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年春-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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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凯点点头,过来领人。
谁料,沈希元精神恢复,视线笔直地看着于好问:“师妹一起走?”
不等于好回答,陆怀怔直接:“她等会。”
沈希元没理他,而是等着于好的答案。
于好愣了半晌,说道:“师兄,你先走吧,我等会去找你。”
沈希元淡淡一笑,风度十足:“好。”
孙凯带着沈希元往宿舍楼走,其余人去上训,场楼里就剩下两人,太阳灼灼地晒着。
于好率先问:“你今天药没吃?你不是说你吃了吗?”
场楼里太阳大,陆怀征微微侧过身,把于好罩进自己的阴影里,遮得严实,才轻描淡写回:“等会就去吃。”
于好没注意这些,就见他这不甚在意的态度,气急败坏地瞪着他,脚下已经没忍住狠狠踢了一脚过去:“你干脆别吃了!一了百了,省的我整天为你提心吊胆的!”
陆怀征没躲,高跟鞋的后跟毫无防备且用力地踹在他小腿肚上,那一脚是真的用力。
他人没动,倒抽一口冷气,呲牙咧嘴地缓了会儿。
按照平时受这么一下,应该不至于挪不动步,他那几天大概是吃药的缘故,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不如从前,被于好踹了那么一下,竟疼抽了,要不是强忍着,差点就疼出声了。
再抬头,那丫头已经雄赳赳气昂昂走了,他扶着车门,无奈地笑。
隔天。
陆怀征跟孙凯下了训走进食堂,看见于好跟沈希元面对面坐着吃饭,孙凯找了张胳膊的桌子坐下,又悄悄打量了眼陆怀征,心底满是疑惑,杵着筷子在陆怀征耳边说:“我说你,搞了半天给自己带回来一情敌?”说到这,他冲陆怀征竖了竖大拇指,即时嘲讽又是赞叹:“论胸襟,我还是佩服你。”
陆怀征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不劳费心,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孙凯一愣,呷了嘴,“什么意思?”
陆怀征露出一惯的淡笑。
他这人,板着脸的时候大多没生气,真生气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平淡的笑意,看得孙凯心里直发毛:“我今天碰上许烟骆了,人问我,孙队这次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我了呀。”
孙凯吓得,“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孙队刚生了一大胖小子,在家奶孩子呢。”陆怀征斜眼看着他冷笑。
“靠,这许烟骆至于么!救她一次,还真要以身相许啊。”
陆怀征目光却盯着另一边,淡淡地说:“姑娘认死理,你找个时间跟人说清楚去。”
孙凯眉一挑,大义凛然一脸视死如归地模样:“行啊,我明天就去说,到时候我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许姑娘,其实那天晚上把你从泥石流里挖出来的男人不是我,帮你顶了俩小时房梁的男人也不是我,我呢,当时只是负责在旁边挖挖土而已,那个英勇而伟大的男人就是我身边这位……”
“可以。”陆怀征终于收回目光,冷眼斜过去,“想死你就去说。”
孙凯咂嘴,不开玩笑了,悻悻道:“你这两天跟于好怎么回事啊?整天看着她跟那姓沈的出双入对的,心里不难受?”
难受能怎么办?
人是他自己接回来的,吃醋生气也都得忍着,他跟于好的事儿本就没个着落,他更没资格要求他俩不来往。
这件事从头至尾,他没怪过谁,那天之后,领导打电话来,也狠狠数落他一通,怎么可能给人钻了这个空子,平日训练里强调再强调,防止被人偷袭,他那天真是昏了头了。
不怪谁,怪他自己。
孙凯半开玩笑建议:“要不哥几个捆起来打一顿给你解解气。”
虽知他是开玩笑,陆怀征也忍不住翻了个百眼,“毛病?别忘了你自己身份。再说,沈希元那身板挨得住你几下。”
孙凯对此表示很赞同。
那边两人已经站起来了。
两人不知道说什么,于好笑了下,沈希元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亲亲密密”地往食堂外走了。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
食堂门口传来惊天动一声,雷霆万钧掩藏着滔天怒气。
“砰!”
