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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英雄志-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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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云大喜,赶忙打开了门,果然眼前站着天塔股地一条大汉,看他身材着实高壮,国字脸正气凛然,正是伍定远来了。

    这几日伍定远忙于公务,始终没有过来瞧卢云,难得他忙里偷闲,卢云自要好好招待一番,他慌忙取过茶壶,替伍定远满满斟了…大杯,有些手忙脚乱。;

    卢云陪坐一旁,干咳两声,道:”反正在京城的日子也没多久了,将就点也就成了。;

    伍定远笑道:”是了,你成亲后便要返回江南,这两日有地方住便成了。;说话间从背上解下一只包袱,打了开来,只见里头摆着一只锦盒,伍定远双手奉上,送到卢云面前,见是一对雌雄玉狮。卢云是鉴玉名家,一看那雄狮脚踩乾坤,雌狮携子游嬉,立知这是五代雕功的”夜明锦玉狮”,纹理细腻,用的更是上好的和阗美玉。

    伍定远微笑道:”卢兄弟,大哥几年来受你许多恩情,你过几日便要大婚,这是一点心意。;

    卢云慌忙摇手道:”这礼太贵重,我不能收。;将锦盒推了回去,神态甚是坚决。

    伍定远不急着和他吵,只握住卢云的手,温言道:”胸口的伤好些了么?”

    卢云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如何会中计?仍是一股脑儿不从,道:”定远,咱俩是过命的交情,你送这般贵重的礼,过几日你和艳婷姑娘好事近了,我还不一样要大张旗鼓地费心张罗,你可行行好吧。;

    伍定远听了艳婷二字,脸色忽然微微黯淡,低声便道:”若有那么一日,我死而无憾。;

    卢云见他神色有异,登时咦了一声。杨肃观失踪之日,艳婷刚巧陪在身边,说来有些悬疑之处。想起长洲城隍庙里的所见所闻,不由有些担忧,低声便道:

    ”定远,你和艳婷还好么?”

    伍定远微微一笑,先前那异样神色一闪而过,刹那间便又宁定如常。;卢兄弟,柳门四将,观海云远,现下只剩你我两人了。;

    卢云还要推却,伍定远摇了摇头,道:”兄弟别急着推托,我这儿还有样东西,你看过之后,非收不可。;卢云有些纳闷,世上岂有非收不可的礼品,正想一概推拒,伍定远却已弯下腰去,自行取出一罐事物,道:”九转正气丹,我向侯爷求来的。;

    卢云听这药名大义凛然,想来是治伤圣品,当下只哦了一声,摇头道:”我胸口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何须大费周章?”伍定远裂嘴一笑,附耳道:”兄弟误会了,这不是治胸口刀伤的。;

    卢云茫然道:”不是治胸口的,那是治那里的?”伍定远神神秘秘地一笑,目光向下一扫,跟着含笑不语。

    卢云全身颤抖,惊道:”什么正气丹,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伍定远微笑道:”你还没听说么?侯爷老来生子,让七夫人生了个小少爷,这一切全拜”九转正气丹”的大威力。;他见卢云嚅嚅嚿嚿,当下把药罐子塞了过去,低声道:”九转正气丹养精补元,精选九种珍贵药材,经八卦炉九九八十一日炖煮,莺啼九转,正气不散,乃至正至阳之物,故以正气名之。;

    卢云听了大威力,不由心中犹豫,将药罐子捧入手心,低声道:”如何服用?”

    伍定远容光焕发,一幅老马识途的模样,低声又道:”半个时辰前服用即可,切记,药性太强,不可多吃,否则必有大祸。;伍定远故做神秘,低声道:”我也是听人转述,好似有一回侯爷服用过量,致使七个夫人迭有怨言?你试过便知。;

    卢云深深吸了口气,一时诧异不语,伍定远义加了一句嘱咐:”兄弟,你若把”玉狮子”还我,这”正气丹”便不能给你,鱼与熊掌必须兼得。;

    卢云双眼圆睁,内心煎熬难决,想起卢家三代一脉单传,日后若要多子多孙,定须此宝相助,当下一声长叹,道:”为了列祖列宗,只能收了。;当下将药罐子揣入怀里,直是慎而重之的模样。

    伍定远望着卢云的窘态,忽然便是一笑,卢云回望过去,脸色也甚尴尬,二人四目相望,忽感莞尔,一时忍俊不禁,竟是相顾大笑起来。

    伍定远原本有些阴霾,这下忧虑全消散了。;卢兄弟,下回我返京之时,你可得抱个儿子给我瞧。;卢云也自笑着,正要按口,忽然心下一凛,愣道:”下次回京之时?定远,你……你要离开北京了么?”

