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如此多娇-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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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先看看便可。”
邀月台临水而建,且健在高台之上,朝夕拾级而上,门前果然跪着四个侍奴,朝夕摆了摆手进了门,一路朝着最东面而去,邀月台三面环水,整个主体殿阁都坐落在水面上,朝夕不去北面的正屋,却是先往东面的观景台而去,领路的内监一路跟着,见朝夕去的方向不由道,“这边也是全新装点过的,小未央也被重新整饬过,眼下景儿正好呢。”
小未央便是指邀月台的这块水域,虽然连着未央湖,可两边只是有一处水道相连,那处水道上设有廊桥,算是将两边隔了开,因此哪怕今日未央湖上一片热闹,站在这邀月台上也是瞧不见的,更不会受到打扰,朝夕不多言,径直走到了东面的观景台,说是观景台,却也配着一个雅舍,若在此处邻水照花抚琴品茗当真是再风雅不过了。
踩着木质的廊桥地板一路到了东面,朝夕抬眼一望便看到了静谧无比的小未央,晨风袭来,还有清淡的芙蕖香娓娓而来,朝夕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竟然冒出了商玦的脸来,她定了定神,径直走到了雅舍之前,凭栏而望,只能看到清晨小未央之上的茫茫雾气,而那隔开两边未央的廊桥只有极远极模糊的一个影子。
“公主可瞧见了?那边再闹这边也是安静的,等雾一散,便能看到远处的荷塘了,眼下正是亭亭如盖的时候,白日里瞧着景致可不比未央湖的差,这边又是邀月*一份的安静,想来虽然比不上公主府的樱园,可这里也是不赖的。”
朝夕自然是满意的,“将这雅舍收拾一下,母后从前最喜欢在这里抚琴。”
东边是最邻水的一边,这雅舍快延伸到了湖心上去,夏日里虽然是最凉的,可这会儿却还有些冷,本以为朝夕是要留在正屋的,却不想她喜欢这儿,内监闻言忙应是,转身便去吩咐外面的侍奴准备,子荨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公主,这里会不会冷了些?”
朝夕将目光落在未央湖廊桥的方向,“待会儿进去里面便不冷了。”
小内监的速度极快,没多时便带着四个侍奴抬着坐榻端着茶具等物齐齐走了过来,朝夕一直抱着琴凭栏而站,等了没一会儿那小内监便转身出来恭敬的道,“公主殿下,都准备好了,快请里面去吧,外面实在是有些冷,莫要坏了身子。”
此刻天光已经见亮,整片天穹都如同宝石一般湛蓝,小未央之上的雾气也稀薄了些,朝夕又看了一眼廊桥的方向,“从此处走到祭台边上要多久?”
祭台便设在未央湖的另一边,那小内监闻言略一估算,“要一刻多两刻钟。”
这宫闱之中弯弯绕绕的廊道不知多少,而看似这小未央和未央湖连在一起的,却不想竟然要走这么久,朝夕赶忙点点头,“好,那我先进去歇着了……”
那小内监连忙弯腰颔首,“是是是,公主殿下且去吧,奴去门口守着,待会儿到了时辰会有人来知会奴,奴到时候再进来禀告公主殿下。”
朝夕转身入了这处雅舍,便见里面布置的极其简单雅致,且帷帐用了樱紫之色,委实有两分当年庄姬公主在世之时的风貌,朝夕初进门之时甚至有些恍惚,这雅舍之中的坐榻,琴案,甚至连白瓷的摆件都是当年庄姬公主最喜欢的,即便已经过了十三年,朝夕脑海之中还是依稀现出了几分幼年时庄姬公主带着他们兄妹在此处纳凉时的情景。
眼底闪过几分深沉,走在后面的子荨更是有些疑惑的问,“公主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他们的布置……不然子荨出去喊他们让他们重新来布置?”
朝夕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走去窗边的琴案边上,当先将怀中的琴拿出来放下,且将琴套取了下来,她拢了拢裙摆,坐在了坐榻之上,目光在琴弦之上一扫,抬手便是一段琴音……子荨张了张口,差点就要喊出声来,朝夕怎么如此突然的抚琴了!
看着朝夕的侧影欲言又止,子荨终究未曾开口,只站在一边不敢打扰,朝夕十指微动,指尖的琴音如水流泻而出,子荨从不敢打扰变作沉溺其中,不知不觉朝夕便弹了小半刻钟,等琴音停下来的时候子荨朝外看去,只见小未央之上的浓雾不知怎的竟然已经散了大半,仿佛被这琴音冲破似的,她愣了一会儿才看着朝夕哀怨道,“公主不乖……”
朝夕也回过神来,看了看屋子里点好的香炉,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时辰本该差不多了,怎么还未进来通禀?”
