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志-第6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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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有钱好办事好容易恢复了少阁主的身份正要大张宴席那茶博士却道:“姑娘咱们这是寺庙茶堂只供素不卖酒。”琼方有些扫兴了便道:“好吧。送壶香片来配八色茶点”娟儿插话道:“有枣泥糕么?”琼芳皱眉道:“又吃甜了。不才说自己胖了?”
娟儿素嗜甜食却又忧心体广不由脸上一红辩解道:“整日遇鬼再不吃糖压压惊明日就病了”琼芳笑道:“随你了。”打了茶博士一边留心柜台动静一边细声来问:“对了你在哪儿遇上傅元影的?”
娟儿道:“昨晚先遇一回早上进城时又见了他消息好灵通早就知道你去了杨家”正说间眼珠儿溜溜一转忽见琼芳身着裙装美得不成话霎时掩嘴低呼:“等等!你你穿女装啦?”琼芳有些得意了一时烦恼尽去摆了摆纤腰嫣然笑道:“漂亮吧?”
娟儿一见到漂亮衣裳顿时四大皆空物我两忘正要品评考察一番忽然肩头又让人拍了拍耳中听得一声鬼哭:“娟”
“又来啦!”娟儿放声尖叫正要扑入琼芳怀里背后那人已给琼芳一脚踹倒娟儿则是起狂来拼死狠踢那人惨叫道:“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死人啦!”
听得鬼魂讨饶娟儿不由咦了一声凝目去望却见脚下踩着一名公子哥儿手持红缨铁枪正是祝康到了。娟儿哼了一声收起了纤足傲然道:“是你啊。”祝康道见这两女人眼神凶狠不由吞了口寒沫颤声道:“是啊才一出城来便遇上你俩”
眼看祝康哼哼唧唧娟儿不由咦了一声只见这少爷满身是伤嘴角青一块、紫一块手脚更满是绷带忙道:“你你怎么了?”祝康道:“我昨晚遇鬼啦。”
听得“鬼”这一字娟儿大骇道:“你你也遇鬼了?可是姓卢的老鬼么?”祝康茫然道:“卢老鬼?那是什么?”卢云躲在堂外自是看得暗暗莞尔:“真是这世上哪来的鬼神?这小丫头还真是长不大。”正好笑间忽然背后脚步微动一人伸手过来便朝自己肩头拍落。
鬼来了?卢云微微一惊随即听出来人呼吸悠长不由心下恼怒:“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肩头微斜让过了手掌随即一个反扣制住那人的脉门正要将他摔上一跤却听一人哀哀叫疼:“奉上喻好好痛”
卢云脸上一红才知是帅金藤来了忙道:“你可醒了。”帅金藤茫然道:“谁醒了?”卢云压敌了嗓子:“你方才被马儿撞了晕了过去自己不知道么?”帅金藤惊道:“什么?我被马儿撞了?谁干的?”
这帅金藤总是神智不清卢云也不是第一回见识了正要再说却听店外传来吼声:“康儿!怎又和这妖女缠在一起了?还嫌自己不够晦气么?”转头一看茶堂对过停下一辆大车下来了几个女人一个老、三个少正是“河北祝家庄”的一门忠烈来了。
眼见马车来了帅金藤二话不说便要上前索赔却又让卢云拉住了正纠缠间祝老太又吼道:“康儿!还愣在那儿?快走了!”听得奶奶叫人祝康只得烦闷回喊:“你们先走吧!我想在这儿喝碗茶!”祝老太暴怒道:“还喝!昨晚喝得还不够?非得让人打死打残才甘心么?”正要进门打人两旁的媳妇急劝道:“娘难得唐王爷约了咱们快快走吧可别怠慢了人家”
加加有本难念的经琼方头上有个爷爷娟儿头上有个师姐那祝康更不必说了虽说父祖庇荫让他褂了个“奉武中尉”的虚衔头上却有三个太后更上头还有个“太皇太后”四个女人举脚踩着至今还是文不成、武不就一天成不了真正的爵爷一天当不了家。
好容易老太婆走了琼芳闲坐一旁眼见祝康脸上包着绷带一脸落寞微笑便问:“祝少爷这伤是打哪来的?可是让老太太抽的?”祝康苦笑道:“别笑我了让我奶奶听了不好”取出伤药正要往脸上擦忽见琼芳手上绑着绷带竟也是红肿带伤不由惊道:“琼阁主你你的手怎么了?”娟儿悻悻地道:“她被老疯狗咬啦。”
祝康一脸茫然不知所以却听琼芳不悦地道:“谁是老疯狗?”娟儿道:“谁乱咬人谁就是疯狗。”琼芳沉声道:“住口!我家祖若是疯狗我却算什么?”
