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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英雄志-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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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挥了几笔,猛见一名书生停在店门口,只见他手抚胸口,气喘不休,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镇上的女子见人就抱,如此寡廉鲜耻,还有天理王法么?”

    那书生喃喃自语,在门口喘息良久,忽然眼角一撇,便往店里看了进来,一见伍定远坐在里头,当场叫道:”定远!你在这儿做什么?”说着三步并做两步,急急走了进来。

    伍定远惨然一笑,忙把毛笔放落,跟着掩住了字迹。;卢兄弟,你不是跟秦将军出去了么?怎地又跑来这里了?”

    卢云摇头叹息,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我方才去的所在绝非善处,想我卢云饱读圣贤书,这等无耻行径,如何使得……”

    那书生正是卢云,也是秦仲海多事,整日见他唉声叹气,便将他押到酒楼妓院,也好替他解解霉运。只是卢云天生刚直,如何见得这种风尘之事?眼看众女如狼似虎,急忙藉故尿遁,这才脱身逃走。看他脸上布满唇印,想来经历一番苦战。

    那吴安正本在内堂烧水,听了外头的说话声,便探头来看,一见卢云在那儿唠唠叨叨地述说,当场大喜欲狂,惊叫道:”徒儿啊!你还是没忘了师父!终于回来拜师啦!”声音激动无比,好似如获至宝,便又急急抱了上来。

    卢云给人牢牢抱住,想起适才酒家里的惨况,登时惊叫道:”这镇上的人怎地那么怪,不分男女都来抱人?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正要反手将人推开,只见吴安正已一把抓住他的左腕,跟着凝运功力,用力推算起来。

    手腕相触,脑中电光闪耀,霎时闻到一股檀香,吴安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处蔚蓝大海,脚下波光荡漾,仰天抬头,天顶云彩变换,远处太白金星闪耀,天际更落下了无数花朵,彷佛神佛将至。

    吴安正潸然泪下,啜泣道:”文曲星下凡,我吴安正能遇上这等传人,此生无憾。;说着更是紧紧抱住卢云,打死不放。

    卢云给他抱得全身发软,挣脱不出,忙向伍定远连使眼色,伍定远也是惊疑不定,便上来劝阻。

    三人正自拉扯,忽听门外一人道:”你们怎地都跑出来了?灵定师兄可没人照料了。;

    店中三人听这声音清越优雅,各自回首看去,只见一名贵公子站在门口,手上拿着药包,正自望向店内,眼中满是疑问之色。

    吴安正先前见过这人,可惜没能帮他推算一番,此时见猎心喜,当下放开卢云,笑道:”爱徒你等会儿,为师先去办点事。;霎时冲了过去,便往那贵公子左腕抓去。

    那贵公子眉头一皱,伸手一挥,将吴安正挡了下来,道:”这位先生有何贵干?”

    吴安正给他一阻,身子便过不去,但他用意只在算命,当下嘻嘻一笑,伸手便往那贵公子脉门抓去,好来感受他的魂气。

    那贵公子举止温文,形貌又如此俊美,自是杨肃观了,他身带武功,脉门岂能给人拿住?眼看吴安正举止怪异,当下身形一个回旋,往旁飘开数尺,沉声道:”阁下到底有何指教?可是要动手?”

    伍定远忙上前劝道:”杨郎中不必多心。;

    杨肃观哦了一声,往店招一望,道:”原来如此。;这位大哥,不知在下命数如何?可否替我铁口直断一番?”

    吴安正嘻嘻一笑,伸手便往他手腕摸去,指腕一触,脑中陡生异象,只见自己身处月宫,四下银白闪耀,美不胜收,远处更见嫦娥轻舞歌唱,玉兔纵跃跑跳,端的是神仙画境。;

    吴安正微微一笑:”这是蟾宫折桂之命,此人风流潇洒,治国栋梁也。;正要张眼,忽然之间,全身蓦地发起冷来,转头看去,那月宫满是冰霜,玉兔嫦娥更已冻成冰块一般。

    吴安正大吃一惊,急急睁开双眼,心道:”我算了三十年的命,从没见过这等怪事。这人外貌俊美,明明是蟾宫折桂之相,可又为何寒冷一片,彷佛身处冰宫?究竟这人是何来历?”

    杨肃观见他面色陡变,不禁眉头微皱,道:”这位半仙,究竟我命相如何?可否说上一说?”

    吴安正摇了摇手,干笑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说话声音竟是微微发抖。

    伍卢二人见吴安正牙关轻颤,好似刚从冰窖里爬出来,都不禁微感奇怪。杨肃观也是一头雾水,只瞅着吴安正,不知他何以这般说话。

    吴安正叹息一声,自知道行有限,难以猜透这位贵公子的命格,他摇了摇头,又往卢云扑了过去,叫道:”徒儿啊!咱们别管闲杂人等,快来拜师吧!”

