中,“妾身怎敢不情不愿……”
凤钦笑一声,正要说“明明就是”,眼角却又看到王庆带着人送来了新的晚膳,他忙指了指孙岑案前,“快让夫人用晚膳。”
侍奴上前摆膳,孙岑一边又问,“王上还未说那宴饮定在何时呢。”
“随便定在什么时候都可以啊,到时候将随行的几位媵侍也一并请了,还有巴陵的贵女,你看得入眼的也都请来,蓉儿和朝夕的婚事定下,接下来便是垣儿了。”
说起凤垣,凤钦眼神一郁,“垣儿的夫人要好好选。”
孙岑闻言忙道,“六公子是王上最为宠爱的嫡子,夫人的人选自然要慎重,妾身会为公子好生相看,不过,为公子选夫人,是不是还要和王后商量一二?”
眯眸一瞬,凤垣道,“暂时你先掌眼,等到时候再说。”
孙岑顺从的点头,“如此妾身就按王上说的办。”
凤钦听着十分满意,孙岑那边刚开始用膳,却又想起来一事道,“王上那日听了摇光公主的琴似乎未见好,要不要再让公主将琴带进来?”
若是往常,凤钦自然乐意之至,可是如今他对天荒不知怎么有种莫名的抵触,稍一思索凤钦便摇了头,“不必了,这几日用药已经见好了,琴便不听了。”
孙岑微讶,“这……这是为何?”
凤钦面色几变,一旁的王庆轻咳了一声提醒孙岑,孙岑放下筷子,蹙眉看着凤钦,“王上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妾身的?若是您和公主有什么误会,妾身也好帮王上。”
王庆蹙眉看着孙岑,他的提醒这么明显了,怎么她还要问?
凤钦没觉得孙岑问的有什么不对,他面上甚至露出两许歉意,“不是不告诉你,实在是……实在是朝夕那日实在气人,她非要说当年庄姬是被人谋害而死……”
孙岑听着这话面上却无意外之色,反而蹙眉沉思了一瞬道,“若是妾身没有记错,春日宴上于美人将摇光公主认成了庄姬王后,后来的话的确是说庄姬王后死的有隐情。”
凤钦冷哼一声,“疯癫之人说的话如何能作数,她若只是疑心也就罢了,那日孤说她拿不出证据,可你知道她说什么?!她竟然说要去王陵开棺验尸……阿岑你听听这话!”
凤钦怒意又起,孙岑却是听的眼皮剧烈一跳!
“要……开棺验尸?”
“是啊!”凤钦看着孙岑惊讶的样子仿佛找到了知己,“她说开棺之后就能知道她母亲是不是被人毒死的,你看看,这是什么话,开棺?!那可是她母后,那可是蜀国的王后,真真是气死孤了,还以为她是个懂事的,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