卢云躲在窗外自是不明究理撇眼来看猛见琼芳左手带伤伤处更在掌心不禁心下一凛:“这这是琼国丈抽的?”看这琼芳出嫁在即算来已是华山的媳妇国丈打人怕还得问问苏颍的意思却不知这姑娘犯了什么天条居然在成亲前挨了家法?
正要多听详情琼芳却不肯说了便道:“行了这是我家务事以后你们谁也不许提知道么?”娟儿低声咕哝:“知道啦人家又不是骂你。找了你一整晚还凶我呢。”
琼芳晓得她待自己极好自也有些国医不去便安抚道:“好啦好啦快来喝点茶”
娟儿闷闷吃着甜糕眼看祝康躲在一旁偷笑便朝桌上一拍吼道:“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奶奶咬的?”祝康本在喝茶此刻无端飞来横祸不由苦笑道:“唉还不是宋通明害的”宋通明三字一出二楼包厢窗扉打开露出一双黑熊怒眼娟儿却也没察觉只是咦了一声:“宋通明?怎么你的伤是他打出来的?”
祝康呸道:“就凭他?这小子和我相斗我哪次没让他?上回我单用了左手便抽他百来个耳光打得他又哭又叫若不是可怜他啊”话声未毕一口浓痰直飞而来噗地一声射中了书生斤祝康却还不知不觉冷笑道:“便十个也杀了。”说着说弯腰搔了搔脚头上便又飞过一张凳子砰地一声砸到了路上。
娟儿听他骂了半天还是摸不着头脑便又不耐烦了大声道:“捡要紧的说!宋通明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祝康叹道:“唉这畜生说他打听了黑衣人的来历便想寻回去年的场子这就连夜找了苏颖”
苏颖三字出口好似觉说溜了嘴赶忙陪笑哈哈正要低头喝茶琼芳却已留上了神沉声道:“颖怎么了?”祝康陪笑道:“没没什么”琼方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有事瞒我?”祝康吞了口唾沫干笑道:“没没有啊”
琼芳举起右手朝桌上重重一拍厉声道:“说!”看这琼芳凶得紧年轻时便似个太后老来还得了?祝康胆战心惊细声道:“好我说只是你听了之后可别生气”低下头去怯怯地道:“苏颖他他昨晚从万福楼跳下来了”
听得此言卢云不由大吃一惊琼芳也是张大了嘴一颗心险些停下了。祝康低声道:“我是听袁太医说的我今早去太医院里擦药他说皇后娘娘一早便召他到红螺寺为一名年轻人治伤据说便是苏颖”
苏颖名气极大一时堂上烘烘吵嚷人人都留上了神。娟儿听得祝康一说便也想了起来忙道:“对!对!我也听傅师范提过这事!他说苏颖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从万福楼里跳了下来弄得摔断了腿芳妹你你一会儿去看看他吧”
眼看琼芳心神激荡拿着茶碗的手微微抖祝康低声便道:“少阁主你们不是二月十七要成亲了?这新郎倌却摔断了腿你们这婚期”话在口边琼芳突然站起来便往堂外奔去娟儿大惊道:“芳妹!你等等啊!”一时又惊又怒提起脚来便朝祝康身身上踹去骂道:“蠢材!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要出门追人茶博士却道:“姑娘你还没付帐”娟儿转过身来又朝祝康再踢一脚:“还不给钱?”祝康低头苦笑不知自己怎会和这妖女缠在一起掏出了腰包正要付帐又见娟儿转了回来大惊道:“你你想干啥?我我已经付钱啦!”