不知道被谁踹翻了一排椅子。
……
云南驻训的日子还剩下半周多。
沈希元原本说待到第三天走,结果听说于好他们也要回去了,便又多留了两天,正好省去途中转车的路程,这事儿必须得陆怀征审批,唐指导找陆怀征商量,当时陆怀征正带着一拨人在边境线做收尾工作。
一听沈希元说晚几天走,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前方的山色空蒙,手掐在腰上,哼了声:“他倒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唐指导说:“你领导也来电话了,沈希元也是一正职教授,好歹这趟也是公干,咱们能帮衬还是帮衬点,他那天上来吐成那样,下去估计心里也有阴影了。”
陆怀征:“于好怎么说?”
“就是她来找的。”
“行,那就随她。”陆怀征没什么情绪地转头看向别处,说。
最后两天是惯例的实战演习,要搭帐篷宿在边境线的。
队里就留下唐指导、几个哨兵和两个心理医生,还有个后来蹭住的沈希元。
这天下午,沈希元在宿舍写研究报告,于好赵黛琳他们正跟北京的韩教授开视频会议,视讯的内容是关于陆怀征两年前的心理治疗。
韩教授查阅了这几年狄燕妮的所有发表在国内外期刊上的论文,内容大胆,言辞确实超前,她所有的研究项目确实都是这些年来心理学领域这块最具争议的几个内容。
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斯坦福监狱实验。
这个实验自从1971年完成以来在心理学历史上就是个颇具争议的实验。
他们用硬币将斯坦福监狱实验志愿者给随即分配为看守者或者囚犯,而在这个观察中发现,任何一名“看守”在特定环境下便会对囚犯进行虐待,而他们在生活中都是一批心理非常健康正常的大学生。津巴多将其解释为——“某些特定情境会不可避免地将好人变坏”,而相当一部分心理学家认为当时津巴多做这个实验时是对实验者进行鼓励并且带领了狱警对囚犯的施虐行为。
这个实验在心理学史上被称为黑暗领域,一般没有人敢去触碰。
狄燕妮在年前的一次报告中,似乎又将这个实验拿出来比对,甚至做数据,听说还要召集几名身心健康的大学生重新去验证这个实验。
因为话题具有争议性,这件事情很快便在微博上博得了大量关注,甚至还有一批狄燕妮的“忠实粉丝”始终愿意去维护狄燕妮的大胆科学。
这是整件事情到现在为止最令人咋舌的部分。
狄燕妮的微博粉丝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赵黛琳愤愤不平地说:“狄燕妮现在就是在论证人性本恶!你们知道,一旦这个观点被她证实,你们想想,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会有多少!”
韩教授点头,“这件事先放在一边,咱们把她前几年的实验报告先整理出来,尽快吧,我前几天跟marcy eddie教授联系了,他还是很欣赏狄燕妮,但是在言辞上或许会更加注意一些,这件事没那么难,先不用慌。于好,陆怀征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
她已经有几天没见到他了,只知道邵峰说他有按时服药。
“应该还好吧?”
赵黛琳整理资料,用文件袋收好,随口一句:“听说等会要去实战演习了,得搭帐篷住两晚,你不知道吗?等他们回来,差不多咱们也该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于好一愣。
赵黛琳嘀咕:“孙凯说的啊。”她狐疑地拧眉,低头看了眼手表:“估摸这会该出发了?我刚才看他们在集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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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五卷 人间四月 欢情几许(03)
赵黛琳还没说完; 于好已经起身冲了出去。
留下赵黛琳和手机里的韩教授面面相觑; 韩教授表情狐疑; 问赵黛琳:“这丫头怎么了?”
赵黛琳继续头也不抬地收拾资料。
“吵架了。”
韩教授哑然; 倒是也想的开,“俩个都年轻,正常。”
赵黛琳忽然抬头看着他:“您到底让沈希元干嘛来了?”
韩教授:“送资料啊。”
赵黛琳挑眉:“送资料?那他怎么天天缠着于好,陆怀征看了能不生气么?这不; 都好几天没来找于好了。”
韩教授叹了口气:“他不是去云南调研么,那天正好跟你打电话,我就把手边的资料都交给他了,让他给你们一并带过去; 节省时间么。”
赵黛琳放下手边的东西; 还是有些不相信:“我怎么觉得您这趟安排得怪怪的。”
韩教授终于不再瞒; 一笑:“你怎么还跟狗鼻子似的。”
赵黛琳警惕,眉心一皱,“真有事儿?”
韩教授收了笑; 表情惆怅; 微一点头:“你就别管了; 我听说小沈这趟受了点苦; 回来我请你们吃饭,把陆怀征也叫上。”
赵黛琳哼唧:“人可没空。”
……
于好在去找陆怀征的路上,碰见了迎头走来的沈希元。
两人撞个正着,沈希元拦住她:“你去哪?”