子荨一听马上道,“奴这就出去瞧瞧,公主等等。”
说着便利落的跑了出去,子荨一走,这邻水雅舍就格外安静下来,朝夕低头看了天荒一眼,指尖有意无意的在琴弦之上轻抚着,轻抚无声,晨风微凉,角落里的香炉之中有淡灰的烟缭绕而出,在这落针可闻的静谧之中,雅舍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朝夕轻抚琴弦的指尖一顿,轻声道,“你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下之时来人轻笑一下。
“分明是我等了你很久。”
“阁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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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祭礼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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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宗庙的祭礼要多久啊?”
子荨小心翼翼的跟在朝夕的身后,目光所及之处越来越多穿着赤色官服之人,从邀月台出来走了两刻钟了,越走周围的气氛越是庄严肃穆,子荨心底有些发怵。
朝夕走在前还未言,先前那小内监已低声解释道,“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子荨睁大了眼睛,两个时辰的祭礼可是很累的……
这般想着,便见眼前所及到了一处占地极大的广场,此刻的广场之上站满了人,而广场的尽头是一处石阶,石阶之上是一处巍峨肃穆的宫殿,又往前走了两步,一旁站着的侍卫忽然上前将子荨拦了住,“公主殿下,此地旁人不得乱入。”
朝夕自然明白的,看了一眼子荨和她怀中抱着的天荒琴方才道,“你去那边等着。”
子荨一转头,便见远处的一处宫苑院门大开着,那小内监对朝夕恭敬的拜了拜,“公主殿下,时辰马上到了,王上也马上过来了,您先去等着便是,至于这位姐姐,奴将她带过去安顿好再离开,那边等着的都是各位公主夫人和大人们的亲随。”
朝夕十分满意,“好,那就有劳你了。”
小内监身子弯的更低,“奴不敢。”
要和朝夕分开,子荨眼底闪过两分慌乱,朝夕安抚的在她肩头轻拍两下,这才让她安心些,“公主,奴婢在外面等着公主完成祭礼。”
朝夕点点头,这才转身朝那广场之中走去。
要去宗庙,首先便要穿过眼前这一大片广场,广场由黑色地砖铺就而出,四个角分别立有四根巨大石柱,石柱之上浮雕着鹿纹和狼纹代表了王室权利,而身着赤色官服的各品阶外臣都早早等着了,按着位次而站,中间的主道之上被空了出来,因为凤钦还未来,已经站好的外臣大都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可从朝夕出现的一刹那整片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就如同从凉山行宫初到西庸关大营的那一夜,从踏入营地的那一刹便有各色各样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彼时她还是个瞎子,彼时她走路还要靠子荨的扶引,西庸关里面的不过是些低阶的士兵,可即便如此,那群低阶士兵看她如看个笑话如看个被弃的美人,根本是口无遮拦随意侮辱,而今日,朝夕仍然是红裙墨发,不同的是她如今已有了公主封号,而看着她的这些目光之中少了贪婪和下流的*,也再没人敢大声喧哗议论。
可如此就和那日不一样了吗?!
还是一样的,朝夕一步步的从那主道之上走过,越走越能探知的更多,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之中不是没有贪婪,不是没有轻视,不是没有龌龊的念想,该有的都有,只是在她周围的都是浸**官场数十年的老江湖,若不将这些隐藏,如何能衣冠楚楚的享受荣华富贵?而她即便已经被册封,在这些人眼底也不过是为了取悦商玦。
她仍然是个棋子,是个被主人悉心装扮拿去交换最大利益的棋子。
王室的位置在最前面,在朝夕之前,宫里所有的公主都到齐了,此刻各个身着玄绶醺裳站在台阶之上,自然,她们也早早就注意到了从广场那边走过来的朝夕。
墨发红裳,粉黛不施,虽然都是相近的颜色,可因为朝夕未着礼服,这满场众人之中唯独她最为显眼,凤念芷上前一步,“今日如此场合,她竟然还是着了常服,真是成何体统,既然如此,她又为何来此处参加祭礼?”