    卢云最怕这人纠缠,忙道:”你千万别过来,我眼下还有事,没空理你。;

    吴安正哪里管他,只是死缠烂打,拼命来拉。

    正闹间,忽听一条大汉哈哈大笑,叫道:”卢兄弟!姑娘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还想跑到哪儿!”这人张牙舞爪,猛朝卢云冲来,正是秦仲海。

    卢云给吴安正拉着,已是烦躁不堪,一看秦仲海奔来,当场吓得魂飞天外,惊道:”你别过来!”

    秦仲海笑道:”不过上个酒家,看你怕的?”左腕挥出,往吴安正手上一推,将他逼开,跟着拉住卢云,笑道:”走啦!快去风流吧!”

    卢云惨叫道:”我不要去,你别来拉我!”情急之下,使出”无双连拳”,便要往秦仲海身上招呼,秦仲海笑道:”干什么?要和我翻脸么?”双手摆开架式,便要接招。

    杨肃观与伍定远对望一眼,心中都想:”仲海实在太胡闹了。;二人正要阻拦,忽听碰地一声大响,众人听了重物翻倒之声,讶异之下,纷纷回头望去,只见吴安正倒在地下,满面惊骇之色。

    秦仲海回头看去,啊地一声,歉然道:”对不住,我出手太重了。;说着伸手出去,便要将吴安正扶起,哪知吴安正见他过来,只是尖叫一声,身子往后一缩,急急躲到桌子下去了。

    秦仲海与众人对望一眼,不知吴安正在怕些什么。;这位半仙怎么了?可是跌伤脑袋么?”正要俯身去看,忽觉身上一紧,竟已被秦仲海牢牢抓住,看来只要一个疏忽,便会着了道儿。

    秦仲海笑道:”管他半仙全仙,咱们快活似神仙!”说着扯住卢云,狂放笑声中,二人早已冲出门去了。

    杨肃观见秦仲海胡闹的厉害,不禁微微苦笑,道:”伍制使,我先回去煎药了,你一会儿无事,可也早点回来。;说着转身离开。

    伍定远也是苦笑两声,想不到好好一场算命,却会落到这个田地。;多谢大哥金口眉批,只是在下身上有事,改日再过来吧。;

    吴安正却不接口,只是倒在地下,脸色惨白,好似失心疯了一般。伍定远微微摇头,便自离开。

    空荡无人的店中,吴安正倒在地下,喃喃自语:”地狱业火,焚我残躯……老天爷啊…天下要大乱了……”他眼望门外,口唇兀自低念不休,好似在祝祷什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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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卷 金榜题名 第一章 歃血

    浓重的喘息声,急促、慌乱,听来让人倍感惊惧。;你……你说……武英皇帝真在那洞里?”

    一名方脸汉子端坐一旁,回话道:”正是。属下曾在洞中见到一幅石棺,一身龙袍,想来皇帝真在洞里待过。;

    那老者吞了唾沫,倒抽口冷气,颤声道:”那先皇呢?你亲眼见到他了?”

    那方脸汉子摇了摇头,道:”属下没见到。不过洞里景象太过怪异,照属下看,皇帝断无可能独活,十之八九已然死于非命。;

    方脸汉子正自述说,猛听一声哽咽,跟着泪水洒落,那老者竟在掩面痛哭。

    ”侯爷,您怎么了?”方脸汉子极为诧异,连忙站起身来。

    昏暗的斗室中,柳昂天低头垂泪,他怔怔地看着手上的羊皮,哽咽道:”错了……全错了……我从头到尾都错了……霸先公,我对不起你……”说着抱住了头,咬牙切齿,好似悔懊至极。

    斗室中另坐两人,这两人身着朝服,方值少壮年纪,其中一人面貌俊美,正是杨肃观,他平日模样清雅,但此刻面色却苍白无血,想来是被两人的对答吓坏了。另一人模样更见紧张,那人身高体壮,生了一张四方国字脸,此时却低首不动,额上冷汗不住落下,连袍子也给浸溼了,正是伍定远。

    耳听上司痛哭,伍杨二人对望一眼,心中十分担忧。

    过了良久,柳昂天缓缓抹去泪水,他望着窗外,时值午后,窗外天色阴霾,似要落下倾盆大雨。;此事有多少人知道?”说话间,又已恢复雍容器度。

    杨肃观道:”此事只我和定远二人得知。;

    柳昂天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伍定远。;属下自离天山以来,始终守口如瓶。;

    柳昂天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他点了点头,从几下摸出一柄匕首,跟着手腕一挥,刀刃竟向伍定远割来!

    伍定远大吃一惊,左掌一挥,已将匕首挡住,他颤声道:”侯……侯……爷,你……你……要……”惊骇之下,竟连话也说不清了。一旁杨肃观也是骇然出声,全身颤抖,想要出言相劝,却也不知该当如何。

    匕首给人挡住,柳昂天只摇了摇头,他猛地将刀刃抽回,转朝自己手臂刺去!