于好越过他,发现孙凯正带着一帮人在门口集合; 排头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出发了,但是并没有看见陆怀征,她心里一急,朝那边大喊一声:“孙凯!”
孙凯闻声望过来,准备出发的脚也停了。
她匆匆跟沈希元说了声,“师兄,我有事。”便朝孙凯那边跑过去。
孙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等她跑过去,耐心十足。
“找我啊?”
于好点头,眼神四处扫了眼,也没见到人,脱口问:“陆怀征呢?”
孙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在邵峰那里吃药。”
“他也跟你们去么?”
“废话。”孙凯仍是笑,下巴往后一扬,指了指远处的沈希元,说:“这会儿想起我们怀征了,师兄还在后面等你哎。”
这话太嘲讽了,于好莫名地看着他,“什么?”
孙凯说完就见陆怀征从后面过来,非常识趣的闭上嘴,不说了,眼神往后一指,“他回来了。”
于好回头。
看见陆怀征从行政处出来,穿着普通的迷彩服,戴着头盔帽,裹得严严实实,沿着绿荫道慢慢从对面过来,阳光晒眯了眼,走得极快,眼神仍是漫不经心,看都没看一旁立着的沈希元,下台阶时习惯性垫了几下脚。
等他来到两人面前,把手上的审批单递给孙凯。
孙凯拎着这审批单朝于好微微掸了掸,啧啧两声,意思是,看看人家这几天忙前忙后的。于好瞟了一眼便看清了,是沈希元的留军区审批。
当着陆怀征的面,孙凯没再废话,拿着东西就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人。
于好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嘴边的话僵着,太阳炙热地晒着她后颈,像是被开水淋过,灼烧着。
她咬牙,终是挤出一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怀征没回头,侧对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没什么意思。”
“那咱俩还谈么?”她抬头问。
陆怀征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他现在是有火没处撒,舔了舔嘴角,把手抄进兜里,隐忍地抽了抽腮帮,没说话。
于好喃喃低头,“那就这么算了?”
他冷淡:“嗯,算了。”
于好呆愣在原地,手脚僵硬,麻麻的,这话听着刺耳,指节垂在身侧被攥白了。
而在这时。
沈希元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
“看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沈希元转头看着于好,“刚想跟你说,院里来电话了,我下午就得走。”随后又看向陆怀征说:“可能得麻烦陆队派车送我下山。”
陆怀征丢下一句:“找唐指导要,我不在,队里的事他会安排。”说完就走了。
沈希元行李都收拾好了,唐指导给他派了车,上楼拿了就下来。
见于好等在楼下,跟她说:“你别送了。”
于好本就没打算送他,听他这么一下,还有点尴尬,含糊点了下头。
沈希元把行李放放在一边,看了她挺长一会儿,叹了口气:“需要我跟陆怀征去解释么?”
于好摇头,“不用。”
其实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把这些事一件件串在一起告诉他。
沈希元点头。
“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我回去之后会跟韩教授再想想办法。”
“谢谢。”
说完,下意识又要去摸于好的头,两人都是一愣,沈希元停在半空中,手指收了收,最后收回来,苦笑着问了一句:“当兵的是不是都这么凶?”
那天食堂,陆怀征给足了于好面子,没当着两人面踢凳子,但他那会儿正在气头上,到底没控好力道,那震天一声响,别说他俩,就是政教楼里的唐指导都听见了。
于好摇头:“他平时很温柔的,生气才这样。”
生气是真凶。
沈希元叹气:“还是太凶了,我都怕你以后被他打。”
“……”
陆怀征跟孙凯刚把队伍安置下,陆怀征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钟。
青翠草地像是一张墨绿色的地毯,绿茵茵的,后方是一片青葱树林,轻纱薄雾中,像是罩了一层玻璃罩子,特别清静酣畅,越过前方那条边境线,对面就是沟希特(政。治敏感,国家虚构)。
孙凯拎了瓶水过来,递给他,自己则拨开草丛,就着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陆怀征接过,没拧开,握在手里,曲着膝盖,敞着腿,低头逗着面前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兔子。
“哪来的?”
陆怀征面前一对葱摆样的草,他一根一根朝着兔子塞过去,摇头答道:“不知道,来的时候就在这了。”
孙凯拧开水,囫囵灌了口,也趴过去,跟他一起逗,半开玩