    伍定远叹了口气,道:”没错,我明日一早便走,卢兄弟,我今夜是来向你道别的。;

    卢云吃了一惊,慌忙问道:”怎么走得这般急?”伍定远目光向地,轻声道:”朝廷公文连日催促,要我早些过去居庸关上任。我这几日一直拖延,只想喝过喜酒再走,奈何北境边关不能无将驻守,过几日江充又会差人过来探查,只能先走一步了。;

    卢云听了这话,登时垂下首去。杨肃观挨枪,秦仲海造反,柳门几人一个个或走或散,现下连伍定远也要离开京城。;

    伍定远听了这话,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面面相对,俱都无言。

    过了半晌,伍定远缓缓起身,道:”我明日一早离开,艳婷受惊太过,这些时日有些……有些心神不宁,我得回去瞧瞧。;

    伍定远嗯了一声,道:”我这回过去少说一年半载,不只是她,连崇卿也得跟我走。;

    卢云一路送到门外,此时天候转寒,夜间霜寒露重,伍定远见卢云衣杉单薄,便道:”你早些睡吧,这几日没人帮你打点,自己多担待辛苦。;

    伍定远凝视卢云,似乎欲言又止,又似有些不忍离开,过得许久,他忽然走将过来,一把抱住卢云,低声道:”兄弟,大哥走了,你好自珍重。;他不再多说什么,便自转身离去。

    卢云独立巷口,望着伍定远离去的背影,想起二人从此一个调任北疆,一个远在江南,再要相聚,却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一时有些感慨,忍不住叹了口气。

    忽听脚步声响起,卢云拾眼望去,只见巷口奔入一个孩童的身影,听得稚气的嗓音唤道:”卢叔叔!”卢云微微一笑,自知面前这红扑扑的孩子是伍定远的义子崇卿,他俯下身来,笑道:”好孩子,你爹爹刚走呢,你来找他的?”崇卿摇头道:”不是,我是来找叔叔的。;

    卢云眨了眨眼,笑道:”你找我?想跟叔叔认字么?”猛听读书写字,崇卿登时”噫”了一声,好似不寒而栗,卢云哈哈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 好啦,什么事找卢叔叔?可是你爹爹忘了什么东西?”

    崇卿摇头道:”不是爹爹掉东西,是姑姑要给东西。;卢云假作不解,道:

    ”姑姑?谁是姑姑?”崇卿做了个鬼脸,笑道:”卢叔叔装傻,姑姑就是姑姑,你见过的。;那个姑姑啊?对不住,我还以为那是你妈妈呢。;

    崇卿听了这话,先是呵呵笑着,好似甚为欢喜,过得半晌,却又低下头去,不言不语。

    卢云蹲下身去,含笑道:”崇卿,喜欢姑姑当妈妈么?”

    崇卿黯然道:”崇卿喜欢没用,要姑姑喜欢爹爹才管用。;

    卢云陡听此言,心下登时一凛,想道:”艳婷对定远不假辞色,连孩子也看出来了。;

    本想艳婷住到伍定远家里,两人情感定是一日亲过一日,没想个把月过去,仍无重大进展。;

    崇卿嗯了一声,急忙脱下外衣,此时不过中秋,那孩子已裹着厚厚的棉袄,卢云忍不住一笑,道:”才入秋呢,怎么就穿冬衣了?”崇卿道:”姑姑见我怕冷,这才给我穿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交到了卢云手里。卢云奇道:

    ”送我的么?”

    崇卿道:”不是呢,是给爷爷的小弟弟。;

    祟卿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道:”姑姑说了,要叔叔帮她去爷爷家送礼,把这盒子给爷爷的儿子,一个小弟弟。;卢云哑然失笑,这几句话里又是爷爷,又是叔叔,还杂了个小弟弟,直是夹七缠八,一遢糊涂。;

    祟卿道:”就是那个柳老爷爷啊。姑姑说柳爷爷生小弟弟,要请大家喝酒,可是我们一早就走了,要请叔叔帮她送礼。;他正要再问,忽地寒风吹来,祟卿寒噤抖过,鼻水再次喷出,险些射中了卢云。

    卢云慌忙闪开,正要数说,忽听崇卿嗨了…声,自运一口痰,便往地下吐去,卢云心下骇然,想道:”这孩子倒有怒苍风范。;听好了,以后要学规矩,不许随地吐痰。;

    言者谆谆,听者邈邈,那祟卿只嗯了一声,拉起卢云的衣衫,便把鼻涕拧了上去,跟着打了个哈欠,好似有些倦了,便自走了。

    卢云苦笑摇头,当真是人善被人欺,看崇卿平日对伍定远敬若天神,却对自己这个卢叔叔如此随性,看来自己平日必要多扮冷面知州,也好重振声威,要人知所戒慎。

    回入房里,卢云随手将那玉盒收起,只见上头醮着金漆,想来里头物事颇为贵重,卢云发起愁来,寻思道:”侯爷是我的主婚人,明日是他小儿子的满月酒,礼尚往来,我也得准备些礼品过去。;此次卢云大婚,虽在多事之秋,柳昂天还是多方关照,非只慨然承诺主婚,私下还送了好些礼品过去顾府,俨然以男方家长自居。尊长如此照拂,卢云自是感激不尽,自要备妥珍物馈赠。

