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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英雄志-第6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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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傻住了:「为什么?」靴老爷森然道:「我这行是功德事业救急救穷活人无数却老是让人阴损。你说实话不论咱拿多少银子给你你都觉得咱在趁火打劫对么?」

    那女人低下头去却是无言以对靴老爷道:「说正格的你这图能值多少钱我也没把握我今日若给你几千两别说我自己不放心恐怕你也会觉得不足以为我在讹诈你日夜咒我是个奸商想我堂堂正正做人又何必受这个闲气?」霎时暴吼一声:「下一个!」

    那女子大惊道:「等等!等等!别赶我走!靴老爷价钱的事大家好商量……」

    靴老爷心下暗暗得意要知世上宝物无分来历其实都只有两个价钱一是三百万两买不到一是三两银没人买一天一地差别只在识不识货。惟今之计就是趁虚而入只要能唬倒那女人便能让她心甘情愿交出河图。

    眼看那女人怕了靴老爷便道:「也罢我是个修佛的人慈悲心肠看小娘子这么可怜我也于心不忍。这样吧你若真想当这幅图便得拿点诚意出来。」那女人低声来问:「我……我该怎么做?」靴老爷傲然道:「跪下来求我我可以多加点银子。」

    靴老爷出狠招了。天下一切都有个价钱却只有脸面不要钱。凡人一旦不要脸什么都好谈届时要杀要剐手到擒来还有什么是拿不走、要不到的?

    眼看那女人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想是悲愤已极。靴老爷笑道:「唉唉唉这没什么可耻的照我看哪什么忠孝仁爱、信义和平还不都有个标价在那儿?尤其廉耻二字不怕没人卖就愁没人买你现下跪了以后儿女有饭吃、有衣穿有主子喂养有朝一日等他们光宗耀祖便换别人跪你啦。」

    那女人泪水飕飕而落膝盖慢慢弯下正要屈膝跪倒忽然眼光一转那滚动条上明明白白写着「刘基」、「姚广孝」的大名均是开国时的奇人霎时勇气倍增大声道:「算了!不当了!」

    靴老爷吃了一惊:「不当了?」那女人咬牙道:「我只是一时缺钱不是真心要卖这幅图。否则此图乃姚天师、刘国师监修便几万两银子也值得。你不识货那是你没本事我何须在此受你的闲气?」转过身去冷冷地道:「奸商把你的三两银留着吧。总之我不当了。」

    眼看那女人好生刚烈靴老爷不禁慌了手脚忙道:「等等、等等你一个女人家粥粥无能的若不典当维生却想靠什么养家活口?」那女人道:「不必你管。反正我什么都当就是尊严不当。」正要傲然离开却听砰地一声那两只靴子高高翘起傲然道:「且慢!」

    那女人转过身来冷冷地道:「怎么?想求我啦?」靴老爷森然道:「谁求你了?告诉你吧你那烂图便送了我我也不要。」那女人冷冷地道:「既是如此你喊住我做什么?」靴老爷道:「冲着你那句尊严不当大爷咽不下这口气。」

    那女人庄容道:「听好了!这世上岂只尊严无价?无价的东西太多了亲情无价、性命无价、人品无价……」正说间猛听「碰」地一声柜台上扔来一张银票靴老爷森然道:「过来把我的靴子舔上一舔只消舔一口这一百两银票便是你的。」

    那女子吃了一惊:「你……你说什么?」靴老爷道:「看你是个美人儿想必自负貌美吧。不过咱告诉你我既不要你脱裙子也不要你来脱我裤子。我只要你来舔靴子舔一口百两银金口一开银子就来这生意划算吧?」

    门外女儿哭得震天价响直嚷着肚子饿那女人自也呆住了她盯着百两银票自知这是全家老小的救命钱只消忍过一时屈辱待日后闯过了难关谁又晓得今日之事?正犹疑间台上的双脚真似痒了只相互搓弄隔靴搔挠不忘大笑催促:「快啊!不肯做我还怕找不到别人舔吗?一口一百两!便公主娘娘也抢着舔啊!哈哈哈哈哈!」

