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志-第54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卢云打量对方的样貌,只见此人浓眉怒眼,五官豪迈,身材还比自己高了几寸,想起适才动手前景,不觉起了惺惺相惜之心,忙道:“适才那掌不曾打伤将军吧?”
灭里微笑道:“没事,在下天生耐打,越打精神越是爽利。”
都说不打不相识,卢云见他豪迈痛快,更感心仪,正要说话,却听灭里道:“卢参谋,其实咱俩早就见过面了,不知你记得否?”
卢云讶道:“我们见过面?”
灭里微笑道:“参谋若不健忘,自当想得起来。”
卢云听他以『参谋』相称,不觉又是一愣。想他这辈子干过不少差事,店小二、面老板、状元爷,无奇不有,可给人称作这个『参谋』,却只在西域和亲护驾之时。他心念微动,顿时恍然大悟:“是了!我在扬州见过你!你……你是公主殿下的护卫,对么?”
小年夜扬州夜渡,魔刀现身,当时黑衣人倾巢而出,围攻一顶华轿,那时卢云便会见到一条长发大汉,想来便是这位『帖木儿灭里』了。灭里见他记性颇佳,心下欢喜,道:“参谋所言不错。在下正是帖木儿汗国的护卫使官,此行奉可汗之命,特来护送公主返乡省亲。”
卢云讶道:“省亲?”
帖木儿灭里微微一笑:“公主思念父母,所以回娘家来了。”
卢云『啊』了一声,想他十年前九死一生,好容易把银川公主送到了西域,让她平安嫁人,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好日子。熟料十年之后,帖木儿灭里又把她送回了中原,只是看现下正统皇帝复辟、朝廷怒苍更是战火不断,还在此时回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想起银川公主的和善,卢云不由有些怀念,叹道:“殿下她……她近况可好?”
灭里咳了一声,一旁灵智立时使了个眼色,道:“此事说来话长了,倒是这儿还有个老朋友等着见你。”
听得老朋友来了,卢云不觉微微一动,他急急转头去看,却见到那名鬼面怪客,想来这个『老朋友』指的便是他了。卢云皱眉道:“这位是……”那人笑呵呵地道:“真是的,听了我的声音大半天,怎还认不出我来?难道以前候爷府上的事情,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卢云全身如中雷击,颤声道:“候爷府?你……你究竟是……”
林先生走了上来,附耳道:“他姓韦。”
卢云张大了嘴,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他猛地探手过去,扯下鬼面怪客的面具,这一望之下,非但让他心头大震,连贴木儿灭里也是吃了一惊。
歪曲丑恶的一张脸,给大火烧得不成人形,狰狞可畏,看来竟比之前的鬼怪面具还要怕人,卢云悲声道:“韦护卫,你……你的脸……”
鬼面怪客叹道:“永定河那夜一把火,把我烧成这模样。”
咚地一声,卢云双膝跪倒,抱住那人的腿,随即放声大哭起来。旁观众人满面错愕,都不知他何以如此失态,灵智方丈却摇了摇手,示意众人避开。
每人知道的,十年前永定河畔最后一别,柳门上下就此分崩离析,再也无法相会。
如今十年过去,孤独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的同伴,在人生最后一段旅程当中,从此不再孤单。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八章 天机(1)
眼看卢云泪流满面,已是泣不成声,韦子壮也不禁百感交集,他擦着眼角泪水,叹道:“起来说话吧。留得老命在,不怕没柴烧。反正姓韦的以前也不是白面小生,烧烂了脸,照样吃喝嫖。”
众人听他言语如此坦然,莫不暗自钦佩。一旁贴木儿灭里便弯下腰来,把卢云扶了起来。灵智取出了一条手帕,便让卢云擦脸。
卢云吹泪道:“韦大哥……你……你的家人呢?他们……他们还活在世上么?”
多年不见,卢云第一句问的便是这个。自让韦子壮大为感激,忙道:“你放心吧。那晚有人抢先一步,带着我的妻小离开北京。”
卢云大喜道:“是谁?”
韦子壮紧紧握住卢云的手,微笑道:“猜一猜吧,我为何会投入【义勇人】?”
卢云啊了一声,道:“是……是义勇人的首领救了他们?”
韦子壮哈哈一笑,却不多言,只搂住他的肩头,笑道:“先别说我的事了,倒是你呢?听说你这几日邪念顿生,已成武林第一采花淫贼了,是吧?”
卢云微微一惊,道:“什么采花淫贼?此话从何说起?”
韦子壮笑道:“据咱们义勇人的探子回报,好像有人拐跑了一位【苏夫人】,十来日里双宿双飞,把这美女糟蹋得十分尽兴,可有此事啊?”
卢云愕然道:“苏夫人?谁是苏夫人?”