娟儿脸上一红哼了一声将甜糕包入手帕里奔出了店外却原来是要边走边吃了。
琼芳、娟儿全都走了卢云却还呆在当场心乱如麻:“这不对啊我昨晚临走时苏少侠明明还好好的却怎么会”昨夜万福楼一场混战那时伍崇卿带走了魔刀自己急于追赶便也没分心去照顾苏颖没料到就这么一个疏忽他却出事了?
一夜过去天下大乱看琼芳出嫁在即国丈却没来没由把她揍了一顿。其后这琼方也是没来没由突然离家出走苏颖更是没来没由从万福楼里跳了下来是否谁在那儿挑拨教唆、兴风作浪?
卢云低头思忖想着想着猛地想起昨晚苏颖望向自己的眼神不由全身大震这才觉元凶是谁了。眼见卢云呆若木鸡帅金藤皱眉道:“大掌柜怎么啦?吃坏肚子了?”
卢云苦笑几声眼看琼芳从茶堂后方小径走了便也直奔过去帅金藤忙道:“大掌柜!您去哪儿?”卢云道:“我去找个人。”也是担心琼芳做什么傻事正要追将过去突听嘎地一声茶堂后门开启探出一手便朝卢云背后搭去。帅金藤惊道:“大掌柜!小心!”
此地位在茶堂之后谁料得到竟有埋伏?卢云闻言骇然立时飞身起跳帅金藤知道他躲不过霎时飞身而起整个人扑到卢云背后砰地一声为卢云硬挡了一招随即摔入了门内。
卢云人在半空眼见帅金藤倒了一时又惊又急等不及落地便要反掌后击却听得一声笑:“卢大人小店的东西可还合您的胃口?”
卢云回头一看不觉呆了半晌来人手上提着一只大茶壶竟是店里的茶博士?他咬牙切齿正要上前搏斗那人却笑了笑道:“卢大人认不出我了?”身子前揖衣袍上宝光流动卢云心下大惊这才认出了人来人正是少林昔日的大方丈、今日汗国的座上宾“林先生”。
看这灵智和尚相貌全变了鼻梁塌了嘴巴小了想来做乔装卢云喝了半天茶居然没认出他来。眼见卢云急于说话灵智微微一笑便朝门内的帅金藤一指道:“放心我只是点上他的穴道碍不到性命。”
卢云放心下来这才想起早前灵智分手时的嘱咐说他在红螺山脚开了一间茶铺自己这几日若遇上了麻烦便可请他相助。没想不待自己过去找他此人神通广大便已上山来了。
这灵智大师武功深湛仅略逊于杨肃观、秦仲海本就是一位武林奇人看他竟能把一身异象藏得一点不露这份本事却又是“文杨武秦”所不及正要上前说话灵志却轻轻地道:“卢大人你后头有东西。”卢云心下一凛一时不动声色慢慢回眸去看却见了一个黑衣人正趴在佛寺簷檐间便在自己的正后方。
卢云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这这人是”灵智细声道:“先别急朝左方树林看慢慢的”卢云撇眼去看这回却又见到一个青衣身影隐伏林间藏得极其隐蔽。比方才那黑衣人犹为过之。
卢云微微一凛道:“这人又是”灵智附耳道:”这人便是怒苍总军师青衣秀士。“卢云全身大震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灵智微笑道:“卢大人请目望前方别害我泄身份了。”
卢云明白此地全是探子又是朝廷又是怒苍当下装得与“茶博士”并不相识一个眺望远山一个蹲地烧水低声道:“大师您此行是来接应公主的?”灵智背对着他微笑道:“是。公主便在红螺寺里。”