    都说人穷志短一个人舔完了靴子还有什么是不能做、不能卖的?这才叫做釜底抽薪之策。正哈哈大笑间靴子微微一动真似让人舔了靴老爷顿时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胭脂三两、肚兜十两狗也似地舔靴子无价!」正要再说几句无聊的却听柜台下传来小孩的嗓声大喊道:「有人在家吗?咱要当东西。」

    靴老爷定睛一看惊见一名男童手提树枝恶形恶状正朝自己的脚底狠戳不觉怒道:「那女人呢?」那男童道:「她边跑边哭给你气走啦。」靴老爷怒道:「什么?跑了?」心下气恼正要命人追她回来转念一想却又压住了焦念。

    都说「放长线、钓大鱼」此刻若要遣人去追万一河图之事因此泄漏出去自己还能浑水摸鱼么?不如暗中遣人跟踪慢慢诱之以利威之以势那才是正理。他想通了道理傲然道:「滚得好省得老爷看得烦。」淡淡又道:「小鬼你来这儿干啥?」

    那男童道:「我要当东西。」靴老爷哈欠道:「无知小儿能有什么东西当?出去、出去。」那男童拂然道:「你别看不起人我这儿有件无价之宝包管你看了大吃一惊。」

    靴老爷有些累了只脱下靴子自在桌上抠脚懒懒地道:「听你夸口的左右无事拿来瞧瞧吧。」那男童捂住鼻子道:「你等等啊……」低头下去用树枝夹起一物置入靴老爷的趾缝间道:「夹稳啊。」

    靴老爷咦了一声只感趾缝热呼呼、黏答答的饶这五趾经历丰厚什么玉石金银、古董字画乃至三山五岳的奇珍异宝无所不夹却不曾有此异感。忙凝神来看却见趾间一团黄黏黏不由愕然道:「这……这是什么?」那男童道:「哮天屎。」

    靴老爷呆住了:「哮天屎?那是什么?」那男童笑道:「真笨。二郎神养的狗叫做什么?」靴老爷道:「哮天犬。」那男童道:「是了。哮天犬拉的屎叫做什么?」靴老爷愕然道:「就……就是哮天屎么?」

    那男童俨然道:「对啦。哮天犬性子傲飞得高专在五宝大雪山上拉屎我朋友费尽千辛万苦方从山顶挖了一块你要不要啊?」靴老爷气极反笑:「你……你要当多少钱?」那男童道:「三百万两。」靴老爷狂怒道:「来人!把这顽童拖将出去!打断他的狗腿!」

    左右保镖大喝一声纷纷奔上前来正要将幼童揪住毒打却听门外传来吐痰声:「干什么?干什么?不过当个东西怎就出手打人啦?」

    滴滴答答店里传出尿臊之气随即脚步大作似有人夺门而逃。靴老爷却是浑然不觉只管找来草纸一边擦拭趾缝狗屎一边皱眉道:「怪了饭前才解了手怎又想尿啦……」

    正想去寻夜壶柜台旁却传来脚步声想是武师回来了靴老爷哈欠道:「人轰出去了么?」听得一人道:「轰了。」靴老爷微笑道:「打断腿了么?」那人道:「快了。」握住了靴老爷的脚踝听得砰地大响靴老爷哎呀一声正正撞在栏杆上睁眼惊看赫见柜台外来了一条虎也似的大汉生了一双怒眼额上还有一个「罪」字。

    靴老爷尿意大盛尖叫道:「你……你是谁?」那大汉道:「你管我是谁我的宝物呢?我不当了。」靴老爷寒声道:「什么宝物?」那大汉皱眉道:「哮天屎啊怎么你偷吃了?」

    靴老爷心下一醒才知那顽童另有靠山却原来是一伙的不由手酥脚软颤声道:「大爷要哮天屎是吧您等等啊……」撕下簿本在趾缝里忙了半天捧起了一小团黄黏细声道:「大爷久等了来这是您的哮天屎。」