韦子壮笑道:“苏夫人娘家姓琼。”
听得此言,卢云立时想起了琼芳,随即想起苏颖超,已是悚然大惊:“韦护卫,你……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和琼姑娘萍水相逢,哪有什么私情?”
韦子壮嗔嗔笑道:“好吧,这桩公案暂且压下,倒是杨夫人的事情,却又是怎么回事啊?”
卢云喃喃皱眉:“杨夫人?……这又是谁?”
韦子壮道:“杨夫人娘家姓顾。今晚去布庄买布。”
卢云大惊失色,没想自己在宝庆布庄巧遇旧情人,却给察觉了。颤声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韦子壮笑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据咱们义勇人的密探指出,听说卢大人的面担还弄丢了,是么?”
对方无所不知,无微不至,当真神通广大之至。卢云神色大窘,面红过耳,已是不知所措,韦子壮附耳道:“别难为情啊,你在水瀑里熬了十年,一点原阳未泄,难免神志错乱。我看你还是赶紧去宜花院消消火吧,别老是乱瞄人家的老婆,闹得京城妇女人人自危了。”
杨夫人、苏夫人,全成了枕边人,那是什么模样?卢云面色更窘,忙换了个话头,道:“韦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会京城来了?”
韦子壮想也不想,径道:“小武在扬州见到了你。”
卢云低声道:“小武?……是崇卿孩儿么?”
韦子壮笑道:“人家都二十来岁了,还说什么孩儿?”
他顿了顿,又道:“过年前小武去了一趟江南,恰巧在那儿遇上了你,此后消息传出,各方人马全知道你回来了。”
卢云点了点头,原来早在江南便走漏了消息。他沉吟半晌,又道:“我返京时曾在侯爷府上遇见一个高手,身穿黑衣,也是自称为【义勇人】,这人便是崇卿吧?”
韦子壮道:“没错,你一回京城,便成众矢之的。小武怕你遇上麻烦,便从红螺寺里悄悄跟着你,没想【镇国铁卫】还是抢先了一步,早派人在侯爷府里守株待兔。”
卢云叹道:“这话倒是,我在侯爷府见到了胡媚儿,她给了我一封信,劝我留在京城当官。”
“当官?……”韦子壮哈哈大笑,“当你个屁官!你还以为是中状元、做翰林么?还不是要你替客栈跑腿?”
卢云愕然道:“客栈?什么客栈?”
灵智解释道:“客栈就是【镇国铁卫】的别号。旗下共有六名账房。今晚你遭遇的人马,便是四当家金凌霜的手下。”
卢云醒悟道:“原来如此,那……那胡媚儿呢?她是几当家?”
话声未落,便听韦子壮嗤之以鼻:“什么年头了,还轮得到她出头?告诉你,这几年胡媚儿已成了低三下四的丫鬟,专给人家带孩子啦!”
卢云吃了一惊,他今夜虽曾与胡媚儿会面,却没听她提及此事,忙道:“她……她成了人家的丫环?你……你听谁说的?”
韦子壮冷冷地说道:“听谁说的?你去问伍定远的老婆,不就明白了?”
卢云愕然道:“艳婷?她……她收了胡媚儿当丫头?”
韦子壮道:“当然是她了。若非是她?谁敢把这妓女留在身边?”
卢云忖想半晌,道:“不对啊……这……这艳婷不是和胡媚儿有仇么?为何要收她当丫鬟?”
韦子壮嘿嘿笑道:“你说反了吧?若非是想报仇,又何必收来当丫鬟?”
听得内情如此,卢云不由也恍然大悟了。现世报、来得快。当年『百花仙子』辣手害死张之越,下手凶毒,谁知今日自己却落到了艳婷手中,这几年想必饱受折磨,落得生不如死了。
想起自己与胡媚儿的情分,卢云微起不忍之意,道:“真是生受她了。”
韦子壮骂道:“生受个屁?看你没见识,你怎不想想,这姓胡的以前陪谁上床?”
听得韦子壮说话难听之至,卢云不由咳了一声,喃喃地道:“是……是江充,对么?”
韦子壮冷笑道:“懂了吧?当年艳婷抓住了胡媚儿,本想拿来大卸八块,做成人干什么的,谁晓得这妓女在江充身边混的久了,早学得一身吹捧功夫,一见艳婷的面,登时拿出了毕生本领,把她捧上了天,肉麻无比。这艳婷也是个天生下贱的,见得胡媚儿这等马屁人才,怎舍得杀她?现下这两个女人一个烂、一个贱,蛇鼠一窝,弄得京城里妓院也似,臭不可闻哪!”