卢云虽已料到如此可乍听此言心里还是怦地一跳又道:“大师今早阜城门大战您已知道了吧?”灵智道:“听说了好象伍定远守住了是吧?”卢云见他气定神闲忍不住咳嗽一声:“大师天下将乱你们义勇人那儿可有什么对策?”灵智含笑道:“义勇人想做什么卢大人心理清楚又何必明知故问?”卢云叹了口气自知他说的便是“刺杨”却还是吧难题着落到自己身上。
炉火旺了起来火星四溅灵智搧了搧扇子又道:“卢大人一直躲在此处可是在等顾小姐?”卢云嚅嚅啮啮低头半晌终于点了点头灵智微笑道:“她已经走了。”卢云微微一凛:“走走了?”灵智道:“她要见的人外人不能见。”
卢云低声道:“你说得可是七夫人?”灵智转过身去含笑道:“快走吧你已经落后一步。等秦仲海找到了他的女人那就什么都迟了。”
卢云呆了半晌:“大师这话指的是”
灵智提起了水壶微笑道:“大千世界千万劫英雄无女不成佛。七夫人是一个顾小姐是一个岂难道公主又不是一个?这一缕痴情、即为人间报应这三世因缘、即为六道轮回要想解脱田地的苦难便得先解开自心的结。”
爱憎怨离别苦这世上的人儿人人都有自己的心结。顾倩兮也好、琼芳也罢甚且那嘻嘻哈哈的娟儿、生死未卜的七夫人谁不是藏了一段心事谁又不是满心隐衷有口难言?
卢云默默望着远方忽道:“大师弟子身字苦海该当如何自救?”
灵智道:“自身有病心自知解铃还许系铃人你越早和姑小姐相认越能解开枷锁可你越想闪避隐瞒反越会害人害己。”
卢云明白他话中有话想到“刺杨”二字不由摇了摇头叹道:“大师我不会拖她下水的。”灵智微笑道:“放心没人要你拖她下水。她也许已在水里了。”拍了拍卢云的胸膛趁势朝他的怀里送进了东西随即行入堂中。
卢云微微一愣不知他塞了什么事物过来伸手入怀却取出一张纸折凝神一看却是红螺寺的地形布置上从皇帝的住居禅房下至马厮柴房无一遗漏。
卢云深深吸了口七暗道:“他他这是要我”正想间茶堂后门再次开启走出了一名黑衣人迷惑道:“这是哪儿啊?我怎会在这里?”眼看帅金藤又来了卢云不由微微苦笑:“你方才昏过了。”帅金藤大惊道:“什么?我我又被马车撞了?”
别人家的黑衣人都能飞檐走壁只有帅金藤老是昏迷卢云微微苦笑自也不敢带他乱走便道:“你你先在这儿歇歇吧我去找个人一会便来。”帅金藤喔了一声喃喃自语间突又暴吼一声:“我不是老伯!”
卢云前脚一走廊檐间的黑衣身影突然纵奔起来看方位却是朝后山而去却原来不是跟踪卢云而来而是另有要务至于那青衣身影更已不见踪影只不知是何时离开的。
此时不只卢云在找琼芳那娟儿更也是拼了命的来追只见她脚程飞快早已抢到赤兔马旁焦急道:“大红脸!快!快!我朋友又跑得不见踪影了咱们得去找她回来!”正要翻身上马忽然肩头让人拍了拍听得一人道:“娟”
娟儿怒道:“祝康!你做死么?还敢吓我!”背后拍打加重拼命来摇娟儿冷笑道:“我先警告了你再敢拍我小心赏你一剑”背后那人不死心摇得更猛烈了娟儿终于忍耐不住转头去望惊见背后两颗脑袋左那颗光头惨澹右那颗没有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