    那大汉打量半晌作势嗅了嗅忽地暴怒道:「这不是哮天屎!」靴老爷陪笑道:「怎么不是呢?方才拿进来的……气味多纯啊……」那大汉怒道:「放你妈的屁!哮天屎多大一块就这么点?」召来男童喝道:「这人偷窃咱们的传家之宝抓住他的脚把他拖出来!」

    那男童自是阿秀了嘻嘻一笑便与那大汉各抓一腿奋力急拉听得轰然巨响靴老爷两腿穿过栅栏奈何胯档出不去便正正撞上栏杆直痛得他纵声惨叫几欲昏晕。

    那大汉怒道:「搞什么!不信拖不出!」阿秀心下大乐正欲再拉却听靴老爷哭道:「且慢!且慢!」忙取出一把碎银惨笑道:「壮士小本生意没什么钱银小小意思请您笑纳。」

    那大汉狂怒道:「混蛋!当我是强盗么?告诉你!我只要我的哮天屎!」双手揪住铁栏杆一声低吼碗儿粗细的铁栏杆竟已弯曲当即抓住那人的双腿沈声运气:「不信拖你不出一、二……」三字未出靴老爷已然大哭道:「饶命啊!饶命啊!小人还想活命啊!」

    大汉怒道:「你要活那我就该死了?快把哮天屎还我!否则要你赔命!」靴老爷情急生智慌道:「等等!等等!小人想起来了我早把您的哮天屎收入府库……这东西既经典当不克归还……」那大汉缓下了脸色:「原来已经当了怎没当票呢?」靴老爷忙取来票子陪笑道:「好了、天界哮天屎一块咱已收下啦……来来来这是您的票子。」

    那大汉冷冷地道:「当了多少钱?怎没写上?」靴老爷骇笑赔罪忙提起毛笔划上一横那大汉暴怒道:「一两?当我是乞儿么?」靴老爷颤声道:「误会!误会!小人没写完哪。」说着添了一竖成了个「十」那大汉还是不悦森然道:「十两?老子不当了。」

    宝物不当了便得原物归还还不出便得死。靴老爷哭了起来提起毛笔二一添做五哽咽道:「五十两够了吧?」

    阿秀心下不满朝他脚底搔了搔靴老爷哈哈大笑毛笔一偏在十字头上添了一斜阿秀咦了一声:「十上多了一斜那是五……五……」霎时双手一拍大喜道:「五千两!」

    一块哮天屎典当五千两应当不必赎回了。靴老爷心如刀割痛惜哽咽:「你俩高兴了吧?呜呜、呜呜……我的银子啊……」正心疼间两脚一缩碰倒了一枚印章正正落到了当票上「五千」之后竟又多了一字阿秀凝目讶道:「这字笔画好多啊有草、有田念作『阿』……」

    正胡说间脑袋遭人狠拍听那大汉不悦道:「什么咿咿啊啊?这是万!」阿秀忖忖喃喃:「五……千……」霎时大惊起跳:「万!」

    砰地一声靴老爷昏晕在地两脚却还仰天高翘搁放桌上。那大汉满意地道:「五千万两龙银这才是哮天屎的身价。算你识货。」拍了拍靴老爷的腿道:「好啦金银收在哪儿?咱们要兑银了。」喊了几声这人都是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真晕假昏那大汉奋起臂力听得「轰」地一声栏杆已是连根拔起便道:「算了咱们自个儿找。」

    阿秀一辈子没见过银库忙攀过柜台狂奔而入那大汉手持铁栏杆朝墙壁上一阵乱刺猛听轰地一声墙壁破开白银倾泻而下险些将阿秀压死在地。那大汉啧啧称奇:「这老贼挺能敛财哪瞧至少十万两白银在此。」