    众人惊呼声中,柳昂天已割破自己的手臂,只见鲜血涌出,柳昂天取过一只茶碗,让赤红的血水滴落碗中。跟着将匕首搁到案上。

    伍定远至此方知,原来柳昂天不是要杀他,只是要他手臂上的血,却不知是做何之用。

    满心担忧之间,只见柳昂天弯下腰去,从桌下取过一坛烈酒,拍开封泥,一股浓浓的酒香飘了出来,看来是坛百年难得的陈年好酒。柳昂天更不打话,只提着酒坛,把浓郁琼浆倒入碗中。三人心事沈重,那香气便再浓郁十倍,也难让他们展眉。

    斗室中一片宁静,除了酒水入碗的哗哗声响,就只听得柳昂天沈重的呼吸声。过了良久,柳昂天将酒坛放下,跟着将酒碗端起,高举过顶,神态庄严肃穆。

    伍定远见柳昂天行径异常,心下甚是害怕,忙向杨肃观望了一眼,只见杨肃观低头不动,长眉纠结,脸上神情凝重,似也在沈思什么。

    万籁俱寂中,柳昂天缓缓跪下,双手端着酒碗,朝北方拜了几拜,肃然道:”臣征北都督柳昂天,今日权以此酒向天发誓,柳昂天有生之年,誓死效忠当今天子,永世不生贰心。;柳昂天若违今日誓言,柳氏一族满门抄斩,全家死无葬身之地!”语声激昂,赫见森厉。伍定远听这誓言如此恶毒,心下直是震惊难言。

    柳昂天喝了酒水,起身望着杨伍二人,淡淡地道:”你们一起过来,照我的模样起个誓。;

    伍定远恍然大悟,心道:”侯爷怕我卷入朝廷的争端里,这才要我立誓效忠皇上。;记载的一段话,照那书上所言,自己身负真龙之体,须得扶持先皇回归正统,可是只要自己喝了这碗酒水,那就万事俱往矣。

    柳昂天转头望向伍定远,将匕首递了过去,似在等他动作。伍定远惊疑之下,迟迟不敢来接。一旁杨肃观却霍然站起,他走了过来,自行接过刀子,凝目来望柳昂天。

    只见杨肃观目中生出异光,霎时便将手指划破,鲜血涌出,直落碗中。

    柳昂天点了点头,甚是嘉许,道:”杨贤侄,为了朝廷平安,你现下立个誓。;

    杨肃观双眉一轩,取过酒水,跪地道:”臣杨肃观,今日权以此酒向天发誓,臣必效忠吾皇,为所当为,永不犹豫。;言毕,喝了口血酒,跪地拜了几拜。

    杨肃观站起身来,与柳昂天一同凝视着伍定远,似在催促他快些发誓。;说不得了。现下武英皇帝已死,却要我怎么效忠他?我便想完成那位前辈的心愿,也没办法可想。;他见柳昂天的脸色隐隐带着焦虑,心中又想:”侯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若不照他的心意办事,未免对不起他。;

    心念于此,再无犹豫,终于取过匕首,划破了左掌掌心。鲜血滴入酒中,慢慢晕散,烛光照映之下,望来倍感凄绝。

    柳昂天轻声道:”定远,为了朝廷,也为了你自己,忘了神机洞里的事,也别管这段故事的是非黑白,从今之后,咱们专心效忠当今天子。;说话时语气萧索,好似有什么伤心事,却又让他莫可奈何。

    伍定远深深吸了口气,他从杨肃观手中接过酒碗,学着柳昂天样子,将酒水高举过肩,跟着双膝跪倒,朗声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臣伍定远向天发誓,今生今世,永远忠于当今天子,绝无贰心。;说到此处,心下忽感战栗,他顿了顿,眼看柳昂天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猛地一咬牙,大声道:”若违此誓,叫我伍定远天打雷劈,全家男盗女娼,死于非命!”

    柳昂天神色大慰,将伍定远扶了起来,温言道:”有你这番话,天下一定太平。;

    伍定远抹去脸上冷汗,正要回话,猛见窗外闪过一道闪电,远处雷声隐隐,竟是下落了淅沥沥的春雨……

    ”启禀江大人,人都到齐了。;

    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全身溼透,正在门口叩首禀告。书房里一名中年男子低头批阅奏章,他听了说话,却是头也不抬,迳自道:”快快有请。;

    那男子急急答应一声,快步行出。

    京城太师府,执掌当今朝廷最高权柄的处所,深夜大雨,蒙蒙水雾之中,更见肃杀之气,今日不知是什么日子,一众下人早早被喝退,大批锦衣卫高手纷纷进驻,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书房宽阔,地铺虎皮,梁绘龙凤,江充轻袍缓带,手提硃笔,自坐案后,左右两人护卫在侧,左是罗摩什,右是安道京,堂下摆着七张空椅,却不知是给什么人坐的,望之神秘无比。;罗摩大师,今夜是咱们江系的大会,平常很难见到。;

    罗摩什心下一惊,忙垂手道:”属下知道。;自四王子叛变失利之后,罗摩什便转赴中国,投奔江充麾下,此次密商是他第一回与闻大政,他见气氛凝重,更是不敢多置一词。

    过不多时,一名黑衣人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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