这韦子壮给烧烂了脸,性情与当年大不相同了。看他满腔的愤世嫉俗,说起话来非『烂』即『贱』,只不知他何以这般痛恨艳婷,竟也把她骂的如此不堪。
念在武定远的情分上,卢云登时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众人闲聊几句,眼看众汉子解下了面具,各自收拾刀剑道具,想来是要离开了。卢云忙道:“韦大哥,你……你会带我去见崇卿吧?”
韦子壮道:“别急!我一会儿先带你拜见咱们首领。到时再听他吩咐。”
卢云愕然道:“你们首领?他……他和崇卿有何干系?”
韦子壮道:“他是崇卿的朋友,平日小伍若是遇上了麻烦,必然向他求援。”
卢云点了点头,方知崇卿与『义勇人』渊源极深,低声又问:“韦大哥,我……我看崇卿身上也有个印记,他……他也是【镇国铁卫】的人么?”
韦子壮叹道:“是啊,他十四岁那年性情大变,从此与咱们首领结交,也开始发愤练武。一年之后,他便投入了【镇国铁卫】,成了客栈的【龙影太子】。”
回思崇卿的凶恶嘴脸,卢云不由长叹一声,道:“这孩子……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变成这模样?”
韦子壮道:“你想得知内情,自己去问武定远。”
卢云愕然道:“定远?他……他知道儿子投入【镇国铁卫】?”
韦子壮道:“我已经说了,这事你得自己去问武定远。”
卢云愕然道:“为什么?”
韦子壮道:“有些话外人不好来说。你得自己问他。”
卢云心下一凛,已知此事涉及了伍家得隐私,方才不足为外人道。他深深吸了口气,又道:“韦大哥,你……你们知道我掉入了白水大瀑布?”
韦子壮叹道:“当然知道。那年胡媚儿回到了北京,带回了一柄剑、一个小婴儿,却没有见到你卢大人的影踪,谁不晓得你出事了?”
听得『小婴儿』三字,卢云等时跳了起来,慌道:“等等!阿秀!他在哪里?你们有谁知道?”
卢云与胡媚儿相会之时,便曾向她打听阿秀的下落,谁知这女子却板着冷冰冰的脸,把自己毒咒了一顿,至于阿秀是死是活、人在何处,却是只字不提。此时卢云关心情切,嗓音竟然微微颤抖,就怕阿秀有了什么万一。哪知众人看入眼里,却只眉来眼去,嘴角都挂着笑。
卢云见他们神色如此,心里更加慌张了,正要追问这孩子的生死下落,却听洞穴极远传来轻轻一响,似有什么人潜进来了。这声响虽然低微,却瞒不住众高手的耳去。灵智颔首道:“金凌霜要攻进来了。”
韦子壮嘿嘿冷笑,道:“客栈的狗腿子又来啦?他奶奶的,大家先换个地方说话。甭跟他们罗嗦。”
正要转身离开,却给卢云拉住了,焦急道:“先别走,你……你跟我说,阿秀……阿秀他还活着吗?”
眼看卢云又惊又怕,目光中满布自责之色,就怕阿秀早已不在世上了。灵智抚了抚他的背心,安慰道:“放心,神秀极好。他活泼健壮,早已长成一个大孩子了。”
卢云眼眶一红,低声道:“他……他在哪里?我可以见到他么?”
灵智微笑道:“跟我们来吧,见到了义勇人的首领,即便什么都明白了。”
说话间,洞穴里脚步声渐渐逼近,只在百尺之外,韦子壮立时吹熄了灯火,道:“大家跟我来。”
在场高手极多,除了卢云,韦子壮之外,尚有帖木儿灭里,灵智方丈等人,自不必畏惧『镇国铁卫』。只是此行既是为与义勇人的首领会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也不必节外生枝。
众人由韦子壮领队,一路向洞穴深处而去。沿途经过,每隔几尺便见一个坑道,这地底水脉错综复杂,竟如迷宫一般。众汉子却是熟门熟路,一路左拐右转,想来都走惯了。卢云看着,便道:“韦大哥,你们平常都躲在这儿吗?”
韦子壮道:“地上一切,全是【镇国铁卫】的地盘,地底九幽之处,却是咱们义勇人的巢穴。”
卢云点了点头,又道:“他们……他们没派人进来搜捕吗?”
韦子壮冷冷一笑:“你以为我的【夜行刀】是练来干啥的?”
卢云微微颔首,十年不见,韦子壮武功大进,早已脱出当年『八卦游身掌』的格局,武功比之当年强了何止一倍?想来『镇国铁卫』若是硬闯进来,必有无数陷阱暗器伺候,当是伤亡惨重了。
卢云又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水道的?”
韦子壮道:“正统元年夏,全京水井一起干枯,半年后,邻近各省也受波及,大家都说这是天罚,怪得离奇。咱们首领精通风水堪舆之术,于是率先潜入井中,察看地底水脉动向,这便给他找到了这个栖身之所。”
卢云楞了楞,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