    卢云身为长洲知州,此次难得上京,自也带了许多名产回来,其中最大一宗便是茶叶。想起柳昂天颇爱品茗,登将行囊里的茶罐全数取出,要挑出极品茶种相赠。

    茶叶虽非什么昂贵之物,但江南茗茶也有昂贵希罕的,如金镶玉、碧罗春、六安瓜片、梅坞龙井等,号”绿、郁、甘、美”四绝,极品以两计价,远近驰名,京城不易采买。卢云此次带回茶叶,用意自是替长洲地方打响名气,那些王公大臣喝得好了,乡民得个”上品御用”的彩头,日后也能多挣些生意,绝不让别的地方专美于前。

    卢云打开行囊,将茶叶罐子一一取出,只待挑出其中珍贵的,明日便作赠礼,他四下翻捡,一罐罐打开闻香,忽然之间,竟见茶罐中卷着薄薄的书册,卢云微微一奇,他见书页古旧泛黄,书皮上却不见文字,不知是什么东西。若说是长洲府上的家丁误放,却又不像。卢云满面疑惑,当下行到桌边,就着烛光匆匆翻动。

    这一看之下,更感诧异,只见内页空白一片,并无半个文字,彷如无字天书一般。

    卢云呆了半晌,猜不透这本书是何来历,更不知是什么人放入自己的行囊之中,他翻看良久,却也瞧不出什么道理,当下将古册随手放上窗台,不再理会。

    搅了这么一阵,已然深夜,秋夜寒凉,卢云虽有内力护身,不怕着凉,但毕竟冷板凳比不上暖被窝,他伸了几个懒腰,匆匆将外衣褪了,便要上床卷棉被去也。

    还没上床,忽然鼻中闻到一股香气,那味道不似佛堂檀香,也不像茶叶清香,反倒似夜间花圃间的点点芬芳,闻来沁人心睥,醉我柔肠,让人心生异想。

    卢云微微一惊,忙嗅了嗅自己的衣衫,霎时皱眉摇头,昨夜入睡前并未擦洗,虽不至恶臭薰天,却也没啥好滋味,这味道如此芬芳幽渺,绝非是自己的体味。

    他再嗅了嗅,忽觉棉被里有股香气,侧耳倾听,更似有人盖着棉被,将呼吸声遮掩了。

    卢云大惊失色,心道:”棉被里有杀手?”他怕胡媚儿忽尔出现,慌忙间向后一滚,摆出”无双连拳”的架式,沉声道:”尊驾何人?何以扰人清梦,躲在棉被之中?”

    那棉被轻轻一颤,好似传出了笑声,跟着棉被一角露出晶莹剔透的肌肤,细目看去,却是一双裸脚。;尊驾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了。;

    便在此时,棉被住下一拉,露出了一张咯咯娇笑的柔美脸蛋,听她笑道:” 什么尊驾不尊驾的,看你吓得。;卢云定睛一看,床上躺着个美女,却是顾倩兮来了。;

    顾倩兮睁着一双妙目,含笑道:”卢郎,我想和你一块儿睡。;

    卢云一不知她为何来此,二不知她为何央求共枕,一时面色泛紫:”出然…

    …成……不……

    成……”语不成声,词不达意,脑中一股热气冲出,脸红脖子粗之余,竟发起抖来了。

    顾倩兮见他呆立不语,低声便道:”好容易溜出家来。;

    说着爬起身来,便要从窗格子钻出。看那窗扉未曾紧闭,想来她十之八九是从窗口溜进来的。

    秋夜寒冷,顾倩兮才从棉被里采出头来,立时打了个哆嗦。;别……别回去了,你……你便睡我房里,我……我到桌上睡成了……”

    顾倩兮语音妩湄,轻声道:”那怎么成?我这不是鸠占鹊巢么?你过来吧。;

    卢云别开了头,脑中一片晕眩:”倩兮这是怎么了?再几日咱们便成亲了,她怎会忽然找上门来,难道……难道……”

    顾倩兮不耐久候,忍不住嗔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你若不喜欢,我这便回去了。;

    既是人家的一片诚心,怎好推辞不受呢?卢云扭扭捏揑,一时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待听方圆丈许并无异响,这才放下心来。他低头垂手,模样恭谨,挨挨擦擦地走向床边。正要躬身行礼,忽见顾倩兮温婉轻笑,将棉被略略掀开,露出一双美腿,含笑道:”卢郎,你来。;

    卢云大惊失色,气血波涛,腾腾腾地退回三步,当场踢倒两只茶叶罐子。;掉了出来。

    房里茶叶罐乱滚,霎时见连倒了十来个,顾倩兮微微一奇,道:”好端端地,为何搁这许多茶罐子。;捡了起来,她见那瓶灌黑黝黝地甚是粗陋,又道:”这是什么新种茶叶?罐子好丑。;

    卢云忙道:”那是药,不是茶叶。;顾倩兮哦了一声,自管开罐察看,待闻那药丹透着一股辛辣,登时蹙眉道:”好难闻的东西,这真是药么?”随手将罐子还给卢云,卢云正要去接,忽然间碰到她滑腻的手腕,心惊手颤之间,那罐子竟尔翻倒了,霎时倒出十来颗药丸,骨溜溜地朝四面八方滚去。

    卢云大吃一惊,灵丹妙药得来不易,万万不可遗落,当下展现了暌违已久的拳脚身法,只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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