凤念蓉眉头微皱,“她尚未入宗谱。”
凤念芷轻笑一下,“既然还未入宗谱,就更没理由过来参加祭礼了。”
凤念蓉看着今日的凤念芷眉头皱得更紧,凤念芷虽然心有傲气,可是从来在她面前在众人面前都十分克制,任谁都觉得她这个人和善优雅,可她这会儿言辞如此锋利,却是有种完全不把朝夕放在眼中的感觉,从前她即便不满,却不会如此外露。
“她已受封摇光公主,是蜀国最为尊贵的公主。”
“最为尊贵的公主?”凤念芷眉头微挑眼底讽意陡生,“她很尊贵吗?没有入宗谱,不过是个空空的封号,哦不要忘了……她曾经还是人家的美妾呢……”
朝夕被赵弋带走之事天下皆知,被赵弋宠冠之事更是无人不晓,后来被发配凉山更是被当做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流传甚广,大殷的民风虽然没有女无二嫁之说,可到底会被某些心思不纯之人拿来当做污点诟病,可这话不该从同为姐妹的王室公主口中说出来。
凤念蓉眉头紧皱,“芷儿,你这话放肆了。”
凤念蓉的母亲出自段氏,虽然未得高位可是两位姨母一个是王后一个是夫人,凭着这一点她在宫中的地位便比凤念芷高了不知多少,因此凤念芷从来都只跟在她身后不敢逾越,可是现如今的情势不同了,段氏触怒了凤钦,凤钦先前禁足惩罚了段凌烟和段锦衣,不论是外朝还是内宫,段氏的处境都一落千丈,既然如此,她何必再伏低做小。
凤念芷面上没有愧色,只又笑一下不再多言,虽然未曾和凤念蓉争辩,可这片刻间的表情却绝对算不上恭敬,凤念蓉眼底闪过两分复杂,“芷儿,你怎么了?”
凤念芷转身看着凤念蓉,“芷儿性子直,可不能像十姐姐这般人人都卖好。”
凤念蓉在宫中口碑极佳,自然是因为她平日里对谁都十分和善,这在凤念芷眼中是极其自甘堕落的笼络人的手段,公主便是公主,可不是对谁都能放低姿态的,而凤念芷更知道,生母只是个嫔妾在凤念蓉心底是一根刺,她表面上纵然受宠,心底却不知多介意自己的身份,更是以这般的和善姿态收拢人心,好像她样子做足便能弥补生母位卑似的。
凤念蓉眉头皱得更紧,听着着明嘲暗讽的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凤念芷并非头脑简单张扬跋扈之人,自然也不会是真的直性子,从前能忍而不发,今日却怎么忽然如此明显了?凤念蓉心底疑窦丛丛,下意识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件事会让凤念芷受益,会让她有足够的底气趾高气扬。
凤念蓉沉了沉心绪看向十多步之外的朝夕,笃定这件事一定和朝夕有关。
“拜见二姐姐。”
“拜见二姐姐。”
哪怕被凤念芷的话弄得心中沉郁,凤念蓉还是第一时间上前对着朝夕行礼,可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另外一道声音,朝夕和凤念蓉同时看过去,便见凤念依安静无声的站在一边,朝夕对着她点点头,这才看着凤念蓉,“不必多礼。”
同站着的还有离得最远的凤念歆,凤念歆看到朝夕眉头仍然皱着,面上不喜之意更是明显,可再不会像从前那般恶言相向,相反的,她一边厌恶朝夕,一边又忍不住频频看朝夕,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一张小脸上情绪复杂至极,相比之下,自然是凤念芷周身散发出的高贵雍容最不合时宜,她本该上来见礼,可她这会儿只是下颌维扬的站着,仿佛得了封号的是她而非朝夕,朝夕扫了她一眼,目光淡薄的好像在看个死物。
看到朝夕这目光凤念芷牙关紧咬,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只紧紧地攥了攥拳头撇过了头去,一转头,却见凤念歆疑惑的看着她,凤念歆从前本是最讨厌朝夕的,可后来却不知怎么变了,凤念芷心中有气不由低声恨恨道,“看什么看,你以为她还能风光多久?”
凤念歆被她呛的缩了缩脖子,这边凤念蓉却是笑着道,“二姐姐为何不着忌服?”
朝夕摇了摇头,“我还未入宗谱,着忌服不合礼制。”
凤念芷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上前一步凑过来道,“如此说来,这祭礼二姐姐岂不是也参加不了了?”
朝夕直直看着凤念芷,“虽未入宗谱,可已有了封号便是蜀国之臣,蜀国之臣自然能参加祭礼。”
凤念芷一愕,没想到朝夕会这样说,一时有些哑口无言,抿了抿唇才强自道,“什么臣不臣的,二姐姐只是女子,就算得了封号也是个虚号,怎能当做臣子来论?”
朝夕弯了弯唇,“女子不能为臣?女子得的封号便不作数?”
凤念芷眼底波光微转,谁都知道蜀国史上曾经封过几位公主,且那几位公主都是于蜀国有功之人,且临朝当政,与外朝的文武百官并无区别,在凤念芷心中,那几位自然都是古时英烈,自然能为臣,而别人能不能为臣她不在意,她是在说朝夕,朝夕不能为臣。
咬了咬牙凤念芷也一笑,看了看周围笑音悦耳的道,“旁人或许可以,不过二姐姐与蜀国无功,一个虚号怎可如此托大?唔,芷儿愚钝,这样想不知对不对。”
朝夕面上笑意不减,“芷儿的意思是父王昏聩无理册封?”
凤念芷面上一白,哪里敢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