    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阿秀让元宝压到了脚趾虽说抱脚蹦跳却也是泪中含笑忙找了一只大布袋拼命去装那大汉却只捡了两只元宝收在腰间道:「走吧。」

    好容易入了宝山那大汉却要空手回了阿秀不觉愣了:「大叔怎不多拿些?」那大汉耸肩道:「带不惯。」眼见阿秀一脸愕然便解释道:「跟你说吧我很多年没用过钱了。」

    阿秀愕然道:「没用过钱?那……那你怎么吃饭?」那大汉耸了耸肩道:「就是吃。」

    阿秀骇然张嘴方知那大汉要什么、拿什么想什么、吃什么又何必带什么钱两出门?岂不劳什子太重?相形之下自己反倒落了下乘。

    一大一小当了哮天屎满载而归奈何阿秀的布袋装得过饱至少拿了百斤白银比身子还重些自是死拖活拉气喘吁吁:「大叔……等等我、走不动了……」那大汉驻足下来淡淡地道:「谁要你这般贪心?这可知道厉害啦?」

    阿秀求情道:「大叔你……你帮我扛银子吧好重啊。」那大汉摇头道:「那可不行。自己偷的自己背、自己盗的自己扛。这是道上规矩。」阿秀哪管什么规矩猛地抱住大汉的腿哭缠道:「大叔求求你嘛、帮我背银子吧!帮我背银子吧!」

    阿秀每回假哭耍赖总能心想事成那大汉却是铁石心肠淡淡地道:「拿点骨气出来别学孬。」自顾自走回先前馄饨铺招来老板喊道:「老兄付帐啦!」说着把元宝砸了过去轰地一声险些撞破泥墙。

    那老板骇道:「大爷这……这钱好大咱找不开啊。」那大汉坐了下来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道:「谁要你找了?都留着吧。」那老板颤声道:「不成!不成!两碗馄饨哪值这许多钱?」那大汉拍桌怒道:「要你拿便拿!啰唆什么?」那老板怯怯喜道:「是、是。」

    天冷风寒馄饨全凉了那大汉吃了几口汤油都结了冻那老板低声道:「爷要不要我替你热热?」那大汉摇头道:「不了我的弟兄还在前线吃苦这般挺好。」说了几句却没见阿秀回来浓眉微蹙便走出店外察看。

    来到店门外街上只是空荡荡一片也不知阿秀是迷路了还是摔跤了那大汉心里担忧正要上街察看忽见一名小童蹲在店外脚边还搁着那只麻袋不是阿秀是谁?那大汉松了口气道:「外头冷怎么不进来?」阿秀冷冷地道:「我干啥要听你的你是我爹么?」

    那大汉道:「你衣衫薄快进来别受凉了。」阿秀大声道:「我受凉关你什么事?你走开!」那大汉讶道:「呵?使小性啦?」耸了耸肩转过身去径朝店铺走入。阿秀愣住了喊道:「喂!喂!你不是要带我去找我爹么?就这样走了?」

    那大汉停下脚来道:「你不听话我带不了你。」阿秀大声道:「我为何要听你的话?是你先不管人家死活的!」眼眶一红咬牙道:「不带就不带有什么了不起的……」也是倔性作身子一转正要飞奔离开忽然眼前晃过一条手帕七彩刺绣帕上一名美女拢侧身左臂托腮好像真人一样看那身上却是……

    光溜溜的!

    阿秀倒抽一口冷气停步下来颤声道:「这……这是什么?」那大汉微笑道:「这是当铺里摸来的。方才那库里多少宝贝你都没瞧见?」阿秀喃喃地道:「没……没瞧见……」

    阿秀眼里只有钱自不知当铺里最多珍宝又是古董、又是字画自也少不了这些好东西。那大汉坏得很了提起手帕慢慢挥到东、阿秀便看到东、慢慢飘到左阿秀便望向左眼看小孩子迷了魂便道:「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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